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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无情不似多情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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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深露重,夜色深沉。

    秦宫中的第一个夜晚,月上中天,星子稀疏,散落在漆黑的夜空。

    燕珝感受着自己怀中温热的身躯,一点点被?黑暗掠夺了?意识,陷入无尽的梦里?。

    ……

    他睁开眼,怀中的触感不在,燕珝一激灵,瞬间便清醒过来。

    环视四周,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下意识想要呼唤,却忽然顿住。

    这不是现实,这是梦中。

    他有许久都没能?梦到她了?,朝政很忙,不可能?完全?做到随心所?欲地想睡便睡。稍多睡些时辰,不止是孙安,还有哪些烦人的言官便又要开始吵嘴。烦不胜烦。

    寻来的道士说?,那梦,可能?是她的亡魂在他身边,不愿离散。

    他挣扎许久,问那些道士,她如此,究竟能?否顺利往生。

    道士问他,陛下究竟想要娘娘留下,还是往生。

    燕珝怔愣良久,最?后还是让他们下去了?。

    此后一月,他未曾召见过任何道士,也刻意没在梦中寻她。只有极少数,他想她想得快要发疯的时候,才拿着?他的同心结,祈求同她在梦中,再见一次。

    他今日入眠,有她在怀中,早便忘了?那同心结。今晨被?付彻知在勤政殿叫醒,那同心结应当还落在那里?。

    不在此处。

    没了?那同心结,怎么还能?梦到……燕珝稍回神?,看向梦中的环境。

    在东宫,他堪堪分清了?环境,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倩影已然推开了?东宫的大门。

    这梦中,也恨寒凉。燕珝闭上双眼,感受着?有些凉的气温,还有那不甚好闻的炭火味儿。稍一思索,想起?此时他们应该在……顺宁二十一年。

    顺宁二十一年,他睁开双眼。

    看着?少女翩跹的步伐,带着?些笑。

    阿枝朝他走来,身后神?神?秘秘地,不知拿了?什么东西,面上的笑也有些狡黠。

    万分灵动。

    燕珝光是看着?心情就极好,看着?她往这个?方向走来,下意识张开手想要接住,却猛地想起?自己在梦中。

    她不是在对自己笑。

    是对曾经的他笑。

    心中没来由地有了?些憋闷。他约莫明白这是什么时候,也记得当时的他,是怎样的一个?臭脾气。

    在现在看来,颇有些不识好歹,他这么评价。

    嫉妒。

    他觉得,自己在嫉妒曾经拥有这样好的她,却不懂珍惜的,少年的燕珝。

    但……他当时也才……十八岁,还未满十九,感情经历匮乏得可怜,在这样尔虞我?诈的深宫中,哪里?知道这是情。

    心中早便被?无数场风拂过,在贫瘠的荒原上洒满了?种子。等?他回过神?来,甘霖初将,已是草木繁盛,再不见荒原。

    阿枝越过他,悄步走到书?桌边。

    “嘿!”

    书?桌旁有些消瘦的少年抬首,半点没被?吓到。

    “推门的声音那样大,还想吓人?”

    声音浅淡,语气平缓,没接住她欢喜的情绪。

    阿枝也不恼,自顾自将身后的东西拿出。

    “瞧瞧,这是什么?”

    燕珝没抬头,垂首将最?后一个?字写?完,才缓缓抬眼,“什么?”

    阿枝伸出手,递给他瞧。

    “纸,还有些墨。”

    燕珝视线落在她手上包好的墨砚上,底下的宣纸叠得整齐,干干净净。

    喉头微动,“哪里?来的?”

    她前些日子看他的东宫中有不少书?册,便知晓他博学。但他禁足中,没了?日常笔墨供应,宫中余量不多。她是提过几次要给他寻些纸墨,但他没当真。

    燕珝不蠢,知晓她对他好,一是看他可怜,尽点善心和责任,二是……最?重要的,她怕他死了?。

    无论如何他还是皇族人,他这会儿若死了?,殉葬避无可避。

    但这笔墨,毕竟是生死之外的。

    他抬眼看她,因着?膝盖的伤还没好,他的腿上被?她强硬地带上了?两个?护膝,这会儿只能?坐着?,抬头看她歪着?脑袋,偷瞧他写?的字。

    “咚咚”。

    他轻敲桌子的边沿,唤回她的神?智。

    “哪里?来的?”

