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节
,他受伤的起因是好心帮过她。
岑野应得利落:“行,现在就去。”
桑虞:“……”
二十分钟左右,桑虞又一回踩着落日熔金,穿过满院的绿意,来到他的独栋别墅门前。
岑野不知不觉地落后了她半步,还在敲打手机。
桑虞规矩等在门前,岑野从手机上抬眸,瞧出她在等什么,漫不经心地问:“上次不是加了你的指纹?”
这是要她开门的意思?
桑虞看他的两只手不得空,没多想,伸手刷了指纹。
团子出奇的亲人,依旧苦苦守在换鞋的地方,一听见有人回来就朝前面凑。
不过这次它迟疑了。
它晶莹剔透的蓝眼睛在桑虞和岑野身上扫视两圈,摇着引以为傲的硕大尾巴,扑向了前者。
岑野啧了声:“小没良心的。”
桑虞抱起团子,乐不可支地亲了亲它。
岑野猛力打过一场,身上沾染了不少脏污,立马就要洗澡洗头。
他冲干净手,去厨房取出了保鲜膜。
桑虞把团子放到脚边,也去洗了手,接过保鲜膜。
为了便于缠绕,她一手松松拉住他的手腕,一手用保鲜膜细致地在纱布上绕圈。
岑野的皮肤似乎就是趋于微凉,桑虞的指腹与之接触,两相对比,烫得厉害。
她握他手腕的左手不由松了一分,只剩两根手指虚虚捏住。
“还说没勉强?”头顶飘来岑野凉淡的问话。
桑虞手中的保鲜膜倏地晃动,慌忙回了句:“真的没勉强。”
她重新抓好他的手腕,五指全部感受着他强有力的脉搏跳动,更加认真仔细地缠。
提出要帮他缠保鲜膜的人是她,可切实践行,赧然恍惚的人,也是她。
对比起来,同样在与她有着肌肤相触的岑野要淡定得多。
他全程不见任何异常反应,似松似柏地定在跟前,纹丝不动地任由她缠。
然而把伤口包裹好,岑野转身上楼去浴室,桑虞眼尖地瞧见他一双耳朵通红。
比在出租车上的色泽,还要鲜明。
桑虞咬紧了齿关,把手背去身后,脸颊和手掌一并灼烧起来,空气都燥热了。
她原本打算就此离开,楼梯上的岑野回过头说:“我点了外卖,几分钟就到,你给他开下门。”
同时,团子用前肢抱上她的脚踝,闹着叫她陪玩,不放她走。
桑虞便留下来,和一人一猫吃了晚饭。
吃着吃着,岑野把玩的手机忽然伸到她眼前,屏幕显示一张照片:“如何?”
桑虞拿着汤勺看过去,是一张手稿,勾画的是一对戒指。
“这是?”她不明所以地问。
岑野简明扼要:“朋友做设计的,想多问几个人的意见。”
“好看。”桑虞的视线分散到他握在手机边缘的葱白指尖,一时言语匮乏,只能想到这种质朴无华的评价词。
岑野瞧瞧她,敲字回复对方:【她说行,就照这个做。】
回到小两居,洗漱完毕,桑虞的微信经历了一次狂轰滥炸,来自父母、晏以柔和舞团的同事。
下午的事故如平地一声雷,绝对能登上南城日报,谁也瞒不住。
桑虞逐个回复,最担心她和岑野的人莫过于桑家胜和赵秀珍。
与父母的通话里,桑虞简单解释了来龙去脉,反复保证她和岑野都没有大碍,他们才稍稍安心,打消了大晚上赶过来看她的念头。
赵秀珍说:“明天晚上回来吃饭,叫上小岑。”
“好,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桑虞知道妈妈要亲眼瞅见他们,才能完全放心。
结束电话,她上微信问岑野,他秒回有空,会到舞团门口接她。
翌日,桑虞去舞团上班,走进练功房就听见有同事扯着嗓子在问:“沈导,你昨天晚上不会是为我们熬了通宵吧?眼圈黑成了大熊猫。”
他们聚在房间的对角线,桑虞没有过去,耳闻沈亦淮回话的声音极淡:“不是。”
其他人看出他不愿多说,便没追问,嘻嘻哈哈聊去别处。
最能引起大家激烈讨论的,还是昨天的大热点。
在一众齐刷刷唾弃李高的义愤填膺中,不乏有夸岑野打架带感的。
桑虞在旁边默默地听,顺着他们的话回想,岑野眼瞳阴鸷,双手紧握成拳,暴起明显的青筋,如拉到极致的弓弦,的确有野性的张力。
小秦挤到她身侧,话锋突转:“姐,这事儿闹成这样,绝对惊动了上面,你做好被约谈的准备。”
桑虞昨天回去想了不少,有心理准备,但不太在意。
在这件事上,她可是受害者。
果不其然,黄昏下班时,团长齐志扬现了身。
他专门为了昨天的突发事件召开了全团会议,点明舞团仅是跳舞的地方,请大家尽职尽责,不要过多八卦私事。
散会后,桑虞被他单独留了下来。
齐志扬接近五十岁,同样是古典舞出身,十多年前因伤退到幕后,一步步升上团长位,是前辈,桑虞对他敬重有加。
他先慰问了她和岑野一番,继而说:“小桑啊,你抽个时间,去医院探望探望李高。”
依照律法,李高公然聚众闹事,又会被拘留,但他伤势严重,最近一段时间下不了床,会在医院躺
PanPan
上几天。
“我为什么要去探望他?”桑虞无法理解。
齐志扬委婉地说:“他是李总的儿子,事情发生在我们家门口,李董十分生气,你代表我们团,去表示一下心意。”
桑虞匪夷所思,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表示:“抱歉齐团,我做不到,这一切都是李高咎由自取,我们团没必要去讨好。”
齐志扬和旁边没走的副团长对视一眼,挑明了说:“小桑,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起因在你,你不出面的话,李总对你会有看法。”
