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节
,他穿着厚实的衣裳仍觉得有股冷意。
两人贴着街边走,道上并没有什么人。
“等一等!”段黎却快一步拦住了他的脚步。
段玉笙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看着段黎正转头朝着身后看,些许发丝从斗笠的帽檐飘出,笼着一层阴影,掩着半张脸,却见眼神逐渐锋锐。
“走!”段黎二话不说将段玉笙快步拉入了身边的转角。
小巷的位置有些窄,段黎几乎是欺身压住了对方,一手撑着墙面,一手扶着对方的身体。
段玉笙有些僵硬,但是适时的没有发出声音,他看着段黎警惕的朝着外出看。
他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
外头立马就传来了响动,仔细听,是算得上整齐的马蹄声,街边显得有些杂乱,带着一些人声,一队人马阵仗很大地踏进了城中。
段玉笙没有什么动作,段黎压低了视线悄悄地看了几眼。
她恰好看着为首的人带队而过,那人穿着一身银盔,眼神肃杀,仅仅只是匆匆一瞥,身形不在。
等到声音走远,段黎才从段玉笙的身上挪开,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人走到小道往安静深处走。
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支队伍正在封锁青安郡,就连附近的兵马司和衙役都调动起来,正在形成一个包围圈。
段玉笙这一路走来并没有暴露什么行踪,他有些始料未及。
对方是打着搜捕北牧奸细的名号,但是出现的时机太诡异,段玉笙虽然不是没有做过坏的打算,但是计划已经已经和现实有了差距,不用想,太镇的兵防一定比这里还要严密。
段玉笙不知道对方靠什么牵制住的北锋军,太镇的消息被封锁,他拿不准主意。
就在他愣神放远思绪的时候,整个身体又被被猛地一推,力道有些大,段黎特意用手撑着他背,做了一些缓冲,等回过神来,他就被压倒了一处墙角里。
段玉笙有些吃惊,眼神愕然,他后背一疼,一声冷气未发就被捂住了嘴。
“嘘……”段黎半分没有玩笑的意味儿。
又出了什么事?
段玉笙不敢动,几个人从小巷子里走过,段黎压着他,身边摆着的杂物挡住了两个人的身形。
这回儿他总算看见了。
看身形有七尺高,穿着坎肩绒衣,能够比上段黎的狼牙枪,手里提着刀,从巷子里走出。
竟是三两个成群的北牧人。
“跟上去。”段玉笙瞧见那些人的背影,立马变了脸色,能够遇上绝非偶然,他朝着段黎使了一个眼色。
“好,我去,你待在这里等我回来。”等那几人从旁走过,段黎还能听得见脚步声,她便将后背上的长匣取下,摆在一边。
“我和你一块儿。”段玉笙拉住她的手,不放心地说。
“你去了只会拖我后腿。”段黎很直白地说,是她的心理话,临了还轻声嘱咐道,“你就先在这里耐心等我,我很快回来,不要离开,有人来就躲起来。”
段玉笙一时语塞,他刚想解释自己的轻功步子不差,结果段黎没有做停留,三两下直接窜了出去。
她个子还在长,虽然比段玉笙矮了半个头,看着却不算瘦小,她卸了重量,身形轻捷,踏着地上的杂物,借力就翻上了墙面,她在屋顶慢悠悠的坠在后头,成了尾巴。
段玉笙看着她往前高高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声。
段黎趴在墙面上,看着那几个北牧人进了一家隐秘的宅院,没有靠太近,她了解对方的生活习惯,只在墙角听了听声音。
对方的人数并不少,说的是牧语,在对话里她还听到了一些残缺的信息。
段黎动作很轻,对方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等回到了原处,就看到段玉笙正听话地盘坐在地上。
她连忙走上前把他搀起来,“地上凉,你不能这么坐着。”
“不打紧,你有什么发现?”段玉笙等了一段时间,他急忙凑到跟前,不过最先是牵着她的手,将她上上下下环顾了一番。
“人数似乎并不少。”段黎回答,又拾起了自己的东西,“很可能,对方想要吞下这里,应该已经偷偷潜进了不少人。”
