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节
他一个也没有落下,挨个数落。
“玉蓉知错!求世子惩罚!”玉蓉面色惊慌地磕头,手指按在雪地里,像是毫无知觉面色不改。
或许是冷风吹散了心里的火,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凌乱的仪容和失态的行为。
段玉笙看着她,心里压着火,却不想失态,凛了她一眼,最终也落不下重罚,“自行去领罚!今日之事,你过了!”
只是话中带着的疏远是玉蓉更不想听到的。
他语气带着些失望,就连眼睫都低垂着,沾上了细雪:“人一旦过于刻板,就少了人情味儿,最难得偿所愿。”
“她们是闹腾了一些,可我是欢喜的。”
玉蓉脸色一变,头垂得更低了。
段玉笙就这样越过了她,转眼看着底下一群瑟瑟发抖的女婢,他一身白裘裹着,对比之下,周围人显得要更加单薄。
冷风一吹,他俯身咳了一声。
倒底是冷的。
他有些头疼地扶额:“还有你们,都先起来吧!又不是傻的,就在雪地一直跪着?”
“是。”女婢们不敢多说话,正打着冷颤,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腿僵直得七歪八扭,脚底都是湿的,也不知道是跪了多久。
段玉笙扫了一眼底下人的惨状,可不想成了一个虐待奴婢的主子,无奈摇头:“回去休整休整,然后给我把这里清扫干净了!不然,再罚你们打扫整个王府!”
其余人松了一口气,唯独只有段黎是紧绷着的,她总忍不住偷偷地看段玉笙一眼,虽然心虚,可是抵不过自己好美的心。
于雪中的段玉笙,眉目凛冽,虽然裹得严实却不显得臃肿。
依然是长身玉立,是极好看的。
“阿黎!”
等到段玉笙喊她的名字,段黎才清醒地知道自己盯的时间长了,被逮住了。
段玉笙目光如炬,高声一句灌了不少冷风,他压着咳嗽看着她。
而段黎则是压低了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依然会用余光瞥他。
每次犯了错,她似乎都是这样,段玉笙觉得好气又好笑,可是面上却是皱着眉冷着的。
他向来不喜欢冷天,寒冬地冷冽无孔不入,假使他什么也不说,八成段黎可以僵站个一天一夜,变成个冰人。
好好一个人,偏偏是个傻的。
他抬高音量,语气不善地说:“你跟我回房!”
“是!”段黎沉沉地回了一句,低着头静静悄地跟在他的身后。
“先去碳火盆那里给我蹲着!”
段玉笙看着像是怒气冲冲的样子,回到了书房,撂下了这句话,便不再理她,一个人坐在椅上,拿起一卷书籍独留给她一个背影。
“是。”段黎便麻利地蹲在一旁。
段玉笙不给话,她也不动。
良久,像是最后段玉笙自己耐不住性子,才斜着眼问她:“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段黎直白地摇头。
见段玉笙瞪了她一眼,她便认真地想了想:“不能不守规矩,太吵,弄乱了院子。”
段玉笙挑了挑眉,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段黎明显地愣住了,眼神像是放空,时间冻住了。
她眉头一挤,然后对着段玉笙摇头,她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段玉笙简直要被气笑了:“就这些?”
段黎轻轻地嗯了一声,却是乖巧的模样,叫人挑不出错来。
段玉笙笑出了声,却是恼怒的,“明知对方有怒气,还往上顶嘴!你自己倒是不闲事大!”
“你都听见了?”段黎却立起身反问,眼神看着他,反而有些委屈。
“听见得不多,但是可以猜得十之八九。”段玉笙又瞪了她一眼,看着倒是不凶。
他警告着说:“下次这种事情不要再给我发生了,听见没有!”
段黎只是安静蹲在一旁,有些不服气:“可是……她要……”
段玉笙反问:“想要什么?!”
段黎想了想,便不再说话了,只是两眼无神地盯着火盆,他说什么,便点头。
规矩,又是规矩……
她又回想到了玉蓉的眼神。
她们说玉蓉是遭到了段玉笙厌恶的,可是段黎却不这么觉得。
因为看重所以才会失望。
玉蓉的想法并不是秘密,那也就意味着段玉笙自己应该是知道的,想到这,段黎觉得有些不舒服,她皱着眉头,却又寻不清原因。
她入了神,竟也丝毫没有察觉,段玉笙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给我看看!”恍惚间,段玉笙已经脸色沉静地拉过了她的手。
他微微皱起了眉,看着倒是像真生气了的模样。
段黎知道,段玉笙从不喜形于色,表面温文尔雅,其实背地里是一个喜欢逗人的坏狐狸。
他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背,然后举着一起烤着火,没人觉得这个动作哪里不对。
温度在两手间传递,段黎觉得是暖的。
“冻成什么样了?还不知顾惜自己?”段玉笙看着她发僵的手,责备着说。
段黎没什么感觉,可是心里却是高兴的。
虽然对方有些时候看着凶巴巴的,可是心却是软的。
所以……好看的人,都是这般性子?
