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成亲啦
渔娘和贺文嘉送回家的信比朝廷喜报慢了?半日,两家收到信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两家人看完信也就丢开了?,这会?儿一家忙着理嫁妆单子,一家忙着迎亲。
九月十二成亲,只有半个多?月的功夫了?。
早前梅长湖夫妻俩就商量好了?,家中产业大?体上要做到两个孩子一人一半。这几日把房契地?契铺子等拿出来数了?一遍,房子和地?好分,铺子却?不?好拆。
“咱们家的铺子就没有空闲的,大?多?开着书铺,这书铺分开就不?好管了?。”
书坊、书铺是?家里祖传的产业,这要拆分了?梅长湖心里不?是?滋味。可若是?不?拆开,分给渔娘的东西就少了?。
林氏翻着手中除书铺之外?的铺子,想了?想道:“京城的三进宅子给渔娘,除了?书铺之外?的另外?两间铺子也给她,另外?再补一万两银子,拿着这银子她乐意买铺子就买铺子,乐意买宅子就买宅子。”
“可那也不?够,各地?书铺统共十二间,也就是?十二个铺子。另外?书坊还?没分呢。”
“那十二个书铺也不?是?每间地?段都值钱,若是?选便宜些的,一万两够买十间铺子了?。书坊就别?分了?,跟二郎说?好,只要他姐姐在一日,书坊每年赚的银子他要分给他姐姐四成。”
梅长湖点头:“说?了?不?算数,写契约吧,免得等我老了?以后他们姐弟闹不?痛快。”
自己生的儿女自己知道,他们姐弟应该不?会?因为财产闹矛盾,可儿子以后总会?成亲,写契也是?为了?防止未来的儿媳妇生事儿。
房子铺子分了?,家中另存的古董首饰书画等,他们姐弟对半分。清溪村的土地?不?分,算他们夫妻的,等他们死?了?,那地?就留给二郎吧。
毕竟,渔娘还?有一栋藏书楼陪嫁,书楼比清溪村的那些地?值钱。
“我这个当爹的还?能给二郎当牛作马二三十年,多?给渔娘一个书楼也不?算什么,二郎若是?要,我也能给他攒出来。”
林氏白他一眼:“找补什么,二郎又没说?你偏心。”
“我这可不?是?偏心,两个孩子在我心里一样重。都是?夫人你给我生的,我难道还?嫌弃什么?”
林氏顿时笑了?:“女儿如今都要出嫁了?,几年后说?不?得咱们都要当外?祖父外?祖母了?,这些话?你好歹藏着些,叫小辈听到了?像什么样。”
“你这话?说?得不?对,都是?年轻时候走过来的,难道谁还?不?会?老?有年纪了?,就不?配说?这些了??”
梅长湖振振有辞,林氏却?有些不?好意思:“行?了?,叫你别?说?。”
林氏推他一下:“赶紧的,把嫁妆单子写好,再抄录一份给我存着。”
老夫老妻的,有时候却?觉得比年轻时候更有意思,梅长湖笑着起身:“行?,小的听夫人吩咐。”
林氏笑哼一声,转身去隔壁屋:“林妈妈,渔娘的喜服可改好了??”
林妈妈亦步亦趋跟在林氏身后半步:“今儿上午就改好了?,奴婢们瞧着好,您再去看看?”
“是?得看看,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可马虎不?得。”
林氏进去耳房,几个绣娘正在裁衣,见林氏进来都躬身行?礼。
林氏叫她们起身,径直去看窗边架子上挂着的喜服,对着光细细看过该的那一小块刺绣,针灸细密,配色典雅,林氏很满意。
“改得好,比原来的绣片看着搭些,林妈妈,有赏。”
绣娘们喜不?自禁,纷纷道谢:“谢夫人赏。”
林氏过去看绣娘裁剪的衣裳,她问:“绣娘去益州府前可量过身了??”
