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交车一路晃晃悠悠, 终于?在近一个小时之后，把余利送到了市区的十六中学附近站点。

    也就是余子烨目前正在就读的学校。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不到五点, 还没到学生们放学的时间，余利正好?可以在这边等着余子烨放学出来。

    天气炎热，气温居高不下，室外热得跟蒸笼一样, 余利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多冰的清新水果茶，自己拿吸管戳了一杯喝着, 另一杯留着等下给余子烨解渴消暑。

    早上刚出狱, 余利就?在附近的网吧随手写了两个小程序，顺利以几十万的价格卖出去, 如今兜里还算有点小钱，短时间之内足够维持他的日?常生活，花钱的时候不用太抠抠索索。

    这要是换成原身，兜里那可真就?是没有几分?钱，连吃饭都成问题。

    时间逐渐来到五点整，余利手上的这杯水果茶早就?已经见底,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陆陆续续有不少穿着校服的学校从学校走出。

    余利仔细地盯着走出校门的这些学生们。

    余子烨这些年来一直是雷家的小长工, 雷家的家务活几乎被他全包，其?中包括全家人的三餐。

    就?算是余子烨如今上了高中，阎舒娴依旧没想过要减轻他身上的家务负担, 仍旧让他负责三餐, 所以他下午放学后, 还得匆匆赶回家，给继父一家子做好?晚饭, 并不能像其?他同学那样为了节省时间留在学校吃食堂。

    就?算余子烨不愿意，雷永明和阎舒娴二人的巴掌，也会教他什么叫做“听?话”。

    余利站在校门口等，不出意外，肯定能等到赶着回家给阎舒娴等人做饭的余子烨。

    “小杂种，你?给我们再跑啊！怎么，现在跑不动了？”

    “早该像现在这样停下乖乖挨揍，刚才?躲着咱们哥几个是什么意思？不服气啊！”

    “早就?交代过你?，让你?帮梁哥打扫教室，结果你?倒好?，一放学人影就?没了，这是故意想让老?班晚上看到卫生没搞好?，教训梁哥吗？”

    “梁哥让你?打扫教室，那是看得起你?，不然你?一个杀人犯的儿子，想给梁哥舔鞋都没人要，你?还拿起乔来了！”

    “行了，别和他逼逼赖赖了，这种小杂种，就?是欠教训，多挨几回揍，迟早乖得跟兔子一样，叫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

    被包围住眼看着实在是逃不掉的余子烨沉默地低下头，不和这些“大哥们”争论?，直接伸手护住最?重要的脑袋，静等拳头的到来。

    “大哥们”一看余子烨丝毫反抗的举动都没有，一如往常地上道，都乐了，不再浪费时间，拉起袖子握紧拳头，浑身的肌肉都调动起来。

    余子烨咬牙，闭上眼睛，但还是害怕地身体忍不住颤抖。

    余子烨在心里开始读秒，安慰自己早死早超生，等这顿揍挨完，身上疼个几天，就?什么都过去了。

    他还要赶紧回家做饭，不然雷永明可不会放过他。

    一、二、三……

    就?在余子烨读秒读到五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哀嚎。

    哀嚎声不是他发出的，他身上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感到难忍疼痛。

    察觉不对的余子烨终于?重新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手臂却依旧护着最?重要也是最?脆弱的脑袋，轻手轻脚地看向?周围。

    看清周围景象的时候，余子烨震惊地张大嘴，护着脑袋的手臂也不自觉落下。

    刚才?还在包围着要狠狠揍他的校园“大哥们”，这会儿竟然接连倒下，嘴上痛苦地干嚎，愤怒地盯着突然冒出来将他们打倒在地的陌生男人。

    余子烨也把目光移向?这位陌生男人，看着这位陌生男人成熟的脸，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陌生男人，也就?是余利察觉到余子烨的目光，竟然还能在揍人的时候分?心，扭头向?他回了一个慈爱的笑容。

    刚才?余利一直站在校门口盯着离开学校的学生们，没过多久就?果然盯到了原身曾经只在照片中见过的余子烨。

    原身和余子烨本身就?长得有五分?像，当见到余子烨的那一刻，余利立刻就?认出了这辈子的儿子。

    然而，还没等余利上前?和这个头一次见面的儿子相认，余子烨就?已经飞快跑走，并且身后还有一堆男生追着他，看那架势就?不对头。

    余利立刻联想到校园暴力这上面。

    余利直接顺着这群对余子烨喊打喊杀的男生追了上来，然后就?看到这些人将余子烨紧紧包围，作势要上拳头的画面。

    被众人包围着的余子烨毫无反抗之力，他也根本不打算反抗，只默默用手臂护着脑袋。

    这一看，就?知?道这种事发生地不是一次两次，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熟悉，连最?基本的反抗都不做。

    看到这个世界的儿子要挨揍，余利哪里肯？

    余利的武力可不是这群幼稚中二的高中生比得上的，手上那杯一早就?留给余子烨的水果茶都没放下，余利仅凭一只手就?已经顺利将这群小流.氓们揍得倒在地上只顾着哀嚎。

    余利下手黑着呢，挑的都是巨疼的软肉，这群向?来只会欺负人的高中生明明痛得都想要就?地打滚了，但是看起来身上的皮肉也只是红了一些，根本不严重，去医院验伤都验不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在矫情地故意演戏卖惨。

    当着余子烨惊讶的面，余利顺利将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男生击倒在地。

    这些人躺尸一般躺在地上，不过仍旧嘴硬得不行，对余利骂骂咧咧，各种不要钱的脏话冒出来。

    余利却一点都不在乎，耳朵连茧子都不肯起，他们也只能在嘴上硬硬罢了。

    随后，余子烨惊讶地看着余利一步步向?他走近。

    就?在余利走到离余子烨不过两步的距离时，随着余利一抬手，余子烨条件反射，又?抬起他的手臂紧紧护住脑袋。

    原本只是想把手上的这杯水果茶递给儿子的余利愣了一下，随后脸色铁青，退后几步，抬腿就?往仍旧躺在地上哀嚎着的这些小流.氓们身上重重踢了过去。

    “嗷~”