    又重复了?一遍。

    阿枝看他没接过,讪讪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放在他手边,推了?推。

    “宫里?,都能?换的。”

    燕珝轻叹。

    “你那笼箱中的东西,能?换多久?”

    “还有很多,不少,”她汉话还不是很好,比划着?,“这个?是够的。”

    她完全?不懂自己那笼箱之中的东西究竟值多少钱,包括茯苓。她们主仆二人,拿贵价的珍宝去换根本不值钱,却自以为很好的纸墨。

    这些纸,只怕也是同她们交易的宫女太监们偷来,或是低价从外面买来的。

    燕珝垂眸看着?那笔墨,又看她眼神?偷瞄他纸上的字。

    原也不是为他,燕珝心中嘲讽轻笑,是她自己想认字。

    自己那日鬼使神?差将话说?出了?口,说?教她认字。没几日她便这样将纸笔都送了?来,原来并不是为他。

    燕珝看她那眼神?始终粘在纸墨上,都不舍得分他半分,出声道:“看得懂吗?”

    阿枝摇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不会,只是觉得殿下这几个?字画得真漂亮,不像她有时用树枝在沙地上学着?描的,总是歪歪扭扭,没个?形状。

    “上回,是不是说?教你写?字?”

    “啊?”阿枝忽得回神?,脸上有些红,“对,对。”

    是说?过,她也一直记着?呢。

    ……不过她送来纸笔不是因为这个?呀,她是真的觉得,他喜欢,并且需要这些。

    他不会觉得自己是因为这个?才眼巴巴送来讨好他的吧?阿枝咬了?咬唇瓣,笨嘴拙舌不知该如何解释。

    汉话,好难。

    细细想来,她觉得自己也有些多余……其实,只要保住他的命就成了?,不是么?

    阿枝心中偶有懊恼,但看见他书?写?时那专注的模样,便觉得怎样都行。

    不过是些笔墨纸砚而已。

    罢了?罢了?,管他如何想的,他之前主动提出教自己写?字,想来应当不会介意。

    她微微有些上挑的眼尾带着?点试探,道:“那……殿下可以教我?吗?”

    阿枝推了?推那墨砚。

    “就当,拜师礼?”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轻笑,阿枝看他稍动了?动,点头。

    “来看。”

    阿枝凑近了?些,站到他身侧。

    稍微站近,二人身上的气息便开始交缠。她身上似有若无的淡香,不同北凉人浓重的体味,也不同大秦时兴的熏香,只是淡香,一点点旋入燕珝的心尖。

    而燕珝身上淡淡的草药味,还有些刺鼻的艾草气,一层层缠绕在阿枝的周围,直直沁入躯体,到她的每一处。

    距离有些近,他们两人都这么觉得。

    稍稍僵了?一瞬,燕珝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个?僵硬的氛围。

    “会握笔吗?”

    阿枝站在他的左手侧,右手一抬,不小心便触到了?他的肩膀。

    他本就是坐着?,她站着?。这样高低交错着?极容易碰上,两人都一顿,阿枝主动退开些,这才抬手,接过他递来的笔。

    她没见识,也没摸过几根笔,说?不清这是什么材质,只觉得摸着?极其舒服,像是玉一般,触手升温。

    特别是……从他手上接过,好像还带着?点他指腹的温度。

    阿枝冰凉的手触摸到那点点温度,好像手指的僵硬都开始融化。她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好像会一点。”

    偷学着?还是握过笔的,但是握得好不好,标不标准,她就不清楚了?。

    她按照印象,将笔握好,递给他看。

    燕珝抬眼,没说?话。

    叹口气,抬手,将她的手轻轻拉到身前。

    阿枝被?带得微微前倾,身后的发丝不算规矩地飘落下来,撒在他的肩头。

    燕珝微微侧目,却没将其拂下。

    阿枝全?神?贯注着?,没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看着?燕珝长指拿起?另一只毛笔,做出了?正确的姿势给她看。