“他身为一个公司的掌舵人,应该会明事理。”桑虞不卑不亢地应对着,“是他儿子纠缠我在先,我明确表示过拒绝,没有做错任何事,现在他儿子被打进医院,就是活该,他理应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
齐志扬苦口婆心:“理是这么个理,但有些时候,我们不能只讲道理。”
“任何时候,都应该先讲道理。”桑虞慢条斯理地反驳,“如果齐团不来找我,我也会来找您,这次的事件应该给我们敲足了警钟,团里的安保系统存在一定的问题,烦请团长严格约束,以后不要再让李高那类人进入舞团,打扰大家排练。”
齐志扬一愣,她还反过来对他提上要求了。
“我在这里工作,连起码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证吗?”桑虞静候数秒,没等来他的回答,反问中带了两分罕有的脾气。
被下面的人当面质问,齐志扬脸上有些挂不住,快速说:“这点我当然考虑到了,安保马上就会加强。”
“那就好。”桑虞满意地点点下巴,“齐团,请问还有其他事情吗?”
齐志扬没好气,“没有了。”
“我可以走了吗?”桑虞还算毕恭毕敬。
齐志扬压制怒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桑虞半秒也不多留,同他和副团长示意过后,快步退出了会议室。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齐志扬一面叹息一面摇头:“进团两三年了,还是一根死脑筋,不知道变通。”
副团长狗腿地递去一杯茶:“她可是桑虞,正常。”
“她是不是忘了她这个首席是谁提拔的?”齐志扬推了茶盏,气急败坏,“我能把她提上来,就能把她拉……”
话到中途,他卡壳了。
他是团里的一把手,手下的舞者谁都能动,独独动不了桑虞。
她十六岁参赛梨华杯,凭借原创独舞《枝上春》一举夺葵,惊动了古典舞圈。
二十岁和他们舞团合作大型舞剧,捧回无数奖项。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正式加入舞团,是齐志扬亲自去签的,直接一步到位,给了领衔首席位。
桑虞的专业功底和表现能力有目共睹,放眼整个古典舞界,暂且无人能及。
齐志扬真心欣赏她在舞蹈上的首屈一指,却对她的处事风格颇有微词。
舞团相对单纯,比不过其他必须在酒桌上大杀四方的行业,但偶尔也免不了陪投资方,加盟商吃饭应酬。
曾有几位大佬提名要见桑虞,她全部果断地拒了。
以及外面找来的,开出不菲报酬的广告、合作等,她通通不接。
桑虞的家庭不是大富大贵,但算得上中等偏上的小康之家,她又是备受宠爱的独生女,从小没为钱发过愁。
她不止一次表示自己进舞团,只是想跳舞,只是想登上舞台,其他乱七八糟的,无暇应付。
团里现在有两位首席,另外一个已经三十有七,身上一堆大伤小伤,难以再参与连轴转的演出。
下面几个主要演员,勤奋有余天赋一般,短时间不可能提得上来。
“您消消气,江山辈有才人出。”副团长宽慰道,“舞蹈学院一茬接一茬的好苗子,总会出现下一个天才,到时候我们就不愁治不了她咯。”
齐志扬长吁短叹:“难啊。”
桑虞没有妥协,让团长叫她卑躬屈膝,去讨好李高的打算得逞,但对于他居然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仍是有气。
她走出会议室,还见到了沈亦淮。
他长身立在走廊不远处,残留青乌的眼睛注视会议室的方向,像是在等她。
桑虞草草瞥了眼,视若无睹地绕过了他。
沈亦淮也没言语,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向大门。
依照昨晚的约定,岑野准时等在舞团门前,接她下班。
沈亦淮的脚步放得轻,几乎听不到走路的响动,但桑虞清楚他就在数米之外,莫名心慌。
她一望见岑野,便朝他跑了过去。
后方的沈亦淮随即瞧见了门口的男人,似乎受到了刺激,追上去喊:“阿虞。”
岑野抬臂把桑虞挡在身后,睥睨比他矮了三四公分的沈亦淮,口吻不善:“你找我老婆有事?”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章
27 ? 落寞
◎你们不是真的结婚了吧?◎
一堵高挺的人墙拦在身前, 沈亦淮分毫不让。
他看岑野好像在看空气,眸光侧向他后方的桑虞,恢复了师兄惯有的春风化雨:“阿虞,你出来, 我有话和你说。”
“下班了, 工作的事, 明天上班再说吧。”桑虞又往岑野后面藏,闪躲他的视线, 搪塞道。
沈亦淮沉声:“不是工作。”
“那就没必要说了。”最近两个月让桑虞苦恼混乱的事件此起彼伏, 不想再和他有多余的牵扯。
尤其是岑野在场的情况下。
纵然他们的关系有名无实,但好歹是被法律认可的夫妻。
当着他的面和暗恋多年的男人纠缠不清, 别提多别扭。
她和岑野不谈感情,可也不会绿了他。
岑野果然极度不满,再将她护了护,横眉冷对沈亦淮:“你还想找我老婆聊私事?”