段玉笙摸了摸她的手背,没好气地问:“好些没?疼吗?”
段黎摇头,任由他捂着。
“若是冻伤了,又有你苦头吃了。”段玉笙说,“平白过不了两天安生日子,不是活该是什么!”
“真是个木头!”他忿忿地说。
段黎没有反驳,嗯嗯了两声,将段玉笙的奚落尽数收下,却没听见他滔滔不绝地训诫。
“那便好好烤着火,没得我的令,不得出这个门,明白了吗?”
说完,段黎本还沉溺在他指尖薄温之中,他却突然抽出了手,在她疑惑的目光之下,走向了门口。
段玉笙似乎并没有要罚她的意思,只是将她叫到了房中。
段黎看向他,又往外头看了看。
只见玉蓉已经无声息地站在门外,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拉拢在脸颊的两侧,她眼神不再如往日一般,无光暗淡。
不甚狼狈。
也不知是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世子。”她对着段玉笙说,眼睛却是看着段黎,站了一会儿,然后再次朝着他盈盈伏拜。
却不在等待回应,只是朝着他道:“玉蓉告退。”
屋外的雪,更大了些。
雪很厚,却留不住,终会消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5-22 21:13:49~2023-05-23 23:3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3333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 ? 喝药
◎苦过之后,会甜的◎
段黎发现自那一日之后,玉蓉就鲜少出现了,据说她到王爷那里请了别的差事,已经暂时离了府。
段玉笙身边没了人,他也没叫别的丫头在跟前服侍,便只有段黎这么一个闲人。
悠悠白雪依旧在落。
天气更冷了几分。
庭中多积雪,皑皑一片。
段玉笙慵懒地拥着银白的狐裘,几乎都不踏出门口一步,他的身体天生畏寒,遇上雪,底子便就虚了。
玉脂一样的皮肤显得冷白,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又吹过了风,他浑身都是发着冷的。
段黎觉得他就是一个冰人,怎么也捂不热,她没照顾过人,轮细致体贴她比不过玉蓉。
这也是,她第一次深刻了解到段玉笙体弱的程度。
和以往持剑看着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同,段玉笙他似乎病了。
起初是夜间低低的咳嗽声,后来咳嗽得愈发厉害,他便就连床都不下了,就软塌塌地倚靠在床上,屋内摆着炭盆,窗户拉开了一个小角,有些冷风但飘不进雪。
段黎得了空,就挤在段玉笙的床边,认认真真地问他,“怎样你才能好起来?”
她觉得眼前人就像是纸糊的,看着做工精细内里却脆弱得很。
她怕一碰就碎了。
段玉笙压着发痒的嗓子,声音都变了个调,低沉又沙哑:“老毛病了,治不好的,你还不如和阿花她们去玩玩雪,老和我一样闷在屋子里做什么?”
他意识是昏沉的,虽然没有发高热,但是咳多了嗓子难受,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倚在床边,他没有束发,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落着,唇上少了一些颜色,眼尾看上去反倒是红的。
“当然要守着你。”段黎抿着唇,用手扒着段玉笙的衣袖,拉住了一角紧紧地捏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她用眼睛比量着对方的身宽,总觉得段玉笙看上去过分单薄了些,像是一阵风来,他会飘走似的。
要是她搂紧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问题了?
段黎埋下心思,却不敢动,只是暗戳戳地盯着对方。
段玉笙瞧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发笑:“哪用得着你守着?还不如找点事做!你不会以为现在没人管你,你就悠闲了?等来年开春,该考你的样样不少。”
“到时候,你可别叫我失望。”
段黎心不在焉地点头,她垂着头看上去眼神在恍惚游离。
她乖乖趴着的样子,倒是有让人想捏把脸的冲动。
段玉笙觉得无聊,想要逗逗她,可是她却突然抬起头说:“好,那你等我回来。”
“我很快的,你好好的。”然后她抬起身,侧着头贴了过去,紧紧地挨住了段玉笙的脸颊。
她甚至还轻轻地蹭了蹭。
等收回动作,依然是面不改色,隔开一点距离,她就默默地回忆着方才的触感,只觉得段玉笙皮肤是滑软的,就像是雪糯团。
段玉笙却明显地僵了僵,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倒是不觉得生气,像是习以为常:“你怎么还是这样?”
