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49)
“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给你说一下。你交朋友前,总得了解人家的家庭情况吧。”
张美芳:“最好是这样。我交的是朋友,又不是她的家庭,我了解那么多没用。你也别跟我说这个。”
赵澎则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
另一边,许梦雪一家四口回家吃饭。
路上,许梦雪也向易霆问起来,看起来他和张美芳丈夫很熟悉。
“赵澎则,市里的秘书。”易霆淡淡开口,似乎有些不悦。
许梦雪挑眉:“你不高兴什么?”
易霆:“你关心别的男人。”
许梦雪感觉自己吃了好一个大无语:“孩子都还在呢,你说什么胡话。”
易霆拧着眉,眼角微微拉着,黑眸中沁着些许委屈神色:“我没说胡话,我说的是事实。事实就是,你先关心别的男人。”
许梦雪狠狠翻了一个大白眼,“那你还和别的男人说话了呢?你怎么不说!”
易霆无奈拧眉:“那是男人。”
许梦雪故意学着他的样子,蛮不讲理道:“男人也不行,连个苍蝇都不行。”
谁知道,易霆却是笑了。
薄唇轻抿,唇角上扬,黑幽幽的眼睛中透着愉悦的光芒。
“好,我下回注意。”
许梦雪诧异地睁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易霆,无声地说着“你没事吧”,易霆却是恍然不觉,上扬的唇角都压制不住弧度。
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真的注意,不让你吃醋。行吧?”
这语调愉悦得都快能唱歌了。
许梦雪觉得,自己又一次刷新了对易霆的认知。
他还能这样?
他竟然是这样的?
这份愉悦一直带到了家里。
今天他们安排的是家庭活动日,恰好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孩子们表演完也很亢奋,又是一个普天同庆的日子,这时候窝在家里正正好。
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待在家里更好的了
作者有话说:
写一半把小弟上大学的事给忘了,又返回来写……
许小弟:你这样说合适吗?
196 ? 第 196 章
◎思衡转校(三合一)◎
一家人一起包饺子, 瑶瑶和小煦轮流擀饺子皮,大人们包,后来两个小的强烈要求加入包饺子行列, 于是慧姐便把自己位置让出来, 她擀大家包。
瑶瑶是凑个热闹, 包的饺子奇形怪状,有恐龙的、有小狗的、有风扇的、有台灯的, 各式各样, 五花八门,总而言之,什么都有, 就是没有饺子该有的形状。
小煦看上去好一些,没那么天马行空, 努力在包成饺子的样子。还别说,真有模有样, 渐入佳境。
瑶瑶给他的饺子,亲切地命名为:宝石。美其名曰, 哥哥包的不是饺子,而是宝石。
许梦雪假装吃小煦的醋, 问她哥哥包的是宝石, 妈妈包的是什么,瑶瑶脱口而出是珍珠。
主打的一个糊弄和端水。
易霆自然也来凑热闹, 瑶瑶也给予了高度评价:爸爸包的是饺子。
男人不甘心,媳妇包的是珍珠, 儿子包的是宝石, 只有他包的是饺子, 虽然与实物相符, 可听着咋就那么别扭?
他屡次三番试着想改变瑶瑶的想法,然而瑶瑶坚定如山,不为所动。
易霆:…………
许梦雪瞅见他这个吃瘪的模样,一阵爆笑。
连自来看他不顺眼的小煦亦是抿着唇角,黑眸中流泻出些许笑意。
易霆怎甘心如此,趁着许梦雪不注意,偷偷在她脸上抹了一下。毫无疑问,他的手沾着面粉,自然在那娇艳如画的脸蛋上留下浅浅的白色痕迹。
看着有几分好玩。
许梦雪察觉他的动作,抬眼瞪他。
“这是吃饭的,你这样玩像什么样子?”
无声控诉,易霆别过脸,心虚地不看她。
瑶瑶瞥见,兴奋地两手挥舞着,伸手在她一左一右的脸上一抹,见慧姐和小煦脸上现出两道痕迹,高兴地嘿嘿笑。
“大花猫,大花猫,大花猫爱吃鱼……”
咿咿呀呀唱起来,欢乐得不行。
小煦自然也还回去。
有来有回,有闹有唱,有说有笑,气氛欢乐活泼。
虽然最后瑶瑶的奇怪家族在下锅后,全都成了一滩面饼,混着煮着饺子馅儿的饺子汤一起,她也是坚决表示,家族的成员们都由她来解决!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地毯上,易霆和小煦轮番着念书讲故事。
小男孩的声音稚嫩清脆,清泠泠的,如同夏日枝头挂着露珠的脆瓜,逐渐褪去了奶声。成年男人的声音则磁性低沉,宛若山谷间回荡的幽鸣,低回婉转,令人耳根生麻。
瑶瑶是表演派,坐不住,在他们念故事时,歪歪头听了一会儿,便站起来挥舞着胳膊腿的,做各种夸张有趣的动作来表演。
包饺子、看电视、说说话、讲故事,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一天就那么过去。
这样轻松的日子,令人第二天起来,都不自觉地扬起唇角。
许梦雪去公司处理了一些事情。
架构的调整在稳步进行,有魏常明在操心,她把控着大方向就好。巡视了几个店铺,也都平稳进行,很好。
她主要关心的是设计部,这以后会是整个衣尚的核心。
给设计部的人开了会,定好方向,发力不同产品线,看市场反应效果,再由线到面,逐步扩散。
廖小月到了设计部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曾书年虽然毒舌,却也宽慰了她好几次,叫她不必如此惴惴,应该放宽心,做好手上的事即可。
他的原话是:
“雪姐这么安排了,定然是知晓的,且没怎么在意,她把这个事揭过去了,你就想着往后怎么报答就行。”
说是这样说,会后,等人都走出会议室,她迟疑着没出去。
“雪姐,我想跟您聊聊,请问您方便吗?”
许梦雪淡笑着望着她:“小月,生分了。”
廖小月赶紧解释,可越解释越慌乱,最后她沮丧地低下头,十分难受。这比她当初刚来店里应聘表现得还差劲。
许梦雪抬手指了指她前方的座位:“坐下说,我们之间不必如此拘谨。”
廖小月低垂着头,声音很是歉意:“雪姐,对不起,我心里一直难受,我就是觉得很抱歉,我不该……”
许梦雪这中间安静听着,听着她剖白心迹,听着她道歉沮丧,没有一丝打断她的意思。
这个反应给了廖小月勇气,她说话也不像刚才那么磕磕巴巴了,又逐渐有了曾经廖小月有的风采。
她说完,迟疑地抬起头,对上许梦雪眼神的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竟然在许梦雪的眼神中看到了赞许。
廖小月小声说:“雪姐,您……”
许梦雪手指叩着桌面,“最后才像点样子。我一直想找你聊来着,最近忙,总不得空,倒是叫你胡思乱想了。”
“不过,书年应该和你提过才对,”她身子往后一靠,疑惑地思索着,“他没跟你说吗?”
