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将军门外边传来车辆发动的声音。
时舒收起手机, 加快了步伐。
高跟鞋在她的驾驭之下,自由轻便,脚感和穿着一双舒适柔软的运动鞋没什么差别。
看到时舒收起手机, 往他们这个方向来, 时文奎连忙催促高博。
“高博,高博,快走,快走。”
“别让她蹭我们的车。”
但……时舒还是在车子启动之前, 拉开了后排座位的车门。
时文奎忍不住朝着高博吐槽:“气死,高博你就不能动作快一点。”
“要不是你宁愿看雪都不看时舒。”时文奎:“我真要以为你是故意等她来蹭我的车了。”
时舒拢了把头发,正要坐进去。
“啊嘁。”时文奎呛了风, 不客气地道:“你是想冻死我, 好提前继承我的家产吗?”
他最近看她不爽, 她偏偏又天天来蹭他的车。
“别急, 我的都是你的, 我带不走的。”他因此忍不住要阴阳怪气一番:“你也用不着想方设法地谋害我。”
做事风格不同。
时舒因此对他的阴阳怪气置若罔闻,她皱着眉:“您今天怎么坐这边?”
他明明以前都坐在右边。
今天怎么坐左边来了?
“我的车。”时文奎身体坐得笔直, 昂首目视前方, 一身傲骨,底气十足:“我的助理。”
言外之意,则是,我的车,我的助理, 我想坐哪,我就坐哪。轮得着你这个蹭车的问么?
他都快气死了。
虽然留下徐助理的整个过程也没有很困难, 他只是小小地利用了一下小徐助理的善良,就顺利让小徐助理主动去找她撤回辞职报告罢了。
但她倒好。
她非但没有见好就收, 爽快地让小徐助理撤回他的辞职报告,她还让小徐助理回去好好反思反思。
想想就让人更生气了。
也就是小徐助理脾气好,但凡换了另外一个人,都很有可能转脸就走。
00后,那都是要哄的,连哄带骗最好了。
事实证明,总裁也有吃瘪的时候。
总裁也有灰头土脸的时候。
若不是时舒这几天要利用早上的这段时间和氢能源电池项目部开技术会议,她一定不会自讨没趣,来触这个霉头。
时舒摸了摸鼻子,干脆识趣地坐在了副驾上。
不愿和老年人一般见识。
后排座位都给他,他想怎么坐,爱怎么坐,就怎么坐。
只要他系好安全带,他想坐想躺都可以。
……
话虽如此。
可高博的车子开了一段路以后,时舒想想,还是有点儿顺不过气。
她试图和外公讲道理。
尝试以理服人。
“以前没有徐助理的时候,我们也一起上过班。”安静的车内,时舒侧过身,和外公提及以前,试图打开老年人的记忆枷锁:“您还经常让高博来回机场接送我。”
她也有言外之意。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以前这董助,她也不是不能借用,怎么现在就不能借用了?况且,她这都没有单独使唤高博,就只是连续蹭了几天车而已。
他们不也得去公司吗?
顺不顺带她,不都得去公司吗?
但很显然。
到了一定年纪的长辈,他不想讲道理。
他也不念回忆。
甚至不顾血浓于水的亲情。
他“哼”一声:“怎么,所以你用别人的助理,还用得顺手了,用出依赖感来了?”
“不是依赖。”时舒仍尝试解释:“我早上要开会,没法开车。”
“开会是你打扰我和高博独处的时间的理由吗?”
“……”
只想安静开车的高博,抿抿嘴:“……”
好烦。
周一周一,本就奄奄一息。
他们还非要把精力用在讲所谓的道理上吗?
周一发疯是合法的。
高博决定发一下疯。
一段被清理干净的干燥路道,车速不算快。
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高博猛踩一脚刹车。
正在作为测试车辆,测试冬天续航能力过程中的新能源商务轿车,紧急刹住。
“高博。”两个人停下来,异口同声地对着他:“你要造反?”
同样的语气,发出了同样的警告。
高博平静地威胁:“如果二位不能保持安静的话。”
那么,他将持续发疯。
“要么,车你们来开?”
时文奎就多问了句:“那你呢?”