    “我.日?.你?大爷的！”

    “等老?子好?了，看我们兄弟怎么教训你?这个老?男人！”

    “住手住手！给老?子停下来！”

    叫唤地越厉害、嘴巴越硬的几个，余利在他们身上使的力气就?越大。

    揍得狠了，不怕他们还能继续嘴硬。

    余子烨刚才?条件反射地护着自己，生怕挨打，这让余利怎么不对这群热衷校园暴力的小流.氓们发泄怒火呢？

    揍了好?一会儿，余子烨才?差强人意地收腿，随后看向?已经回过神来的余子烨。

    发现陌生男人在看他，对方的脸又?让他觉得莫名熟悉，余子烨张张嘴，还是问出他心里的疑问。

    “你?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的余利沉默片刻，在余子烨的注视下，来到他跟前?，道：“我是你?爸爸啊，小烨！”

    连锁炸鸡店里。

    余利从收银台端来一大盘子的汉堡炸鸡和小吃饮料，回到一直安静坐在座位上的余子烨身边。

    余利给可乐插了吸管，递给余子烨，又?拆开一个汉堡给他。

    说明身份后，余利就?带着余子烨来到这附近的一家连锁快餐店。

    余子烨明明是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人，身高目前?目测也有一米七五，然而浑身却瘦得不像样，体重或许连一百斤都没有，一看就?不健康。

    余子烨又?不需要减肥，这样不健康的体重怎么来的？

    肯定是在雷家被饿出来的。

    看到孩子瘦得不像样，再加上对方也需要时间接受他的身份，余利干脆就?带着他过来吃饭。

    至于?雷家那群还等着余子烨回去给他们做饭的人，管他们在家里会不会一顿不吃就?饿死呢！

    让余子烨这么一个饿得就?快皮包骨的孩子天天给他们做饭，他们也好?意思！

    余子烨怔楞地接过余利递给他的汉堡和可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起来。

    余利看这孩子还是不开口，也没催促，他自己也拿起一个汉堡吃起来。

    监狱的伙食一般，来自末世的余利虽然不介意伙食的好?坏，但是这会儿闻到这些炸物的香气，也有些馋了。

    直到一整个汉堡吃进?肚子里，又?喝了几口带气的可乐，余子烨才?终于?抬头看向?余利。

    “你?怎么今天出来了？当初不是判了二十年吗？”余子烨开口问，没有直接称呼余利。

    面对陌生又?熟悉的余利，余子烨一时半会儿根本喊不出“爸爸”这个称呼，干脆直接忽略。

    余利把薯条和鸡块推到余子烨手边，让他多吃点，解释说：“我在监狱里一直就?想着赶紧出来见见小烨你?，所以这么多年来坚持表现良好?，又?做了一些好?事，顺利减刑，就?提前?出来了。”

    “小烨，怎么，今天见到爸爸，你?不欢迎吗？”

    余子烨满脸迷茫。

    不高兴？那当然不是。

    一直思念着的另一位亲人突然出现在身边，余子烨要说不期盼，那当然是假话。

    可是，当真的见到了余利这个爸爸，余子烨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对于?余利这个爸爸，余子烨早就?已经记忆模糊，只有小时的几个画面偶然闪过。

    当妈的阎舒娴也从来没有带着余子烨去监狱看望过这个男人。

    相反，阎舒娴恨极了余利这个前?夫，成日?在余子烨面前?说他的坏话，把她的苦都归因于?余利，逼余子烨一起恨这个男人。

    眼前?的余利对于?余子烨来说，与其?说是爸爸，其?实和陌生人也差不离。

    余利没有强求余子烨的答案，又?接着问：“爸爸今天出来了，以后，你?愿意跟着爸爸一起生活吗？”

    “你?也知?道，爸爸是个孤儿，你?也没有爷爷奶奶，爸爸当年又?和你?.妈妈离了婚，身边唯一的亲人，也就?只有你?这个儿子。”

    “你?.妈妈自从和我离了婚之后，应该也改嫁别人了吧。”

    “与其?继续跟着你?.妈妈，还要和继父一家子相处，身份尴尬，不然你?跟着我，我们父子俩一块儿好?好?过日?子。”

    “至于?经济上你?也别担心，当年我和你?.妈妈离婚的时候，可是把家里的房子和所有存款都留给她，为的也是让她能好?好?照顾你?，但是现在……”

    余利上下打量着余子烨：“看样子我在坐牢的这九年，你?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你?.妈妈可没有按照我当初说的那样照顾好?你?。”

    “既然她照顾不好?你?，那么就?让我自己来照顾你?，当年的房子和存款也都让你?妈妈还给你?。”

    “我现在还算年轻，手脚麻利，只好?不懒，怎么都饿不死自己，肯定也能养活你?。”

    余利难得唠叨了一大堆，提议让余子烨从此离开雷家，跟着他这个亲爸生活。

    沉默听?着的余子烨捏紧了手里的可乐杯子，两眼带着迷茫和向?往。

    跟着余利一起生活？

    离开雷家？离开阎舒娴？

    余子烨被余利的提议说得有些动摇了。

    就?像余利刚才?说的那样，阎舒娴改嫁雷永明之后，余子烨在雷家就?成了身份尴尬的拖油瓶。

    雷永明这个继父时不时对他拳打脚踢，所有知?道他们家事的邻居只在最?初的时候阻拦了几回。

    但是雷永明却我行我素惯了，再加上阎舒娴这个亲妈都不阻止，其?他邻居也只是外人，不可能长期盯着。

    到了后来，就?连当初的邻居们也不再管雷家的家事，反正只要雷永明没把余子烨这个继子打死，那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了雷永明这个热衷家暴的继父，继兄雷存锐也非常不喜欢余子烨这个继弟，在家里天天排挤他，就?算余子烨成了全家的长工、奴隶，任他差遣，他也依旧不满意，天天挑刺，常常故意挑起雷永明的怒火，欣赏余子烨被雷永明暴揍的场面。