廖小月还有几分怯意:“是说叫我做我自己的事,别想那么多吗?”
许梦雪颔首:“看来他跟你说了,但你没听。”
廖小月紧张得抓衣角:“我就是不安……”
许梦雪:“嗯,现在你可以安心了,做自己的事就行了。感情的事我不方便多说什么,你也处理得很好。谈恋爱嘛,总会遇到那么几个不合适的,撇过去,再开始就行了,没什么不好说的。谁还没傻气过呢,你说是不是?”
廖小月脸一红,月牙般的眼睛微垂着,很是不好意思地问:“雪姐,原来你也觉得周亮不合适?”
许梦雪:“别问别人,你自己感受呢?你们现在分了,你提的,你现在后悔吗?想再续缘分吗?你的回忆中,是幸福快乐多,还是难受痛苦多?”
一听到“再续缘分”四个字,廖小月简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嘴唇都打嘟噜了:“不不不,一点儿也不想再续缘分了。”
周亮到现在都还在纠缠她,她想想曾经,再想想她现在,一阵作呕。
他简直毁了自己心中关于他的所有美好,现在只剩下恶心。
可是这种纠缠的事,她警告了一次没用,两次也没用,她也有些束手无策,也有些害怕了。以前她信赖周亮年轻有为不得志,现在已经对他的人品产生了怀疑。
“雪姐,我方便问一个私人的问题吗?”廖小月弱弱开口。
许梦雪笑看着她,靠在椅背上,闲适自在,调侃着:“这会儿就不怕我了,已经敢问私人问题了?”
廖小月尴尬地挠挠头,月牙一样的眼睛弯弯的,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
“问吧。”
廖小月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下语言:“雪姐,我听说,人都是初恋是最美好的。我这个,也算是初恋吧。可是他一点也不像那么美好了,怎么办?我记得你和姐夫就是初恋,你们都结婚了,还生了一儿一女,真的太美好了。”
她双手捧着脸,眼中现出几分憧憬。
她很羡慕许梦雪和易霆这样的,人生只需要处一次对象,然后就可以和第一个对象结婚生孩子。
雪姐每天都像花儿一样美,一是雪姐本身就美,二是她曾经见到过姐夫,和雪姐真的很般配,郎才女貌。
许梦雪蹙了蹙眉头,似是在回忆,也是在琢磨该怎么回这个话。
良久,她说:“其实美不美好,看人,人给人的感情很重要。就像你去看风景,风景美不胜收,可是在那里,你先是和人吵架,又是和人吵架,整个心情烦躁,根本没心情去看风景。但这不意味着,你换个地方看风景,风景就不好了。因为人变了,一切都可能不一样。”
“至于我们吧……”许梦雪顿了一下,“知道我为什么不评价你感情的事吗?因为感情的事,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看着合适与否,都不是你评判这段感情的重要原因。但是有一点需要注意,当你和不同的人讲述了这个人的所作所为的时候,大家给出的评价都是负面的时候,那时候我建议,你还是跳出来,尽量保持客观冷静地去看待。咱们新社会了,想处几个对象处几个,唯一的要求就是每次处一个就行。”
廖小月扑哧一下子笑了。
许梦雪:“当然了,你要是想每次处好几个,我也管不着。对吧?”
廖小月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努力控制笑意。
“他是做了什么吗?”
许梦雪直觉应该有事,分手最见人品,如果没事,廖小月也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廖小月心里挣扎犹豫,手指交叠,绞了好一会儿,最终犹豫着说出周亮最近做的事。
“你是说,他每天下班在你回家路上纠缠你?然后你爸妈不知道,你谁也没告诉?”
许梦雪的语气陡然严肃,廖小月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她甚至不敢说,因为她没说这个原因,她妈还很是遗憾,她为什么和周亮分手。每天都还要念叨她好几遍,她简直不堪其扰。
许梦雪叹了口气,“傻姑娘。”
“这样不行,太危险了。谁也不能保证任何人的人品,尤其是他几次三番不达目的之后。还有,这件事必须告诉家里,和家里说清楚他的所作所为。难道你到了这时候还想着替他遮掩?”
廖小月咬着嘴唇,拼命摇头。
“不想替他遮掩,就告诉爸妈。他犯的错,你凭什么替他背锅,因为你爱当背锅侠?就算你爱当,我也不允许我的员工这么憋屈。”
廖小月感动地看着许梦雪,两眼泪汪汪。
“至于每天下班,让同事陪着你吧。我看书年是不是和你家顺路,他是个男人,也信得过,如果周亮再来,他也能应付……”
廖小月连连摆手:“雪姐,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书年了,我不太好意思……”
许梦雪:“你反感书年?那不是书年也行。”
廖小月又是疯狂摆手:“不反感,就是人都下班了,还得麻烦他,我……”
许梦雪:“没什么,以后他的下班多了一项任务。这是公司要求的,保护同事安全,给他算行侠仗义奖。”
廖小月:“……”
眼看着她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只好答应下来。
除了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要麻烦别人外,她心里暖暖的,丝毫没觉得许梦雪要管她的私事,她心里不舒服。
同时,甚至有些庆幸把周亮的事告诉了她。
想到今天下班有曾书年陪着一起,她感觉无形中肩头的压力小了许多。
“书年,雪姐叫你。”廖小月从会议室出来,来叫曾书年。
曾书年眼中闪过几分疑惑,到底没说什么。
廖小月不好给他解释是为自己的事,忙催促他:“你快去吧,雪姐等着呢。”
曾书年慢吞吞起身,淡淡“哦”了一声。
他如此冷淡,廖小月趁着他离开工位,仰天抓了抓头发,一时间犹豫,答应让曾书年陪她回家会不会太勉强了他。
如果他真的不方便的话,到时候和他说一声吧?
雪姐那里她去说,反正是她自己的事,总是麻烦别人到底也不太好。
这么想着,她真是烦透了周亮。
一个男人磨磨叽叽的,这么不干脆,还做出纠缠人的事来,真是让人看不上。得亏是分手了,不然真结了婚,她都没处哭去。
怪不得曾书年之前说她眼神不好。
她现在也觉得自己眼神的确不好,竟然曾经看上周亮那样的。
唉。廖小月深深出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设计稿时却是意外地思如泉涌。
会议室。
许梦雪言简意赅地把廖小月的事情说了一下,她征求了对方的同意,但也不好和曾书年说太多,只着重提了最近每天下班都需要他送廖小月回家。
曾书年眉头拧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似的:“那个玩意儿现在还纠缠她?每天下班?”