“我坐地铁。”
时文奎松了口气,他坐地铁不要紧。
但他可千万不兴学00后撂挑子不干啊。
回到总裁办公室后,时舒鼓起腮,在没人看见的地方,长长吐了口憋屈的气。
高博的车技越来越差也就算了,现在连基本的安全意识和服务意识都没有了。
不像徐助理,情绪稳定、开车平稳,还很注重安全意识,陡路急刹车这样的事情就从来没有在徐助理身上发生过。
她在想。
与其在别人那儿忍气吞声。
还不如今天,就找个台阶让徐助理回来?
小惩大戒,也差不多了。
时舒这么想着,秘书长褚琦敲门进来。
徐助理居家反思这些天,是褚琦在替代他的工作。
褚琦注意到时舒紧锁的眉头。
本着替老板分忧的原则,她问:“您是因为什么事情烦恼?”
没什么大事。
但既然秘书长问了,时舒便随口告诉了她:“上班途中受了点窝囊气。”
褚琦张了张口,又合上,又张开。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谁敢给您窝囊气受啊?”
不都是我们打工人拿着窝囊费,受着你们资本家的窝囊气吗?
当然这是她腹诽调侃的玩笑话,她不是显眼包许叶霖,什么样的话该讲,什么样的话不该讲,她自知轻重,还没能随便到可以和自家总裁开这样的玩笑。
只是,褚琦没想到随口的这么一问,时舒竟然还真的回答了她。
“不讲理的董事长。”
以及……半路发疯的董事长助理。
“不、不讲理的董事长?”
董事长,那不就是时总她的亲外公吗?
褚琦尴尬地笑两声:“……您真会开玩笑。”
她可不敢随便附和,不讲理的董事长。
时舒也没再多说,她脱下大衣递给秘书长。
随后,她抬高手臂挽起散在肩上的黑长卷发,利索地挽成发髻别在脑后,再插上一根龙纹银色发簪,气质愈加清冷。
时舒抬眼的瞬间,透过束起来的百叶窗帘,宽敞明亮的玻璃外面出现一道几日未见的熟悉的身影,就坐在他自己的工位上。
“徐助理回来上班了?”时舒抬抬下颌,语气平静地问褚琦。
褚琦一口否认:“没有啊。”
她甚至能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外面办公室里照着她的审美点长出来的徐助,那帅气理想的完美外型,说着:“您不是让徐助停工反思吗?”
时舒是让他回去反思来着。
但——
“徐助理工位上的不是徐助理吗?”
“您一定是对徐助心有挂念,才会产生了幻觉。”褚琦面无表情地递给时舒一支眼药水,建议道:“我们大家都认可徐助的工作能力。但,您要不要,先放松一下您的眼睛?”
大抵是昨晚休息不够,时舒点点头。
她摘下金边眼镜,仰起脑袋点了几滴眼药水入眼:“那真不是徐助理吗?”
褚琦淡定地笑了笑:“您看错了,那不是徐助。”
时舒点了眼药水,靠在人体工学真皮座椅上闭眼休息。褚琦挡住那个角度,以免时舒突然睁开眼睛,看到外面秘书办的动静。
褚琦汇报完工作,看一眼秘书办的动静。
杨秘书和她使了个手势。
表示还需要她拖延一下时间。
禇琦主动和时舒聊起来:“我能旁敲侧击地问您一下吗?”
时舒仍闭着眼,淡淡道:“你这么直白的旁敲侧击,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这人直心肠,直脾气。”
时舒点头:“那请褚秘书长直白地旁敲侧击吧。”
“据我观察,徐助性格温驯,乖巧可爱。他脾气很好,对任何人都很有礼貌,又阳光爱笑,他只要一笑起来,乖甜乖甜的,我感觉我的心都快融化了。”
“虽然,他没有,但假如……假如他犯了错误给我添了麻烦,我也肯定是不舍得责罚他的,我甚至觉得自己都不可能对他稍微大一点点声音说话。”
“怕吓着他。”褚琦紧着道:“问他在您这儿犯了什么错误了,他也不肯说。所以,我就是挺好奇的,您是怎么舍得停他的职,让他回去反省自己的?”
性格温驯。
乖巧可爱。
笑容乖甜。
听到这几个词的精准概括描述。
时舒顿时睁开眼睛,身体微微坐了直:“你也这么觉得?”
