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节
音,起身给她开了门,其实她早就醒了,以前睡在草堆上睡久了便不觉得草堆硌人,现在正儿八经的睡在床上,软绵绵的和云朵一样,一时间反倒有些难以适应。
“姑娘……世子殿下吩咐,今日由我来教你规矩礼仪。”玉蓉顶着往日一般的装束,神色仿佛从未变过,一举一动宛若标志的木偶。
“这衣服我不会穿,你可以帮我吗?”段黎看着自身皱巴巴的衣服,虽说是系在身上了,但是看上去就像是被衣服给绑架了一般,脸上不由的露出几分难色。
玉蓉只是轻笑一声,凑上去理了理她的衣袖:“教姑娘穿衣也是我的责任之一。”
“可是我不叫姑娘。”段黎反驳说。
“我以前叫丫头,现在叫段黎,我喜欢这个名字,你可以这么叫我。”
段?
玉蓉微微一怔,“这是世子给你取的?”
段黎问:“是,那我该叫你什么?”
听到段玉笙取的名时,玉蓉微微一惊,但是神色却很快敛于心底,淡淡地道:“奴婢名叫玉蓉,我该称呼你为姑娘,唤姑娘姓名,不成体统。”
“可是这不是我的名字。”段黎略有些不悦,抬头看她,却见那张淡然的脸上,隐约间有股怒意,便直白地问道:“你在生气?”
“你为什么会生气?”
段黎觉得眼前的人很冷,即使外表看上去是一张温和微笑着的脸,王府里的规矩很多,这两天来,她都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少次错误,但是她并不讨厌这样有些约束的感觉,这种可以称之为家的感觉。
顷刻间,玉蓉的手抖了一下,她怔怔地看着眼前分明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却没料想到却被她一眼看穿了心思,更另她惊讶的是,她居然真的有些嫉妒段黎。
一个北牧女子,一来便姓了段,而玉蓉永远是玉蓉,一个只能站在他身后的奴。
“姑娘说笑了。”玉蓉慌张地压抑着心底的心绪,为段黎整理好了着装,为她梳好发髻,过程中甚至不敢与她对视一眼。
“姑娘,随我一块儿去用膳吧,世子特意吩咐,今日之内要教会姑娘桌上的基本礼仪。”
她厉声说:“否则,都得饿着。”
说罢,玉蓉便把段黎带去了膳堂。
“进食时需噤声,不得仙人指路。”
“不得品箸留声……”
说完,玉蓉便向着段黎演示了一番如何正确地使用碗筷,轻轻夹起一块食物,动作利落,然后先放入碗中,再用衣袖遮掩着,放入嘴中,轻声缓慢地咀嚼,最后吞入胃腹之中。
段黎楞了楞,一是没听懂她说的话,二是也没怎么看明白她的动作,确切上来说是压根就没看清,而且在草原上,吃饭嚼得大声算是对食物的一种赞美,到这,却方成了大不敬。
段黎不明白,只是学着玉蓉模样,去捏着筷子。
她看了看手中捏住的那两个方方正正的小木头,不由地想起了昨夜,段玉笙握住她的手,教她的场景,他的手指很白,还软软的,和草原上那些又糙又黑的手不一样。
一想到段玉笙白玉般精致的面容,段黎不由的露出一个痴笑,目光飘忽不定,空洞的样子就像个傻子。
“啪。”正当段黎想得出神之时,啪地一下,一把戒尺就落在了段黎的手背上,她的身体下意识做出了反应,想要抓那人的手,然而却扑了个空。
“学规矩时,得用心,姑娘,恕奴婢无礼,该罚你。”只见玉蓉手持一把戒尺,神色淡淡地看着她。
段黎一时愣在原地,要知道她身形敏锐的程度,连草原上时刻奔逃的羊都难逃她的魔爪,可是外表仪态温婉端庄的玉蓉,却能轻松躲过,阵阵冷意从她的脚底蔓延开来。
她原来是会武功的,并非是一个普通人。
“姑娘,接下来是跪拜之礼。”
玉蓉没有在意段黎的内心想法,脸上依旧保持着一抹浅笑,眼神却是冷冰冰的。
“无论见到王爷还是世子,或是其他身份尊贵之人,须行跪拜之礼。”
“挺直身,作揖,伏身,叩首。”
说着,玉蓉便照旧向她演示,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恰如其分。
“为什么一定要跪?不嫌麻烦么?”段黎却迟迟不照做,反而抛出了自己地疑问:“在我们草原上,向来只跪父母,英雄。”
玉蓉仿佛早已料想到一般,从容不迫地道:“可这里不是北牧草原,而是宁王府。”
“你应该知道,从踏进王府的时候,你不再是北牧人,世子将你收留,你是段黎,是宁王府的人。”
“不要叫世子寒心,否则……”
她话尽于此。
“哦。”段黎抿着唇,应了一声。
玉蓉告诫一声:“姑娘,你若学不好规矩,冲撞了贵人,不说生与死,就这王府你便是注定待不下去的。”
不学规矩就会被赶出去?
