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42)
廖母鼻子出气,轻嗤道:“花言巧语。”
说是这样说,她扭着身子再次进了厨房。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切菜声……一切又恢复正常。
廖父抹了一把额头,像是刚跑了一千米一样。
好算是过去了。
唉。
廖小月约了蒋庆楠、曾书年两个,原因无他,虽然他们仨现在在三个店,不在一起了,可当初只有他们三个人,感情到底是不一样的。
正值夏天,封城的街头有不少摆摊的,其中最数露天卖烧烤的最热闹。
他们三个正好约在一个烧烤摊见。
廖小月到的时候,蒋庆楠已经来了,打趣她:“你这个说请吃饭的人来迟了,等下可得罚酒三杯,不然显得我嘴紧1,那多不好意思。”
廖小月在她手侧边坐下,边坐边说:“行,别说三杯,你就是想再来三杯,我也陪到底。”
蒋庆楠:“得,我这不光长了个吃嘴,还是个酒鬼。”
廖小月作势要去挠她痒痒,“庆楠姐,你就打趣我吧……”
蒋庆楠最怕痒痒,举手投降:“别别别,我可没有,也不敢,这儿这么多人呢,饶了我吧……”
两个人笑作一团。
曾书年姗姗来迟,廖小月和蒋庆楠一致决定,要罚他喝酒。曾书年也不含糊,要了三瓶啤酒,咕嘟咕嘟,一口气闷了三瓶。
他抹抹嘴:“够诚意了吧?”
蒋庆楠和廖小月目瞪口呆。
廖小月反应过来,喃喃道:“我合理怀疑,你是想蹭我的酒喝……你以前吃饭,也不这样的啊!”
曾书年:“你不是要罚酒的嘛,以前也没罚酒。行啦,今儿的酒钱我出了,这行了吧,你们也敞开了。”
廖小月:“……”
碧绿茂盛的大榕树下,晚风阵阵,送来一天的凉爽。
此刻,人声喧腾热闹,烤串滋滋作响,蝉鸣声嘶力竭,偶有叫卖冰水凉茶,以及西瓜的,还有三轮车轧过马路时的吱嘎声……
烧烤的烟雾缕缕上升,伴着各种声音。
周围,尽是人间烟火的热闹。
这儿的烧烤,是一桌一个小烤炉,边吃边烤。
老板把烤炉送来,点好的烤串也送来。炭火火红,哪怕有的炭看起来发白发灰,却还是火热的。
蒋庆楠率先说:“我烤的可不好吃啊。”
廖小月摇头附和:“我也不太行。”
曾书年看了她俩一眼,十分无奈,“两位姑奶奶你们看看,这个烤炉这样放着,不都明摆着了?你们的烧烤小工小曾来了。”
这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蒋庆楠:“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你还有这种幽默。跟春晚的小品似的。”
曾书年手里摆弄着烧烤串,同时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十分认真道:“那还是比不了的……”
蒋庆楠刚接了“那倒是”三个字,便听见他道:“他们毕竟是专业的,靠这个吃饭,得努力。我是业余的,只能靠平平无奇的天赋了。”
蒋庆楠和廖小月:“…………”
一整个无语住了。
认识这么久,仿佛才第一次认识眼前人一样。
三个人聊了许多,曾书年时不时递个开心的话头,哄得她们哈哈大笑,导致他们这桌的气氛过于欢乐,频频收到其他桌的注意。
说归说,乐归乐,手里的烧烤并不含糊。
曾书年兢兢业业,认真对付着烤串。
修长的手指似玉般白皙,骨节处能看得到青色的血管。手指灵活地翻动烤串,随着他的动作,香味四溢。
他将烤好的递给两人,蒋庆楠赞不绝口,十分意外。
廖小月也喜欢。
肉烤得焦香,菜烤得入味,每一个都刚刚好在触到了她最爱的味蕾点上。
串过三巡,曾书年幽幽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今天为什么突然约我们吃饭?”
作者有话说:
小曾上分!