许梦雪耸肩:“确实匪夷所思,也确实如你所看到的这样。”
曾书年声音中含着不可遮掩的怒气:“雪姐,我记得咱们公司的规章制度中有要求,骚然女同志,是得被开除的。”
许梦雪:“的确如此。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和他的主管打了招呼。但因为这种事事关两个人,我们也得客观公正。”
曾书年理智上明白,可事关廖小月,他还是觉得很愤怒。
“行了,收收你的表情,不用在我面前表现。给你交代的这个事,正好你也可以从旁证明是否如此,如果真的,那就毫不含糊,按规章制度执行,谁也说不了情。”
“知道了。”
许梦雪冲他挥挥手,“行了,你出去吧。”
在曾书年即将出去之前,许梦雪在他背后追了一句,“机会给你了,好好把握。”
曾书年身形一顿,拉门出去。
许梦雪失笑地摇摇头。
她可没给人做红娘的心思,如果不是曾经曾书年在部门合并整合时,求到她面前,她还不知道他有那个心思。
幸好她本来就有把廖小月调到设计部的想法,不然还真是难办呢。
既然他都迈出了第一步,小月也确实遇到了困难,让他去帮着解决困难,也不算趁虚而入吧?至于能走到哪一步,全看曾书年个人的本事了。
到了下班时间,曾书年自觉走到廖小月身边:“走吧,我送你回去。”
周围响起一片戏谑声。
廖小月红着脸给大家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雪姐担心我,我和书年,哦,不是,主任顺路,他暂时送我回家的。”
饶是解释了,大家的眼神还都是很意味深长。
廖小月有点着急,想再说一遍,曾书年却是不由分说地帮她拿起包,抬步往外走,边走边说:“你不用解释什么,大家也没误会什么。”
廖小月:“……”
这看着不像啊!
可是看着曾书年一本正经的模样,一副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样子后,廖小月突然心虚了一下。
人家好像的确没有什么,倒衬得她想太多、太复杂。难道是处了一次对象后,就会不自觉想男女间的关系?
她忙摇摇头,去追曾书年。
这时候她才发现,之前一直工作却没意识到,曾书年也是高高大大的,他随意走几步,她就得小跑着。
原本做好了跑许久的准备,却不想,她一下楼,就看到背着她的挎包,耐心等在门口的曾书年。
曾书年单手插兜,拧着眉看她,甚至目光越过她往后瞧了瞧:“下楼一不小心就踩空了,你跑什么?后面有鬼在追你?”
廖小月:“……”
以前那个春风化雨的曾书年去哪了!快给她还回来!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能理解他的心情,估计是觉着她太麻烦了,伸手去接自己的包:“我来吧,反正也不沉。”
曾书年错过身,没给她:“反正也不沉,还能把我压死?我是脆皮鸭?”
廖小月:“!!!”
他疯了吧?!意见就这么大吗?!
她忍他一天,却也决定得赶紧说清楚,别勉强人家。
虽然曾书年嘴上不饶人,行为上却很贴心。
帮她拎包,走路的时候走在左侧,过马路的时候护着她,遇到车啊什么的,也都是让她在里面,简直把她当成了小宝宝。
廖小月都好几次想说不必如此,都被曾书年的眼神震慑。
等到终于找到机会,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虽然顺路,但还是太麻烦了,要不改天我跟雪姐说一声吧,你也别勉强?”
曾书年嗤笑一声:“你哪只眼看我勉强了?”
“双眼啊,我的双眼啊!”廖小月心中呐喊,表面却是一言未发。
曾书年又问:“还是你觉得,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拿钱不办事,吃空饷的人?然后你好告我一状?”
廖小月月牙般的眼睛倏地睁圆,像慵懒的小猫咪突然抬头一眼,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突然他想到,在会议室里许梦雪的话,到底是放平了心态,认真吐出三个字:“不勉强。”
这三个字,轻若羽毛,也不知道廖小月听见了没。
末了,他又接道:“既然都不是,就走吧。”
曾书年抬步走在前面。
说是走在前面,到底是只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站定,等廖小月跟上来,再并排一起走回去。
后半段,两个人聊起工作,聊起设计、兴趣爱好,她惊讶发现他们竟然有好多相同之处。到了楼底下,等曾书年把包还给她,她才恍然,竟是已经到家了。
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不禁期待起了明天下班、后天下班……想把没说完的话,都一起说了。
不过有点点无奈的是,曾书年送她回家,被邻居看见了,邻居看见后告诉她妈,等到她上楼,廖母已经等着盘问了。
廖小月言简意赅地说:“是同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廖母又开始絮絮叨叨:“唉,你大了,我们也管不了你了,但你自己的事你得上上心,也老大不小了……”
眼见着她妈又开始说周亮多好多好,她何必瞎折腾之类的,两个人又是一个单位的,廖小月猛地打断她:“妈!”
她一下子太激动,把廖母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廖父匆匆忙忙从卧室里跑出来,一副救火的模样,全然不是刚才躲起来图清净的状态。
廖母睨他一眼:“这时候你舍得出来了?”
廖父摸摸鼻子。
廖小月换好鞋,放下包,很认真地说:“爸、妈,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事和你们说。”
她觉得,雪姐说得对,她得对家人坦诚。不然她妈都不知道周亮是什么货色,一直以为他好得很,还替他可惜呢。
她凭什么替周亮背他的锅,她又不是背锅侠。
“……就是这样,所以我是绝对不可能和周亮好了。”
廖小月坐在沙发上,不仅把周亮最近纠缠她的事说了一遍,还把之前两人处对象的时候的事也说了一遍。
这其中还包括他明示暗示让她给许梦雪打电话,为他求个职位的事。
廖父淡定多了,却也不无担忧道:“之前没听你这么说啊……”
甚至很多都是另一个模样。
廖母也紧盯着她的脸,期待着她的答案。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那时候我怕你们不同意,所以有些实话我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没敢说……”
她低着头,觉得愧对自己的家人。
明明他们毫无保留地为自己打算,而她却因为被一个男人迷晕了脑袋,就要欺骗他们,让他们也相信。
廖母受的冲击大得多,这会儿都有些恍惚。
廖父又问:“那我们怎么知道,你现在是为了不想和他处对象,而说这种话?”
这么问了,他心里却是已经信了廖小月的话。这是他的闺女,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他问,也不过是替老伴问。
他怕老伴心里有心结,毕竟她可是真的想让周亮当自己女婿的,结果现在告诉她,有些事从始至终就是谎言,一般人哪里能接受得了?
