☆、暗夜遇袭
不远处正和林秋寒说话的裴川瞥见了崔琰的异样,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来。
“姑娘,若是平时,这药草白送给你都行,可是我家出了事,等着银子救急,不然我也不会一把年纪了还上山去找这个稀罕东西。”那老妇人带着歉意向着她道。
她浅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转身,却见从旁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来,“这些可够了?”裴川将一块银子递给那妇人,少说也有三两多。
妇人千恩万谢,连忙将几株萝黄包好递给她。她低着头,有些别扭地向他道谢。
“哐——哐——”不远处似有锣声传来。
“大祭司和圣女来了!”桑玉叫道。
方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下来,自觉地分立两边,只一会中间就让出一条路。裴川挡在崔琰身边,不让纷乱的人群冲撞了她。
道路两边鸦雀无声,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大祭司和圣女从面前经过。
锣声越来越近,很快便见敲锣的人走过来,后面便是举着黑色长幡的两人并排经过,紧跟着的就是大祭司和圣女,他们一前一后分别坐在由八个人抬着的轿子里,那轿子里并不同于平常的轿子,轿面几乎有一人高,轿体大而宽敞,四面皆空,挂着白色的帐幔,帐幔随风舞动,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轿子里坐着的人。
队伍缓缓前行,后面的轿子路过时,一阵不小的风吹来,两侧站着的人便有幸近距离一睹圣女的芳容。只见白色帐幔里面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又以白纱蒙面,即便如此,光是那姣好的身姿就足以惊艳世人,圣洁如斯,惊鸿一瞥。
“这就是圣女,桑久。”桑玉小声嘀咕着。
队伍走过,人群重新汇聚,跟在轿子后面走向祭台。裴川同林秋寒对视了一眼,二人在交互的视线里明白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祭台周围燃着巨大的火把,将广场照得犹如白昼。台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比上次要拿桑玉祭神的那次多上许多。大祭司坐在台前的圈椅上,威严地扫视着台下无数臣服于他的信众,圣女和他并排而坐。
接下来应该就是桑玉所说的重头戏了。祭台中间的柱子顶端挂着长长的红缨,年轻的未婚男子可以上台互相较量,谁最先爬到顶端并抢到那红缨,便可当场献给圣女,作为奖励,圣女将亲自作法为其辟邪招福。
一个相貌清秀、身手矫捷的男子率先翻身上台,引起众人一致叫好。
“阿布哥哥……”桑玉脸色大变,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甚是哀怨地看向圣女。这,就是当初绑着她的柱子啊,她的阿布哥哥竟要爬上它去抢红缨……
崔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他心里果然没有她……
有了人起头,接着便不断有人上台,不一会就有了数十人围在那柱子跟前跃跃欲试,皆是南夷相对出众的年轻男子。
“世子爷,”林秋寒用胳膊捅了捅裴川,“怎样?要不要上去试试?”
裴川盯着端坐的白衣圣女,不知在想什么,“好。”他目不转睛地道。
崔琰猛地抬头看他,心里万分失落,趁他没发觉赶忙低下头,却听得他接着道:“你去。”
邢鸣他们都憋不住都笑了,她不由地心头一松,弯了弯嘴角。
此时台上接连敲了三次锣,比试正式开始了,数十人便开始了你来我往的比试追逐。
台下的人叫喊着,为台上的人助威加油。显然,这些人里鲜少有人会武功,台上登时陷入混乱,一个接一个的人被扔至台下,剩下的争相爬上柱子,又一个一个地被底下的人拽下。
瞬间台上台下一样混乱,裴川和林秋寒耳语着什么,林秋寒点点头,接着便一跃而上,借着前面众人的肩头飞至祭台上。这么一个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陡然冒出来,全场都安静下来,连大祭司都愣住。
不过林秋寒并未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白影急速地翻飞,不过几下便踏着那些保住柱子的人到了最顶端,他在顶上停了会,一把捞过那红缨徐徐下降直至稳稳落地。
在众人还目瞪口呆弄不清状况的时候,大祭司站起来朗声道:“原来是知府大人。”
林秋寒微笑着点了下头,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衫,“在下不知这里的规矩,一时兴起便抢了这红缨,若是不合规矩,还请见谅。”
“哪里的话!大人亲临是南夷百姓的福气,这红缨只要是未婚男子皆可抢,不分本族外族。大人虽年轻却有这般功力,方才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大祭司说着便看向身侧的圣女,示意她上台。
白衣女子款步前行,身形袅娜,仪态万千,衣袂轻摇,如瑶林仙子下凡。她停在林秋寒面前,双手合十,朝他鞠了个躬。
他还了礼,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将红缨递给她,那姿势有种说不出的清逸。
她愣了下,刚要上前去接,就听得“咔嚓”一声巨响,接着众人惊呼,原来是那柱子倒了!