181 ? 第 181 章
◎发现违和◎
廖小月刚喝了好几杯啤酒, 她酒量一般,几杯下肚,已然有些醉了, 脑袋晕乎乎的, 反应也像调慢了发条的时钟,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月亮一样的眼睛因为喝了酒,像是被水雾蒸过一样, 雾蒙蒙的, 眼角泛红,叫人有生出一丝丝怜惜。
曾书年别过眼,目光落在烤串上, 状似不甚在意地翻烤着茄子上的烤串。
几串烤鸡翅,表皮已经变色, 由浅变深,呈好看的焦糖色。炭火不凶, 却够有耐心,表皮的油滋滋冒出来, 油汪汪的,油脂被烤制的香气冒出来, 十分吸引人。
串着鸡翅的是铁签子, 细长锋利,翻动签子的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在夜色里分外难令人忽视。
蒋庆楠今天已经很多次被刷新认知, 这时候更是打趣:“书年可以啊, 你还有这个手艺。以后你媳妇可是有福了。想不到你还挺行啊!”
曾书年淡笑着:“楠姐说笑了, 你们爱吃就行。”
话是对蒋庆楠说的, 目光却落在廖小月身上。
“小月,想好怎么说了吗?”
蒋庆楠此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明白曾书年这是在追问廖小月先前的问题。她看得出来,廖小月不太想说,故意想找话给岔过去。
谁知,她才开了头,就被曾书年给堵了回来:“楠姐,既然小月专门找我们,是把我们当朋友。有什么难处,朋友一起想办法,可能会发现没那么难。万一自己憋着,想不开怎么办?”
“有道理。”蒋庆楠一拍脑门儿赞同,转过头追问廖小月,“小月,你说说,到底是遇到啥难事了,你说出来,我和书年能一起给你想办法。咱们三个,好歹算是臭皮匠,咋着也能顶个诸葛亮吧?”
两人的目光一起落在廖小月身上。
她突然倍感压力,想起曾经一起共事的日子,再一想想今天的所作所为,多少不太合适,心虚地低下手,手指交缠,不知该怎么开口。
蒋庆楠又担心又着急,坐在她旁边哄着她。越是这样,廖小月心中的愧疚越被塞得更多,说不出自己做的事。
良久,曾书年烤好鸡翅,在他们面前一人放了两串,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然后看着廖小月轻轻开口。
“如果你是为店里出了偷窃一事而担心的话,那你不用过于担心。我和楠姐,以及常明都会协助你,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廖小月豁然抬头,眼底难掩震惊:“你们知道?”
蒋庆楠看了眼曾书年,又回看廖小月点点头,不确信问:“小月你是为这个事烦?书年说得对,我们都会帮你的,我们也都知道啊,今天下午老板给我们都打了电话了。”
廖小月突然有点心慌,着急追问:“那你们除了这个事,老板还说什么了吗?”
蒋庆楠摇头。
她想了想,又补充:“老板跟英婶一家在外头,又带着好些个孩子,肯定不太方便。也没说其他什么,就只说了这个,估计是看你太着急,也怕你担心,就给我们打电话了。老板是为咱们好,一个人到底是不好办,几个人也能有商有量。”
廖小月松口气的同时,那种愧疚感如海水般再次汹涌而来。她像被泡在海水里的苦胆,又酸又涩又苦,各种滋味一时间难以形容。
她垂着头,脸色晦暗不明,蒋庆楠还以为她是为这个事犯愁,不断安慰着她,让她别把这种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
她还拿自己举例子,让廖小月别太紧绷:“……我当时也紧张,后来想想,紧张担心其实没啥用,事情能解决就好,你放心,有我们仨,肯定能尽快解决的……”
廖小月低低嗯了一声。
很难去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在知道曾书年和蒋庆楠知道她遇到的事时,以为老板也跟他们说了周亮的事,那一刻她是有一点点愤怒的。
她理智上能理解这种做法,但是心理上却还是难以接受。
可是当她确认他们不知道周亮的事后,也就是老板并没把这些事告诉他们,只是公事公办地讲店里发生的,她又……
许久,久到曾书年提醒她,她面前的鸡翅再不吃就凉了时,她终于想明白,也下定决心:“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很艰难,却也没隐藏,她把下午给许梦雪打电话的事说了。甚至包括她打电话的小心思,也没隐藏,全都给他们讲了一遍。
蒋庆楠瞪大眼:“小月,你怎么会……会……”
她说了两次,到底是没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把藏在心里的事说了出来,廖小月心里只有轻松,她牵强地笑了笑,“会这么糊涂,对吗?”
蒋庆楠一拍大腿,“没错,就是糊涂!”
