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节
消息,是询问别的:【回南城的机票订了没?哪天?】
清汤小鱼:【订了,七号。】
cen:【行。】
随后三天,桑虞还要准备一场演出,整天和同事们待在一起,没再见过岑野。
她重新编辑了一条相似的,但省去了最后那句玩笑的语音发给晏以柔。
好友没说什么,只道等她回南城再找时间细聊,估计是新工作实在折磨人,她暂且分身乏术。
七号这天上午,完满结束了锦城站的巡演,桑虞和舞团众人前往机场,打道回府。
她在这种城市购买的特产都采用了邮寄的方式,但架不住粉丝们热情,陆续送来不少小礼品,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导致大号的雪龙玩偶无处安放,桑虞干脆取出来,一路抱在怀里。
反正等回到家,她也会清洗它。
办完登机手续,桑虞和大家坐在候机厅,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话这几天的见闻。
沈亦淮就在旁边,她的视线便尽可能地往前面放,谁知会在络绎不绝的人群中,窥见岑野。
清明雨后的天气往往阴晴不定,温度忽上忽下,他还是一身休闲宽松的冲锋衣和工装裤,手上拎有行李袋,长腿定在一处宽阔区域,四下张望,似是在寻找谁。
哪怕语音乌龙事件过去了整整三天,桑虞一瞥见他的身影,仍旧能被当时的手足无措席卷。
并且失去手机屏幕的阻挡,直接面对面,窘迫的风暴只会愈演愈烈。
桑虞几乎是生理反射,脑袋直是往雪龙身后藏,就差口中念咒: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奈何事与愿违,岑野波澜不惊的目光很快穿过繁杂的人流,精准无误地落向她。
桑虞所在的位置偏僻,绝不显眼,衣着打扮朴素简约,又躲躲藏藏,唯恐有一丝一毫的招摇。
但他就是能在浩瀚无垠中,光速找见她。
岑野浅浅地弯了弯唇,调转脚尖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秦眼尖又八卦,老远就发现了外形出挑的岑野,瞧他走来近处,蹦起来问:“啊,你是来找桑虞姐的吗?”
岑野望向一旁颤了下肩膀,只恨不能缩小,藏进玩偶中的桑虞,忍俊:“不是,我刚好也要回南城。”
今天上午回南城就这一班飞机,在机场碰上不足为奇。
不远处的沈亦淮闻声走了过来,有所遮掩地上下打量岑野。
岑野余光瞟到他的小动作,但置之不理,饶有兴味地去瞧稳稳坐定的女人。
看她明知藏不了却依然要藏,看她乱颤的睫毛,泛红的脸。
看她能掩耳盗铃到何等程度。
沈亦淮却主动开了口,探究地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这一声把桑虞说得抬起了头,滴溜溜转动的眼珠子在他们身上来回扫。
他们一个是高中同学,一个是师兄,还相互认识吗?
岑野的眸色变了变,翻涌讳莫如深。
他总算是给了沈亦淮一个像样的正眼,语气有倨傲的寡淡:“或许吧。”
沈亦淮若有所思地审视了他好几秒,仅仅是看着眼熟,没想起来在哪里有过交集。
机场广播响起,通知乘客登机,桑虞没再管他们是否当真有往事纠葛,抱紧雪龙,赶忙溜了。
目前这种情形,躲岑野才是头等大事。
桑虞的返程机票是舞团统一购买的经济舱,右邻舷窗,左邻小秦。
登机时,她有意观察过,岑野和他们不在一个通道,他的机票应该是头等舱或者商务舱。
桑虞提起的心落了回去,至少这一路,能离他远远的。
然而刚上飞机,岑野出现在了经济舱,低声同小秦讲了几句。
小丫头喜不自胜,立时冲桑虞挥挥手,雀跃地腾出座位,冲与商务舱相连的方向奔去。
旋即,岑野取而代之,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桑虞一手抱雪龙,一手系好安全带,惊异地望过去,“飞机上可以随便换座位吗?”
岑野同样系着安全带:“和乘务人员说过了。”
“你为什么要换过来?”桑虞的上半身不自觉往舷窗倾斜。
花了头等舱或商务舱的钱,却来坐廉价经济舱,这是大冤种吧。
岑野身高一米八八,腿长一米二左右,蜷缩在逼仄的经济舱过道,确实难受。
但他毫无所谓,反倒是兴致勃勃:“看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桑虞一囧,他知道她在躲他,还来凑什么热闹!
看她羞得无地自容,很有趣吗?