    雷家父子俩也就?罢了，就?连阎舒娴这个亲妈，自从改嫁雷永明之后，也对余子烨没有半分?好?脸色。

    在阎舒娴口中，她之所以会嫁给雷永明这样的货色，竟然完全是为了余子烨这个拖油瓶。

    要是没有雷永明，她这么一个女人，哪能带得大余子烨这个孩子？

    要不是有余子烨这么一个拖油瓶，她当初和余利离婚的时候还那么年轻，就?算是二婚头，也有大把的好?选择，何至于?勉强自己嫁给雷永明这样的男人？还平白多了个不听?管教的继子，给人当后妈？

    阎舒娴念叨发泄的多了，余子烨心里也被洗脑，觉得是他的存在拖累了对方，因而越发乖巧懂事，很小的时候就?主动帮忙分?担阎舒娴的家务活，上赶着成为雷家的长工，根本不敢抱怨。

    在雷家，始终是外人的余子烨日?日?小心谨慎，提心吊胆，用尽全力去讨好?其?他人，主动承担家务，平时多吃一口饭都不敢，生怕惹怒雷永明父子俩，从而被赶出家门。

    这样的日?子，自然是难过的。

    但是，真的要离开雷家，从此跟着余利这个爸爸生活吗？

    余子烨想到阎舒娴这个亲妈，皱紧眉头，根本无法决绝地立刻点头同意余利的提议。

    阎舒娴再不好?，那也是余子烨的亲妈，是他渴慕已久的母爱源头。

    余子烨本来就?因为这些年的小心生活而性子敏.感，自卑缺爱，一时间让他立刻离开阎舒娴这个亲妈，并不容易。

    余子烨没有回应，但是余利已经看出他眼下的答案。

    余利没有让余子烨回应，反而笑着安慰：“没事，接下来爸爸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等着你?，你?要是决定好?了，再告诉爸爸，不用着急。”

    等日?子长了，余子烨自然会知?道，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听?到余利主动结束这个话题，话里话外完全是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余子烨心里立即愧疚起来。

    他刚才?没有立刻答应余利的提议，终究是让对方伤心了，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不再喜欢他……

    余利看出余子烨情绪上的不对，立刻开口转移对方注意力。

    “这么多年过去，到处都变了一个样，你?来和爸爸说说这些年，外头是什么发展情况吧。”

    余子烨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仔细思索，认真回答余利的提问，把这些年经历的诸多大事都回忆个遍。

    父子俩在聊天中迅速拉近距离，把桌上的食物都吃干净后，余利又?拉着余子烨去附近的商场，嘴上说身上的旧衣服过时不合身，给他自己买一些新衣服，到了地方却同时给余子烨买了一大堆东西。

    父子俩一边逛商场买东西，一边还吃吃喝喝。

    余子烨一直没提他还要回家做饭的事情，余利也权当不知?道，拉着人不给人离开的机会。

    一直逛了两个多小时，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八点，瘦弱的余子烨看着都要走不动了，余利这才?见好?就?收，主动结束这趟逛商场之行。

    “小烨，爸爸送你?回去，你?来带路。”余利提着所有袋子，一个都不分?给本来就?瘦得弱不禁风的余子烨，开口道。

    余子烨看着余利好?半会儿，没有拒绝。

    雷家离得并不远，父子俩直接慢悠悠地步行回去。

    回到雷家门口，余子烨掏出钥匙打开大门。

    屋子里听?到开门声的三人立刻扭头看向?迈步走进?来的余子烨。

    首先对余子烨开炮发泄怒火的是阎舒娴这个亲妈。

    “你?这个兔崽子，今天晚上都跑哪儿去疯了，连家里的饭都忘记煮，你?这是想要饿死我们，好?自己一个人不用再被管吗？”

    余子烨今天下午突然玩消失，直接让阎舒娴措手不及。

    家里的三餐乃至很多家务活儿向?来都是交给余子烨这个拖油瓶的，没了他，家里的活谁干？

    雷家父子俩身为大男人，自然不可能沾手这些事儿，那就?只剩下阎舒娴这个给人当老?婆当老?妈子伺候人的咯。

    别看阎舒娴平日?里总是对余子烨这个拖油瓶非打即骂，口口声声嫌弃的很，但是实际上，在这个家里，最?缺余子烨不可的，也就?是她。

    余子烨没有配手机，他下午突然失踪，阎舒娴就?算是想找人都找不到。

    没办法，雷永明父子俩还等着开饭，阎舒娴只好?自己下厨房。

    时隔多年再次下厨，再加上本身天气炎热，阎舒娴这一顿晚饭做的汗流浃背，热得快中暑。

    好?不容易煮出一大桌子的菜，还要被雷永明父子俩嫌弃难吃，阎舒娴自己也是食不下咽。

    没有对比，这个家还真不知?道余子烨的厨艺不错。

    除了晚饭，洗碗等其?他家务活儿，阎舒娴再没有碰，而是通通都留给余子烨完成，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能先放着。

    这些年来有余子烨这么个小长工在家里，阎舒娴在雷家的日?子过得可谓是“养尊处优”，再让她动手干活儿，怎么可能。

    因为下午这顿饭积攒不少火气的阎舒娴，终于?在现在这个时候等到余子烨这个兔崽子回来，她毫不收敛，当即在雷永明父子俩面前?发火，势必要教训余子烨，好?让雷家父子俩明白她的立场。

    一进?门来就?被阎舒娴大声训斥的余子烨刚想张口解释，又?立刻闭紧嘴巴。

    在这个家多年来的经验早就?告诉余子烨一件事，阎舒娴需要的并不是他的解释，而是他“听?话”、默默承受怒火的态度。

    “怎么不说话！这是被我说中了？啊？”阎舒娴叉着腰，打量余子烨，“不回家做饭，你?下午在哪吃的？”