她恍然大悟,“我就说……以你的能力,不会处理不了这种小事情,今天下午老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件事肯定是特别复杂,你才处理不了。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事,你怎么……唉,你要我怎么说你好……”
廖小月已经很后悔了,低着头,小声道:“你怎么说都行,是我做得不对。”
蒋庆楠:“那你现在咋想?对了,周亮就这么让你干这种事,他都不怕老板恼了你?”
这话一出,廖小月脸色一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件事的违和感。
周亮好像从始至终没有担忧过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啊,问都没问过……这样合适吗?
他总是说自己如何如何不得志,如何如何被埋没,如何如何被针对,然后细想一下,他虽然没直接说让她去说,可是句句是在表露这种意思,希望她能够在老板面前替他出头。
回想起过往,她总算是给自己心里的不舒服,找到了一个承托点。
蒋庆楠说了廖小月好一会儿,她都低着头,怎么说都怎么认,模样看着很可怜,于是她也说不下去了,深深叹了口气:“唉,算了,不说了,你现在肯定也后悔了。”
廖小月:“是,后悔了……”
蒋庆楠:“等老板回来,你好好道个歉吧。老板能给我们打电话,说明她本身没太怪你,你也别太难受。”
她俩说了一阵,唯独曾书年一心当个烧烤工,一言不发。
他手中握着一把肉串,看样子有五花肉、羊肉、牛肉,五花肉表皮都焦黄了,油脂分泌出来油汪汪一片,香味四溢;牛羊肉颜色也变红变深,混合着辣椒、孜然的各种香气,引得人食指大动。
廖小月垂着眼问:“年哥,你怎么不说话?”
蒋庆楠附和:“对啊,书年你怎么想?”
曾书年哼了一声,勾了下唇角,“你确认要听我的意见?”
蒋庆楠:“小月说出来,不就是让大家想办法的吗?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就怕她听不了。”
“年哥,你说吧。”
“行,可是你要我说的,”曾书年顿了一下,“要我说,这种人做朋友都配不上,还是男朋友,不赶紧扔了,难道是想留着过年?”
“……”
作者有话说:
一到周末码字就歇菜……
182 ? 第 182 章
◎去赶海啦(三合一)◎
烤肉声远去了, 周围嘈杂的人声远去了,叫嚣不已的蝉鸣也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且尴尬的气息。
要说,他们仨中间最不会左右逢源的, 当属蒋庆楠。
她不如曾书年能说会道, 一张嘴想夸的话, 能给你夸出朵花来;她也不如廖小月机敏伶俐,能说会道, 顾及他人感受。
她常常是笨拙的, 朴实的,说话率真耿直,常常得罪人而不自知。但她同时也踏实肯干, 有着一步一个脚印的安心感。
这也是许梦雪将她一步步提拔起来的原因。
此时此刻,两个能言善辩的人皆是沉默了, 一个老实人夹在这中间,左顾右盼, 瑟瑟发抖。
她想说点儿什么,又张张嘴, 不知该说点儿什么。
曾书年的话,似乎有些话糙理不糙?
周亮做的事, 她想起来也直皱眉头。
关键小月还听他撺掇, 想想就很可恨!
一点都不害怕或者担心女方前途受影响。
不得不怀疑一下,他是否对女方的位置高于他而心怀不满, 借此也可以把女方拉下来,达到和他一起烂到底的目的。
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沉默, 是今晚的月色。
这份怪异没持续下去, 蒋庆楠笑了笑, 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书年, 咱话说得太绝对了。这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到底咋样,外人也不好说。”
曾书年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倒是。关键我这个外人,现在也感觉到这水是冷的。你说冷水夏天喝了都可能闹肚子,冬天喝了还不得伤筋动骨,进医院?”
蒋庆楠:“……”
这书年怎么回事,以前这个嘴也不这样不饶人啊,怎么着今天跟吃了炮仗一样?
她不由低头看看桌上的签子,以及在烤炉上温热的烤串。
这吃的是肉啊……
从曾书年说出那句“这种人连坐朋友都配不上,还是男朋友,不赶紧扔了,难道是还想留着过年”开始,廖小月就有种被戳穿心事的难堪。
这种难堪,既有周亮被人看扁或被人戳穿草包的难堪,又有他们两个真实关系中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幸福的不堪……
同时,心底还有一股汩汩上升的气恼。
气恼他当着这么多人,就这么直剌剌地说出她一直想遮掩的真相。
她白着脸,说不出话来。
还好庆楠姐出来打圆场了,却没想到,再次被曾书年撅了回来。
她坐不住了,急赤白脸地起身,因为动作又急又快,起身的小凳子都被带翻在地,响起扑通一声。
“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说着,她直接找老板买了单,快步离开了。
速度之快,全程不过一分钟,她的身影便消失在街角。
蒋庆楠想喊她,站起来追了几步,愣是没追上,悻悻回来,看着还稳坐泰山,一副无事发生的曾书年,突然就十分心累。
“书年啊,你刚刚是咋了,说话咋恁难听?”