    她定睛细细瞧着?,根据他的动作调整着?自己手指摆放的位置。明明看着?指节摆放的位置极其相?似,可他看着?就姿态闲适,她却歪歪扭扭,甚至别着?有些难受。

    “不是如此,”燕珝声音很轻,稍稍靠近,那肩头的发丝垂落更多,同他漆黑的墨发渐渐纠缠,“这根指头不要那么僵硬……”

    他抬起?手,将她的手拉近,捏住她的指尖,将其摆放到正确的位置上。

    燕珝在室内待了?许久,虽说?炭火不好,但总归是暖和的。阿枝从外面进来,身子还凉着?,手指有些冰,带着?点春寒的僵硬,还有些……同他靠近的紧张。

    冰凉的玉指忽得接触到那样热的指腹,她抿着?唇,掩盖着?手悬空着?的轻颤。

    好歹是个?男子呢,阿枝忽得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想要直起?身,却被?他拉住了?指尖。

    他看着?心无旁骛,阿枝也不好分心,只能?将目光继续落在笔上。

    燕珝将她的手指摆放好,道:“试试看,自己握着?。”

    “……好。”

    他收回了?指尖,方被?暖好的指尖忽然落空,被?稍冷的空气继续寒着?,显得有些孤单。

    阿枝活动了?下,点头:“可以动。”

    燕珝看她如此,让了?位置,道:“来试着?写?几个?字。”

    他也没教过人,时间太长,他也不记得自己当年学写?字的时候是怎样的一个?情境了?。只记得他开蒙很早,极小的时候就被?母后押着?坐在桌前,学着?握笔,写?字。

    那样的记忆并不算愉快,但他是个?好孩子,好太子。

    他至今都不觉得这样很好,可他也不觉得,那样不好。

    矛盾而又复杂。若没有当时,也没有如今的他。

    收回思绪,看着?阿枝小心翼翼地学着?他的样子,沾了?点墨,挺直了?背脊,将笔落下。

    “啪”。

    笔还未落,墨点先落。

    偌大的一个?末点在燕珝方才写?好的字旁,刺眼得很,丑得要命。

    “……”燕珝什么都没说?,只是轻挪了?脚步,阿枝却觉得他还不如说?些什么,脸都涨红了?。

    燕珝摇摇头,“继续写?吧,矜持些。”

    阿枝咬牙,心一横,睨着?燕珝方才写?好的墨迹,照猫画虎随便写?了?个?什么。

    不认识,管他的!

    似乎听到他一声叹息。

    燕珝站近了?些,能?感受到他站到了?她的身后,虚虚揽着?她,右手握住了?她的右手。虎口处张开,大掌将她的五指紧紧包裹,穿过她指头的缝隙,握住了?毛笔。

    “放慢写?,这样写?。”

    声音从脑后,又像是从耳边传来,阿枝耳边一阵酥麻,好像背后有着?无数只小虫爬上了?她的后背,好不自在。

    燕珝握着?她的手,神?色如常。

    轻轻运笔,按压,抬起?,又拐弯。

    稍有些繁复,不同阿枝印象中简单的方块字,她好奇:“这是什么字?”

    燕珝一时未回答,直到带着?她的手写?完最?后一点,才将笔从纸面上抬起?。

    声音清冽,犹如玉石。

    “燕。”

    “燕?”阿枝重复,后又恍然,“哦,你的姓氏。”

    她垂首,仔细琢磨着?这个?字。

    好看,很漂亮的字,但她看不太懂,只能?一遍遍在脑海中描摹回放方才的一笔一划,希望能?记住。

    “不过,为什么是,燕?”

    阿枝没头没尾问了?一句,燕珝也理解了?她的意思。

    问他为什么第一个?字,写?燕。

    他垂眸,看着?自己握着?她冰凉的指尖写?出来的字。

    较之往常,并不算好看,毕竟手中还有一只不太听话,好像有自己想法的手。

    他也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第一个?,要写?这个?字。

    严格来讲他并不在意姓氏之类,也并不为自己姓燕而荣耀,在王氏倒台之前,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他更信服王这个?姓氏。

    她这样问,倒让他愣神?。

    “顺手写?了?。”

    他随口道。

    可他心里?似乎明白,并不如此。他只是想……她落笔,就应该要写?这个?字。

    少年人脑中这般想了?,便顺势继续做下去。

    他又一次握住她的手,止住了?她的凝视。

    “还有一个?字。”

    阿枝声音清越,道:“我?知晓!是,‘珝’。对吗?”