“还有谁也这么觉得吗?”
摘下眼镜还没戴上的时舒眼尾一抬,就那么云淡风轻地笑一笑:“我啊。”
内眼角带钩,眼型上扬。
原来她隐藏在眼镜后面的是一双饱含春水的美眸。
她的眼型是浅浅上扬着的,上扬的幅度没有传统狐系美人那么明显,这是秘书长第一次看见时总摘下眼镜发自内心笑着的模样,是狡黠的狐系御姐。
“嗯嗯。”没想到和时总产生了共鸣,褚琦连连点头:“徐助可乖可甜了呢!”
时舒睁开眼睛后,很自然的又往徐助理的工位上看了眼。
这一回他的工位上空空荡荡的,桌面干净整洁,什么人也没有。
时舒眉尖微微一蹙。
还真是眼睛疲劳产生的幻觉。
既然徐助理没有自己主动回来上班,那么如何不动声色的给徐助理递这个台阶就需要一些技巧了。
时舒一天的工作会议之余,她都在想,怎么恰到好处地给徐助理递出这个台阶。
面对难以攻克的学术难题都没有太过忧虑的小时总,被如何巧妙地递给徐助理一个台阶下困扰了一天。
快到下班的时候,秘书长褚琦再一次敲门进来汇报工作:“时总,向您汇报一下【女子失恋,闺蜜送价值百万的奢侈品】事件的最新进展。”
时舒放下手里的工作,抬眼:“你说。”
她工作的时候更习惯戴着眼镜,金丝边框的框架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狐系御姐的魅惑被伪装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禁欲清冷、不苟言笑的学者派感觉。
褚琦说,事情的风向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有了新的热搜话题和词条。
“是什么?”
“国民闺蜜。”褚琦递出iPad,打开其中用户数最多的一个自媒体平台给她浏览:“您看这个。”
【国民闺蜜】的热搜词条在第一位。
时舒一眼识破:“董事长买了热搜?”
“对,您一眼就看出来了?”
褚琦说,原本这个话题热度只是上升比较快,但如果想爬到热搜第一还是有些困难的,他们关注着相关词条的动向,随时准备着请示小时总的意见。
但董事长的人出手更快,一个小时前,相关的词条突然就到热搜第一了。
“嗯。”
不算意料之外。
时舒应了声,继续往下浏览。
【家人们,羡慕两个字说累了。谁不想拥有这样的富婆闺蜜啊?】
【玉皇大帝在上,信女自愿吃斋念佛一年,请求赐我一个小时总这样的闺蜜吧。】
【我也要总裁姐姐,呜呜呜。】
【富婆姐姐贴贴,富婆姐姐抱抱。】
【姐姐我也失恋了,要姐姐疼疼。】
【总裁不总裁的无所谓,富婆不富婆的也无所谓,我只是很想纯粹地结交一下小时总本人,交个朋友,谈个项目,不知道有没有朋友帮忙引荐一下。】
【楼上的现实一点,还不如找一下时汐集团人力资源的联系方式。只要时汐集团愿意录用我,我愿意去贵司从保安做起。】
【呵呵,你以为时汐集团的保安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啊?】
【我就在时汐集团做保安啊,钱多事少住宿环境好,就是没有什么升职空间了,只能拿着高薪工资撸猫遛狗喂羊养养老罢了。但……你要是想晋升到保安队长,那就得竞聘上岗,目前保安队长的继任名单全是研究生学历,我本科,我反正是卷不动了,躺平了。】
【之前看那个化妆主播的直播,我还嘲笑她无中生有,编出个富婆闺蜜来,原来不是假的啊。】
【我也……现在,啪啪,我脸好疼。】
【我要去教化妆的夏章桃直播间下点单,支持一下抵挡住金钱诱惑,明明可以靠闺蜜却非要靠自己的宝藏女孩夏章桃。】