“他做事难看都不丢人,还怕我说话难听?”
“……”
蒋庆楠有种要被气昏厥的感觉,深吸一口气,“书年,你好好说话。人家做事难不难看,是咱们能管得着的吗?人家爹妈不管,咱们怎么管?”
曾书年取下一串肉,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吃完那口肉他方才静静开口:“他爹妈不管是他爹妈的事,但小月是咱们的朋友,咱们能眼睁睁看着朋友踩火坑?”
蒋庆楠叹口气:“这倒是不能。就算劝人,咱们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这点应该你比我会啊?那毕竟是她选的男朋友,你这样说,等于没给小月脸,你让她多难受?”
曾书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周亮做出那种事,她都不难受。我说几句实话,她都难受了?那她赶紧把那个男的扔了,我再说,也说不到她身上了。”
蒋庆楠:“……”
她仰头望天,吸了口气,低下头,“书年你今天怎么……怎么……就这么说不通啊?”
曾书年:“不是我说不通,是你也站在那个周亮一边。这种男的,怎么能要?”
蒋庆楠感觉万分心塞又心累,已经不想再劝了。
说不通,实在说不通。
可能是书年也太气愤了。
小月是他们的朋友,这个男的这样算计人。
只是,这种男女关系外人哪儿说得清?
说不定你觉得跟一坨屎一样,保不齐有的时候就是有人要当块宝,你使劲劝不仅没用,反而最后还落个埋怨。
再过分一点儿的,还有满街坊说你的不是,说你嫉妒人家幸福,要拆散人家小两口。
想想,就跟吃了口屎一样。
比她抱着坨屎当宝贝还难受。
蒋庆楠又不是没见过这样的。
他们那儿好多这样式的。
到底是不忍心,也不愿朋友间的关系冷了,蒋庆楠把这样的可能也说了,还劝说他,注意朋友间的分寸和关系,有些话说了实在伤感情。
“如果因为我说了几句实话,就觉得我伤她心,觉得我破坏这层关系了,这种朋友你觉得还有要的必要吗?”
“……”
好了,蒋庆楠已经不想说话了。
她多余说。
人家想得很清楚。
眼看着天儿不早了,她也打算回去了。
曾书年找老板要来塑料袋,把烤好的、热乎乎的烤串装口袋里递给她。
蒋庆楠眼神询问。
“反正我也吃饱了,你带回家,刚好给孩子们尝尝。”
“行,我也不和你客气了。”
蒋庆楠伸手接过烤串。
因为廖小月结过账了,所以他们也不用多余结一次,直接走了就行。
两个人一块往回走,蒋庆楠手里拎着烤串,想想刚才小月那么生气,还是走之前先结了账,到底还是想为她多说两句话:“小月第一次处对象,没什么经验,我们作为朋友,做能做的说能说的,剩下该怎么选,不是我们硬拉就行的。”
她扬扬手里的串,“你看,她刚走的时候那么生气了,还把账给咱们结了,说明她不是那种人。咱们更应该盼着她点好,说话抻着点,别太难听了。难听话有的时候固然是为人好,但谁愿意听呢?问你,你愿意听吗?”
曾书年不吭声。
蒋庆楠知道他听在心里了,倒也不再多说了。
她自诩在人际上并不如他们俩,他们俩都处理不好的事,她估计更得焦头烂额。
到了岔路口,两人分开,后半程一直不说话的曾书年突然开口了:“楠姐,你说的有道理。小月既然不是那样的人,就跟没必要让她和周亮搅合到一起了,他们俩不是一路人。”
蒋庆楠:“……你怎么……非管人家搅不搅合到一起……”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出现在她脑海。
“等等,”她瞪大眼睛,怔怔看着曾书年,一副震惊到难以复加的地步,“你该不会……对……小月……是那种意思吧?”