    很有些邀功的意味在,声调上扬,很是动听。

    莫名地,燕珝忽然也不觉得她那奇怪的口音难听了?,在她念出他名字的时候。

    燕,珝。

    比“殿下”好听,不知道要好听多少倍。

    少女明显不知身后人的心思,跟着?他的手在纸张上涂画一样,画出了?第二个?字。

    她认真地看,认真地学,眼睛跟着?手,渐渐忘了?那被?他握着?的怪异感。

    燕珝写?完,将分寸拿捏得极好,松开了?手。

    “学会了?吗?”

    “学会了?,”阿枝回答得干净利落,再次重复,“会了?。”

    “试试看。”

    燕珝轻声,侧身让开,站到了?长桌的另一侧。

    阿枝点点头,眼神?又描摹了?一遍,沉下心静下来,落笔,回忆着?方才的感觉。

    第一个?横落下,阿枝抬眼,看燕珝的反应。

    见他面色凝重,没有说?话,怯怯抬手,继续写?。

    画完第一个?字,燕珝声音稍显沉重。

    “不是说?,学会了?吗?”

    “……看会了?,”阿枝挠头,有些羞涩,“我?以为我?会了?。”

    换来眼前人长长的叹息。

    “罢了?,是我?不好,不应该先教你这些。”

    燕珝看着?那粗得跟毛毛虫一样的笔画,道:“先练横吧。”

    他上前,如同方才一般,握着?她的手,缓缓落下一横。

    写?完,阿枝看着?,面目轻松。

    “这个?简单。”

    燕珝不信,让开看她写?。

    果真,那墨色的毛毛虫扭得比方才还要欢快。

    他扶额,却听阿枝道:“还好啦,我?其实、会写?自己的名字。”

    “名字?”

    燕珝疑问。

    阿枝看向他,眼中尽是雀跃。

    “对,同这长的差不多。”

    燕珝沉默。无论是阿枝,还是李芸,似乎都和这个?毛毛虫关系不大。

    他只是道:“你写?给我?看。”

    “好。”阿枝落笔,画了?一个?不算直的直线,在他灼灼目光下,加上了?一点点……圆。

    “?”

    燕珝愣住。

    阿枝抬头,“不是吗?”

    “阿枝呀,”她指指自己,“枝条,就长这样。”

    “这如何能?一样?”燕珝有些无力。

    “你写?‘燕’字的时候,长得就很像鸟儿,”阿枝认真比划着?,“你看你看,这里?,很像吧?”

    燕珝无力争辩,只觉得,好像有点……疲惫。

    阿枝道:“不对吗?”

    没有得到回应,她垂首,看着?纸上自己的墨迹,和方才进屋前,燕珝写?出来的字,长得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哦,我?还会写?这个?。”

    她感觉到燕珝并不很开心,主动道。

    画了?一团,涂黑,指着?。

    “我?的大名,芸。”

    “云朵的云?”

    燕珝沉默,“我?看北凉送来的名册上,你的芸是……”

    “罢了?,”他写?下几个?字,“这才是你的名字。”

    阿枝看着?他写?得飞快,看来没了?她的手在里?间,他更迅速些。字也遒劲有力,很是好看。

    跟着?念。

    “阿、枝,李、芸。”

    “你的芸,是这个?芸。就算是要画,也得这般……”

    燕珝觉得自己跟她都学得幼稚了?,竟然真在纸上画了?起?来,回忆着?芸香树的模样,将其画了?出来。

    阿枝张口,“啊,是这样啊……”

    她一脸少见多怪,最?后皱着?眉,摇摇头。

    “不大好看呢。”

    “就长这般,”燕珝解释道:“下为枝木,上有叶有花,当是黄色,香气浓郁。”

    “那我?还是喜欢天上的云,”阿枝晃晃脑袋,“好看些。”

    同她这样把毛毛虫当自己名字的人,燕珝也没有和她争辩的心思,“好好,随你喜欢。”

    室内较之往常轻松了?许多,甚至还有着?渐渐的温馨,在二人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关系悄然拉近了?不少。