段玉笙还喜欢详怒吓她,做出严厉的模样说:“以前教过你的,不能做这些逾矩的动作,你怎的就是不听?”
段黎不搭话,她自然不认为自己有错。
段玉笙便伸手敲了敲段黎的额头,“若是换做别人,你可就得苦头吃了。”
段黎就有些委屈了:“我听你的话了,你又不是别人。”
段玉笙别逗笑了,牵着肺又掩唇咳嗽了两声。
段黎伸手想帮他顺气却被拦住了,她无奈地收回动作,有些紧张地问:“你会好起来的对吧?”
段玉笙点了点头,望着外头的雪景,“冬日一过,自会好的。”
“那就好。”段黎安心了许多,从段玉笙的床头爬了起来。
“那我去找阿花了。”
“去吧。”段玉笙不多留。
看着她急冲冲地往外走,拉上了房门,笑叹一句,“小没良心的。”
段黎要是听见了,定然是不服气的,她是去寻阿花了,却也不是玩的,反而是将她从暖烘烘的屋子里给捞了出来,问她,“这里有大巫么?生了病应该找谁?”
阿花说:“自然是找大夫的,府里头的杨总管就是会医术的,你直接找他就好了。”
段黎问:“他在哪儿?”
阿花为她指路,随后又捧着段黎的手:“你病了么?严重么?”
“不是我。”段黎摇头,“是世子。”
“世子?”阿花起初有些吃惊却有立马趋于平静。
“我怎么没听说?”
段黎说,“他说是老毛病。”
“哦……”阿花声音拉得老长,反而是笑:“那你就算找杨总管也没用,世子那却是老毛病了,没用的。”
“很严重么?不能治么?”段黎问。
阿花苦恼地摇头,皱着眉:“算不上大病,只是底子不好,可是世子不爱喝药,怎么也养不好。”
她又说,“想要叫世子喝药,就算是王妃亲自来都不行,至多是糊涂的时候灌下些儿,他最怕苦了,你有心是好的,可是在这里下功夫是白费力气。”
“这样么?”段黎皱了皱眉,“谢谢,那我先走了。”
阿花在后头喊她:“去哪儿?”
段黎回答 :“找杨总管。”
她一副严肃的样子。
不喜欢喝药,怕苦?
也不是不能解决的事情。
废了不少劲儿,她又捂着正冒着热气的汤药稳稳地回到了段玉笙的房间里。
“你这又是做什么?”段玉笙趁着段黎不在的时候小憩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脑袋发沉,原先还伴着的些许疲倦被一股苦涩的药味给惊得清醒。
他只是有些意外,还有闲心打趣着说,“怎么?你现在就看不惯我了,做了什么要毒死我?”
段黎一噎,那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像毒。
“不是的。”段黎认真地摇头,然后解释说:“这是药,你生了病要喝的。”
她原先干净的脸蛋上现在脏兮兮的,像是烧过了碳火,就连手还有些红印,集中在掌心,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烫伤。
“你怎么弄来了的。”段玉笙看她一副狼狈样,皱了皱眉,“你自己煮的?不是有杨老头么?他这么放心你?”
他扯过段黎的手,好好地看了看,有些生气地说:“他倒是大胆,也不怕你把他药房给炸了,怎么?烫着了么?”
段黎没有瞒他,老老实实地吐了出来,“不是,药是杨总管煮的,我这样子也是他弄的,他说这样你或许会心疼一点,没准就喝药了。”
段玉笙嘴角一抽,气得咳嗽:“这老家伙,他还玩上苦肉计了?”
他接着问:“那你这手呢?”
“不捂着,我怕它会凉,兴许是挨着了,不过不疼。”段黎回答,她没怎么在意。
“你啊你啊!”段玉笙揪了一把段黎的脸蛋,杨总管算得很准,看着面前人惨兮兮的样子,他确实有些心软,可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越过那道坎。
“你是费心了,不过也是白费,以后不要准备这些了,拿下去吧!”他将那碗药视若无睹,转了转身,干脆眼不看心为净。
“喝药。”段黎态度很坚持地提醒说。
“喝了你才能好起来。”
“你去问问全府上下,见我几时喝过药。”段玉笙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扭着头往床里头挪了几分。
段黎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你是怕苦,我给你准备了别的,喏,咬这个你就不会觉得苦了。”
段玉笙看她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箍小东西,“这是什么?”
“甘草,是甜的。”段黎回答。
段玉笙不放心地问:“能吃么?你哪里来的?”
“我特意找杨总管要的。”段黎又往他跟前递了递:“你放心,我以前怕苦的时候就咬的这个,是甜的。”
见段玉笙不接,段黎便说:“你不信,我咬给你看。”
她说完就放进了嘴里,可是原本兴致勃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