被看穿了心事,曾书年握住了垂在身后的手,脸上依然淡定得很,仿佛蒋庆楠看穿的不是他的心事,而是在说“今天晚上挺凉快”一样。
蒋庆楠恨铁不成钢:“你早有这个意思,你不早说?现在这话一阵又一阵的,难怪你说话不饶人。”
突地,她笑了,浑身放松下来。
她感觉刚才担心三人友谊这事有点杞人忧天了,现在看来,实在没必要。
不过想到刚刚在不明情况下,真是好一阵担心,这会儿理解了曾书年的立场和情绪,颇为幸灾乐祸道:“那现在,你好好受着吧,哈哈,等着什么时候小月张开眼,看看还有这么个你。”
她挥挥手,“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全不顾曾书年噌一下变了的脸色。
她想想就痛快。
让他装。
受着吧。
虽然气恼廖小月被人哄骗,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许梦雪还是放心不下,不仅给公司的几员大将打了电话,还给易霆打了电话。
至于周亮背后的小动作,以及周亮本身做的事,许梦雪并不放在心上,甚至没在她心头起半点儿涟漪。
她还不至于因为一个普通员工的小心思着急上火。
如果说真要有那么多气恼或担心的话,也是担心廖小月被人骗。
只是感情的事,很私人,她作为老板不好贸然插手,不然总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施压感。
再说,她现在还在外地。
这种事当面都不好多说,得斟酌着措辞,更不适合在电话里说。
她倒是不知道曾书年火力全开,怼得人自闭说不上话。
不然,知道了也会赞一句,给他鼓鼓掌。
这么想着,电话通了。只是,接电话的不是易霆,而是别人。
她报了名字,说是找易霆。
对方帮她去叫人,等了好一会儿,小卖部的电话再次响起,老板娘接了,再问许梦雪她是不是“许梦雪同志”,确认身份后,便把听筒交给她。
这回是易霆打回来的。
他先问了问孩子们的表现,怕他们太闹腾,人也多,过于操心和累人。
许梦雪自然说孩子们的好话。
“瑶瑶和小煦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听话得很,哪里会闹人。放心吧,海边很舒服,我们都好,孩子们还交了新朋友……”
简单讲了几句这几天的事,易霆直奔主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你突然找我?你们真没什么事吧?”
梦雪的性子他了解,若不是有什么事,他怕是等不到这个电话。
天知道,他们已经走了一个星期了,除了第一天刚到,有电话之外,之后再没有电话了。刚到的那个电话,还是瑶瑶给他打的,梦雪都没和他说两句话。
这是第二个电话。
“你猜得真准。”
许梦雪调侃似的夸了他一句,便把事情和他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但都是姑娘们,可能也担心。我也担心她们真找到偷窃犯,然后和人硬碰硬,吃亏。你能帮我去看看吗?”
“这不是大事,明天下了班,我过于看看,了解下情况。既然都没报案,我带着人过去也不合适,我就自己去。”
“你去就行,我们易大警官出马,一个顶一双,不用带人。”
她小小拍了下易霆的马屁,捧了下这个男人。
毕竟得靠人家做事嘛,说点儿好话又不会掉块肉,还能让事情更快更好办好就是了。
虽然不夸他,他也会妥妥办事。
可谁不愿意心情好的做事呢?
起码她是愿意高高兴兴做事的。
电话那头的易霆低低笑出声。
笑声低沉,经过电流的作用穿透而来,有种令人耳朵发痒的磁性,像是在蛊惑一般。
许梦雪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点,让耳朵的痒意舒缓下来,故作凶巴巴道:“这是很严肃的事,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
敷衍的意味,即使隔着几百公里,也能感觉得到!
关键,他又笑了。
比刚才那声笑,更有蛊惑的意味,更让人耳朵发麻发痒。
饶是许梦雪已经锻炼出来了,这时候也难免脸烫耳热的。
小卖部的老板娘正在屋里头嗑瓜子,突然,似有所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眉眼如画,粉面桃腮。跟一朵三月里开得正盛的桃花似的,让人挪不开眼。
这娘们真俊,十里八乡没见过这么俊的。
那脸瞅着,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嫩;还有那五官,瞅着很像哪个大明星。
她眉眼弯着,亮盈盈的眼睛里,就跟盛了一汪水,阳光撒在上头,显得眼睛更亮了。
要不是前几天见过她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来,那俩小孩喊她“妈妈”,这娘们这模样看着说二十也不为过。
老板娘咂咂嘴,颇为羡慕。
也不知道人家咋弄的,看着能那么年轻?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嗑瓜子的手,粗糙了,手指也变粗了……以前,她也是村里一枝花啊!