【晚了姐妹,教化妆的夏章桃一小时涨粉5w+,直播间的链接早就被秒光了。】
【不少网友建议她改行,别教化妆了,不如教教广大网友,如何和富婆交朋友?或者教教广大网友如何慧眼识珠从四五十个穿校服的同班同学中精准的识别出富三代同学,然后跟她成为超过十年的朋友?】
……
“有人在网上上传了一段经过剪辑、后期制作的视频。”褚琦点开一段视频给时舒看。
也解释了【国民闺蜜】这样结果的一个契机。
时舒静静地看完。
剪辑后的视频,大概有十分钟的内容,是夏章桃失恋的那天晚上,她们所有的购物行程。
有声监控的高清画质,在专柜购物时的原声录音,只要是有正常判断能力的网友,都可以判断是闺蜜之间的常规交流,并无网友假想的那种暧昧语言。
更不会存在不正当的同性包养关系。
当然。
主导这件事情的人是个考虑周到、全面的,心思细腻的人。他大概是怕监控录像没有足够的说服力,还有心的补充了店员的佐证采访。
他很用心,给脸皮薄一点的店员打了可爱的马赛克,性格开朗的柜姐并不太在意出境。
她在采访中说道:“怎么可能呢?那个主播确实失恋了呀,在我们店里还正好碰到了她的前男友和现女友,根据他们争执的内容我听出来,现女友还是小三上位呢。”
“那个三丫头啊,小人得志呗,还想在苦主面前显摆炫耀,选了个包硬要那个男的买,什么不买就是不爱她。”
“那个男的也有点抠的,我看他听到五位数的价格脸色都不好了,但又想打肿脸充胖子,就在我们店里买了个小一万的包包。”
“然后,那个三丫头嘛,就故意在苦主面前嗲精附体。”柜姐表演型人格,绘生绘色地模仿起来:“谢谢哥哥,好爱你哟,哥哥。”
“类似于这样啦,yue。”
“当时苦主的闺蜜就笑了,她就看着三,让我把三刚才试过的但买不起的包包全部包装起来。”
“然后笑笑说,没关系啊,章桃。她捡了你不要的,姐姐送给你她要不起的。”柜姐作崇拜状:“我滴妈呀,我当时就爱上那位姐姐了。原来她是时汐集团的总裁啊,我说呢,我也要辞职去时汐集团应聘xx。”
时舒看完视频:“被消音的两个字是什么?”
“秘书。”褚琦面无表情地陈述:“她是奢侈品专柜的实习生,配合我们的同事录完视频被您圈粉了,说一拿到毕业证就要来我们公司应聘秘书。她想要来抢我们饭碗,所以,她没有机会在镜头面前说出她的梦想。”
时舒扯了扯嘴角。
似笑非笑。
有了各个柜姐的澄清。
包养关系和富婆伦理边缘的取向,她的人设和口碑倒是一边倒,谣言不攻自破,她还因此收获了【国民闺蜜】的人设。
“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首席设计师Russo的现身说法。
褚琦点开另一段视频。
Russo那张分辨率极高的脸出现在视频里,典型的意大利绅士,高鼻梁、深眼窝,他作为上层圈子里的人经常打交道的设计师,显然说的话更具有说服力一些。
“what?”
“小时总包养女生?那绝对不可能啦,章桃啊,那就更不可能啦,她们是很多年的朋友关系啦。”
“经过时间和人生里那些措手不及的变故考验之后的革/命友谊,是不允许被质疑和玷污的。”Russo故作轻松地补充道:“小时总对身边的人都很好的哦,就在前几天,她还亲自陪同初入职场的小助理挑选正装。”
Russo也是有准备而来,在镜头前提供了那天刷卡的消费小票和打码后的视频验证。
“小助理是长相很帅气的男生哦。”Russo故弄玄虚起来:“身材一级棒。”
“很明显呐,男大才是小时总的菜啊。”
……
“是谁牵头做的?”