“量过了?,小姐前年和去年身量长高了?近两寸,今年从春天到秋天身量都未再变,我们想着小姐年岁也大?了?,应该不?会?再长,这次给小姐做冬衣,衣袖就没有放量,都是?贴着小姐的身量做的。”
林氏嗯了?声,翻看裁好的衣裳,随后道:“渔娘应是?不?是?再长了?,不?过冬天的衣裳也不?必做得太贴身。北方冬天冷,穿的也厚实?,这做得太贴身呀,里头不?好加衣。”
林妈妈笑着说?了?句:“瞧您说?的,就算去了?京城,咱们家小姐平日里都在屋里,屋里有暖墙,有火盆,有炕,出门了?有披风,有暖手炉,怎么着也冷不?着咱们家小姐。”
说?到披风,林氏问了?句:“披风做了?几件?”
“一件白兔毛,一件黑兔毛,一件白狐皮,一件黑貂皮的。”
兔毛的最为常见,渔娘在家冬日时多?披兔毛的披风。狐皮的珍贵些,叙州府这边没有狐狸,外?头送来的皮子不?好,所以只做得一件白狐皮。
貂皮大?衣尊贵得很,以前只有皇室子弟用,后来世家抬头,世家与皇帝共治天下,就没有这些讲究了?。到如今大?晋朝,皇室没有禁民间用貂皮,有些家底的官宦世家也在用。
“咱们这边买貂皮不?易,家中存的貂皮不?够做一件披风出来,多?亏了?淮安那边早前送来的贺礼里有好几张貂皮,还?都是?同色的。”
淮安主支不知道渔娘到底什么时候成亲,大?概猜到乡试之后会?办喜事,他们得到消息也晚了?,估计来不?了?,所以八月十五送中秋礼的时候就把给渔娘添妆的贺礼提前送来了?。
林氏对这貂皮披风很满意:“无妨,等去了?京城买好皮子就便宜了?,到时候再给渔娘添两件。”
绣娘道:“用了?淮安送来的皮子做披风,咱们家原来存的皮子就用不?上了?,特别?是?兔皮留下了?许多?,想着北方冬日寒门,我们打算给小姐做两双保暖的皮靴。”
“你们还会做这个?”
其中一个穿梅色素衣,打扮利落的绣娘笑道:“我娘家原是大同府人,那里冬日若是?碰到下大?雪,雪能有膝盖深,小有家财的人家舍不得爷们在外讨生活遭罪,都会?想法子给做一双皮靴子。”
“我记得你是?杭州人?”
“奴婢后来嫁进去京城,夫家是?开布铺的,家中婆母绣花绣得好,我绣花也是?跟她老人家学的。后来逃难去了?杭州,就在杭州讨生活了?。”
初到杭州时手中还?有点钱,可给公婆瞧病都花光了?,正走投无路时,碰到梅家人找绣娘,就托人把她介绍到梅家。
林氏感叹:“乱世之中无人能有好日子过啊。”
“夫人说?得正是?。”
“你既是?北方人,渔娘要去京城,你们家愿意去?”
那绣娘摇摇头:“不?去了?,奴婢就想留在南溪县。”
京城是?官宦贵族的繁华地?,对他们这些普通讨生活的人家来说?,却?是?处处都需小心留意才能活命的地?方。
就说?街头要饭的,在叙州府这等地?界,冬日再冷也很少冻死?人。在京城的冬日里,哪日街头不?冻死?几个叫花子?
在南溪县过惯了?安生日子,他们一家子再不?想去北方讨生活了?。
林氏也不?劝:“也罢,你们愿意留在家中就留在家中吧。”
“多?谢夫人。”
“林妈妈,我瞧着家中皮毛还?多?,林妈妈,一会?儿你去贺家要一对二郎的鞋样,再给二郎做两双皮靴子。”
“哎,奴婢一会?儿就去。”
林氏回去找梅长湖,梅长湖已经把嫁妆单子写妥当了?,林氏问道:“给渔娘陪嫁的下人可选好了??”