老板娘的羡慕许梦雪不知道,她只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愈加不好意思,也不愿再在电话里和易霆多说。
易霆无奈,只好转移话题,问起他们后几天的打算。
许梦雪简略说了说。
“那就是过几天要是济市?”
“可能,既然都来了东省,把这几个地儿都走走。不过也有可能再往南看看,青市边上还有卫市,也离得不远。不过,应该不会跑太多地方,跑太多了,人也累。”
“嗯。你在外面注意身体,照顾孩子辛苦了。这回我过不去,实在是抱歉,你帮我也跟孩子说一声,下一回我一定补上。”
“行了行了,知道了。”许梦雪略有些不耐烦了。
易霆怎么婆婆妈妈的!
易霆:“……”
“我知道你能照顾好,但还是想我能在你们身边就最好了。”
他补充道,“对了,你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要和我说的吗?”
许梦雪摇头,一想他们俩没在一个地方,摇头对方也看不到,便说了声“没有”。
“好吧。”易霆叹气,“店里的事放心,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好。挂了吧。”
听着听筒那头的忙音,易霆无奈地摇摇头。
梦雪如今够干脆利落,倒显得他婆婆妈妈,黏黏糊糊。不过显就显吧,总有一个人得主动自觉不是?
两个人的关系里,总不能她硬着远着,他也跟着硬着远着吧?
那这夫妻的存在多少已经没意义了。
敲门声响起,下属过来汇报新情况。
最近不止是梦雪的服装店,其他店陆陆续续也有偷窃的事情发生。
可能丢的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有的店主开始并没放在心上,毕竟人有的时候拿起东西随手一放,可能就不见了——这种事常有,他们总不能因为这种事去麻烦警察吧,这是大多数店主的真实想法。
也有很确定丢了东西的,是店铺里的财务。
一来二去,总有人报案。
易霆托着下巴,思索着。
过了会儿,下属汇报完,他开口:“把这段时间所有跟盗窃、遗失之类的案子整理出来,放到我桌上。”
下属略微迟疑:“会不会太琐碎了?要不我们先看了,再写好总结?”
易霆摆手:“不用,你们忙自己的就行。”
很快,下属送来一摞摞卷宗,以及各种报案口述等,很多,放在办公桌上跟小山堆似的,很高。人低头,都能被埋在里面。
拿到这些,易霆便开始看了起来。
他速度很快,一目十行,提取重点。
饶是如此,这么多资料,他仍是看到了半夜。想想自己又要一个人回去那个家,只有他一个人,他便又坐了回去,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罗列各种可能性。
等到他终于梳理出一个清晰的思路,天已经亮了。
看了眼时间,五点十五分。
他把案卷都整理好,码放整齐,还像送来时的那样,甚至比送来时更有条理——因为每份卷宗都被他重新整理,按照时间顺序。
整理好后,起身。
可能是坐得太久,身体有些僵,稍微动了一下,才算是舒展了。
他拿上外套,出门,回家简单洗了个澡,再次出门,还遇上了邻居,打了个招呼,又回了局里。等到组里的人都齐了,把人都召集起来,开了个会,说了下他关于最近市里频发偷窃事件的想法。
昨天送资料的下属目瞪口呆:“老大,你都看完了?还梳理好思路,给我们开会?”