时舒看完全部的视频后,其实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
而禇琦刚好是个快速验证她心里的答案的直肠子:“当然就是我们笑起来又乖又甜的徐助了。”
方法是徐欥想出来的。
年轻的徐助理召集秘书办所有人,告诉了大家他的想法,拜托大家能从前辈的角度帮他分析一下可行性。
方案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方案通过后,他也没有因为自己是方案发起人,是总裁助理,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自己一个人负责了任务量最大的部分,走访商场各个专柜、调取监控,梳理素材、又剪辑视频,熬了整整两个通宵,一个周末。
“有一段素材作废了,其实我们大家觉得差那一点也没有关系,但是,徐助还是又跑了一趟。”
“对了,就是昨天晚上,他奔赴那场大雪纷飞中,义无反顾。”
徐欥避开时舒出现在公司的时间段,利用周末的时间在工位上剪辑素材,熬了整整两个通宵,到今天早上天亮还差一点儿处理完毕。
他打算将那点儿处理完,再去会议室等待结果。结果,他忘记了时间,被提早来上班的时舒撞见了。
还好在秘书长和秘书办的其他同事的帮助下,他得以顺利脱身,将素材拷贝到笔记本上,在会议室完成了剩余工作。
处理完,上传。
在会议室等待董助的热搜助推。
在会议室等待最终的结果。
现在,事情有了比较正面的结果。
他还是要听从时总的安排,继续居家反思的。
直到她彻底消了气。
前几日,他自己想不明白时,向之前的上级张高磊总经理请教过自己的行为:“我是不是错得离谱?”
张高磊总经理倒是对这事看得乐观:“有磨有合,情比金坚。”
“一味地妥协,无论在哪种关系中,都不能成为长久的相处之道,地基都没打好呢,高楼大厦建成也是岌岌可危,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的。”
“你在向小时总传递你的底线时,她又何尝不是在告诉你她的底线和底牌?”
徐欥无奈地轻叹一声,如果有机会,他不再冲动了。日后谨言慎行,还是避免触及小时总的底线。
徐欥背着包离开会议室,经过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被时董一眼看见。
“小徐助理。”时文奎隔着窗户冲他招招手:“来来来。”
徐欥只得临时走进去董事长办公室。
“时董,好巧。”
“不巧。”
“我特意守在玻璃这边等你的。”时文奎笑嘻嘻地说:“你复工啦?”
徐欥挠挠头,耳尖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没有。”
“给我冲杯咖啡呢。”时文奎吩咐:“多奶少糖。”
这已经成了他每次只要一看见徐欥,就能条件反射想起来的事情了。他似乎忘了自己用时舒的助理用得也越来越顺手了。
尽管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初入职场的徐欥还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答应得很爽快:“行。”
他脱下背包,眼中有水汽,笑容有光:“您想喝手冲加奶,还是热萃取加奶?”
“手冲。”
徐欥称好咖啡豆的克数,装进容器,手工磨豆。
他的手很漂亮,指骨修长,根根匀称,手部的细节动作让人觉得像是在欣赏一幅取悦眼睛的咖啡制作纪录片。
时文奎拄着拐杖欣赏着他将磨好的咖啡粉倒入滤纸,问:“网上那事儿,是你做的?”
“抱歉,时董。”徐欥看了下水温,虚心认错,答:“因为我的经验不足,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想到应对处理的办法。即使是现在这样的补救措施,也还是得益于秘书办的各位前辈集思广益想出来的办法。很抱歉,我做得还远远不够好,离优秀总裁助理的特质还差得很远。”
“这还不够好?”时文奎笑道:“你太谦虚了。”
……
过了一会儿,窗外升温,积雪塌了一片。
吓飞了几只惊鸟。
“徐助理。”时文奎突然没由来地问了徐欥一句:“我问你,你觉得我外孙女儿漂亮吗?”
正在专心做奶泡拉花的徐欥,手顿了一下,随后礼貌而含蓄地笑着:“时总和别的女生不太一样……”
他其实有准备过类似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成为优秀的总裁助理》这本书中有提到,助理要有能展开阐述总裁的过人之处的能力。
徐欥将用奶泡制作的薰衣草图案的拉花咖啡递给时董,正准备展开阐述一下,时总和别的女生的不一样之处。
但。
时董今天好像没什么耐心:“你不用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她漂亮不漂亮吧?”