“这不?是?早就定下了?吗?屋里的管事妈妈小林氏,大?丫头阿青、阿朱。外?头的大?管家梅应,厨房管事夏香,另外?小丫头小厮护卫再选几个,还?有什么?”
“护卫选的谁?”
梅家行?商起家,家中虽养护卫,到底不?如武将出身的林家,如今梅家厉害的那几个护卫都是?林氏陪嫁跟来的。
梅长湖想了?想:“叫林昌领头,选六个吧。还?有那个手头功夫十分厉害的女护卫,也给渔娘。”
渔娘打从懂事起就一天天地?想往外?跑,等她成了?亲了?,文嘉跟她一条心,肯定不?会?管着她,渔娘不?得经常往外?跑?给她陪嫁几个厉害的护卫,梅长湖这个老父亲才放心。
唉,儿行?千里母担忧,好不?容易把捧在掌心的女儿养大?,这就要离开家门了?,梅长湖和林氏夫妻俩怎么准备都嫌不?够。
夫妻俩对视一眼,想到贺家又有些安慰,若是?女儿嫁到别?家,他们更不?放心。
这时候,孙浔和于氏也在整理家中财产,他们视渔娘为亲女,嫁妆自然少不?了?。
“咱们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去京城了?,京城的宅子铺子都给渔娘吧。”
于氏点头答应:“除了?你师父当年给你的,还?有我的嫁妆铺子的地?契都在这儿了?,回头给师弟送去加到嫁妆单子里。”
于氏原来是?国子监祭酒的孙女,家中给她的嫁妆铺子一直都是?她的陪嫁管事在经营,改朝换代时也没被抢了?去,这些年攒下来的东西可不?少。
九月初二,贺文嘉和余年回到家中,渔娘衣裳都还?没来不?及的换,她娘就塞给她厚厚一沓比之前又厚了?不?少的,加厚版‘嫁妆单子’。
京城的宅子两套、嫁妆铺子总共九间,银子两万两、书楼,书坊的分润四成,还?有好写了?一沓厚的首饰、古董、家具等都罗列在单子上。
渔娘震惊:“娘,您和爹把家底儿都掏给我了??”
“哼,小看谁?”
渔娘把嫁妆单子翻来覆去地?看:“没有全掏给我,也给了?一半吧?”
“给了?你一半不?假,嫁妆单子上有些是?你师父和师娘给的,你要记他们的情。”
“我知道。”
渔娘从懂事开始就帮着她娘管家,家里有多?少东西她心里有数,至少明面她家在京城的铺子就没这么多?。
渔娘感动:“您和爹真疼我,竟给我这么多?东西。”
就算京城那些公侯之家嫁女,办嫁妆顶天了?也就是?一两万两银子。她爹娘和师父师娘给她的压箱银子就有两万两,还?没算铺子、书楼、书坊分润这些真正值钱的好东西。
京城高门大?户的嫁妆单子渔娘没见过,三房两个堂姐的嫁妆单子她可是?见过了?,林林总总加一块儿,三四千两银子顶天了?。
林氏笑道:“既知道我和你爹疼你,以后要常回来看我们才是?。”
“这个嘛,就不?好说?了?。”
林氏不?高兴:“怎的,你还?不?想家来看我和你爹?”
“娘您别?生气嘛,若是?能回来,我当然想回来看您和爹,可若是?贺文嘉中进士当官,难道我还?能把他一个人丢下,独自回南溪县来?”
渔娘扶她娘坐下,试探着问:“贺文嘉若是?被打发到外?地?当官也就罢了?,若是?他留在京城,您和爹要不?要跟我去京城?”
林氏犹豫了?。她其实?在南溪县也住惯了?,虽说?她从小在京城长大?,她也不?耐烦去京城长住。
再说?,家中还?有二郎在。
“你师父师娘肯定不?想去京城,二郎要跟着你师父和师娘读书,我和你爹要照顾你弟弟,肯定走不?了?。”
“那好吧。”娘不?答应她也没法子,原来就想过娘不?会?答应,她就想试试罢了?。
林氏想明白女儿为何如此问了?,她道:“文嘉若是?中进士,他想去考翰林院?”
