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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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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只是冷哼一声,便不再管顾。

    “萧大人何苦相逼!免得惹恼陛下,牵连无辜可就不好了!”户部侍郎得意道:“还是顾好萧氏一族为好吧!”

    萧良只是瞪了他一眼,心知事态已经无法挽回,只得仰天长叹:“段玉承将军其忠肝义胆,日月可鉴!宁王治地有方!百姓和乐!陛下!您听信谗言!大东危矣!”

    “大东危矣啊!”一声长叹之后,便一头撞在了殿中红柱之上,颅血撒地,尸首还悬挂在玄武门,以儆效尤。

    笑芸知此,只能捂着嘴闷声哭泣。

    “太子殿下!已无路可走!老臣一把骨头,算不得什么!还请殿下您明哲保身!莫要再提宁王殿下了!”

    一声忠告说完,他也就颤颤巍巍地走了。

    段长卿于木讷中瘫坐在地上。

    笑芸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他们二人与段玉笙和段桀月本就是一块儿长大,挨过同一把戒尺,跪过同一个宫殿门口的石阶,情同手足。

    可如今,叫他们如何面对?

    “滚开!本宫连他的尸体都不能动了吗?”

    笑芸只能默默地看着段长卿斥责着靠在段楚玉尸首旁的宫人。

    “回太子殿下,此乃陛下的旨意!奴才不得违令啊!”宫人既不敢违抗段长卿,也不得叫他靠近,怯怯地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举步维艰地顿在原地。

    “你……你们!”段长卿胸中含着口怒气,却也同样的不能强行将尸首带走,只得僵持着,双方谁也不放过谁。

    “太子哥哥,莫要这般样子!叫父皇知道,又该罚了……”笑芸垂着眼眸,泪珠沾湿了眼睫,她柔声道,双手扶起段长卿的手。

    他们二人都知道的,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王从不喜他们。

    从出生开始,便只有示意性地看了几眼,他们那时虽小却看得明白,他们的父皇也不喜欢他们的母后,而是喜欢着另一个女子。

    笑芸曾在他的寝殿中见过一副画像,那是个让他魂飞梦绕的女人,就因为碰了那张画,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父皇的冷酷无情。

    而后来,她却突然发现,那个女人竟然是宁王妃。

    庞丰月,江南一舞女。

    是在那年段楚玉随着先皇微服私访时,所遇见的,那时他们二人还在夺嫡之争,遇见她后,便又开始相争同一个女人。

    庞丰月使得一手好剑,剑舞如天上仙。

    可是未来是皇后,又怎能是一位无名的舞女呢?

    后来,知晓皇家秘事的人都以为,段楚玉选择了宁王妃,当今陛下选择了皇位。

    可是笑芸知道,她的父皇不是选择了皇位,而是宁王妃没有选择他,他的皇位也不是赢来的,而是段楚玉让给他的。

    他是可悲的人,却不可怜。

    笑芸怨恨自己的父王,同样怨恨自己,她被派遣和亲之时,身边人为她哀悼,她却觉得是一种解脱。

    只是她没想到,她还会见到段玉笙,在她的葬身之地。

    “陛下的旨意,没有人可以挽回。”笑芸觉得自己说得再多也无法为自己脱罪,她心中有愧。

    段玉笙脸上依旧平静,“所幸,是一杯毒酒。”

    他脸上甚至染上了笑。

    笑芸公主沉默了。

    就连段黎的脸色都沉了下去,她知道身边人应当是伤心的,她抿着嘴没有说什么,只是握住了对方的手。

    果然是凉的。

    段玉笙的手指发冷,可是段黎的掌心却是暖的,烫得他内心一股热意。

    段玉笙没觉得有什么不能放下的,他对笑芸说:“我不会归罪于你的身上,你不必向我道歉。”

    “我要感谢你,感谢长卿。”

    笑芸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可似乎也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她像是释然,脸上趋于平静:“玉笙哥哥若是执意要回大东,笑芸要提醒几句。”

    “在我出宫之际,原先驻守在边关的人被调离,不知道玉笙哥哥可知,在江南一带,起义兴盛,地方已经难以镇压,外敌侵扰,父皇分心乏术,已经顾不上你,或许这是一个可乘之机。”

    “看来关平将军正风生水起。”段玉笙笑了笑,这大概是他听到的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他先前一直联络不上关平,现在总算是安心一些。

    “你认识那领头的将领?”笑芸问。

    “是。”

    笑芸也露出喜色,“如此一来,甚好。”

    笑芸来到这里从未这么高兴过,她再拜:“笑芸所求不多,一愿玉笙哥哥安好,二愿天下太平,百姓和乐。”

    “玉笙哥哥,笑芸斗胆,相求一事。”

    “我不能带走你。”段玉笙回答:“这里恐要起纷争,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贸然参与其中,影响到阿黎。”