徐欥耳尖泛红,视线着眼于冲洗量具的水柱上,低着脑袋诚实道:“时总是很漂亮的。”
老人家都是很好哄的。
“啊哈。”时文奎脸上的乌云立马就不见了:“你眼睛就不瞎。”
总裁办公室内。
听完褚琦陈述后的时舒,手指在原色实木办公桌快速敲着。她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后来因为学业繁重和对钢琴实在没什么兴趣也就没再继续学了,没想到,却养成了思考问题时的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
说起来,徐助理做的这些功课不算是必要工作,但有了这些视频的助推,的确还是有锦上添花的作用。
正面导向的舆论是自发的,而不是没有温度的水军。
时舒又想起来。
昨晚那场雪颇有暴风雪的前罩,在那个每一辆车都往避风港开的时候,徐助理做了个反方向的逆行者。
徐助理单薄的身影在一次浮现在时舒眼前。
嗯,倒也不能说他身形单薄,毕竟,只要换上一套修饰身材的西装,徐助理该有的都有。
该翘的……也都翘。
所以,其实早上不是她的眼睛疲劳出现了幻觉,坐在徐助理工位上的就是徐助理本人。
按照时舒本来的节奏,也是在差不多热度快褪去的时候回应,再买一波热搜。
现在这种局面的网友反应,正合她意。
“通知品牌部,发澄清官博。”时舒吩咐禇琦正事:“放出非正式消息,时汐集团董事长有意让自己唯一的外孙女商业联姻。”
时舒继续交待计划之内的第二件事。
联合新能源汽车事业部共同对外发布消息,下个月集团将推出全新的车型,搭配升级版本的动力电池。
至于,怎么去撰写吸睛的文案和推广。
那是品牌部该考虑的事情。
褚琦领了工作,正准备退出总裁办公室。
时舒却又叫停了她,让她等一等。
时舒已经想到怎么给徐助理递这个台阶了。
将计就计。
她就把他叫进办公室,神色平常地跟他说,既然他都主动回来上班了,那就功过相抵,正常上班吧。
顺便再表扬他一下,这次做得不错。
“……”褚琦有些尴尬地说:“额,不过,徐助刚刚真的下班了。”
下班了。
行吧。
拿他们没办法。
叫人头疼。
褚琦继续往外走的动作。
刚走两步,又被时舒叫住。
“褚秘书长。”
时舒抬手揉揉前额,咳了咳,一口气连贯问出:“你知道哪里有卖薄荷味的棒棒糖吗?”
“您想要的是哪种品牌?”褚琦:“我安排许秘书跑腿去替您买?”
“不用。”时舒摆摆手拒绝了:“送人的礼物一定要亲自挑选,才会比较有诚意。”
至于褚琦问的什么品牌,时舒之前也没注意看。
这会儿时舒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蓝色的塑料纸是纯色透明的,没有文字,也没有图案。
时总还挺讲究。
褚琦给了一些建议,顺口问:“您是要送给小朋友吗?”
时舒愣了愣,低低地“嗯”了一声。
“嗯,对。”
根据褚琦的说法,“拍拍糖果屋”是澜城最大的糖果售卖店,里面的糖果品种最为齐全。她去拍拍糖果屋,一定能找到她想要的那种蓝色透明塑料包装纸的薄荷味棒棒糖。
时舒是行动派。
她很快拿着车钥匙离开公司。
新能源汽车起步速度很快,绿灯刚亮,她就将同行的车辆远远甩到后面。
车机互联,提醒她夏章桃来电。
时舒接通,夏章桃喜不自禁的声音就在车内响了起来:“总裁姐姐,你是不是买热搜了啊?”
虽然不是她买的,但跟她买的也差不多。
“怎么了?”时舒问。
“你知道吗?我这次要火了。”夏章桃紧急开了场直播带货,忙到现在才结束:“托您的福,我下午直播了一场,你知道我卖了多少钱的化妆品吗?”
“多少?”时舒随口问。
“一千万。”夏章桃:“我激动得都想哭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直播的时候,一件商品都没卖得出去。后来虽然好一点了,但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一场直播两个小时,嘴巴都讲干了,也只能卖出去几千块钱的商品,一千万的流量变现那是她以前只敢熄了灯后想的事情了。”
“你说,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跟你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谈3个亿的合同了?”
时舒舔了下腮,笑了:“恭喜,我期待这么一天。”
“晚上一起吃饭吗?”夏章桃邀请:“我请你。”
“今晚没空。”
“你要去哪里?”
“买台阶。”
“哈?”
时舒:“……就……就去徐助理住的地方。”
“喂,总裁姐姐,你不久前离开徐助理住的地方可是才说过。”夏章桃想到什么,贱兮兮地模仿起来时舒的语气:
“我不可能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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