“嗯,是?这样打算的。”
林氏轻叹:“这孩子,原来常把不?当官几个字挂在嘴边,如今竟要主动去考翰林院了?。”
“贺大?哥都那样了?,他也是?没法子。”
“唉,文茂也是?,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谁知道碰到这么一件事。”
文嘉既已下定了?决心,林氏就不?说?什么了?,只教女儿林家那边的事。
“你小舅舅一家在山东威海卫任官且不?提,你大?舅在兵部任五品郎中,大?舅母黄氏也是?出身武将之家,你们去了?京城后,一定要跟你大?舅大?舅母多?来往,有他们带路,至少不?会?有人把你们当背后没人的寒门子弟欺负。”
“你大?舅家两个儿子,你大?表哥林仁朴今年二十七,是?个举人,明年也要参加会?试。他六年前中举后才娶亲,你的大?表嫂姓李,其父是?从五品鸿胪寺左少卿。他们夫妻俩有一儿一女,大?女儿桃娘四岁,小儿子诚哥去年才出生。”
“小的那个叫林仁时,年十九岁,是?个秀才,今年也考乡试了?,不?知道中没中。他已经娶了?耿家的女儿,其父是?大?理寺正六品寺正。不?管中没中今年十月都会?成亲,等你和文嘉去京城,他们应该已经成亲了?。”
“对了?,你小舅家两儿一女,大?的林仁行?,年二十五,前两年中了?武进士,如今在北方开平卫领兵。女儿名叫林霏娘,已经成亲,嫁的是?威海王家,王家是?做干货生意的。”
“你小舅家的小儿子林仁高,学武没有天分,如今跟着你大?舅家两个儿子读书,年十六了?,也是?个秀才,如今还?未定亲。”
听她娘把林家的儿女姻亲说?了?一遍,渔娘感叹:“大?舅可真会?算计,结亲的人家虽然品级不?高,却?都是?要职。这张网连起来,经营到第二代第三代后,谁敢不?把林家放在眼里?”
“几十年后的事情谁知道?不?过如今嘛,上头皇子皇孙、四公六侯都不?知道林家是?谁,中枢阁臣、六部尚书不?会?把林家放在眼里,只有四品、五品以下的人家看到林家才有几分尊重。”
林氏的话?说?得直白又残酷,却?是?事实?。
渔娘细想也是?,四个表哥只有小舅家的大?儿子中了?武进士当官了?,其他三位表哥都还?在读书,担不?起事。
二代不?顶事,林家的担子如今还?是?在大?舅二舅两人身上,也不?容易。
“你两个舅舅几乎只跟武将家来往,如今边境安定,朝廷用不?着他们,他们也不?怎么出头。你呀,去了?京城后也老实?些,那些人咱们都惹不?起。”
“知道了?。”
即将离开爹娘的庇护,渔娘心里也忐忑,以后要全靠自己打算了?。
“范家那边的事你可知道?”
“只知道范先生的堂弟范江阔是?工部尚书,还?有去年来过咱们家的范木秀是?户部郎中,另外?有个叫范慧勉是?范先生的二弟子也是?子侄,在工部任主事。”
“范先生可要去京城?”
“要去吧,范先生说?今年要去京城过年,他就算要回老家,估摸着也要等会?试之后才回去。”
“那就好,范先生待二郎好,你们两个也算多?个依靠。”
林氏打发女儿回屋休息:“一路回来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好。”
“哎,等等,你和文嘉的成婚的日子定在九月十二,在之前你不?许见文嘉了?啊,在家好好待着。”
“好。”
渔娘无奈叹气,这都一块儿出门了?,这几日不?见又有什么所谓?