    阎舒娴看着眼前?逆来顺受的亲儿子，根本看不出任何饥饿的痕迹，突然拔高声音猜测：“说，你?是不是偷了家里的钱，自己一个人偷偷在外面吃了饭？”

    阎舒娴从来不会给余子烨任何零花钱，就?算是学校需要交一些费用，也都是阎舒娴自己拿给老?师，从来没有让余子烨经手，就?是专程防贼一样防着他呢！

    余子烨就?算平时在家里不敢多吃，填不饱肚子，又?没有剩饭，也没有那个钱去外面开小灶，所以才?会一直这么消瘦，身上根本没有几两肉。

    阎舒娴自然知?道这个情况，却从不在意这个和杀人犯前?夫的儿子，甚至还心理扭曲地觉得这都是余子烨活该承受的结果，谁让他是余利的孩子呢？

    要不是因为身边带着余子烨这个拖累，她这些年又?哪里需要活得这么累？

    余子烨手上没有零花钱，只能在家里解决一日?三餐，在外面连个小零食都买不起，所以这小兔崽子今天是怎么在外面解决了晚饭？

    此刻的余子烨可不像是没有吃饭、饿极了的模样。

    阎舒娴的高声质问，被屋内外所有人清楚听?见。

    余子烨第一反应就?是张嘴解释：“妈，我没有，我下午是……”

    可余子烨的话刚起个头，刚才?还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喝酒的雷永明可管不了这么多了。

    正直酒精上头的雷永明可不会管真相究竟是不是阎舒娴猜测的那样，此时喝了酒的他又?一次开始手痒，想要用暴力行为进?行发泄。

    要是余子烨没有回来，那么挨揍的只会是阎舒娴这个女人。

    但是现在既然余子烨回来了，那么承受他暴力行为的，只能是这个吃他用他的拖油瓶。

    “小杂种，真不愧是杀人犯的孩子，现在才?多大点，竟然就?已经学会偷家里钱了！”

    雷永明大声骂起来。

    “我要是不替警察管教管教你?，你?将来是不是真要学你?那个正在蹲监狱的亲爹，也跟着一块儿住进?去，给我们老?雷家丢人现眼？”

    “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养你?们母子俩这样的外人，供你?们吃喝住，这才?没让你?们饿死在外边，结果你?倒好?，居然还反过来偷老?子挣来的钱？”

    雷永明可不管什么证据，直接定死余子烨偷钱在外面享受的猜测。

    “真当老?子是冤大头，任你?们母子俩欺负？”

    雷永明越骂越上头，把自己当受害人。

    一旁的阎舒娴早就?闭紧嘴巴，降低她的存在感，免得受到波及，被男人跟着一块儿揍。

    而直面怒火中的雷永明的余子烨则僵着身体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按照余子烨往常的经验，要是这会儿的他敢动，敢反抗雷永明这个暴君，那么他到最?后只能被揍得更惨。

    余子烨的“听?话”并没有让雷永明怒火消减下去，他只觉得这个兔崽子是在和他故意赌气，实则心里不服气着呢！

    雷永明骂得累了，终于?不再忍着，挥手就?要往余子烨的脑袋上重重扇过去。

    以他现在的力道，余子烨要是真被他扇中，恐怕一个轻微脑震荡的结果是逃不了。

    余子烨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雷永明挥起的右手离他原来越近。

    眼看着这下子躲不下去了，余子烨更是直接紧紧闭上眼睛，掩耳盗铃一般，仿佛这样就?不用继续面对。

    就?在这时，刚才?一直站在门外静静看着事态发展的余利迅速冲进?来，伸手挡下雷永明的手掌。

    “啊！！！”

    余利反手就?将雷永明的手腕折断，痛得对方只顾着嚎叫，酒都醒了。

    “没事吧？”余利回头看余子烨。

    余子烨回过神来，傻愣愣地摇头。

    这还是余子烨第一次见到那么强大的雷永明，居然就?这么被人给拦下并且反击了。

    余子烨扭头看向?护着他的余利，眼里情不自禁升起崇拜之情。

    看余子烨真的没事，情绪也正常，余利放下心，又?接着看向?眼前?的雷永明。

    过去这些年，像刚才?那样的暴力举动，雷永明肯定做的不止一次两次。

    余利看向?雷永明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仿佛对方已经是个死人。

    要不是这个世界法律完善，大环境上还算和平，不是他原先所在的末世，不然雷永明还真不一定能在余利手里留下他的小命。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余利无法决定雷永明的生死，但是却可以报复。

    雷永明不是喜欢打人，不是喜欢家暴吗？

    巧了，对他这种烂人，余利也很喜欢动手。

    于?是，还没从手腕被硬生生掰折的剧痛中缓过神来的雷永明，直接迎来了余利满怀怒意的暴揍。

    “住手！”

    “停！”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窝草，停下！”

    “嘶弋?，咳咳，别打了！”

    面对余利如同狂风暴雨的拳脚，雷永明一开始还嘴硬，但是没几下就?被打的改口，转而开始求饶，抱头试图四处躲避。

    雷永明这种人，看着好?像一副旁人根本惹不起的厉害样子，实则最?是欺软怕硬窝里横的，就?是他们这种热衷家暴的暴力分?子。

    面对弱势的女人孩子，雷永明是从不认错、气焰嚣张的家暴犯。

    然而当面对余利这种比他厉害的人，雷永明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被动挨打，嘴上求饶，滑跪地比谁都快，骨头软得很。

    让余利打都打得不够尽兴。

    “我错了，别打了！”雷永明含糊求饶，刚才?他被余利揍了脸，一下子肿起来，话都说不太清楚。

    余利依旧不理会雷永明的求饶。

    余子烨以前?被雷永明家暴的时候，余利不信他没有开口求饶过。

    然而当时的雷永明，有因为余子烨已经开口求饶，就?放过这个孩子吗？

    余利从来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面对雷永明这种渣滓，他只会狠狠报复，从不心软。

    “住手！哪来的野男人，赶紧给老?子我停下！”