廖母自然也紧盯着廖小月的脸,期待着她的回答。
廖小月心中的愧疚如海一般蔓延放大,她垂着眼,眼睫坠下小片阴影:“今天同事送我回家,是老板安排的。因为怕周亮一直骚扰我,会有危险……”
轰一下,廖母只觉得自己坐都坐不稳。
她扶着额头站起身,头也不抬地往卧室走:“我想静静……”
望着廖母仓皇的身影,廖小月心里一阵紧张又愧疚,转头看向廖父:“爸,我妈她……”
廖父叹了口气:“让你妈静静吧。你给她造了一个美梦,现在又告诉她都是假的,她哪里受得了啊……”
廖小月咬着唇角,惭愧地低下头:“爸,对不起。”
廖父拍了拍她的肩膀,幽幽叹了口气:“傻孩子,我和你妈也都是想你好,不会害你。你遇到这种事,怎么不想着和家里说。这幸好是没结婚,要真是结了婚,还不是把你往火坑里堆。你要过得不好,难受的还是我和你妈啊。你妈肯定最难受。”
廖小月低着头,愧疚不已。
廖父安慰她:“行了,让你妈想想。她也就这会儿难受。她不是怪你,她是怪自己,怪自己差点儿把你推火坑里去……”
廖小月声音哽咽着:“怪我,是我不好,我应该早早和你们说的……”
过了国庆,衣尚上线了新的广告片。这是他们从之前的几百人中挑出的资质最好的,也是最有潜力的。
双方还签了合同,不仅仅是为广告片,还是为她之后在徐华坤的公司发展。
这回的广告片,不仅在封城的都市频道,还放到了省城的电视台,一是为姑娘能小范围地打出知名度,二是这也是相当于一个作品了。
除了一个姑娘,还有一个男孩子。
两个人在两组广告片,代表衣尚女装和男装两条产品线。
拍完广告片,紧盯着广告片上线,徐华坤从宝安市来了又走,带走了这两个人。
他联系了一个港城的导演。
他之前在港城混的时候曾帮过这个人,当时这个导演也不怎地落魄街头,他那天也是大发善心,给了他一块饼一口汤。
那人当时给他一张名片。
他还想着说,同样都是流浪汉,也有高低之分。
人家竟然还有随身带着的名片,想他一穷二白,真是全身上下毛都没有。
这个名片他看也没看,塞进兜里。又过了几年,无意间找东西看到,看到上面的名字,再和最近听到的大导名字一对,竟然真是这个人。
他犹记得,人家说,以后遇上困难来找他。
可是他总不能让人管他吃饭吧?
他一直没联系过,直到现在,听说他最近在筹备一部电影,他决定试试这个电话。
“不知道能不能行,左右是个机会。”徐华坤这样对许梦雪说道。
“嗯,你放手做就行。”
许梦雪听他说完他和这个大导的渊源,便知道他此行不会落空。
前世的他,有易霆提供的第一桶金不错,他真正迈入这个行业,就是由这个大导的引路。
后来在无数颁奖典礼上,他都说,自己一生得遇两个贵人,一个是他的好兄弟易霆,一个是他的伯乐顾安华。
许梦雪不禁对他此行充满了期待。
在走之前,他还提出见见他的参谋。
可惜他的参谋正在考试,没有得空,而且小煦并不想让他知道,背后是他来着。
毕竟他还小,他也不能保证,徐华坤见过他之后还会不会信赖他的想法。
想到有这种风险,小煦便断然拒绝了,誓要将任何风险都扼杀在可能范围之内。
许梦雪理解小煦的担忧,并对他表示了支持。她把这件事放手给他,自然是相信他的,也愿意让他能独立处理事情。
至于他会不会处理不好什么的,那不是还有徐华坤的吗?
徐华坤会自己判断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考完试,许梦雪倒是说起另外一件事,想带他去采风,去周边看看。
他的绘画老师一直对他抱有很宽松的态度,带着几分惜才的心态,小煦虽然不是最喜欢画画,却也一直没放弃。
于是在他老师周南路再一次专门找上来提议时,许梦雪表示,她可以帮着说说。
但她不能代小煦答应。
小煦想了想,想到之前在海边画的那些话,写下的那些字,好像是不一样的感觉?
那时候他也额外庆幸,自己不止会写字,还会画画,可以把那些他看到的、想象的场景即时记录下来,让它们不只是留存在记忆中,还鲜活地留存在纸页上。
这样想着,他也不排斥了,甚至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他也在一点点觉得,周老师说的是对的。
这些真没影响他看书。
计划着这周末出发,在周四的时候,瑶瑶和小煦下学回来,瑶瑶一脸兴奋,小煦表情臭臭的。
慧姐问不出来什么,只听瑶瑶说明天有同学来做客,问了一下喜好,便帮着准备明天的饭食。
许梦雪回来时,慧姐专门提了提这个事。
瑶瑶:“妈妈,是惊喜哦,我们新来的转学生。”
许梦雪:“你们班里的?”
瑶瑶脆生生的:“哥哥班里的!”
许梦雪看向小煦,小煦别过脸,一言不发。
这副表情多少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等第二天,转学生踏入家门,听见那个熟悉的、活泼的男孩声音时,许梦雪总算明白,缘何小煦的臭脸好像在哪儿见过了。
这不就是面对沈思衡有的表情吗?
而来的人正是沈思衡。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除了一个身边跟着一个沉默的警卫员,跟他一起来的还是他们的老熟人。
孟鹏飞。
“嫂子好,没想到小衡说的好朋友家,就是你们。这还真是巧了。”
沈思衡还挺喜欢孟鹏飞的,这个人直白坦率,高高大大的,总是憨笑着,看着又好欺负又真实,不像他所谓的爸妈总是虚假地笑着,仿佛带了一个面具一样。
闻言,他惊讶地看看孟鹏飞,又看看许梦雪,眼底难掩惊讶,对孟鹏飞的喜欢又多了一些,决定少欺负他几次。
许梦雪也很意外,笑着打招呼:“鹏飞,好久不见。”
沈思衡撇撇嘴,不满嘟囔着:“漂亮阿姨,你都不和我打招呼。”
他不高兴地噘着嘴,“我还以为你会最先和我打招呼呢。”
孟鹏飞宽大厚实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心胸要宽广。”
沈思衡反驳:“我还是小男生,宽广不了。”
孟鹏飞:“那就先来后到。你肯定没我先认识。”
沈思衡:“……”
三个孩子去玩,他们一会儿玩跳棋一会又去花园里荡秋千,一会又去看蚂蚁窝,玩得不亦乐乎。
许梦雪瞥了眼,见小煦明着不喜欢,却也乐在其中,倒是无奈地摇摇头。
“思衡怎么和你在一起?”
许梦雪怎么也都不会想到,一个在青市的人,一个在封城的人,会有关系。
“嫂子,我老家是东省的,挨着青市。沈思衡他爷爷是我的老首长,对我有知遇之恩……”
他把沈思衡同他的渊源讲了讲。
虽然他现在在封城这边的军区,但老首长求上门了,他也没不答应的道理。
其实也不用他怎么看着,老首长请了沈思衡奶奶家的亲戚,和沈思衡也有些关系帮忙看着,也就是他还小,他们俩现在住一起,同在一个屋檐下。
等再过两年,就各住各的。
孟鹏飞憨实地挠挠头:“老首长因为这个,还给了我一个机会,机会我得着了,也不吃亏,还沾了大便宜。”
沈思衡刚好过来端水,听见他这个大言不惭地话,小大人似的“啧”了声。
也就他觉得不吃亏了,军区都传遍了,他是他藏在老家的私生子,他妈跟人跑了。他带着自己这么个拖油瓶,看还怎么说媳妇。
没看好多之前对他有意向的,都没了音信了吗?