渔娘回自己屋,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她洗漱一番后盘腿坐在罗汉椅上晾头发,闭目默背世家谱,以及主支送来的京城各家姻亲来往单子,顺着这些名单,她心中慢慢织成一张网。
后面几日,渔娘除了?去孙家拜见了?一回师父师娘,其他时候就不?出门了?,安心在家备嫁。
贺文嘉进不?了?梅家的人,淼娘和张大?娘子能进来。
九月初七那日,两人都抱着儿子来看渔娘,顺便给渔娘添妆。
“呀,三郎都这么大?了?呀,我瞧着比旁的一岁半的小子还?壮些。”
“张姐姐家的大?郎我记得叫申川吧,去年十一月生人,如今十个月大?吧。”
渔娘看到两个肥溜溜的娃在矮榻上滚来滚去,渔娘忍不?住捏捏肥胳膊,再捏捏肥腿儿。
啧,手感真好。
梅羡林这几日休息,日日来他姐姐跟前晃来晃去,他姐都不?怎么搭理他,如今却?对两个胖小子眉开眼笑,梅羡林也伸手去捏。
“哇!”
没轻没重把两个肥小子捏疼了?,小的那个只会?张嘴哭,大?的那个给他一巴掌:“你坏!”
手背被打红了?,梅羡林默默缩回手,委屈巴巴地?看他姐姐。
渔娘双手叉腰:“你都多?大?了?,不?许欺负弟弟。”
梅羡林生闷气,扭头不?看他姐姐:“我跟张姐姐、周姐姐是?一个辈分,这两个小子该叫我叔叔。”
淼娘和张大?娘子都大?笑起来,张大?娘子笑道:“该叫叔叔,七八岁的叔叔也是?叔叔,必须对咱们羡林放尊重些。”
梅羡林满意了?,从兜里抓出一把桃干分给两个小侄子。
渔娘也气笑了?,拉着弟弟来跟前坐:“你听话?些,下午我陪你下棋玩儿。”
好吧,他乖乖的。
逗了?会?儿孩子,小林氏带着丫头婆子把两位小客人抱去耳房玩儿,留主子们说?话?。
“渔娘你听说?吗?明日芸娘要成婚了?。”
“什么?”渔娘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的是?王芸娘?”
“正是?她,听说?嫁的是?叙州府胡通判家的公子,也不?知道两家什么提的亲,什么时候过的礼,如今竟要成婚了?,我们都不?知道。”
“胡通判家?胡玮?”
“不?知道叫什么名儿,只听人说?那位通判公子是?王少爷的同窗。”
既是?王苍的同窗,又姓胡,是?通判家的公子,不?是?胡玮还?是?谁?
淼娘和张大?娘子不?知道两家何时做的亲,渔娘这个既认识芸娘,又认识胡玮的人也不?知道,这两家的婚事倒是?挺低调。
“谁传出来的?”
“这不?是?王少爷高中解元嘛,有人就问王家可要办喜事贺一贺,王家的管家就说?这么多?年有赖乡亲们照顾,九月初八他家小姐出嫁时办流水席,一块儿请乡亲们乐呵乐呵。”
“渔娘你听听,要不?是?他们家主动说?,外?头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淼娘其实?有点生气的,虽然她跟芸娘来往的不?如渔娘频繁,她自认为她跟芸娘也是?认识多?年的好友,结果芸娘订婚的事她根本就不?知道,成婚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张大?娘子道:“或许是?她娘管得严,不?许她出门。”
渔娘和淼娘一想,这大?半年确实?没见过芸娘了?。
渔娘:“芸娘都成婚了?,那芸娘的堂姐露娘呢?”
“也定亲了?,也是?嫁去叙州府,好似那家是?做生意的,颇有家财。”
淼娘摇摇头叹气:“我们拿芸娘当朋友,人家不?拿我们当回事,等芸娘出嫁后,估计就更难见了?。”
渔娘笑道:“我成婚后也要走,你以后想见我也不?容易。”
“你要去哪儿?”
“去京城啊,贺文嘉若是?考上了?进士要当官,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淼娘失落:“不?能来南溪县当官?”