    “你?要是再打我爸，信不信我打你?？”

    “姓阎的贱人，你?还不赶紧去把我爸救出来？”

    此时，刚才?一直躲在房间里玩游戏的雷存锐终于?发现不对，拧开房门出来，竟然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压着雷永明狠揍的罕见画面。

    自小到大，雷存锐只见过亲爸雷永明打人的场面，可从来没见过他挨打的画面。

    雷永明可是雷存锐的亲爸，是这个家里最?最?最?疼他的亲人，他自然不可能对此当做没看见，任由亲爸挨打。

    雷存锐站出来试图阻挠余利揍人的动作。

    雷存锐嘴上怒骂，但是看着余利揍人的狠劲儿，偏偏又?不敢亲自上前?阻拦，只好?指挥离余利更近的阎舒娴过去帮忙。

    这个贱人多年来一直靠他们雷家养着，此时不上前?帮他爸，难不成真的吃白饭吗？

    余利只当耳边多了一个嗡嗡乱叫的苍蝇，可不管这苍蝇是什么想法，他继续压着无力反抗的雷永明暴揍，把人揍得那叫一个鼻青眼肿，没一个星期时间，根本恢复不到原来的正常模样。

    除此之外，雷永明的肋骨居然还被余利当场踢折了两根，痛得雷永明这个当事人哭爹喊娘，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也不管这是在阎舒娴和余子烨这两个外人眼前?，觉得丢人了。

    而被雷存锐称呼为“贱人”喊她过去救人的阎舒娴，此时站在原地根本没动。

    突然冒出来的余利，对于?雷永明和雷存锐父子俩来说是实打实的陌生人，但是对于?阎舒娴来说，并不是啊！

    余利这辈子就?算是化?成灰，阎舒娴都能第一眼就?认出他。

    毕竟这位余利，可是她的那个死鬼前?夫！

    看着正压着雷永明暴揍不肯松手的余利，阎舒娴一时间都觉得她脑子糊涂了，不然怎么想不明白，这人究竟是怎么从监狱里跑出来的呢？

    当年的余利作为杀人犯可是被法官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等他坐满了刑期，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个五十岁的小老?头，又?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健壮地直接把雷永明揍得无法反抗只顾求饶的中年男人？

    “阎舒娴，死贱人！你?到底在傻站着看什么，还不赶紧把我爸救出来！”

    阎舒娴一直楞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就?是不肯动弹，这让站在后头看着的雷存锐气急败坏。

    雷存锐再三骂人，被骂的阎舒娴却依旧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站在原地，试图降低她的存在感。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没听?见雷存锐骂的话，还是假装没听?见。

    最?后，雷存锐实在没忍住，忍着惧意上前?。

    不过，雷存锐过来的第一个动作不是上前?直接阻拦余利的动作，竟然是重重推了阎舒娴一把。

    阎舒娴毫无防备之下，直接被雷存锐推到了还在揍人的余利跟前?。

    面对余利看死人一样冰冷的视线，回过神来的阎舒娴都要哭出来了。

    该死的雷存锐，自己没胆子阻拦，竟然直接把她推过来面对余利。

    要知?道，余利可不单单是她的前?夫，还是个被判刑坐过牢的杀人犯呐！

    光是想到余利头上这个“杀人犯”这个名头，阎舒娴就?像只被猫咬住喉咙管的老?鼠一样，轻易不敢动作，恨不得就?这么直接当场昏死过去，不用亲自面对。

    看到阎舒娴这个死样儿，余利笑了，眼里却依旧只有冰冷。

    就?这么点胆子，居然也能联合雷家父子俩，把余子烨给逼死。

    雷家父子俩，需要报复教训。

    而阎舒娴这个当妈的，更应该受到惩罚。

    雷永明已经被余利揍得只剩下喘气的份儿，再打下去，恐怕就?要闹出人命，余利这才?终于?收手。

    在场其?他人都松了口气，包括余子烨。

    余子烨虽然没有阻止余利帮他教训雷永明，但是这会儿也是真怕余利不管不顾，真把雷永明给打死。

    余利好?不容易刑满出来，要是再因为打死雷永明而二进?宫，余子烨不得愧疚后悔死。

    雷存锐看余利的注意力都放在阎舒娴这个贱人身上，终于?咬咬牙，鼓起勇气把只剩下喘气的份儿的雷永明，从余利脚边拖出来。

    余利没有搭理雷家父子俩的小动作，反而盯着一脸紧张害怕的阎舒娴，阴森森地笑了。

    “舒娴，好?久不见呀！”

    “咳咳！”被盯上的阎舒娴浑身恶寒，好?一会儿才?僵硬地扯起嘴角，笑得跟哭似的，回应：“好?久不见……利哥。”

    拖油瓶3

    第?3章

    余利拉着余子烨大咧咧地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 有滋有味地看着电视上的综艺节目。

    阎舒娴拿出医药箱，皱着眉给终于缓过来的雷永明上药，雷存锐不满地叉着腰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时不时恶狠狠地瞥向?余利父子俩。却又?碍于刚才余利所表现出来的强大武力?值，根本不敢乱动。

    “你这臭婆娘，动作给老子放轻点！”吃痛的雷永明?嘴上骂骂咧咧，还伸手拧阎舒娴腰上的软肉。

    阎舒娴这下子疼得龇牙咧嘴, 连连道歉，放轻手上的动作, 根本不敢反抗男人的怒火。

    雷永明?这分明?就是刚才在余利手底下挨了揍, 还在全家人面前丢了脸，所以迁怒呢！

    余利这会儿明?摆着护着余子烨, 雷存锐又?是雷永明?的亲生儿子，也就只有阎舒娴这个外人，可以让他肆意地发?泄怒火。

    阎舒娴刚才在余子烨这个亲儿子面前表现得非常泼辣，但是面对雷永明?，却彻底熄火，活脱脱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样儿。