因为好好的姑娘没人想当后妈。
不过孟鹏飞不提,他也就假装不知道。
他还挺好奇,想当“后妈”的会是谁来着。
许梦雪往后看了沈思衡一眼,沈思衡龇牙一笑:“阿姨,我来喝水。”
说完就跑了。
许梦雪再看孟鹏飞,一时对他深感佩服。
作者有话说:
啊,理了一下大纲,觉得这月底有望正文完结,完结不了,最晚下月初,一定!
197 ? 第 197 章
◎思衡小煦(三合一)◎
没一会儿, 易霆回来了,孟鹏飞忙找他说话去。他猛地抹了一把额头,伸出一口气, 很明显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许梦雪看见他这副样子, 也是相当无奈。
他们留下吃午饭。
沈思衡这孩子嘴甜得很, 慧姐很喜欢他,专门问了他喜欢吃的, 特意烧了糖醋小排、糖醋小鱼块、宫保鸡丁、鱼香茄子, 左右都是甜口的菜。
许梦雪他们家口重,就算吃淡口的,也很少吃这样甜口的菜。
连孟鹏飞一看, 都知道这些都是沈思衡爱吃的。
除了这些,还有油焖大虾、西红柿烩菜花、蒜蓉豇豆、皮蛋拌豆腐、豉油焖鸡、鲜菇豆腐鸡蛋汤、酒酿圆子山里红等等。
别看有些菜慧姐不常做, 但都是色香味俱全。特别是每个人喜欢的菜肴不同,但每个人吃得都很满意餍足。
饭桌上, 沈思衡大快朵颐之时,不忘请示许梦雪:“漂亮阿姨, 你让瑶瑶和易煦跟我一起参加训练吧?就这个寒假,很快的。”
许梦雪还不知道什么训练, 让他给讲讲。
“就是部队上的, 飞叔他们组织的。具体的飞叔比我清楚。我一个人来封城,人生地不熟的, 参加训练怕被人欺负了,有瑶瑶、易煦在, 好歹我也有认识的人, 不至于被欺负了。”
孟鹏飞咽下嘴里的大虾, 一阵无语, 而后开口道:“你被别人欺负了?”
他这个语气,好像沈思衡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那话里的意思就是,你说你被人欺负了,实际上还不知道是不是你欺负别人了。
沈思衡不是很满意孟鹏飞这个口吻,小大人似的说:“飞叔,我说的难道有错吗?他们都是从小一块长到大的,关系很亲。我又不认识他们,虽说到时候会分不同的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向着我,向着小组,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嘛。”
他这个话也不无道理,但就是哪哪不对劲。
就别看沈思衡一般不爱说话,可只要他想说,他想哄谁高兴,他就行。
早来那几天他还没注意,后来发现他这样的时候,简直是叹为观止。他还是个孩子,就这么跟人精似的,将来还得了?
俩人吵了几句嘴,孟鹏飞到底是拗不过沈思衡的意思,同许梦雪和易霆解释了一下训练营的事:“部队组织的军事科普活动,可以参加的有家属和其亲朋好友。一开始是大营,后面还得选拔……”
许梦雪自然很感兴趣:“你是说,孩子在里面会学到一些防身术、野外求生的本事?”
孟鹏飞点点头:“差不多吧,就是军营的那些事。只不过孩子们有大有小,可能会抻着点,考虑到他们的接受能力,不会像训练成年人那么狠就是。”
沈思衡闻言撇撇嘴,暗自吐槽孟鹏飞说假话不打草稿。
还不狠吗?
每年都有人嗷嗷哭的,然后不想再来的,还有要中途就退出的——中途想退出的最惨,不仅退出不了,还会被狠狠加训一顿。
当然了,被淘汰的可能就不一样了。
但他也知道,这时候不该去拆孟鹏飞的台。他一想到瑶瑶这种软乎乎的跟团子似的,要是去参加训练,就怕许梦雪舍不得。
“其实霆哥也清楚,就是军营里的那些事。”孟鹏飞把自己没说清楚,向易霆求助。
许梦雪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既能练习防身术,又能长一些本事,总比一直窝在家里强。孩子嘛,还是得走出去,多交交朋友,不能光闷在家里。
她这么想,还是征求两个孩子的意见:“小煦、瑶瑶你们看呢?”
瑶瑶早就被沈思衡描述的迷住了,这会儿许梦雪一问,她立即点头如捣蒜似的:“妈妈,我要去,我想去。”
许梦雪转向小煦,“小煦呢?”
小煦不爱整这些活动,估摸在他看来,去参加为期两周的训练营,还不如在家看两星期的书。
但依许梦雪的意思,到底是希望他能出去走走。
唉。
许梦雪幽幽在心底叹了口气,人真是个矛盾体。
如果说之前,有人跟她说,你家孩子好学上进孜孜不倦,她肯定会说“相当满意”,可当孩子真这样了,她又担心她在房间里憋久了,别憋出毛病了,想让他也出去走走,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一想到她之前多跟孩子说的是,让他们自己做决定来着。
饶是再想让小煦去,她还是认真征询小煦的建议,并努力不泄漏一分一毫地倾向性。
小煦幽幽叹了口气,眉眼间拧着,蕴着些许无奈:“妈,我去。”
许梦雪松一口气之余,又不由担心,追问了一句:“你真想去?”
“嗯,”小煦不咸不淡地瞥了沈思衡一眼。
沈思衡不甘示弱地同他对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才是瑶瑶哥哥。”
“等瑶瑶来了,我罩着她,你行吗?”
“我行不行,试试就知道。用你说?”
“试试就试试,军营可是我家!”
……
两个孩子无言对峙结束,瑶瑶和小煦参加训练营一事,就此敲定下来。
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张美芳专门找过来,提起这个事。
许梦雪这才知道,几个孩子在一个年级了。
小煦又跳了一个年级,现在五年级;沈思衡也跳了一级,也是五年级;张美芳的儿子赵博延曾经跳过一级,也是五年级。
恰恰好他们都是一个班的,赵博延无意间听起他俩说起这个事,也很心动,回去跟张美芳一说,张美芳就找过来了。
按张美芳的意思,应该让赵澎则去找易霆的,赵澎则端着架子,总说他们那是工作的地儿,且不在一个办公楼里,他专门过去找人家,多扎眼,别人不定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有什么讯号一样。
张美芳当时狠狠瞪了他几眼,并把他赶出了卧室。
过了一晚上,到底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巴巴找许梦雪来了。
许梦雪也不能保证这个事,还是得找沈思衡,再让他和孟鹏飞说。于是许梦雪和张美芳说好,让她明天再来家里一趟,她邀请沈思衡来。
小煦回来听说家里又要邀请沈思衡做客,一个头两个大。
平常课间十分钟,沈思衡都要从四楼跑到二楼转一圈,去瑶瑶班里转转,给瑶瑶送个小零食啥的,这时不时邀请他来,他更是蹬鼻子上脸。
但边上张美芳眼巴巴、急吼吼的,不停地感谢他:“阿姨谢谢小煦了。”
都是赵博延惹的事。
他想去怎么不自己和沈思衡说,还要找家长?