“你又胡说?了?,当官哪能去自己家乡呢。”
张大?娘子却?笑:“你别?拿贺二少爷当话?头,明明是?你自己想出门远游,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想出门玩儿,他考科举当官也是?要出门的嘛。我以后若是?在京城,你们若是?想我,就跟着我家送货的管事去京城找我去。”
张大?娘子却?说?:“年纪轻轻的就不?玩了?,这几年我要好生攒钱,过几年送我家大?郎去读书,等我家大?郎以后去京城赶考,我再去看你。”
淼娘不?可置信,张姐姐竟有如此志气。
张大?娘子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渔娘最欣赏张大?娘子身上的勇气,她道:“那就努力去拼一拼,以后读书若是?有不?懂的,就给我写信,我对读书还?是?有点心得。”
“咱们姐妹相称,那我就先替我家大?娘谢谢你这个姨妈。”
“不?用客气啦。”
渔娘的语气俏皮又可爱,惹来张大?娘子和淼娘一顿笑闹。
梅羡林坐在姐姐跟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以后也要跟姐姐一样交朋友,等长大?了?也有两个三五好友。
下午张大?娘子要回村里,淼娘也要回去,梅羡林跟着姐姐一块儿送她们走,看到那个打他手背的胖墩墩,梅羡林轻哼,不?想跟他做朋友。
芸娘成婚的事叫渔娘心里感叹了?一声,虽王家没有来请,渔娘还?是?准备了?贺礼叫人隔天送去。
贺文嘉那儿也送了?贺礼,心情十分低落。
贺文茂安慰他:“各自有各自的前程,路不?同,也不?必挂怀。”
“大?哥,我知道。”
梅家贺家送了?贺礼,王苍当时才知道。只有贺礼没有人来,王苍问管家怎么回事,管家才说?夫人吩咐了?,不?用给两家下帖子。
“胡闹,不?管以后如何,现在文嘉还?是?我同窗,梅小姐是?妹妹的闺中好友,怎么能不?下帖子?”
“夫人说?,为什么不?下帖子您应该知道。”
王苍顿时语塞。
过了?会?儿,王苍才道:“胡玮下午才到,到时候会?有许多?府学同窗一块儿来迎亲,我先去贺家、梅家请客来,还?来得及。”
王苍亲自去梅家贺家道不?是?,又请两家去喝喜酒,梅家以渔娘备嫁不?好出门为由拒了?。
贺文嘉却?去了?,换了?身新?衣裳,高高兴兴跟王苍去王家,胡玮带着同窗来迎亲时他还?充当女方的亲友拦门,在门口好一番对诗作画,闹的格外?热闹。
胡玮大?笑:“我也是?你同窗,怎的你只帮王苍,不?给我放点水?”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我跟王苍少年相交的情谊,岂是?你能比的?别?废话?,赶紧对诗来。”
贺文嘉话?音一落,围在大?门前看热闹的年轻人都跟着起哄。
胡玮做了?一首贺文嘉不?满意,叫他再来,胡玮大?喊着贺公子饶过,王苍站在门里笑。
被折腾了?许久胡玮终于冲进门迎亲,胡玮忍不?住笑骂:“贺二!还?有几日你就要成亲了?,到时候你给我等着!”
贺文嘉大?笑:“那随便你拦,我跟我岳父家只隔了?一道墙,怎么着都耽误不?了?吉时。”
跟来迎亲的汪直大?喊一声:“王苍,到时候你帮谁?”
“自然是?帮二郎!”
同窗们顿时觉得牙酸,不?叫名字竟叫二郎,肉不?肉麻呀。
芸娘风光出嫁,一场婚事办得体体面面。
晚上贺文嘉回家时脸上还?带着笑,仿佛一切都还?好着呢。
九月十二,等到贺文嘉跟渔娘成婚那日,黄有功带着他媳妇儿从老家来了?,朱润玉夫妻也来了?,他们都算贺家的宾客。
下午迎亲时候,胡玮把不?满八岁的梅羡林推到前头,他带着温子乔和前几日帮他迎亲的同窗在梅家大?门口跟朱润玉、黄有功他们对诗,不?满意就喝酒,大?门口吵闹的厉害,被堵的进不?去人。
“黄有功你傻不?傻,怎么只你喝酒?贺文嘉呢?”