    余利一边看着电视节目, 一边颇有兴致地观察眼前这对半路夫妻的相处模式。

    看着阎舒娴被比她更恶的雷永明?欺负，反抗无能, 这滋味儿，别提有多爽了。

    余利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两个又?大又?红的桃子，和?身?旁的余子烨一人一个。

    桃子是软的, 一口咬下去, 桃子香甜的汁水儿就直接在嘴里飙出来, 跟喝果汁一样，汁水顺着喉管儿吞进肚子里, 糖分给大脑带来愉悦。

    没一会儿，余利就把手上的桃子啃得干干净净，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上残留的汁水。

    倒是身?旁的余子烨抱着手上的桃子，却一动不动，颇不自在。

    平日里这些水果可都是雷永明?父子俩享用的，就连阎舒娴都只能吃那?些便?宜的香蕉橘子，至于余子烨这个拖油瓶，那?是根本就没有他的份。

    最近桃子的价格不便?宜，而余子烨手上这个桃子又?分量十足，因此算起来至少也要七八块钱。

    没看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雷存锐，这会儿眼睛都看红了吗？

    这会儿又?是当着雷永明?等人的面，余子烨不自在，又?担心?余利走了之后，对方会找他算账，干脆也就没动。

    余利没有催余子烨，砸吧砸吧嘴，看向?已经帮雷永明?处理?好大部分外伤的阎舒娴。

    感受到余利的视线，阎舒娴再次浑身?一寒，身?子僵硬，愁眉苦脸地低头问：“利哥，你这是出来了？”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年你不是被判了二十年吗？”

    “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难不成余利现如今胆子那?么大，居然敢越狱？

    想到这个可能，阎舒娴心?里一动，左手搭在她的裤兜上，里头可装着她的手机，随时可以报警。

    等警察把余利抓回去，恐怕他这刑期又?要加长了吧？

    阎舒娴开始在心?里期待。

    然而，余利却不给她这个做白日梦的机会。

    “嗯？你没记错，当年我的确是被判了二十年。”

    “不过……”

    阎舒娴提着心?。

    “我这不是这些年来在监狱里表现良好，所以就成功减刑，赶在今天提前出来了嘛！”

    “我在监狱里可是一直惦记着小烨这个孩子，恨不得早早出来和?他见面，要不然，我也不会十年如一日地坚持下来，还终于争取到减刑的机会。”

    “怎么，今天提前见到我，你不高兴了？”

    余利反问，眼神冷漠得很，看起来阎舒娴要是有一丝迟疑或者否定，他就要对她动手一样。

    阎舒娴被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哪里会，我怎么可能不高兴，利哥你别想太多。”

    然而在心?里，阎舒娴却恨不得余利这个前夫关在监狱里一辈子都不要出来。

    该死的，余利这个杀人犯怎么在监狱里还能争取到减刑的机会呢？

    警察们都是吃干饭的吗，连这种杀人犯都能提前放出来！就不怕这种杀人犯出来之后再一次犯罪，危害社会？

    当年的法官也是，怎么就不直接给余利判个死刑呢？

    要是余利刑满才释放，那?时候他也已经是个五十岁的小老头，威胁性小的很，对阎舒娴来说?也就没什么了不得的。

    然而现在，余利居然提前十一年出来，这会儿也就不到四十岁，正值壮年，刚才还那?么能打，也不知道这九年在监狱里都跟着那?些罪犯学了什么，狱警都不管管的吗。

    如今这样强势又?能打的余利，对于阎舒娴来说?，那?根本不能和?她预想中的小老头相提并论。

    何况，刚才第?一次和?余利见面，余利上来就是压着雷永明?一顿狠揍，把阎舒娴吓得恨不得躲进地缝里去，就怕被这杀人犯注意到她身?上。

    “哈哈，你没有不高兴就好。”余利瞥了阎舒娴一眼，嘴角勾起，眼里却没有笑意。

    阎舒娴只能装傻充愣地跟着傻笑。

    突然，坐在阎舒娴身?边的雷永明?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就往阎舒娴脸上打了一大巴掌，“贱人，当着我的面对别的男人笑什么呢？”

    阎舒娴猝不及防下挨了男人重重一巴掌，傻愣愣地捂着脸颊，心?里委屈死了。

    雷永明?就会欺软怕硬，有本事再站起来和?余利打一架啊！

    阎舒娴心?里腹诽，面上却只能向?雷永明?讨好。

    坐在沙发?上直面这对夫妻俩的余利没有参与其中，继续看戏。

    阎舒娴偶尔抛给余利一个委屈的小眼神，余利却跟瞎了一样根本看不到。

    阎舒娴都这么大年纪了，脸上都是皱纹，还做这种小动作，还以为他是曾经捧着她的原身?，会为她出头呢！

    余利恨不得雷永明?再多来点?，狗咬狗，好多让他看点?好戏。

    不过可惜雷永明?刚才已经被余利揍得不轻，一只手腕还骨折了，浑身?上下都痛得很，根本没有更多的力?气，往阎舒娴脸上扇一巴掌，已经是他的最大限度，再多的，实在不行了。

    而阎舒娴就算是看出了这一点?，不仅没有趁火打劫地去动手反抗男人，还一如往常地讨好对方。

    怪不得雷永明?一直把阎舒娴拿捏地死死的呢！

    “行了！”这对夫妻俩间的戏码，余利总算是看腻了。

    余利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步靠近雷永明?。

    雷永明?突然打了个哆嗦，刚才挨的那?顿狠揍，已经开始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害怕余利。

    余利冷笑：“现在这么害怕我，早干嘛去了？”

    “阎舒娴！”

    被叫到名字的阎舒娴僵着身?子连忙应声。

    余利恶狠狠地盯着她：“当初我主动和?你离婚的时候，都是怎么和?你交待的？啊？”

    “我把房子和?所有的钱都留给你，就是为了让你把小烨这孩子照顾好，结果你就是给我这么照顾的？”

