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节
还有你的名字。”
段玉笙轻轻一怔,他脑袋有些发热,立马扭过头,镇定地应了一声:“好。”
段黎接着说:“我要你手把手教我。”
“好。”段玉笙依着她,他轻咳一声,原先表现的游刃有余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他握住段黎的手,自己反而手抖起来。
虽然字迹不可避免地歪歪扭扭,段黎却很高兴。
她欣喜地说:“我还会两个字,你过去教过我的。”
“什么?”
段黎立马握着笔,在前头又落下了两个字。
段玉笙看着她熟练地写完,有些吃惊,更有些难以言说的心动耳热。
段黎喜欢玉笙。
这是连起来的一行字。
段玉笙想起来了,他教她最开始的两个字,就是段黎的名字。
歪歪扭扭的字体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怎么的,段玉笙没忍住,他不嫌麻烦地又添了一句。
段玉笙也喜欢段黎。
55 ? 英雄
◎段黎哼了一声:“我帮你报仇就好了,你自己不要冒险!”◎
“滚出去!滚出抚平城!”
“我呸!你们就是一帮卖国贼!丧尽天良还算什么大东人?!”
“施粥!你们是在打发乞丐么!谁敢吃!也不怕在这里面下毒, 毒死你们!”
时间一长,粮食耗不住,段玉笙只能在城中设了几个施粥点,以此来暂缓粮食之危, 但是尽管如此, 仍然有闹事的人。
“退后!”
民众抛来乱石, 小小的石子看着没什么大危险,但是砸在脑袋上轻而易举就会头破血流, 起义军里不少兵头中招, 捂着冒血的额头,啐了口唾沫, 但也只能原地警告一声,阻止不得。
人太多了,无法责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兴起的流言蜚语,抚平城的百姓将他们起义军一概视作了叛国贼, 破坏着城中立下的秩序, 冲突不断,士卒不好向民众动手,吃亏的反而是他们起义军的人。
石头飞到脚边。
“先别过去。”段黎先一步拦住了段玉笙, 她自己走上前,叫来一个士卒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回将军,前面闹了些乱子,一些人聚在一块儿, 弟兄们遭殃的不少, 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兵头无奈地回答。
“闹事的啊?”段黎朝前扫了一眼, 望着几个人群里突出的几个汉子, 皱着一张脸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欠了对方万两银子, 来讨债的。
“对付这种人还不简单?就同样揍回去好了,杀鸡儆猴,找两个靶子,立个威。”
“可是这……这……”兵头不敢轻举妄动,他眼神在一旁的段玉笙身上飘忽不定。
段玉笙早些时候就下过死命令,不得对民众出手,他没开口,底下人自然不敢违抗军令。
段黎淡淡地说:“他们说我们是恶人,看着正义凛然的其实就是觉得我们不会对他们出手才这么胆大妄为,怕死的人哪个敢去挑衅歹徒?鞭子不落在自己的身上是不会觉得疼的,我们就坐实这个恶人好了,看他们还有没有这个狗胆!”
“当真?”兵头蠢蠢欲动,期盼地问。
“听段将军的。”段玉笙终于开了口,他叹了一口气,“我们能做的也在做了,总归不能叫出生入死的弟兄们白受罪。”
“只是……”他略有些犹豫,“不要伤及性命,下手注意轻重。”
“是!世子贤明!”得了准令,兵头脸上立马挂上了笑脸,他一顿磨拳擦脚招来了几个弟兄,立马就冲到了前头,像是早就等不及了。
见状,段玉笙不由反省道:“看来,是我平日约束过了。”
若不是他做的一些决定,也不会叫敌人钻了空子,他内心有些动摇:“或许我一开始就错了,莫须有的善心反而会害了自己人。”
“谁说的?”段黎立马反驳道,“他们就是觉得你心肠好,所以才会这么听你的话,我经常听到有人夸你呢!”
段玉笙失笑:“你什么时候开始也会伶牙俐齿了?”
“胡说!”段黎撇撇嘴,“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尽管去做好事,坏事我来做就好了,他们说你是仁心的大善人,说我是索命的女阎王,是天造地设的一……”
段玉笙有些不高兴,立马说:“胡闹!谁敢这么乱叫你,你就军令处罚了!”
“哦……”段黎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其实她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这不比将军还霸气?
但是显然段玉笙和她理解的不同,她无奈地吐吐舌,早知道就不这么说了。
他们两个站在街上,城中形势有些紧张,攻城的计划迫在眉睫,但是段玉笙心里却还没有个万全之策。
他心里焦急,面上不显,但是段黎看得出来,遂,两个人一块儿散散心,找找主意。
“报!”一位持械士卒急切地朝着他们奔了过来,他单膝一跪,飞快地说:“禀告世子,将军!城门口传来消息,来了朝廷的人!”