眼见着那柱子向着她砸下来,她呆住,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林秋寒旋即上前搂着她的腰向一旁回转,应着柱子轰然倒地的声音稳稳立住。
她盯着他,面上的白纱在慌乱中被风吹落都没有察觉。惊魂之后,她才发觉面纱脱落,即刻撇开脸去。
“冒犯了。”林秋寒将他接到的白纱递过去。
她登时红了脸,匆忙将白纱重新戴上,几乎是逃似的跑到大祭司身边。
整个晚上,当世最年轻的知府大人在众人一惊一呼又一惊一呼之中出尽了风头。他却满不在乎地回到大家中间,“如何?”他笑着问崔琰。
崔琰想了下,认真地道:“有匪公子,如圭如璧。”
他不顾裴川抽搐的脸颊,笑得更是灿烂,“我就喜欢你的实诚!”
夜色沉沉,喧嚣终归要趋于平静。灯光一个接一个暗下去,人群渐渐散去,他们也跟着往回走。桑玉和崔琰依旧走在前面。林秋寒这才开口:“如何?我那力道如何?”
众人这才明白他为何在那柱子顶端停了一会儿。
“恰到好处。”裴川点头。
“你也不赖啊!隔那么远石子还那么劲道。”说着,他突然压低了声音,“你真确定桑久就是三番五次要对崔琰不利的杀手?”见他点头,他又说道,“我倒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她。”
裴川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又深深地看着崔琰的背影,“回去说。”他道。
桑玉情绪很是低落,崔琰向来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和她静静走着。
“阿布哥哥!”桑玉突然叫道。
崔琰顺着她的眼神看去,阿布就在不远处,显然也很是失落,听见桑玉叫他,只是勉强地笑了笑。
“琰姐姐,你们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回去。”说着,桑玉便向着阿布跑去。
桑玉走了,大家便很自觉地越走越散,最后就只剩下崔琰和裴川并肩走着。她的腰伤还未完全恢复,今日耐不住桑玉死缠烂打才出来的,自下午撑到现在,不禁有些支持不住,走得越来越慢。他心下不舍,想要抱起她,又怕她恼,是以随着她走了一段,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不由分说地将她打了个横抱大步向前。
刚刚拐至一段僻静的山地,他猛地顿住脚步,警觉地朝四处看了看,接着加快步伐向前又走了一段。她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不由地将头朝他胸口埋了埋。
忽地,从四周蹿出十余个手持利剑的黑衣蒙面人将他们围在中间,领头的依旧是那个女杀手。
裴川凑到崔琰耳边柔声地道:“委屈你暂且忍一下,等会你要紧紧跟着我。”说着将她放下,动作小心轻缓。
她站定,紧紧地握住他的臂膀,突然意识到抓他那么紧会妨碍他便又松了手,不想被他一把握住。他面对她时眼中仿若坠入漫天星辰,转而扫视着四周顿时就狠厉如阎罗索命。
那女杀手一个动作,黑衣人便一拥而上,“不能伤那女的,至于男的,谁杀了他,主上有重赏!”她叫道。
虽然带着崔琰,裴川还是利落地将最先攻上来的两个人打倒,顺手抢了把剑,接下来便更加顺手。崔琰忍着痛跟在他身后,不一会便满头大汗,但还是极力忍着不出声。
裴川依旧占据上风,可他感到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回头看,她脸色很是苍白,不由地分了心,再出手时便不如先前那么致命,更加没想到有更多的黑衣人加入进来,双方便胶着起来,互不占优势。
黑衣女子几次跟裴川交手,自然知晓崔琰在他心中的位置非同一般,此时她见再僵持下去怕是会引来他们的同伴,心内一动,便利落地出手,只见两支暗器迅速地朝着崔琰飞去。
果然,裴川一个转身将她抱在怀里,两支飞镖打在他后背,他以剑撑地,嘴角淌下些许鲜血。
“裴长宁!”崔琰惊叫道,她顾不上疼痛,挣脱出他的怀抱。
“没事。”他笑道,一剑刺向她身后的黑衣人。
黑衣女子尝到了甜头,持剑寻隙向崔琰刺去,在他横剑抵着两个黑衣人的剑时,她又向崔琰而去。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她直面的危险,一个横扫杀了那二人,几乎没有过脑,便再次挡在她身前。他单膝跪地,嘴角有更多的血流下来,看着完好无损的她,不禁松了口气。即便知道他们不敢轻易伤害她,可是他不能拿她去冒险。
崔琰蹲下身子,才发现利剑刺穿了他的左肩,接着她眼睁睁看着那剑被抽回,鲜血汩汩地流出来,染透了他的衣服。她慌了神,伸手去按那伤口,“不要再打了!我和你们回去,只要你们放了他!”她向着那黑衣女子喊道。
黑衣女子冷笑着,“可以,那你自己乖乖地走过来。”
崔琰刚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抓住,他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哀求地看着她,“不要……即便你过去了,她还是不会就此作罢。”
她摇着头,将他的手掰开,她要试试。
她步履踉跄地走到那女子身边,不想那女子即刻就将刀架在她脖子间,“怎么样?世子爷?”
他直盯着她,想也不想,扔了手中的剑,用手捂住伤口,鲜血便顺着他的指缝淌下来。
崔琰又惊又气,“你说话不算话!”
“哈哈……”黑衣女子大笑,“怎么?久经沙场的裴世子竟没有教过你兵不厌诈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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