“新?郎官儿去哪儿了??”
吵闹一阵众人这才发现,贺文嘉这个新?郎官儿竟然躲开了?。
贺文嘉这次准备妥当,早就叫人贺升准备好了?结实?的梯子,趁人不?注意从他哥东院墙翻过去,可把梅家院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等贺文嘉带着他的新?媳妇儿拜别?爹娘师长等要出门时,胡玮他们都惊呆了?。
“好你个贺二!你怎么去从屋里出来?”
“还?能为什么,这小子肯定爬墙了?!”
“大?家快来看呀,爬墙举人娶媳妇儿了?哦!”
大?门外?围观书生们对诗的街坊们都大?笑起来,都说?贺二郎这小子跟爬墙干上了?,上回没爬成,这次娶媳妇儿了?都要爬墙,这还?了?得。
“梅老爷,还?不?快把你这毛脚女婿打一顿!”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惹来众人大?笑。
梅长湖站出来道:“别?误了?吉时,大?家都快去落座吧。”
“里边请,里边请!”贺宁远也站在贺家门口请诸位亲友快进门落座。
胡玮几人也不?拦着了?,胡玮笑看贺文嘉一眼,这小子娶媳妇儿自己背过门,以后在家定然是?说?不?上话?的,以后再看这小子的热闹。
红艳艳的盖头遮挡了?渔娘的视线,渔娘双手攀着他的肩膀,他肌肤的热度透过喜服浸染了?她的手,她得手心都冒汗了?。
头一回感觉到他的肩膀这样宽,他长得这么高,背着她这样稳当,顶天立地?的,叫她安心。
“渔娘,我们走了?!”
“嗯。”
随着他的脚步,她头上的红盖头晃悠起来,她感觉到他跨出了?一道门,又进了?一道门,他小心地?把她放下来,被他牵着手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这就是?成亲了?吧!
台下亲友见证,贺文嘉,梅羡渔,今日结为夫妻,至死?不?渝!
隔着一道盖头渔娘什么都看不?见,观礼的宾客却?都看见了?,看见贺文嘉泛红的眼眶,他畅快地?笑,他多?快活呀!
黄昏漫漫行?,新?人同寝时。
外?头的婚宴的热闹散尽,屋里百子帐内春情正燃。渔娘受不?住咬牙时,欲骂贺二不?要太张狂,贺二却?不?停地?夸她美?。
贺文嘉癫狂时嘴里的好话?就跟不?要钱一样,黄昏时的垂柳不?及她窈窕多?姿,暗夜绽放的昙花不?及她娇美?,雨后的杏花不?及她细白,他真的爱极了?她,从里到外?……
渔娘羞红了?脸,再听不?得半句,手指捏着枕巾,忍不?住踹他。
“哎哟!”
贺文嘉滚下床,屋里的突然的喊叫惊动了?外?头的下人。
“主子,可要叫水?”
“不?急,不?急,再等等!”
贺文嘉狼狈地?爬起来,不?叫人进来,掀开床帐又钻了?进去。
渔娘捂住脸不?想说?话?,两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渔娘,亲亲。”
一把推开他的脸:“叫水来,我要洗漱。”
“再等等。”
等不?了?一点:“你够了?。”
“不?够,再来一回!”
渔娘羞红了?脸:“叫不?叫水?”
“一会?儿一会?儿。”
被按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身汗滑坐进热水里时,渔娘昏昏沉沉想,贺二你给我等着。
大?喜之日两人都要闹一回,隔日醒来,已经是?快中午了?,渔娘打仗一样穿戴好去给公婆敬茶。
贺文嘉懒懒散散的不?着急,他摸摸脖子道:“中午再去,敬完茶正好用午食。”
“你起不?起?”