段玉笙眉峰一皱:“来了多少人。”
士卒答:“一个。”
“一个怕什么?”段黎嗤了一声。
士卒说:“看样子像是使臣!还拿了一个东西,说是一定要去世子亲自到才行。”
段玉笙若有所思:“是么?带我去看看。”
段玉笙两人一路从街边上了城墙,他们居高临下,远远地俯视。
在空旷的平地上,立着一位骑马使,他手里带着一副卷轴,昂着头,双手平直地将卷轴摊开。
金灿灿的,带着祥云瑞鹤。
“那是圣旨。”段玉笙淡淡地说,那东西对于他而言再眼熟不过了。
应是他那位皇帝叔叔给他传了话。
段玉笙轻吐一口气:“先听听他念的是什么。”
城墙上的士卒朝着底下大喊了一声:“世子已到,有什么屁话快说!”
骑马使仰头看了一眼,发现段玉笙厚,才规规矩矩地举起圣旨,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足够洪亮:“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吾侄宁王之子受贼人蛊惑,反叛谋逆,朕深感痛惜,但念及朕与宁王的手足之情,皇族骨血之亲,宁王世子段玉笙,若是愿降认罪,朕愿从轻发落,留其性命,钦此。”
他捏着腔调,面上的轻蔑十足:“宁王世子,还不速速接旨。”
段玉笙没有动,周围人却已经握紧了拳头,他淡笑着,甚至于脸上都没有浮现出别的情绪。
至少,不愠不怒。
“那是什么人?”段黎率先开了口,她脸色不好地问。
段玉笙回答:“朝廷的使臣。”
“那我能杀么?”段黎又问,她眼眸里是赤裸裸的杀意,平静得叫人生起恶寒。
段玉笙依然在笑:“不能。”
“为什么?”
他解释说:“你要是把他杀了,我可就没有传话的人了。”
“我之前还发愁,现在倒是好,帮手主动送上门了。”
他看上去很高兴。
“哦。”段黎轻轻啧了一声,段玉笙定然是有他自己的主意,可是她实在是不喜欢底下人那副傲慢的样子,但现在却又杀不得,她略微有些失望。
“宁王世子!还不速速接旨!”骑马使又高声警告了一句。
可是这圣旨,他自然是不会接的。
段玉笙盯着那人,对段黎轻声说:“阿黎,性命是不能取的,但是你能把他手里拿着的圣旨打下来么?”
“那东西,我实在是不喜欢。”
“你不喜欢?那我毁了就是!”段黎长眉一挑,方才的郁闷总算有了发泄口,她一把拿过去了城墙驻兵弓箭手的装备家伙。
弓身不长,但是那骑马使足够近,在射程之内,她手指轻轻一拉,手臂上的肌肉鼓起,弓弦拉满。
段黎的箭术在军营里传得神乎其神,但是真正亲眼见证过的却不算多。
城墙上的守军不由纷纷侧目,一睹为快。
瞬秒之间,段黎松开了手,她的箭矢从来不会有犹豫的时候。
弓箭射出,直接连带着马上震惊的人,一块儿钉在了地面上。
射程近,她的箭矢快而有力。
圣旨被射穿了一个大窟窿,却完美地避开了那活生生的人。
马匹也被惊动了,原地紧张地绕着人转了好几圈。
“怎么?这么简单就被我们将军吓到了?”士卒不由朝着底下人挑衅了一句。
骑马使像是被摔蒙了,攀住马背颤颤巍巍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地面上的残缺叫他一阵心惊。
“这旨意我可受不起,我不杀你,不过你要帮我带句话,回去告诉你们南庭敬将军!七日后,我会到柳州见他,你最好叫他最好做足了准备,他的命,是时候该还了。”
“你……!”骑马使颤颤巍巍地爬上马,他身形不稳,连面对面和段玉笙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还不快滚!”士卒叫道。
许是被方才那一箭给吓着了,骑马使害怕将自己的命也一并给留在这里,慌慌张张的就逃了。
段玉笙轻哼一声,对方若不是看着他们粮草将绝,怎么会如此猖狂。
他那好叔叔又怎么会做出这么一副恶心人的模样。
手足之情?骨血之亲?从他口中说出来,怕不是要天大的笑话。
段玉笙要还给对方一个惊喜,叫对方尝一尝被逼上绝路的滋味。
段黎却在这时候问:“七日后我们攻打洛州?你之前不是说要提早一些时间么?”
“是也不是。”段玉笙回答,“是我,而不是我们去往洛州。”
“什么意思?”
“南庭敬就镇守在洛州,我们要是贸然前往攻打,怕是和对方耗不起,阿黎,我要你先一步拿下寿领郡,南庭敬得我话,自然会在洛州等我,到时候我去,你拿下寿领郡之后再来支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自己要上战场?一个人?”段黎皱了皱眉。
“局势所需,我也要出头一次。”段玉笙点了点头。
“胡闹!不行!”段黎厉声拒绝,“不能找别的人代替你么?”