岑野直视她混乱不安的眼:“我们回去就要见奶奶了。”
青柚香温和澄澈,却因为使用的人,极具入侵意味。
毛茸茸的安抚玩偶成了桑虞唯一的安全来源,她双臂圈紧它,下颌抵在它头上,怔怔点头。
“你到时候还要躲吗?”岑野小声地问。
桑虞扑闪眼睫,缓缓明白了,他坐过来是帮她脱敏的。
他们假结婚就是为了哄老人开怀,必定要自然地,和和美美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现在不和他接触,到时候恐怕会露馅。
桑虞索性任由他坐在身侧,反正从锦城飞往南城也不远,只有两个小时。
飞机顺利起飞,进入平稳飞行,她眼皮开始打架,晕晕乎乎地见到了周公。
心里装着事,桑虞睡得不沉,不过睡着睡着,两条手臂无意识松开,怀抱的雪龙快要掉去地上。
她猛然惊醒,一只大手已然拖住了雪龙的尾部。
她浑然不知,慌乱地去抓玩偶,无意间触及了微凉的,陌生的指尖。
桑虞登时一个激灵,触电般地收回手,抱好雪龙。
指腹似是因此染上了凉寒,她不自在地偷偷捻动,忍不住去瞥身边人的手。
岑野扬起了修长的右手,让她看个透彻:“下次在背地里夸我,准备多加一条手部描写?”
桑虞:“……”为什么又提到了那条语音!
“你真的不能把那件事忘了吗?”她憋闷地眨巴眼。
岑野收回手,指尖去敲大腿,认真地想了想:“应该可以。”
桑虞惊喜:“真的吗?”
岑野煞有介事地回:“等你哪天说了更劲爆的,我估计就把这茬抛去脑后了。”
“我还能说什么更劲爆的?”桑虞犯起难,琢磨不出。
岑野显露好心:“给你支个招?”
桑虞单纯地回:“好啊,你说。”
“比如……”岑野稍微向她靠近,坦然自若地悄声教导,“说你已经喜欢上了我。”
桑虞:!
她不想搭理他了,越理越混不吝,简直与高中时期的他判若两人。
桑虞搂着雪龙侧向舷窗,还想继续补觉,可顾虑自己又会在睡梦中忽略它,害它滚落。
岑野像是瞧出她的为难,一把抽走了雪龙,“你睡,我给你拿着。”
桑虞看过去,他学着她的样子,精瘦的双臂在雪龙背部环绕,有模有样地搂抱住。
他浑身上下的线条无一处不冷硬,和软乎乎的毛绒玩具着实不搭。
冷不防同框,又有一种反差的萌感。
桑虞不禁笑了下,枕着椅背,安心地睡了过去。
飞机落地,桑虞醒来,跟随大部队去拿托运的行李箱。
岑野把雪龙还给她,取自己行李时顺带上了她的,一手推一个大箱子,亦不显得费力。
桑虞抱着雪龙走在他的身侧,感觉绒毛上多了一份柚子香。
她低头想嗅,又蓦地联想到这个味道独属于谁,莫名难为情,颤动着黑长的睫毛,去望四周。
岑野的大G停在机场,二话不说把她的行李箱一并塞进了后备箱。
舞团的人都在附近,见此都在挤眉弄眼,悄悄传递目光,揣测他们的关系。
桑虞也有纳罕,站在大G一侧不动。
岑野关上后备箱,信步走来,一本正经地问:“我送你,有问题吗?”
桑虞斟酌片刻,摇摇头,和同事们打声招呼,与他离开了。
霸气夺目的大G从众人眼前驶离,后方的沈亦淮神色莫测,盯了车尾巴许久。
带着雪龙坐在副驾驶上,桑虞给父母发完回来了的消息,先收到了沈亦淮的:【阿虞,他在追你吗?】
桑虞瞅了瞅悠哉操控方向盘的岑野,老实回复:【不是。】
沈亦淮:【那你们?】
清汤小鱼:【沈导,我下班了。】
言下之意无非是,请不要再打扰她,尤其是私事。
不出所料,最是知晓礼节和分寸的沈亦淮没再回。
但她的手机震动不断,这次来自晏以柔:【你和岑野都回南城了?】
清汤小鱼:【对。】
晏以柔:【晚饭有着落吗?我请你们。】
桑虞意外又不意外:【不会是鸿门宴吧?】
晏以柔:【你猜。】
桑虞猜测很有可能。
同时无比清楚,依照闺蜜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牛脾气,这顿饭是逃不过去的。
桑虞只得询问岑野:“你晚上有空吗?以柔想请我们吃饭。”
岑野不假思索:“有。”
桑虞约莫他不了解自己的处境,必须要打预防针:“她才知道我们结婚了,不太能接受,应付起来应该有难度。”
岑野挑起眼:“担心我?”
桑虞真诚地颔首:“担心你不是她的对手。”
岑野不以为然地笑了。
桑虞垂首回应晏以柔,猝然多思多虑:“你选择娶我,会不会觉得很麻烦啊?”