毫无疑问,第二天一大早,赵博延就被小煦说了一顿,让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干,别有事没事请家长。
赵博延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怎么着,这个话也不是他说啊。
再说,他找家长的事,那都是他解决不了的,自然是让家长帮忙了。
当然了,他也承认自己没有小煦有主见就是了。
等到下午快放学,小煦邀请沈思衡,同时对赵博延没好气道:“你也来吧。”
赵博延恍恍惚惚,不知道他这个人为什么白天训自己、晚上又邀请自己到他家做客,难道是为了给自己道歉?
沈思衡也很是纳闷,问小煦:“你邀请他干嘛?”
小煦白了他一眼,突然就想笑了。
这家伙还一定不知道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那么,他就有些期待了,期待他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了。
于是,他故意憋着没说,只是道:“放学去了你就知道了。”
放学的铃声一响,沈思衡嗖一下背起书包,也不等小煦,直奔瑶瑶的教室。瑶瑶上了二年级,学习任务重了,还在慢吞吞记作业、收拾课本。
沈思衡风一样跑过来:“我帮你记!”
嗖嗖几下,鬼画符般记下作业,一抬头对上瑶瑶迷惑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这是瑶瑶的作业本,不是他自己的,赶紧把刚才写的划了,重新写。
这回写得可认真了,一笔一画的,清清楚楚的。
记好作业,他帮瑶瑶收拾书包,每一本书每一个本子放书包之前,还都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好像上头落了很多灰似的。
“走吧,我跟你一起回家。漂亮阿姨邀请我去你家做客。”
昨天说起让他来家这个事的时候,是在小煦房间,瑶瑶并不知道。
小煦并不想让瑶瑶知道他来家里做客,于是早上上学的时候提都没提,恨不得沈思衡今天能有什么事要忙,就不用去家里了。
所以,瑶瑶这时候很惊讶,也很高兴。
沈思衡一看她这个反应,就知道她从昨天到现在就一点不知道,就猜到肯定易煦那个家伙在背后捣鬼。
再捣鬼,他不是照样“登堂入室”?
想到这儿,沈思衡心情倍好。
他又赢一局。
他把瑶瑶的书包甩在肩上,朝瑶瑶伸出一只手:“走吧,你沈哥我带你回家。”
手伸出去,他又收回来,在衣服上狠狠蹭了蹭,把手上的灰都蹭掉后,才又伸过去。
瑶瑶刚拉住他的手,小煦就来了,他也毫不犹豫道:“拉着我,小心过马路。”
瑶瑶疑惑地问:“可是学校里没有马路啊?”
小煦:“没有马路,沈思衡拉什么?”
沈思衡嘿嘿一笑:“我看着瑶瑶下楼梯。”
小煦:“……”
赵博延气喘吁吁跟在后面,来到二年级的教室,问:“你们到底还走不走?”
沈思衡:“走走走!”
沈思衡一路小曲,心情不错。小煦盯着他,一路黑脸。
直到过了马路,瑶瑶嫌拉着手出汗,手心里黏腻腻的不舒服,才不要拉了。
万没想到这时候,沈思衡竟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巾,耐心细致地给瑶瑶擦了擦手,还用随身带的水杯给她洗掉汗渍。
赵博延看得目瞪口呆。
他手戳小煦,小声问:“这是你妹妹没错吧?”
小煦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有些人会说话,还是闭嘴的好。
想想今天有这么一出,还都是赖赵博延。一时间,小煦看赵博延怎么都不顺眼。
赵博延很是不解地摸摸鼻子,小声吐槽:“人家抢你妹妹,你赖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抢?”
小煦冷哼一声:“还不是赖你。”
赵博延小声嘟囔:“这凭什么赖我啊,我招你惹你了?”
小煦不理睬他,径直走在前头。
到了家了,赵博延看见他妈等在这儿,等到听到他开口问沈思衡军营训练的事,再把这中间的原委理清楚了,才知道刚才路上小煦说的是咋回事。
还真是由他而起。
沈思衡一路上都非常高兴,自认为赢了小煦一局两局,觉得胜利指日可待,曙光就在眼前,结果赵博延来一记被刺!
他不善地瞪着赵博延,问:“你也想去?”
别是明着想去,实际上想和自己抢小团子的吧?
他可是记得,刚才在路上他还要帮他背书包来着。他是帮他背书包吗?他是要献殷勤,想成为小团子的另一个哥哥。
赵博延如果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想敲开他的脑壳看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玩意儿。
他想当人家哥哥,他就看谁都想当人家哥哥?
虽然沈思衡如此不善,他还是同意了。
他想的很明白,与其让敌人在黑夜里发酵做些不知道的是,不如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后来赵博延知道他这时候想的什么时,好一阵无语。
训练营在寒假,还有一两个月。
这中间,许梦雪先代小煦向学校请了一星期的假,要跟着周南路那边去川蜀那边写生。
封城距离川蜀路远,光是路上就得快两天,于是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打算是打算坐飞机去。
许梦雪想了想,到底不太放心,决定跟小煦一起过去。
她把公司的事交待了一下,让魏常明有什么跟她发传呼,她看到会打电话。还有一些其他琐碎的事,她也都交待了。
同时想起来廖小月之前的事,遂说道:“你回来问问书年,看看情况到底怎么样。如果是真的,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魏常明都一一记下来。
就这么准备着,期间她和蓝心见了一面,蓝心和她分享了一个好消息:她要调去省报了。
“虽然说是平级调动,但是从封城日报社,到省城日报社,这也是一个很大的跨越,我还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呢。我以为我会在封城日报社干到死,撑死了也就是做到一个主任那样的。”
蓝心感慨无比,“这真得谢谢你,你给我出了主意,然后你们又在我们版面打广告,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有了,让我们这一版的成绩都比其他人好太多。”
她专门约许梦雪,主要是为道谢来的。
听说当时是省城日报社看了她的几篇系列报道,就对她留心了。再后来看到他们这一版面的各种发展表现,就向社里提了。
像他们这样的,看似在不同的地方,但都是在一个系统里,省城日报社算是他们的上级单位。有的人终其一生,可能走不到省城这一步。
蓝心曾经也没想过有这种可能啊。
这哪是一般人敢想的,她只想做好自己的事。
许梦雪听到她说“只想做好自己的事”,便说:“所以,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实力。你一心想做好自己的事,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早晚有一天就像现在这样被看到,然后去发光。”
蓝心捧着脸笑:“你现在说话真诗意,笔杆子得记你一功。不过你说得对,你都不知道,马主任看到我的调令的时候,那个脸啊,可不只是黑,是五颜六色的好看,可精彩了。”
马主任就是当初蓝心带许梦雪去的那个主任家里。
当初人家架子拿得足足的,现在蓝心爬到了他头上,而他一辈子也不过一个副主任,心中自然是五味杂陈,又气又恨。
“妹妹,谢谢你。我这前途真有你一半功劳,你也别谦虚,我以茶代酒,干了啊。”
蓝心大气地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等我到了省城,有什么需要招呼我一声。”
许梦雪不客气地说:“行,那我把你名片给我们媒体部?”