“外头有人接应,他们似乎想要夜袭。”
段黎说:“但是具体在哪儿,我并不清楚。”
段玉笙起先愣了愣。
段黎看着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主意,直到见他唇边染上了一抹笑。
“我们先回去。”段玉笙想到了法子,“帮我去寻点东西回来。”
段黎乖乖照做。
他叫段黎找来了不少分量的硝石,硫磺。
“要这些做什么?”段黎弄来还废了不少力气,这东西少有,一般的城中都不见得有卖,她也不喜欢这东西发出的怪味儿。
一向爱干净的段玉笙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是反反复复的捣鼓着这些粉末,段黎有些纠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离远一点。
“你见过烟花么?”段玉笙手上的动作不停,将两种材料混合在一起,他眉梢带着笑。
段黎摇头。
“以前没见过没关系,我晚上就放给你看。”段玉笙笑了笑,他早些年没事干,兵书工书确实读过不少,他的记忆中印象深刻的便是这火药的做法。
他准备好之后就摊开了青安郡的舆图,他的手指从正阳方向从水路往下移,落在了南关口,那是一处交界口,连着一片荒漠,跨过便是草原可达北牧境内。
他们的位置距离同南关口并不远,他落在了西城一处宅院的位置,“我们就在这里落一声响。”
等到天黑透,浓墨般的云遮挡住了星光和月色,暗淡的光线足以掩盖住人的身形和轮廓。
段黎两人带着准备好的家伙,绕过了城隍的巡兵。
城中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是无数的暗流汹涌,官兵持着火把,街道上点燃了不少星光,有规则的移动,甚至会涌入民房中进行挨家挨户的排查。
留给段玉笙两人的机会并不多,北牧算是送上门的利器。
暮色之下,北牧人已在伺机而行。
段黎一早就摸清了西城的布局,带着段玉笙绕过一处长廊,走进一处菜园,翻过墙走的小道。
段玉笙将火药布置好,拿着火折子由段黎放哨。
他猜的和对方计划的没有什么太大出入,北牧人在悄然集结,想在南关口来一次夜袭。
段黎就趴在屋顶上悄悄地盯着,她待在高处,俯瞰着底下,于黑夜之中,移动的星火格外的醒目,等到城防的巡兵到了适合的位置。
她朝着段玉笙招了招手。
火折子顷刻点燃。
起初是蔓延的刹那亮光,接踵而来的是一声巨响和炸开的烟花。
像是坠入人间的火鸟,斑点火苗在空中落下,慢慢暗沉。
宁静的西城于扬起的烟尘中陷入一片混乱。
段玉笙也做了一回儿梁上君子,他同段黎一道攀上了房顶,身形完美的融入夜幕,段黎不放心的牵着他的手。
听到动静的巡兵立马围了过来,段玉笙的时机卡得很巧妙,来不及反应的北牧人正好和他们打了一个照面。
接着便是短兵相接。
他并不知道围城的是谁的人马,但总归不能叫北牧人钻了空子,他们二人打算着两方人斗得不可开交趁乱脱离。
段玉笙却见到了一人身影。
他藏在墙下一角,于阴影处潜行,却见银盔甲胄在火把下闪烁寒光。
南庭敬,段玉笙恰好看到了那人的脸庞,过去乃是他父王府上的幕僚,现如今是京城禁军的首领。
他们擦肩而过,南庭敬事先早就吩咐过部下,所以拦截的速度才出奇的快,他指挥着官兵同北牧人交战在一处。
段玉笙呼吸一促,耀眼的烛火像是心底燃起的心火,或许那日,南庭敬也是如此,洗劫了宁王府。
火药爆开的余火未尽,他眼中说不尽的哀恸。
“不走就来不急了。”段黎不知道段玉笙心中生出的情绪,拉住他的手就往城外赶。
段玉笙有些浑浑噩噩,两人穿过长廊,星火仍在跳动。
由南关口往北走就能到太镇,这是他们的机会。
但是刚踏出去,他们的路就被拦住了。
黑压压的一片,段黎抬起头。
马鬓风沙扬扬,时不时一声鼻喷。
视线往上提,是萧索的甲胄和坠地的铁链。
北牧的铁骑就聚在关外。
他们此行是有备而来,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段黎心中一寒,她飞快的转身,脚底掀起一阵狂沙,拉着段玉笙滑向坡底。
?? 北牧·重归故土 ??