“嗯。”
易霆点了点头,随之道,“好好开会,说正事,不要跑神。”
下属嘴里嘟囔着“这也太强了吧”,却是不敢再跑神,再说些有的没的,开始老老实实开会了。
他可是知道。
老大高兴的时候,手段如春风般温暖;严肃的时候,那就如秋风扫落叶般严酷,毫不留情。
总结完最近发生的事,易霆让他们各自分工安排,然后去把相关的信息再次搜集上来,与现有的比对,接着再进一步往下走。
一上午就这么忙忙叨叨地过去了。
再说廖小月。
昨天曾书年那些话,毫不留情,又直白犀利,让她没法儿装聋作哑,粉饰太平。其实她也隐隐有不对劲,又一时舍不得周亮的好。
要说周亮有多好。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还算体贴吧,也算顾及她的心情,会想着她喜欢吃的、喜欢玩的,尽量满足她的愿望。
但这些吧,还挺珍贵。
毕竟小时候,她妈忙得工作,还有上面的哥哥们,她人小,人微言轻,总是很容易忽略她的喜好。也是到后来,她长到了十几岁,她哥哥也不用多操心了,她妈也没那么忙了,家里才开始慢慢关注她。
这些,在家里也都是被关注到的事。
哪怕她小时候没得到过。
还有他很会说话,也很会许多一片又一片光辉的未来,总是让人脸红心跳。
只是,这份光辉的未来背后,总夹杂着点他的郁郁不得志,如果他能得志了,他能施展自己的抱负了,肯定能给她更灿烂的未来。
她想,她就是在他这一遍又一遍近乎洗脑式的承诺下,失去了她原有的警惕性。
但这份感情,究竟要不要割舍,她还没彻底想清楚。
因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能回头。
所以,昨天晚上回来,没看到周亮守在门口,着实松了一口气。她昨天的确不想再应付他,确切说,也没心情去应付。
然而,早上她还没起床,她妈便催了。
“快起来吧,你昨天那么晚回来,我也没问。你和周亮不痛快了,我也不说你了,不过人现在楼底下等着呢,别让人等太久。”
廖母眉开眼笑的,一大早就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样知冷热的女婿,哪里找去?
没看隔壁楼下的闺女找了个女婿,那女婿眼睛的眼睛长在天上,每次回娘家,大包小包的都让姑娘提,女婿就跟摆设一样,手插兜,一副什么都不管的大爷模样。
她可舍不得姑娘到这样的人家受苦。
就是这种家庭条件再好,总是比人低一头,在自己家都做小伏低的,那等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知道得让自家姑娘怎么卑躬屈膝哪!
她辛苦养大的姑娘,早些年忙了些,不算太尽心,可她有她爸自小宠着,还有哥哥宠着,自然不是去别人家当老妈子去的。
这样一看,她看周亮就顺眼许多。
虽说周亮条件不好,那以后敢拼了,踏实肯干,也差不了。他还宠着自家姑娘,看看这吵架了,赶紧来哄来了。
这得是多体贴。
廖母想着,自然对周亮越发满意。
廖小月却是脑子嗡一下炸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她和周亮的关系,也就是没想好怎么面对周亮。
一时间,非常排斥他在自家楼底下等她。
不过她也意识到这种逃避没有用,他们都在一个店里,只要今天得上班,早晚都需要见到。
到时候更麻烦。
之前觉得两个人在同一家店里上班有多甜蜜,现在就觉得,两个人在同一家店有多麻烦。
廖小月还在床上兀自发呆,廖母确是等不及了:“哎,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人周亮等着呢,你咋还愣着?”
廖小月回过神:“他想等,就让他等呗,谁也没拦着他。他都没急,妈,你急什么?”
廖母:“我急你晾着他!”
廖小月撇嘴,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外走,“晾着就晾着呗,他不想被晾着,就走呗,我也没拦着他。”
她自往卫生间洗漱去了,留廖母站在原地咂摸她刚才话里的意思。
过了会儿,廖母回过味儿来,忙过去问:“你们俩这是咋了?”
廖小月嘴里含着泡沫,呜哝着:“不知道。”
廖母:“……”
她急得还想问,被起来目睹全程的廖父紧急拉走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管了,小月她心里有谱儿。你就别掺和了!”
廖母瞪眼:“我不掺和,万一女儿被欺负了怎么办?有啥事不肯说咋办?”
廖父一针见血:“就你这天天周亮长周亮短周亮有多好的样子,你以为闺女真有啥事,她能告诉你?”
廖母不吱声了。
廖父再接再厉:“年轻人的事,就交给他们年轻人去办吧。”
廖母妥协了,可能也是廖小月态度摆在那儿,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她也怕说得太狠,女儿更逆反。
她妈安静了,不再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廖小月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脑子也慢慢回过来转。
她得空给了她爸一个感激的眼神。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吃早饭。
豆浆油条咸菜,还有清脆可口的凉拌黄瓜、豆腐丝,很是可口。
吃罢饭,她收拾了好一会儿,才拎着包准备出门。
廖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廖小月知道,她妈是觉得她叫人家等太久了,到底不太合适。
且不说别的,他们从小就没被这样教过,教的都是要及时准时,不能让人等太久了。
她也不想,只是不想那么快面对周亮,她还没整理好。
临出门,廖小月吸了口气,对她妈说了声“我走了啊”。
廖母很想说什么,又不得不承认廖父说的是对的,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赶苍蝇似的不耐烦挥挥手:“走吧走吧,赶紧走,别在家里待着,心烦。这么晚,也不怕迟到了。”
廖小月扑哧笑了声:“好,这就走,不碍您的眼。”
门被关上。
廖母望着被关上的门,脸色幽幽。
她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我就说,你说话就不能捡好听的说?非得啥难听说啥,明明是好心,叫你……”
廖母狠狠瞪他一眼:“要你多管?”