    笑芸却摇了摇头,“我想求的不是这个,若是玉笙哥哥有一天破了皇城,还望能饶过太子哥哥一命,他仁慈,身为太子也从未低看过别人,他的志向是为民为义,秉持公正,换取一个太平盛世。”

    “皇权圣名,就该落在贤人之手。”

    她直言道:“昏君无能,不是太子的错!还请玉笙哥哥念及旧情,叫他能在纷争之中安身立命。”

    段玉笙微微一惊,见笑芸坚定期盼着他的答复。

    他知道段长卿的为人,遂应了一声,“好。”

    “你所求不为自己?”段黎开了口,她有些不解,她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分明方才还悲伤不已,没到一会儿,反而园满得意。

    “不为。”笑芸浅浅一笑,“笑芸,此生足矣。”

    明明年岁如此年轻。

    此生足矣?

    怎么会有人轻易说出这样的话?

    段黎抿起嘴,又说:“怕不是傻的。”

    36 ? 名字

    ◎分明只是叫着他的名字,他却徒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笑芸公主离不开北牧, 国与国之间的条约是她身上最重的枷锁,那怕有一天她回到大东,除了滔天的诟病和骂名,她的父皇将会是第一个站出来要杀死她的人。

    跨过青安郡的她, 就已经死了。

    而段玉笙是最后一个为她送行的人。

    世道如此, 有些事情, 段玉笙只觉得无可奈何,他望着笼罩而下的黑夜, 有过茫然。

    段黎却不知道这些, 她神色平淡地说:“为什么那个公主喊你玉笙哥哥?”

    她方才听着就觉得奇怪,笑芸公主一直都是这么喊他的, 出了帐子就忍不住问:“到底哪个才是你的名字?你有很多个名字么?”

    “嗯?”段玉笙没理解她的意思,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段黎却当他是不愿意答,在搪塞自己,有些生气:“我问你呢!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被段黎这副模样给逗笑了, 甚至出了声。

    草原回暖, 他最近咳嗽的次数少了,音色也变好了,又如昔日的公子风范, 只是一身绒袍,到是像一个牧羊的俊郎。

    段黎没有被美□□惑,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你快说!”

    段玉笙不再笑了, 勾了勾唇, 原先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张口道:“段玉笙, 这是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像风一样轻, “过去你听到的,无非是个尊称,你要叫我,就叫我玉笙好了。”

    “原来这才是你的名字。”段黎皱了皱眉,她有些不高兴。

    原来她一直以来都弄错了对方的名字。

    她撇撇嘴,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语气不善:“你怎么不早点说?”

    就连那个公主都知道的事情,她自己居然不知道,难怪叫得那么亲密,若是她今天不问,只怕永远都不会知道。

    段黎越想越觉得生气,连带着眉头都挤在了一起。

    “我……”段玉笙见她似乎真的有些气闷,顿了顿,仿佛百口莫辩。

    段黎哼了一声,撇过头快两步往前走,直接将他甩开了距离。

    段玉笙一愣,这是真生气了?

    但是段黎走得不算快,走快了两步又悄悄回头看了两眼,她顾及对方的身体,只舍得隔开一点,像是等着段玉笙追过去。

    段玉笙像是知道她的心思,笑了笑,加快了两步,很快的就重新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先是默默地跟了一会儿,然后才凑到她耳边问,“那……你现在知道了我的名字,怎么不叫叫我?”

    “可我已经叫了你很多次,该生气的不应该是我么?”

    段黎一顿,她睁大了眼,见他笑眯眯的,却仿佛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委屈,

    她觉得对方这话怪怪的,却又没有反驳的理由。

    好像是这样的道理。

    段玉笙似乎并没有过错,可是她却发了脾气。

    段黎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一些,她收回了原先闷气的模样,反而关心起对方来:“那我叫叫你,你答应我,不要生气。”

    段玉笙忍笑差点憋出咳嗽,他刚想说对方太过单纯好骗,可是等对上段黎的眼神时,他又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好。”

    听到对方应声,段黎便转过身看向他,他们像是站在了一条水平线上,她微微抬头,正好同段玉笙对视着,她的心情向来都直接表现在眼睛里。

    她看过去,璀璨的眼眸像是荒原之中浮现出的烛光。

    她轻轻唤了一声,“玉笙。”

    段玉笙轻轻一怔,原本平静的内心你反而莫名的慌乱,分明只是叫着他的名字,他却徒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分明残阳已落,他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他自己还没有理清这种感觉的时候,就听到对方又喊了一声。

    “玉笙。”

    “你的名字真好听。”段黎朝着他笑。

    段玉笙怔然,好像什么思绪的都飞远了,他也跟着笑,“喜欢,以后就都这么叫。”

    他低低地说,“早就该这么叫了。”

    “那是自然!”段黎高兴了些。

    她讨价还价:“我可以这么叫,但是别人不可以。”