段玉笙回答:“别人自然有别人要做的事情,这回儿我躲不得,我躲他躲得还不够多么?”
段黎哼了一声:“我帮你报仇就好了,你自己不要冒险!”
段玉笙笑了,“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所以你会及时赶到我的身边,对么?”
“我……”段黎说不出来准话来,扯上段玉笙来她便犹犹豫豫。
“我不知道。”
段玉笙揉了揉对方的头:“胡说,你可以的,你可是我的大英雄。”
56 ? 突击
◎“看到了么?叫你输得底掉,取你性命的,就是一个娘们。”◎
段黎就被这一声声的甜言蜜语给蛊惑了, 以至于她真的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段玉笙的要求,她摸了摸自己的红驹然后牵给了段玉笙,对他说:“马儿通人性,我不在, 它也会保护你的。”
“好。”段玉笙没有拒绝, 他顺了顺马鬓, 红驹到了他的手里格外温顺,还往他身上蹭了蹭, 看着完全不像是一匹烈马。
段黎深吸了一口气, 说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她现在很想要收回也是不行的了。
尽管她并不放心。
“等我, 我很快就回到你的身边。”她定了定心,随即靠了过去,扣住对方的后脑,按住他朝自己一贴, 闭着眼抵住对方的额头。
她迟迟不愿放手。
谁知, 段玉笙居然反客为主,抬起头,就亲了她一口。
唇上凉凉的触觉, 柔软的温存转瞬即逝。
段黎有些发懵,她站定原处一句话也说不出,而段玉笙这个始作俑者已经翻身上马,只留下一缕风尘和白衣飘飘的背影。
他是惯会拿捏段黎的。
“段将军!快些走吧!”秋三娘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段黎回过神, 像是得到了特别的安慰, 她带上了面具, 策起马:“驾!”
段玉笙一共派出了三路人马。
关平携一众人带着骑兵营提早出发绕道弯至柳州的后方, 袭击对方的粮仓骚扰对方的阵营。
而段黎和秋三娘则是带着北牧的铁骑们快马赶至寿领郡, 南庭敬带着强军镇守在柳州,要打自然是一场硬仗,段玉笙带着人前去与之周旋,等段黎拿下寿领郡之后,再由两路包抄一举夺下柳州。
为了万无一失,段黎出动了她的底牌——北牧血骑。
人数并不多,确实制胜的法宝,巴图将这支队伍隐藏得很低调,秋三娘正面瞧见的时候,还有些惊骇:“这是什么军队?我怎么没有见过?”
她抬头看着山坡上立着的人,像是一座高峰,威严肃穆。
盔甲笼罩着,只露出一双双暗狭的眼睛,她都无法分辨这是不是一个活人。
“你当然没见过,你们大东人要是遇上我们的血骑,就没有活着逃走的人。”巴图扬声说,“他们的威力,能以一挡千!聚在一起,迎敌上万人也不是问题。”
秋三娘顿了顿,她觉得对方的话确实难听了一些,但是不可否认,若是她对上这样的队伍,没准还真是马革裹尸的下场。
血骑,一身赤红色的铁甲,全身的甲胄都是陨铁精炼锻造而出的,就连壮马上都披上了一层甲链,寻常的铁器无法伤其分毫,在北牧草原的历史中关于血骑的传说众多。
传闻中,这支队伍乃是霍日.尧光练就而成的死士,不吃不喝,是披着人皮的修罗白骨,他们身上的盔甲染过黄泉水,是索命的厉鬼。
“小崽子,好好见识一下!这是霍日氏荣耀的开始!”巴图脸上骄傲。
在百年前,北牧还是个四分五裂的蛮夷部落,当时的大东已经锻炼精铁,强将无双,大东皇帝步步紧逼,草原被掠夺,无法抵抗。
在战火燃烧的之际,霍日.尧光成了第一代君王,带着他的血骑横空出世。
大东三十万人的强兵被逐步击退,赤潮一样的血骑成了无数人心里的恶梦,为此,当时的大东皇帝穷尽一生都在锻造一种能够穿透重甲的弩箭,那是老一辈的执念。
对于年轻一代的人来说,并不熟悉。
辉煌落日才叫人惋惜,这样的奇兵,除了已经故去的尧光君主,没有人知道锻造的方法。
巴图叹了一口气,他私心是不愿意将血骑浪费在这种地方的,但是事以至今日,走到这里,他也只能博上一博。
驻扎在寿领郡的是朝廷的军队,领头人是一个叫屠兴的将军。
和一般的守城军不同,屠兴是上过战场的人,他们有丰富的实战经验,而不是一群无用的毛头苍蝇。
段黎不会小觑对方,但她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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