蓝心一顿,随之哈哈大笑:“好啊,你们可是大户,等着你们给我们送业绩的。毕竟我们也是得招商的嘛,你们这算是金主主动找上门来?”
许梦雪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行,对你金主好点。”
蓝心大手一挥:“行,金主今天吃的所有东西,我请客!”
许梦雪捧场鼓掌:“好!”
蓝心:“……”
无奈揉了揉眉心,“感觉你跟哄小孩似的,逗我玩。”
许梦雪:“那你不开心?”
蓝心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好意思地承认:“挺开心的,就是有点羞耻。”
据说,蓝心调去省城这个事,在他们大杂院附近也掀起了轩然大波。人都知道,蓝心升了,升到了省城,一时间蓝家又成了另一个热闹的地儿。
他们都想向蓝心妈取取经,怎么能让自己家孩子也向蓝心一样出息。
之前不怎么爱上门的媒婆又重新找上门了,说是蓝心现在条件不一样了,有不少想和蓝心处对象的,请蓝心妈给掌掌眼。
想想之前蓝心在没调去省城之前,他们一个个酸话说的,说什么蓝心再有出息,还是个大学生,不也是快成了老姑娘没人要?再挑下去,只能去给人家当后妈了。
这话传到蓝心妈耳朵里,气得她一阵胸口疼。
蓝心回来后得知这个事,还跑去跟人吵了一架,把那个说闲话的人恨不得给踩到了泥地里。
当时的确是出气了没错,蓝心彪悍泼妇的大名也就此传出去了。
什么还是个大学生,老姑娘一个,还那么彪,看谁要。
蓝心妈听到这种话,憋闷在家里,也变得不爱出门了。
而且,自那以后媒婆都很少上门了,有上门说对象的,一听男方那个条件,蓝心妈恨不得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就这么几次后,来说媒的越来越少,蓝心倒是自在了,蓝心妈就是难受。她好好一个姑娘,凭啥被这么磋磨?
现在好了,蓝心一调职,那些人又都跑了出来了。
那个条件比当初说的不知道好了多少,而且这些人的姿态放得很低,没有那种施舍的感觉了。
饶是如此,蓝心妈还是都回绝了。
以前是不得不回绝,现在经历了这种起起落落,她算是看清楚了。
这人都是势利眼,人好了,就往谁跟前儿凑。
蓝心得知她妈都拒绝后,还表扬了她:“孙慧香同志思想有进步。”
蓝心妈:“去你的,没正经。”
蓝心提出来,让她跟她一块去省城,反正他们家就她们两个人,一个在封城一个在省城,到时候来往不太方便。
“而且我也需要你照顾我嘛。”
说是这样说,她是希望她妈有机会走出大杂院,这样就不必整天被这些闲言碎语包裹着,人也更自在一些。
她可以不在乎,可是她平常都不在家,也听不到那些,真正听到那些的,是一直在家的孙慧香。
蓝心妈犹豫了几下,到底是同意了。
于是大杂院的都知道,蓝心不仅自己要调走了,还要把她妈一起带到了省城,一时间,大家看着蓝家的大门都相当热切啊。
他们也想有朝一日去省城啊。
那可是省城。
许梦雪听起陈桂英说这个事的,又好笑又心酸,她和陈桂英交待了自己即将出去一周,请她帮着多看顾些。
刚好他们要坐飞机,得去省城。
她和周南路说好,他们提前一天去省城住下,然后便去看望了常老师。
和常老师说了继续教育的事,她想让自己的员工也都进步进步,以此来提高夯实一下自己。最重要的是,他们进步了,眼界开阔了,对公司也是有利的。
“能有你这样想法的不多,”常老师沉吟,“不过我得去和学校里商量商量,恐怕不太好办。”
许梦雪:“不要学校的毕业证,也不占你们招生分配的名额,就是类似培训班的性质,或者说看能不能给办个旁听证什么,也省的学校二次麻烦。但是老师们也都额外辛苦了,所以我们是愿意付费学习的。”
常老师:“付费学习的话,这个事倒是好办一些。只是付费的话,他们还愿意学吗?”
毕竟大家的思路还没转变过来,一听说付费的事,估计掉头就跑。
许梦雪:“公司付费,算作福利之一。我们也会选拔合适的人来学习,这样也免得浪费资源。至于还不到来旁听资格的,我们可以先在公司的扫盲班、提升班去提升,提升好了,可以了,再送过来。”
她把自己想的,可能涉及到的,都给常老师讲了讲。
常老师一听,很是认可:“行,那我有谱儿了,我改天去和学校领导商量商量,看看他们怎么说。对啦,你不找我,我还想找你,我刚好还有个事要同你说。”
许梦雪:“什么事?”
常老师:“我今年新开了一门课,媒体营销方面的,想请你来讲一堂课,给大家分享分享。你现在也算是咱们省的名人了,衣尚的发展大家都看在眼里,很有前途。我想着说,让他们看看成功人士的分享,也算是夯实一下专业信心。”
许梦雪直摇头:“常老师您太看得起我了,这个都是赶巧的事,哪能就那么厉害呢。而且我高中毕业,大学都没上过,去给他们分享,不合适啊。”
常老师纠正她的说法:“哪里不合适,我觉得合适得很,英雄不问出身。在我看来,你厉害得很。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衣尚》的杂志马上要被省里评为优质杂志了!”
许梦雪意外不已:“真的?那是大好事,恭喜恭喜。”
常老师:“你恭喜我干啥,这杂志也算是有你一份。没有你,这杂志还不知道在哪里犄角旮旯躺着呢。我们下一步打算走出省,向全国发行。我们学校不少女生现在都爱买《衣尚》,用它们上面的穿搭来追流行。”
许梦雪:“是您发展的好,后面我就没出什么力了。像这个事,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功劳可不能算在我身上。”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我说这个事,就是想说你很厉害,够格讲课了,你可以的。”常老师温柔地看着她,充满鼓励,“难道你就不想走进大学校园?难道你就不愿意站在大学讲台上?难道你对大学没有一点点憧憬?”