24 ? 巴图
◎“这一次,不能由你来,要打架,我来。”◎
段黎两人差点被黄沙淹没, 沙砾飘了一脸,险些迷了眼,她伸手紧紧地拽住了段玉笙,轻轻地喘了口气, 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周围算得上安静, 城中争斗哄闹惊出两声马鸣。
可惜事情并不能如她所愿, 段黎手心生出汗,在她躲闪的那一刹之间, 同那领头人对视了一眼。
黝黑的眸子, 如坠深渊,叫人恶寒。
在草原上, 在夜幕中藏匿的狼一旦发现猎物就没有松嘴的道理,尤其还是族群中的血狼。
段黎认识那一副装扮,甲胄上坠着倒刺,就连马匹上都带着盔甲, 这是北牧的强悍血骑, 在部落就算是一个五岁小童都会听过的名字。
这是一支隐秘又强悍的队伍,人数并不多,却打造了足够锋锐的利器, 他们曾出现在多次王朝战争之中,威风猎猎,巴尔古当年就是其中的领军。
在狼口下生还,难如登天。
“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你不要乱动, 如果可以就趁机逃走。”段黎想了想, 也实在没了法子, 她一掌拍开长匣, 取出了她的狼牙枪。
她一人之力想带着段玉笙从血骑的手里逃离希望微渺,舍一保一,便是她现在的念头,她落在血骑的手里,不一定会死,但段玉笙不一样。
他们憎恶着大东人,段玉笙不被杀死就只会被丢进狼群,被撕成碎片。
段黎头一回儿有些庆幸自己身上留着部落的血。
“说什么胡话!”段玉笙却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你的计划行不通,我们都被看到了,哪里能跑得掉?他们又不是瞎子。”
段黎明显地一噎。
他清醒了不少,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南关口会聚集这么多人,更没有想到南庭敬会在此。
关平带着余下的人在江南招兵买马,闹得满城风雨,他以为南庭敬的注意力应该放在南方,没想到却一直咬在后头。
他猜到自己会来此,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设下包围圈,若不是北牧人搅了这摊浑水,段玉笙难以设想自己会不会落在对方的手下。
“那怎么办?”段黎握紧了手里的枪。
恍若一下就又步入险境。
对面却先发了话,“两只小老鼠躲够了没有,还不给我滚出来!我数到三,时间到了,可就不保证会发生什么见血的事情。”
对面说的是牧语,段玉笙不知道对方具体说的是什么,但是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一些,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走,我们上去。”
唯一的侥幸也荡然无存。
段黎沉着一张脸,对方的语气叫她很不爽利。
段玉笙拍了拍段黎的肩膀,并没有打算隐藏,两人从坡下爬了上去,呛了几口黄沙。
放眼看去,为首的就骑在马上,夜晚瞧不清脸庞,只依稀看见对方的狭长森冷的眼。
那人扫了二人一眼,然后抬了抬手,底下人便递过了一把长弓。
那是一把足够大的强弓,紧绷着的弓弦却柔韧地拉开一个弧度。
他的弓箭直接对准了段玉笙。
极具力量弹射而出箭矢锋利得可以刺穿野狼的头盖骨。
段黎冷冷地看见对方弹指一挥弓,手中长枪飞快击出,及时地将那一箭拦住,她出手的速度同样快得张扬,枪身颤了颤压着箭矢一块儿没入黄土。
段玉笙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躲过那一箭,心有余悸地喘了一口气,这算是他有史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对方很明显是想要直接取下他的命。
“哪里来的小崽子?”对面被段黎方才顺畅的动作给吸引了去,半眯着眼朝着段黎看。
她手中的长枪一提,狼压的吊坠发出清脆的震响。
“段黎!”段黎用牧语说,高声洪亮,“我的名字。”
她的瞳孔仿佛散发着诡异的红,不动声色地挡在段玉笙的身前。
朝着马上人,仰着头问:“要打架么?”
对方默了片刻,连空气都沉静了。
接着便是大声地哄笑。
“小崽子,你口气未免太大,谁教你的?”
在部落里的规矩就是以实力为尊,遇到冲突向来以能力决对错,段黎在明目张胆地向为首的人发起挑战,这种行为往往被称作示威。
段黎不搭话,目光灼灼。
段玉笙皱眉,看着突然地哄笑不明所以。
于南城中远处星火游来,原先潜伏在其中的北牧人败退了出来。
涌来的光照亮了对面银润的铠甲,也映在了段黎的脸边。
她立在跟前的上枪也格外显眼。
为首人在看见狼牙枪的那一刻,脸色惊变,可以说是不可思议。
他厚重的声音带着不可察的深沉,像是压抑着什么,“小崽子,我可没多余的精力和你打,不过我倒是想你聊聊别的。”
为首之人的目光落在她的长枪上,像是喃喃自语,原本带着戏虐的神情荡然无存。
他厉声道:“把他们两个带走,我们撤!”
身边的兵头问:“徽王殿下,我们不攻城了?”
“被老鼠炸了窝,你想折损我们的血骑?”被称作徽王的人瞪了身边的人一眼,他扯起缰绳,没有多做停留。
段玉笙并不知道对方在交谈了什么,却见段黎紧张的手微微一松,算是获了一次生机。
对面人朝他走来,段黎目光紧紧盯着对方,段玉笙没有反抗,任由对方绑住然后丢在了马上。
等轮到段黎的时候,徽王却转头看她。
“给她一匹马!”徽王扬声,给了段黎特别的待遇。
“放心,她不会跑。”他肯定地说。
然后就策马向前。
“吁——!”等到南庭敬骑着马出了南关口,巡兵举着火把,只能看见了北牧离去的尾巴。
马蹄声阵阵,整齐得出奇。
“要不要追?”身旁的副将扫了一眼,朝他问。
“晚上哪有追狼群的道理。”南庭敬皱起了眉,虽然将北牧人驱逐开,可是脸色并不好,他往前眺望了一眼,并没有看见那个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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