先是她的父母,再是她的闺蜜,以及她本人也是状况百出。
岑野单手掌握方向盘,磨而不磷的眸色在日光中闪烁:“娶不到才是麻烦。”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上夹子,更新挪去晚上1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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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饭局
◎嗯,等媳妇儿。◎
大G内部敞亮开阔, 但终归是有限的空间,清浅舒爽的柚香尽情侵袭四围,纠缠上他坚定不移的话音。
桑虞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拉动雪龙的翅膀,顺着尾调看向金灿光晕笼罩下的男人, 均匀扇动的鸦羽眼睫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的意思应该是及时娶到了她, 帮他挡去了不少相亲带来的麻烦吧。
时间尚早, 桑虞回自己的小两居,把该洗的丢进洗衣机, 简单收拾清理完房间, 去了父母家。
这两天,赵秀珍
?璍
正式向单位请了长期病假, 按时按点地接受化疗。
桑虞明显觉察出了妈妈的变化,精气神大不如从前,举手投足间,不自觉便会暴露有心而无力。
但面对她, 赵秀珍勉强挤出笑, 想方设法地解释:“我快五十了,进入更年期咯,睡眠质量降低了不少, 白天才会没什么力气,所以晚晚,你现在就要注重保养,不然等到了我这个岁数, 后悔就来不及了。”
桑虞牵起的微笑也很潦草, 艰难地应着:“我知道的妈妈, 您别管我, 好好保重您自己的身体。”
她清楚自己若是多留, 妈妈只会因为要费力遮掩病情而心累不已,她目前需要的是心无旁骛地静养。
因此没待两个小时,桑虞就说晚上和晏以柔有约,先离开了。
差不多也到了饭点,桑虞和岑野约好在晏以柔预订的餐厅碰头。
她从父母家过去,一路通畅,比两人到得都早。
渺渺人世的一日即将谢幕,黄昏正当时候,渐变的玫瑰色晚霞更改了交线的天地,脚边全是盛极一时的亮。
桑虞暂且独身一人,不愿意去餐厅里面傻坐着,站在一棵郁郁葱葱的梧桐树下,出神凝望瞬息万变的今日余晖。
她也不拿出手机拍照,仅是直直地站立,不由自主蹙弯了细眉,肉眼可见的心事重重。
她思虑的全是赵秀珍。
岑野的车在街对面停靠,透过驾驶位的窗户一望,入目的便是这般场景。
霞光,绿荫,清风为景物添色,淡雅婉约,汇聚江南曼妙的女人盈盈立于卷轴中央,却似超尘脱俗,难以回应这方山水一个惬意自在的状态。
岑野默然注视她片刻,又转看周围,推开车门,朝路边一个摊位走去。
桑虞不知维持仰望的姿势多久,脖颈有些酸痛,她低下头,一双大牌的男士运动鞋凑到了近处。
紧接着,是一支品种为莫妮卡戴维的月季。
桑虞顺着持花的白净手指,慢慢抬眸,迎上背逆霞彩,无波无澜的一双厉眼。
“拿着。”岑野先出了声。
桑虞茫然地接过月季花,“这是?”
“助人为乐。”岑野走到她身侧,简明扼要。
桑虞一头雾水,往对面街瞅去才发现,有位耄耋老人守着一车鲜花。
老人正好向他们看来,约莫是感谢他消费了一笔,露出真心慈祥的笑。
桑虞唇角上扬,回应了一个浅笑。
忽来一阵强风,天际云彩汹涌变幻,头顶的梧桐树窸窸窣窣地响,落下一两片掌形的叶子,在两人脚下绕着圈。
岑野迎着风来时的方向,看向身侧的女人。
她霎时打弯的眉眼,灵动闪耀,是为水墨渲染的市井长巷,只此无二的一抹绝艳。
桑虞收回视线,再度望向岑野,还没开口,晏以柔又尖又高的嗓音刺入耳膜:“既然是助人为乐,你为什么不自己拿着?”
两人不约而同地寻声看去,晏以柔才下班,直接从出版社赶来,身上还是一套干练的职业装。
她把细高跟踩得盛气凌人,三步并作两步走,驻足在桑虞的另一侧,淡漠地逼视岑野。
上回吃火锅,晏以柔看在岑野那张惊世骇俗的脸和昔日高中校友的份上,表现出不浅的友好。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一跃成为闺蜜的法定丈夫,晏以柔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虽然她了解透彻了,明白他俩这场婚姻有名无实,是有协议作保的各取所需,但不得不为桑虞多留个心眼,总怕其中有诈,她将来惨遭伤害。
这年头,趁虚而入,骗婚的渣男多了去了。
晏以柔的不善溢于言表,岑野却风轻云淡,恍若没有觉察:“我对花不感冒。”
“那你可以给别人啊。”晏以柔咄咄逼人。
“我结婚了。”岑野闲适地向桑虞站近些许,应答如流,“送花只能送老婆。”
末尾的两个称呼不是对着桑虞说的,却胜似对她说的。
她握着纤弱花枝的指尖紧了紧,挽起晏以柔的胳膊,让她少说两句:“站着不累吗,我们快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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