沈亦淮目光挪向他, 语气骤然生寒:“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
岑野不屑地冷嗤一声,似是入耳了世纪笑话:“我和她是夫妻,谁才是外人?”
朔风四起, 双方气氛一降再降,近乎剑拔弩张。
舞团门口才发生过骇人听闻的意外,桑虞不想再看见第二场。
她轻轻拉拽岑野的袖子,“我们走吧。”
岑野也无心和沈亦淮浪费时间, 回头带着她离开。
距离下班有一阵子了, 同事们该走的都走了, 但舞团门口有保安, 三人的对峙已经吸引来了他们, 探头探脑地戒备打量。
沈亦淮瞧出桑虞不乐意在工作的地方多说私事,以免缠上新的疯言疯语。
他尾随他们走去间隔舞团百米的停车位,不再避讳岑野,直白地问:“你们不是真的结婚了吧?”
桑虞和岑野方才站到大G车门旁,一同愣住。
沈亦淮目光如炬,一直瞅着桑虞,逻辑充足地分析:“你们才接触多长时间,没有半点感情基础,你不是会不考虑透彻,就莽撞结婚的那种人,叔叔阿姨在催你找男朋友,你们演来应付他们的,对不对?”
昨日在医院,他听桑虞亲口说了她和岑野已婚的消息,依旧不可置信。
他回家辗转反侧,足足思索了一整夜,得出了这个答案。
一字字的笃定在耳边叩击,桑虞沉重地凝视地面,抿起了唇。
沈亦淮当真是太了解她了,对她的任何举动都是一猜一个准。
这番话让岑野的面部紧绷,眸色晦暗,如有滚滚风浪扑面而来。
他鄙夷地轻呵:“你想多了,我们是领了证的。”
沈亦淮皱动眉头,不信他的话。
口说无凭,岑野摸出了容量偏大的钱夹,取出一个红色的本子。
他打开内页,露出和桑虞醒目的登记合照,怼到沈亦淮眼前:“好好看清楚了。”
夺目喜庆的鲜红晃在近处,桑虞颇为意外,多瞅了几眼。
他竟然能随时拿得出结婚证?
属于她的那本,正躺在家中储物柜的最底层,以防被突击造访的桑家胜和赵秀珍发现,加了两道锁。
确凿的证据已然摆明,沈亦淮在须臾震颤过后,仍旧持有怀疑态度:“怎么可能?这个是假的吧?”
他抬手要去扯那本结婚证,一探真假。
岑野及时收了回去,仿佛被他沾染毫厘,都是玷污。
他用下眼皮睨他,暴戾的语气中含有警告:“你敢去做一个假的试试。”
岑野有限的耐心消耗殆尽,解去车锁,拉开副驾驶的门,二话不说将桑虞塞了进去。
他坐上驾驶座,啪嗒一声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轰出去,慷慨地送了沈亦淮一脸车尾气。
车身尽情地疾驰在日落大道,冲散漫天倾泻的瑰丽霞彩。
桑虞双手无意识地拉住安全带,视线定在不断倒退的市区黄昏盛景,却一眼都没看进去。
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诸多不顺,前有齐志扬的无理要求,后有沈亦淮的追问纠缠,情绪活像此时的路况,渐渐堆积拥堵。
桑虞垂下了脑袋,两瓣桃粉色的唇始终轻微地压着。
晚高峰堵车谁也无可奈何,前方的车辆排起了长队,岑野左手掌握方向盘,徐徐减缓车速,停在队伍的末端。
他无所顾忌地偏过头,瞧她好几眼,淡漠地问:“还在想他?”
桑虞恍然找回心神,昂头说:“啊,不是。”
岑野的左手食指闲散地敲着方向盘,一心探究:“那你在想什么?”
被他具有压迫性地刨根问底,桑虞思绪乱转,恰好转到了齐志扬,随口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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