    阿枝跟着?燕珝学字,日日练着?,时不时将她的那些东西换回字帖或是笔墨。

    到了?南苑,不需要换了?,但她写?的字难度也上了?去,更觉吃力。

    她手没捏惯笔,右臂经常悬空无力,写?一写?就容易趁着?燕珝不注意,倒在榻上偷偷休息。

    岁月轮转,场景更换,燕珝只是站着?,心头微涩。

    他至今不知道,阿枝是如何走进他心中的。

    可能?就是这般,一点点将她的影子嵌了?进去,再也出不来。

    他抬起?手,手中仿佛还停留着?教她握笔写?字时,那点点冰凉的感觉。

    要是当时顺势给她暖暖手,便好了?,他想。

    当时的他,还有些傲气,但似乎也在不知何时,同她多了?些亲昵。

    否则他绝不会这样靠近,这样亲近。

    燕珝闭上双眼,感受着?一点点脱力的感觉。

    他知道,梦又要醒了?。

    可这一次,他没了?往日的害怕。

    因为他知道,醒来,她仍在他怀中。

    眉头微动,日光隔着?床幔撒在脸颊,燕珝缓缓睁眼。

    怀中触感真实,她还睡着?,缩成一团,眉头皱紧,不知在梦着?什么。

    他稍稍收紧了?些手臂,将她搂紧了?些。

    姿势一夜未变,身子稍稍有些僵硬,刚准备翻动,便听她轻声呢喃,像是在梦中。

    燕珝顿住,稍稍贴近。

    细弱的声音很轻,不仔细听会被?误认为是梦中的轻哼。

    “好累……”

    燕珝蹙起?眉头。

    “……不写?了?,够了?……”

    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还有些……耍赖,赖皮的模样。

    燕珝垂眸,想起?梦中看见的曾经,她确实是这般同他耍赖多次。

    见她闭上的双眼开始颤动,知道她昨晚害怕可能?睡得不太安稳,他将手抽回,坐起?身披上外衫。

    掀开床幔,日光真正照射进来,落在她脸上。

    长睫轻颤,云烟睁开双眼,入目便是燕珝冷淡的眉眼,还有他……只穿了?寝衣,松松垮垮披着?外衫的身子。

    她猛地闭上双眼,只希望这还是个?梦境。噩梦醒来,她仍然在京郊的小院子里?,懒懒晒太阳。

    “醒了?就别装睡。”

    燕珝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哑,他抽身下榻,留着?她一人在榻上独自凌乱。

    叫了?人洗漱,燕珝吩咐道:“过来,伺候朕更衣。”

    云烟错愕着?爬起?,慢吞吞走到他身旁。

    表情的扭捏肉眼可见,带着?拘谨,燕珝先发制人,问道:“昨日梦到什么了?,还在呓语。”

    “梦到……”

    云烟梦境模糊,只记得点点细节。她只记得,梦里?还算温馨,像是在……读书?写?字?

    她垂首,看着?燕珝墨色的衣带。

    “梦到写?字。”

    燕珝轻笑,忽得又觉得不对。

    她同他……他看了?看床榻,未见自己的那个?同心结。

    她确实也有着?一个?同心结。

    他梦见写?字。

    她也同样。

    难不成……

    燕珝眸色微动,心中有了?计较,是与不是,日后再议。

    来日方长。

    眼前更要紧的,是她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燕珝请清嗓,扬声道:“孙安。”

    那太监弓着?腰进来,“陛下。”

    在云烟稍显错愕的眼神?中,燕珝抬首,道:“今日起?,给云娘子送来些《论语》、《庄子》等?书?。让她好好认认字。”

    “再不济,《三字经》、《千字文》这般的,也给娘子送来。”

    云烟抬首,下意识道:“为何?”

    她也不是不认识字呀,她认得的!

    还会写?呢!

    燕珝冷哼,没出声。

    “朕的吩咐,便是旨意,你只管遵从便是。”

    他声音清淡,像是随口吩咐一般。

    只是心中暗恨。

    好好,他曾经那样费劲,那样尽心地教她写?字认字。

    不是让她和季长川这般贼子一同看那些胡说?八道的话本的!

    看她因为那些闲书?,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燕珝负手,看着?怔愣的云烟,好整以暇道。

    “要读君子书?,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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