这三个发问直击人心,许梦雪都不得不承认她被问到了。
她笑着出了口气:“常老师,您是一个很好的说服家。我虽然想,也憧憬过,但是我觉得吧,让现阶段的我去给大家分享,还是差那么点意思。不如我给您推荐一个人吧?刚好也合适,她最近也刚到了省城,她调到省城也有这部分原因。”
常老师:“哦?你说说看。”
许梦雪便把蓝心的情况和她说了说,常老师顿时想起自己的这个学生来,“想当初,还是她从中间牵线,我们认识的。”
许梦雪露出回忆之色:“是啊。”
常老师摆摆手:“算啦算啦,这回就算啦,至于讲课的事,我来和她说吧,你别管了。”
许梦雪松了口气,“好。”
常老师看她这个样子,不觉好笑不已:“估计让你上刀山下火海都没这个可怕,这可比那个简单多了,看你怕的。”
许梦雪:“常老师您说错了,在我看来,这可比上刀山下火海难多了。您是讲惯的的,站在讲台上不觉得有什么,我心里发虚啊。”
常老师调侃问:“我就不信,你平常开员工大会也发虚?那人可多多了。”
许梦雪摇头:“这不一样。那是激励员工做总结,这个是育人,一不小心就误人子弟,实在严重得多。”
她说得这个忒严重,常老师也懂了她的意思,知道她是带孩子来的,让她晚上去家里吃饭。
“我们家老杨可惦记你们呢。”
既然常老师这么说了,许梦雪晚上也就带着小煦过去了。杨敬民亲自下厨烧菜,做了几个家常菜,一起吃饭唠嗑。
杨敬民还记得许小弟,知道他考上首都科技大学了,扼腕叹息:“怎么就去首都了,咱们省城也可以啊,省城大学,来我的门下。”
虽说许小弟学的和杨敬民的有些区别,也都属于一个学院,倒还真能去他的门下。
常老师听他扼腕,随口说:“去首都好啊,首都大城市,能见见世面。”
许梦雪帮不在场的许小弟打圆场:“他也想开的,但省城大学是咱们南省最好的大学,他分数不够……”
杨敬民一阵叹气,把目光转向闷头吃菜的小煦,顿时起了考校的心思。
常老师一开始并没放在心上,越听,心里越惊,也加入了考校行列。她和杨敬民对视几眼,都晓得了对方的意思。
这孩子是有大出息的。
脑子好使。
杨敬民很明显看出来,他对理工兴致不大,但是吧,一些数理的东西也不知道他在哪儿看的,也能答出来。
常老师是搞传媒的,但新闻文学这些都是相互依赖的,她的文史底蕴很深厚,在她发现小煦感兴趣这方面时,考的问题也更难一些。
然而这些也都没难住小煦。
常老师心惊不已,问:“他今年多大来着?”
她实在是得找许梦雪压压惊。
许梦雪:“十岁。”
常老师猛地吃一口菜,她得压压惊。
杨敬民亦是喝了一口汤,和她同样的表现。
许梦雪顿时有些担忧:“您二位这是……我听着答得还挺好的啊。”
都答上来了,中间小煦还反问过去了。
杨敬民最先恢复过来,“就是都答上来了,我和常老师才如此。这个孩子我们就不抢了,以后随他吧。”
他想去哪儿都行,他的天地大着呢,可不是一个省城大学就能盖得住的。
饭后,常老师专门找许梦雪解释了一下——背着小煦。
因为她不想因为大人对孩子的过高期望而影响孩子心性的发展,虽然感觉影响不了他吧,但也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许梦雪恍恍惚惚,尤自不敢相信。
她就知道小煦似乎喜欢看书了点,学习也轻易,没想到会被冠名为“天才”?
她也明白了常老师的顾虑。
天才,不是每个每个人都能承其重的。
这是赞同,也是负重。
许梦雪没有对小煦提这个事,却是给易霆打了一个电话,把这个事说了说。
易霆赞同许梦雪现在的决定:“就这样挺好的,不用过多把天才的名头安在小煦身上,天才谁当谁受苦。”
许梦雪叹息:“是啊,就是突然……有点不真实。”
梦里,可从没提过小煦有天才的潜质,只说他暴躁狂怒,整天不是打架斗殴,就是混混过街。
总之就是,他仗着有个首富爸,无所事事,一事无成。
一时想着,许梦雪恨得牙痒痒,她一个好好的孩子,怎么就给写成了这样?!
这是什么破烂书!
她恨不得当场把这个书撕得稀巴烂!
因为激动她喘息了几次,隔着听筒,易霆沉稳有力的声音传过来:“你也别太忧虑,总归这是好事对不对?孩子能这么厉害,也是因为你,没有你,就没有他们……”
柔和却镇定的声音隔着电流传递过来,有几分失真,又像是在茫然的丛林中灌进来一阵舒爽的风。
许梦雪镇定下来,握着听筒的手微微用力:“你说得对,我们拘着小煦,但也不揠苗助长,一切看孩子的意思。”
易霆轻轻“嗯”了声。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闲话,后来实在天太晚了,人小卖部都要关门了,他们才挂断。
她回去看了眼小煦,小煦由罗奇陪着已经睡了。这也是她为啥敢打那么久电话的原因。
要是真放小煦一个人在招待所,她可不放心。
是罗奇知道她来省城了,赶紧找过来汇报工作。
罗奇在客厅给她汇报省城的进度,店马上开起来了,许梦雪算了下时间,那个时候她可能不在,便跟他说让魏常明过去参加开业典礼。
省城开店,和在封城的时候不一样,而是一下子开五家店,形成连环效应。
罗奇筹备了这么久,就是因为这个。
“你辛苦了。”许梦雪道,“等店开起来,店长们都能独当一面了,你也松快些。”
罗奇:“还行,不算辛苦。您给了很大的空间,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自在。”
这是在国企厂子里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对了,省城有块地倒是有眉目了。不过听说……”
他说了个价格,许梦雪立马摇头,“太贵了,我们买不起。”
“嗯,听说大家都有反应,但都对价格有异议,可能上面会考虑分着卖。”
“那你留心点,不过分着卖,不知道周边是什么也不好说。如果能收购现成的,也不是不行。”
罗奇若有所思:“是指现有的百货大楼什么的吗?他们可能会卖吗?”
他对这个抱有疑虑,虽然他也知道百货大楼生意不好了,可是也没听说谁出售。
不对,好像有,但不真切。
许梦雪点点头:“不定非得是正正好的商场,估计他们价格也高,我们可能也买不起……”
罗奇:“好,我看着点,有机会跟您说。”
时候不早了,罗奇汇报完起身离开,走之前,他突然回头,问道:“他最近还好吗?”
“谁?”
“没什么。”
没头没脑的,许梦雪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走了,才意识到,他刚刚说的是——沈家康。
作者有话说:
吼吼吼,终于过半了!胜利就在眼前
198 ? 第 198 章
◎相遇美好(三合一)◎
第二天, 罗奇专门来送他们去机场。
省城虽有机场,距离市区也很远,坐大巴得两个小时, 一路上晃晃悠悠的也受罪。
罗奇专门借了别人的厢式货车开来, 这种车前面车头能坐四个人, 送许梦雪和小煦再好不过。
许梦雪向他道谢:“麻烦你跑一趟。”
罗奇笑笑,抽着烟:“顺手的事, 麻烦啥。”
也就是她不像其他人一样支差他们, 不然给老板开个车、送老板去个机场,这都是基本的,也都是应该的。
这一路颠簸, 又起了个大早,许梦雪让小煦在后座眯一会儿, 缓缓精神。她和罗奇则聊一些之后的发展,以及之后的布局。
开店是打算开的, 但自己这样一家家开下去,在自己的地盘还好, 等到了别的地方,哪哪都可能遇到困难。
这是其一。
另外一个是, 马上进入1987年, 各方面的政策都是利好的,各个行业都在崛起, 他们都在激流中猛进,如果她们还是慢吞吞的, 难免会追不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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