段黎听懂了这话中的意思,外露的锋芒一刻间尽收于心底,她低了低头像是屈服了一般:“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遵守规矩。”
玉蓉满意地点点头:“姑娘想认真学,便是好事。”
“我所说的,你当一分不差的全都记住了。”
段黎点头:“我明白了。”
玉蓉讲述了很多,但大抵离不开两字——尊卑。
草原上也会分出强弱高低,但大多靠的是以死相博的力量,而不是尊贵的血统,她发现在大东好似出生就注定了一个人的今后的身份。
就像她自己,成了段王府的婢女,因为是奴,便是永远跪下磕头的那一个。
她曾问,那该如何成奴变成口中时常提及的贵人,然而得到的回答确是四个字——大逆不道。
段黎在玉蓉的手里大概呆了足足三个多时辰,无时无刻不在练习着那些繁琐的动作,等到她熟练些,玉蓉才算满意的放过她,将她暂时送去了绣房。
满屋的织布机咯吱咯吱地响,几个绣女缝补裁衣,绣花做衣,片刻都未停歇,直到段黎的到来,仿佛一切都被打乱。
玉蓉特意嘱咐过,说是教段黎在此处领一份职责,无论什么活只要是能做来的便可。
段黎长相颇具一副英气,懵懂的样子格外讨人喜爱,她是个特别的异族人,又是世子带回来的,不一会儿便讨得了众人的欢心,重活累活舍不得她来干,细活又做不来,叫她学学绣花,只差没把手扎成马蜂窝,几个绣女排排坐,苦恼得不行。
“阿黎啊,你自己想做些什么啊?”绣女阿花双手苦恼的撑着脸,探出头来问她。
“自己?”
段黎微微一愣,思来想去却是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
“他说要我听他的话,不然就不高兴了。”
她还是觉得段玉笙笑起来更好看。
段黎坐在石阶上,在绿荫之下,望着光照的蓝天,脑海浮现出段玉笙的身影,白衣凯凯的少年郎,他此刻又在做些什么呢?
“他?”阿花闻言便开始在心里琢磨,忽地眼神一亮:“难道和你一块儿来的北牧人里,有你的……倾慕之人?”
她最喜欢看话本子里俊男淑女的缠缠绵绵。
“蠢啊!”一旁的阿珂狠狠地锤了锤阿花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当然是风度翩翩的世子啦!你看哪个见了不喜欢啊!”
“哦~也对哦!”阿花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片刻间脑子里就想象出了段玉笙那俊美的脸蛋。
然而阿花脸色忽地一变,朝着段黎挤眉弄眼一副严肃而正经的模样道:“哎!喜欢世子是条不归路,世间男子千千万,虽说长相不及世子万一,但是可以成为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我劝你还是不要对世子动心的好!若不想孤寡一生还是另找他人吧!在王府里任劳任怨个几年,便出去嫁个好人家也成啊!”
“听我的吧!你背后有段王府撑腰,想必也没人敢为你的来历嚼舌根的!”
“可是他就是我男人啊。”段黎有些不解地摇头,段玉笙给他赐了名,也算是和她一起睡在一张床上过,怎么说也是她认定的人了,怎么能换人呢?
“什么?!”绣女们纷纷惊讶地捂住嘴,以防叫出声来。
“怎么……怎么可能?!”阿花瞪大着双眼,一副死也将不瞑目的模样。
“难……难道……你和世子已经?”
“蠢啊!”阿珂再一次重重地捶了阿花的脑袋:“你个榆木脑袋!你想想看啊,两人相视一眼便一见钟情,他不顾一切将她接进府里,无论身份贵贱,无论深处何境……就算被万人指责,他也要奋不顾身的和她在一起!”
段黎确实是被段玉笙带回府中的,其他的北牧人都被安置到了下等的偏房,在府外每日按时做些劳力的活,她却不一样,其中的隐秘自然惹人遐想。
说着说着,阿珂仿佛声音都开始抽噎一般:“真是绝美的爱情,果然话本里写的是不会骗人的!”
“原来如此!”
阿花也听得两眼泪汪汪,她握住了段黎的双手,格外真挚地说道:“你放心,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守护好你们的情意!”
瞧着二人一副要撼动天地,泣鬼神的模样,段黎轻轻的扒开了阿花的小爪子,默默地坐到一旁,只觉心中的困惑更大了。
爱情?这是什么东西?
6 ? 郡主
◎“自然是打一架,谁赢了,便听谁的。”◎
风和日丽,太阳暖暖的照在阶梯上,柳絮翠玉,绣女梳着双丫髻,带着小红绳,一张张圆润可爱的脸围绕着段黎,有说有笑的。
直到一旁传来一声轻咳。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如此起劲,不妨也和我说说?”如清风般悦耳的声音响起,却吓得众人一阵冷汗。
绣女们头都没来及抬,立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连叩拜:“奴婢见过郡主!郡主吉祥!”