    北牧人看重姓名,稍微亲昵一点的称呼都只是亲人夫妻之间才有的。

    段玉笙很顺着她:“好,别人不可以。”

    段黎有些不放心:“你可不准唬我,那个公主看着可怜,我允许她叫两声,别的人不行。”

    段玉笙身边的人似乎很多,她认识的,不认识的,似乎都很亲近他,她看着不舒服。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他绑住了,叫别人看不见也摸不着。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失信过?”段玉笙反问。

    “也是……”段黎抿抿唇。

    段玉笙确实没有骗过她。

    阿姐曾说,男人是贯会骗人的。

    可是段玉笙不一样,若是阿姐还在这里,也一定会高兴的。

    段黎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到阿姐的坟墓,她只记得那是一个离落日很近的地方,她守在那里,一个黄土包,甚至没有刻下名字。

    段黎不识字,细细想来,她甚至不知道阿姐的真正名字。

    阿姐的身边也只有她这一个人,段黎一个人埋葬了她,也是一个人为她送别。

    段黎在那个雪天中为对方唱了一夜的长生歌。

    她并不信仰鬼神。

    可是她愿意为了阿姐吟唱,向萨满天神祈福。

    段黎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她遇上了这世上最好的两个人。

    她会牢牢抓住了。

    段黎刚想去牵段玉笙的手,却被一声高呼打断了。

    “赫舍!”巴图大喊着她的名字。

    段黎一时间没有放应,隔了许久才发觉对方是在叫自己。

    “怎么了?”她见巴图急冲冲地奔向自己,心中不妙,她面上不显,只是将段玉笙往身后牵了牵。

    想来,定然是一个坏消息。

    巴图面色焦急,视线从她脸庞轻轻扫过,沉重地说:“大悲!戈纳王上逝世了!”

    “就在刚刚,帐篷里传来的消息。”

    段黎惊讶了一瞬。

    还是个很不好的消息。

    “怎么会这么突然?”闻言,段玉笙的脸色也难看了几分,他所说的正是其他人心中猜疑的。

    “尸体在哪儿?”段黎是有那么一刻地诧异,但是情绪并没有停留过久。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也太过蹊跷。

    戈纳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死去。

    事在人为。

    谁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几人一块儿赶回了金帐,身旁甚是带着不少人马。

    巴图甚至事先叫血骑做好了准备,谁不知道战争是不是下一刻到来。

    金帐中,人群密集像是黑压压的乌云,雅图手底下的人各个提着弯刀,看见段黎来竟然还有要阻拦的意思。

    “滚开!”巴图直接呵斥了一声,不怒而威,“谁敢拦我?”

    戈纳一死,要说权威最大的便是巴图和段黎。

    堵着人悻悻地低下了头,不得不放了行。

    走进帐中,火架染得正旺,雅图跪在戈纳的脚边,嘶声裂肺地唤着父王,段黎看着王座上的人,顿住了脚步。

    巴图立在她的身旁,眼前一片肃穆。

    戈纳的眼睛是睁着的,他依然稳稳当当坐着,没人敢轻易动他,只有一个奴仆大着胆子探了他的鼻息。

    然后便是叫人震惊的消息。

    故去的君王依然在俯视着底下的人,

    段黎依然有些不可置信。

    戈纳竟然就这么死了?

    怎么会呢……分明她才见过对方不久。

    在这之前,他还拉着段黎,指着王座,她往前走了两步,这是她距离那个位置最近的一次。

    周围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耳边是嘈杂的呼喊声,她的叔叔死了,可是她的内心并没有苍凉的悲恸,和雅图相比,她很平静。

    段黎将戈纳上下打量了一番,视线很快被他皮肤上的一些斑痕吸引。

    他是被毒杀的。

    段黎有些想不通,除非有人已经得到了他手中的血骑。

    不若,他不会死的。

    她皱了皱眉,事情若是如她所想,那么下一个要被发难的就是她自己。

    段黎有着自己的顾虑,她退开了两步,回到了段玉笙的身边,她取下了长枪捏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雅图抬起了头,脸上甚至还带着斑驳的泪痕,他双目赤红,显得可怖。

    可是段黎却觉得有些恶心。

    戈纳身死,最得利的就是雅图,她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但是她可以肯定是,这个表现得最为哀痛的男人一定也有参与。

    “来人!”雅图盯着段黎看了许久,然后站了起来,他于高处俯视着众人,轻轻一指,“把那个大东奴隶给我抓起来!”

    “他是谋害父王的真凶!”

    “谁敢动!”对方的矛头直指段玉笙,段黎冷笑着,长枪一横。

    没人敢轻易靠近,他们畏惧的并不仅仅是她手中的枪。

    段黎是戈纳承认的亲王。

    对方像是有备而来,雅图戏谑地说:“妹妹!那个大东男人就是奸细,你难道还要被他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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