    “小烨十六岁，身?高一七五，结果体重还没过百，平时连饭都吃不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一直在闹饥荒，这个年代了连孩子都喂不饱呢！”

    “成日使唤小烨给你们一家三口做家务煮饭，成了你们全家人的保姆，不干活就要被你骂脏话，什么叫做兔崽子？他要是兔崽子，那?当初把他生下的你不是人，是母兔子吗？”

    “还有你这个新找的男人，你这都是什么眼光，要是我刚才没有出现，是不是拳头就真落到小烨身?上了？还有你这个当妈的，居然就在一边看着，也不知道拦着他？真是喝了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阎舒娴被余利骂的抬不起头来。

    这要是换个人，阎舒娴还能狡辩几句，但是如今站在她眼前的可是刚把雷永明?狠狠暴揍一顿的余利，她要是开口反驳，男人连她一块儿揍怎么办？

    “你怎么不说?话？不知道该怎么狡辩了？”余利催她。

    阎舒娴脸色难看，嘴上不说?，心?里却很委屈。

    余利想得倒美?，但是单靠着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顺利将余子烨这么个小子拉扯长大？

    她不得找个男人成家，让男人养家糊口呀！

    正是因为身?边有余子烨这个小拖油瓶，她二婚都没得好选择，最后只能找到雷永明?，还平白多了雷存锐这么一个难搞的继子，上赶着给人当后妈。

    雷永明?脾气不好，总是动手打孩子，她又?能怎么办？要是上前阻止，岂不连自己也一块儿挨揍？

    既然余子烨吃雷永明?的用雷永明?的，一直在雷家住，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不然雷永明?这么一个大男人，凭什么要白白帮忙养别的男人的儿子？这个孩子还不跟他姓。

    余利现在指责她，又?何尝想过她的难处？

    与其在这儿指责她不是个好妈，他自己怎么就不想想，他也不是个好爸爸呢？

    要不是因为他自己做错事，进了监狱，原先?的家能变得支离破碎吗？

    余利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待在监狱，连余子烨的面都没见过，这会儿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呵，你还给我委屈上了！”余利直接一脚将阎舒娴踢得趴在地上。

    阎舒娴捂着胸口，回过神来，惊惧地望着余利，紧张地不断咽口水。

    坐在阎舒娴身?旁的雷永明?微微颤抖着身?子，对余利的暴脾气终于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余利没再看已经害怕地像个鹌鹑一样的阎舒娴，又?把目光投向?雷永明?。

    “还有你，姓雷的！”

    雷永明?把受伤的右手护在身?后，整张老脸都皱起来。

    和?刚才的阎舒娴一样，余利直接踹向?雷永明?的胸口，大骂：“打人是不是很爽？”

    “巧了，我现在也觉得揍人特别爽，越揍越兴奋，我在监狱里被关了那?么久，心?里压抑着呢，本来还以为出来之后要找点?其他事做，发?泄一下，结果你就正好一头撞上来，上赶着当我的沙包，我可真是提前谢谢你了啊！”

    “让你平时那?么嚣张，揍我儿子，在家里跟个土皇帝一样，没想过自己居然还有今天吧？”

    “你平时火气那?么大，想揍人，怎么偏偏就拿我儿子下手呢？阎舒娴和?你亲儿子，你怎么不动？”

    “我错了！”雷永明?大声喊道，“不要再踢了，我道歉！”

    “我道歉！”

    余利收回腿，嚣张地伸手拍拍雷永明?的老脸，在对方紧张的期待下，缓缓说?道：“道歉要是有用，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听到这个答案的雷永明?咬牙。

    余利扭头冲目瞪口呆麻木极了的余子烨招招手。

    余子烨僵硬地从沙发?上起身?过来，来到雷永明?跟前。

    余利开口：“再说?了，你对不起的是小烨，就算要道歉，也应该亲自向?小烨说?对不起，你说?是吧？”

    余子烨攥紧拳头，脸色麻木，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雷永明?犹疑片刻，没有立刻动作。

    余利见此，又?抬腿就往这家暴男身?上踹了几脚。

    雷永明?痛得直喘粗气，再不敢犹豫，连忙大声开口：“小烨，对不起！之前是我做错了事，你就原谅我吧！”

    雷永明?这种家暴男本质上就是个窝里横，骨头软得很，余利一点?都不意外他会愿意向?余子烨道歉。

    而听到道歉声的余子烨已经怔楞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多年来一直忍受雷永明?无缘无故的家暴，结果今天，在余利的拳头下，这个常年带给他压力?和?恐惧的暴力?男人，居然像狗一样跪在地上向?他道歉。

    这么大的反差，余子烨一时间实在是接受无能。

    不仅是余子烨对此接受无能，刚才一直沉默看着的雷存锐，也无法接受亲爸对余利父子的求饶。

    余子烨就是个小拖油瓶，吃他们雷家，用他们雷家的，平时挨点?揍又?怎么了？

    难不成真想让他们雷家做冤大头，白吃白喝地供着他，把他当祖宗一样对待？

    余利就算是再能打，这世上也没这个道理?。

    雷存锐看不下去，突然冒出来大声开口：“爸，你在说?什么，你凭什么要向?这个拖油瓶道歉！”

    余子烨这个拖油瓶合该被他们所有人踩在脚底下。

    雷存锐无法接受突然有一天，一直被他欺负的余子烨居然还可以咸鱼翻身?。

    雷存锐的突然出声，让余利把目光移向?他。

    雷存锐突然打了个冷颤，看到余利黑沉沉的眼睛，想起雷永明?刚才挨揍的画面，终于慌了。

    “你这个杀人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我，信不信我直接打电话报警啊！”

    “你好不容易才减刑出狱，难道还想再进去不成？”

    “何况我还是未成年，你无故殴打未成年，那?可是罪加一等！”

    “你要是真的再进去了，你儿子怎么办？你就算不考虑你自己，好歹也替你儿子想一想吧！”