瞧见身旁人一副慌张的模样,段黎也学着行礼,抬眼一看,只见面前亭亭玉立着一位美人,叫她看着移不开眼。
窈窕的身姿,举步轻摇,乍一看,明艳而不可方物。
段王妃育有一儿一女,段楚玉未纳妾,眼前这人便是嫡长女,御封的南平郡主——段桀月。
“你就是玉笙那小子捡回来的蛮族丫头?”段桀月的视线一下子便落在段黎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挑了挑眉,一双美目满是不屑。
“是……”段黎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哼……!”轻哼一声,段桀月便俯下身一把捏住了段黎的下巴,想反抗却被她死死拽住,生生地捏住几道红痕。
啧……
然而段桀月只是端详了片刻便将她一把甩开,脸上露出几分嫌恶的神色。
“长相一般,气质一般,身段也是一般,我还以为是个怎么样的人呢,看来也不过如此,什么人也往家里捡,真是丢我段王府的脸面!”
她语气轻佻,举止却优雅有度,生来一副美绝人寰的面容,却冷得叫人举步为叹。
“这个好看的人好凶。”段黎不由地撇撇嘴,小声地呢喃了一句,脸廓还留着红红的指印,有股酥麻的痛觉,她没怎么在意,又往郡主那里看了几眼。
虽然脾气坏了一点,但是那张脸还是赏心悦目的。
“刚问你们话呢!怎么不说了?”段桀月高声道,又看向一旁的阿花,一双透亮的眸子里冷意四溢。
“刚才不是叫的挺欢嘛?现在怎么不叫了?”
见底下的丫头们不说话,她笑出声来,言辞却是犀利,“一群丫头,竟敢肆意偷懒,我一向秉公行事,不如就罚你们个几十大板,暂且留着你们,如何?”
懒洋洋的语气如薄冰般刺得人生疼。
“郡主饶过奴婢们吧!奴婢只是一时松懈!求郡主宽恕!”
绣女们连连磕头,单薄的身躯无力地颤抖着。
阿花急的两眼通红,泪水盘旋着迟迟不落下,哽咽着嗓子,但还是挺起身子道:“是奴婢一人的错!求郡主宽恕别人!就罚奴婢一个人吧!”
阿花说这话的时候,段黎不由得看向她,眼神有一瞬间地错愕。
“哦?你一个人的错?”段桀月像是格外欣赏她们都一副惨相,似笑非笑地走到阿花的跟前,阴影覆盖住了她的整张脸,直教人气消胆夺。
阿花如临大敌,全身开始发凉渗着冷汗,心绪一下子就紊乱了。
“那真是好得很啊!正好有账要和你算,也亏的你自己又送上门来。”段桀月嘴角淡扬,漫不经心地敛眉。
阿花一震,有些惊愕地抬头看她。
“将她的刺绣取来。”段桀月淡淡地道,
分外冷厉的声音,可段桀月却碎银般地笑着,温和的日光洒在眼帘间,璀璨非凡,她招来一个女婢,将阿花的刺绣取了过来。
轻轻一甩,一副华丽的刺绣图便豁然展开在众人面前。
绿荫之下,徐徐清风拂过脸颊,落叶纷纷起,步摇舞动着发出清扬的声音,光线的照耀使得段桀月这张脸更加翘盼生辉,而她的声音却冷得可怕。
“云锦金丝,你几颗脑袋能掉的?”她躬下身子,在阿花耳边低语一声,眼神中的狠厉一闪而过。
云锦金丝,非宫中皇室不可用。
她厉声道:“你是要害我们整个王府吗?我看平日里待你也不薄,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来?”
阿花仿佛被定住一般,失了魂般地张着嘴巴,却是无声的,像是呜咽,她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段黎的身旁,她从未见过这种丝线,这是当初在外采购布料时,瞧这丝线分外细巧,便要了。
谁成想,这竟然是云锦金丝!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想要害她,不!是在害整个王府,阿花紧张地说,“奴婢不是故意的,那商贩!”
“卖货的已经死了。”段桀月眯着眼说,“至于你嘛,你倒是说说看,我应该怎么罚你才好?”
阿花低着头不再开口。
“来人,将她带下去。”段桀月纤纤玉指落在那刺绣上,取来一把剪子,面无表情地将它剪成了无尽的碎片,金丝闪着莹莹的光芒,如同幻影一般闪烁在人眼前。
其她秀女们面面相觑着,有不解,但更多的依旧是害怕,本是沉寂得如死一般都氛围,却偏有些不合时宜的人将其打破。
“我不知道你如何尊贵,但是你刚才毁了阿花辛苦做出的绣花,还打了她,错的是你。”
段黎迎上了段桀月投来的目光,依旧泰坦自若继续说道:“你应该向她道歉!”
啪——!
话音一落,一掌便落在了段黎的脸庞,掌劲很大,险些将她扇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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