听出渔娘语气不?对,贺文嘉一个反身起来:“别?生气别?生气,这不?就起来了?嘛。”
贺文嘉不?用人伺候,自己起身换了?身衣裳拉着渔娘去正院拜见爹娘,等走出门时渔娘才看到他脖子上鲜红的抓痕,呼吸都缓了?。
贺文嘉不?解:“站着做什么,不?去拜见爹娘?”
渔娘真不?想去,叫长辈看到了?,又要丢一回人。
贺文嘉怕她累着,拉着她赶紧走:“咱们去敬完茶就回去休息啊。”
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去给公婆敬茶。
贺宁远和阮氏见新?婚夫妻两人,一个骄傲欢喜地?仰起头,一个脑袋低到恨不?得埋地?里,贺宁远和阮氏倒是?能忍住,一本正经地?喝茶,给见面礼。
范江桥这个师长也忍得住,轻咳一声给了?见面礼。
贺文茂和孟氏夫妻俩一个没忍住,笑了?出声。
贺文嘉不?解:“大?哥大?嫂,你们笑什么?”
孟氏顿时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渔娘尴尬地?给大?哥大?嫂行?礼,收完见面礼,借口有事拉着贺文嘉跑了?。
他们还?没跑出院子,屋里的笑声又多?了?几个,渔娘顿时从脖子红到耳朵。
回到他们屋里,贺文嘉看到自己脖子上的抓痕,他轻笑一声:“这算什么,也值得他们笑一回。”
渔娘叹气,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别?坐着,多?累呀,我陪你歇一歇。”
贺文嘉往跟前凑,渔娘才不?想跟她歇一歇,叫他自己玩儿去。
贺文嘉如今正新?鲜呢,跟狗皮膏药似的,哪里是?说?撵就撵得走的哟。
“走嘛,走嘛,我们一起。”
小夫妻俩一块儿回去歇息,这一觉连午饭都睡不?过去了?,再醒来时已经是?半下午了?。
用了?饭食后两人都精神?得很,没事儿做,渔娘就叫人把昨日的礼单拿来瞧瞧。
贺文嘉同窗们送的贺礼都很寻常,只有王苍送的礼物有些特别?,礼单上的东西不?像是?新?婚贺礼,倒像是?……
贺文嘉看着桌上做工精致的盒子里摆着一块巴掌大?的青玉,这块玉质地?透亮细腻,整块玉被雕成一条快活的小鱼模样。
贺文嘉抿嘴,还?不?等他开口,渔娘把玉佩扔进盒子里关上,立刻叫来阿青。
“王少爷的贺礼都收起来,再添加上我之前给王少爷之前的回礼,明日给人送去,就说?我们夫妻知他要去京城,专门给他送的诚意,还?有提前送他的新?婚贺礼。”
贺文嘉心中那股气被压下来,却?还?是?忍不?住追问:“什么之前的回礼?”
“以前他送的书呀,书我收下了?,总要给人回礼吧。还?是?你舍不?得回礼的钱财?”
“哼,我哪里舍不?得了?,必须回礼,回两倍礼,三倍也行?。”
“得了?吧,我可舍不?得咱们的银子,按规矩回礼就是?了?。”
听到咱们两个字,贺文嘉心里的气顿时就顺了?,他笑着搂媳妇儿的腰:“咱们家的银子都归你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渔娘轻笑一声,叫他起来。
贺文嘉不?起,两人又在那儿黏黏糊糊的拉扯起来。
夫妻俩送的程仪王苍收到了?,装礼物的箱子摆在王苍的书房里,好多?日都没有打开过。
王苍要去京城前的头一天晚上箱子才被打开。
隔日清晨启程,装着玉鱼的盒子端端正正地?摆在书房的架子上,书房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王苍走后,他交代不?许旁人进去。
清澈的南溪水呀,蜿蜒着向东流,等到了?最东边即将入海时,再逆流而上,向北去。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