    余利翻了个白眼。

    不愧是雷永明?的儿子，骨头一模一样的软和?，不过一个眼神，他就已经自乱阵脚，嘴上说?着这些警告，其实不正是因为内心?害怕挨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唔~”

    当着雷存锐的面，余利又?往他亲爸雷永明?的胸口上踹了一脚，得到对方痛苦的闷哼。

    雷永明?扭头瞪了雷存锐一眼。

    很显然，余利这是在杀鸡儆猴，警告在场唯一不安分的雷存锐。

    余利可没忘记，雷存锐同样不是个无辜的，平日里在这个雷家，余子烨也经常受他的欺负，甚至于学校那?些麻烦，很大一部分也是雷存锐故意引到余子烨身?上的。

    余利这杀鸡儆猴的招数非常有效，雷存锐一下子就不再吭声，生怕他自己下一刻开始就代替雷永明?的位置。

    现场安静了，余利扭头看身?旁还麻木着的余子烨，问：“小烨，你高兴吗？”

    “啊？”余子烨沉默片刻，随后点?点?头。

    确实有一点?高兴。

    被动挨揍那?么多年，余子烨又?何尝没有幻想过反抗雷永明?的那?一天呢？

    但他一直以来太过弱小，再加上在这个家本就是夹缝求存，雷永明?可是这个家唯一的主人，他真的能承受反抗的后果吗？

    然而现在，余利刚出来第?一天，就动手让雷永明?跪在他面前，主动向?他道歉！

    余子烨不是圣父，心?里也有阴暗面，自然也会因此暗爽。

    “你觉得高兴就好，不枉费我刚才揍了这么久。”余利满意地点?头。

    雷永明?等三人根本不敢吭声，心?有不满也只能吞回肚子里。

    “阎舒娴！”

    “啊？”听到自己的大名从余利口中喊出来，阎舒娴再一次感到恶寒慌张。

    “既然你根本没有照顾好小烨这个孩子，有愧我当年的交待，那?么就把当初的房子和?钱还给我吧！”

    “当年要不是为了小烨，我至于净身?出户什么都没留下吗？”

    “结果你却给脸不要脸，拿着钱不干人事，早知道当初我还不如直接把小烨送进福利院去呢！”

    原身?就是从福利院走出来的，小时候过得并不怎么好。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原身?当初才会选择主动和?阎舒娴离婚，并且将家产全都留给她，就为了减轻她带孩子的经济负担。

    结果谁能想到，和?原身?离婚之后的阎舒娴，明?明?为人母亲，却对余子烨如此恶毒呢？

    余子烨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被原身?安置在福利院里，至少能吃饱穿暖，不用受雷永明?的家暴和?雷存锐的欺凌，不用日日给雷家当保姆长工呢！

    “什么？”

    听到余利的要求，刚才还慌张害怕的阎舒娴立刻就忘了余利的可怕之处。

    事关房子和?存款，吝啬贪婪的阎舒娴，又?怎么可能愿意把她吞进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呢？

    她这些年牺牲了这么多，二婚嫁给了雷永明?，在雷家做后妈，成日做老妈子伺候人，不正是为了拉扯大余子烨这小子吗？

    结果她都已经付出这么多，现在凭什么余利一开口就要让她把房子和?钱吐出来？

    再说?了，当年本就是余利这个杀人犯耽误了她的青春年华，让她有了一个亲爹是杀人犯的孩子，那?么这房子和?存款，本就是对她的赔偿！

    不仅阎舒娴不愿意，雷永明?父子俩也不愿意。

    阎舒娴都已经嫁进他们雷家，是他们雷家的人，那?么她的房子和?钱，就是他们雷家的房子和?钱，凭什么要吐出去给余利？

    他们好歹也养了余子烨这么多年，供他吃供他穿供他住，让他上学，前前后后在他身?上都花了多少钱了！

    余利现在让阎舒娴把房子和?当年的存款吐出来，这是存心?想要让他们雷家给他白养儿子呀！

    尤其是对于雷存锐来说?，阎舒娴手上的房子和?存款，将来还不都要留给他？

    毕竟这个家里，这一辈也就只有他一个，雷永明?不可能让阎舒娴生下两人的孩子影响到雷存锐这个大儿子，所以，等到阎舒娴老了，她手上的房子和?存款，还不得留给雷存锐这个继子？

    雷存锐早就将阎舒娴手上的东西视为己有，哪能同意余利的要求？

    “怎么？你们全都不愿意？”余利反问，一点?都不意外这三人的态度。

    东西要是这么好要，余利都还要怀疑这背后会不会有诈呢！

    三人现在这样不愿意的态度，才是正常发?展。

    “利哥，当年的房子和?存款，拢共也没多少，我早就花在小烨身?上了，毕竟养孩子可不是随口给他一口饭吃就够了，孩子上学、生病，通通不用花钱呀？”阎舒娴咬牙解释，心?里已经恨死了余利父子俩。

    好好的，余利怎么就突然提前出狱了呢？

    还有余子烨这个小兔崽子也真是，居然直接背着她把余利引到家里来！果然是吃里扒外的玩意儿，见不得家里一点?好！

    “是啊，养孩子开销大着呢，这些年通货膨胀地厉害，那?点?钱够几次花的？”雷永明?也开始附和?阎舒娴胡说?八道的话。

    一旁的雷存锐瞪着眼，紧张得很，生怕阎舒娴这个贱人撑不住，真把本应该属于他的房子和?钱，通通还给余利。

    听到阎舒娴夫妻俩的解释，余利直接笑了。

    “呵呵，这要是换个人，或许我还信了，但是你们俩跟我说?养孩子费钱？”余利指了指他身?旁的余子烨，“就你们这样把孩子养成这个模样，你们居然跟我说?养孩子费钱？”

    “我是刚出狱，但是并不表示我傻！”

    雷家这些年花在余子烨身?上的钱，恐怕都不够抵他这些年干的家务活的！

    亏这对不要脸的夫妻俩居然还有脸说?养余子烨费钱！

    贪心?也不是这个贪法。

    拖油瓶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