随后,二话不说脱掉围裙,甩在桌上,“我今天早上约了同事有事,你自己把碗刷了吧。我又不是你雇来的保姆,什么事都叫我我!”
廖父:“……”
得,这是在闺女身上受的气,全发作他身上了。
廖小月下楼时,碰见正往上走的邻居,那人一见到她,立马挤眉弄眼的,“小月啊,你对象对你真好,这大清早的就来等你了。”
说着,控制不住语气里的酸意,“要说咱们呐,得识趣。遇到这么体贴的对象,赶紧嫁了吧,以后有的是福气。”
廖小月正心烦呢,听不得这样的话,不软不硬地回了句:“那希望你以后也有这样的福气。”
邻居:“……”
她一出楼梯口,周亮便迎上来,一脸的歉意和愧疚,“小月,对不起。昨天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你突然不高兴,我也应该立马哄你的,至少应该把你送回家,而不是让你一个人回来。我一晚上没睡好,一大早就来请罪。”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压着。
有起得早的老头老太太坐在楼底下乘凉聊天,和他们距离不算太远,似乎听到了周亮的话,都朝这边看过来。
廖小月脸色一变,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她并不想自己的私事成为大众的谈资,也不想下午回来后被人都追着问她和周亮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莫名其妙生气耍大小姐脾气,也不想再去应付她妈的盘问。
她冷着脸,正色地看着周亮:“这些事,我们回来找地方说,现在先上班吧,快迟到了。”
跨步走在周亮前面,理也不理他。
周亮站在原地,垂着眼,遮住眼中的情绪。
他攥了攥双手,想起昨天是他太急切了,疏忽了,现在还不到时候……
如此想着,他换了个小心赔笑的表情,转身,快步追了上去。
许梦雪今早带孩子们去赶海。赶海的地方和他们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得起个大早,坐车去。
本来是挺不方便的,是沈弘和主动提出,可以请司机送他们过去,也免得来回坐车劳累。
而且,沈思衡也要跟着一起去。
许梦雪也就没多犹豫,同意了。
能舒舒服服的事,何必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疲惫不堪的?
陈桂英和许援朝年级大了,不想折腾了。许梦雪也不勉强,她又问了问慧姐的意见。
慧姐这段时间也累得不清,如果不想去,也不用非得跟着去时时刻刻照顾孩子。
谁知道,慧姐倒是坚持想去。
她说,她没见过海,更没赶过海,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去赶海,这一次机会一定要珍惜。
她坚持要去,许梦雪也不会拦着。
许援朝听了慧姐的话,原本想躺着的他,也改了主意。陈桂英别别扭扭的,嘴上不说,心里的想法也是变了。
“好了,那就都去。”
于是,这么多人,一辆车不够,沈弘和帮着给借了两辆车,一块送他们过去。
吉普宽敞,许小弟和孩子们一车,孩子们人小坐在后排,几个人倒是挺疏松的。
就这么着,几个人来了海边。
原以为他们自己到的就够早的了,不想,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渔民拎着小桶,弯腰捡着什么了。
孩子们欢呼着,就要冲过去取去捡东西。
许梦雪拉住了他们:“等等,你们知道怎么赶海吗?”
瑶瑶举手:“沈思衡说他知道!”
闻言,许梦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思衡:“……”
有种被妹妹卖了的感情,到底是硬着头皮开口,不想给漂亮阿姨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把他知道的都说了,许梦雪赞许地点点头:“嗯,很不错。”
沈思衡心里一松,瑶瑶面上透着喜色,乐颠颠询问:“妈妈,那我们现在可以去了吗?”
谁料,许梦雪严肃地摇摇头:“不可以。”
瑶瑶垮着脸,圆圆和大丫眼中也有些急切,一副他们再不赶过去,东西都要被捡完了的慌张。
许梦雪无奈笑笑,也没多卖关子,朝一个人打了招呼,对方朝他们走过来。
一行人一脸纳闷,不明所以。
许梦雪介绍:“这是我请的当地导游,请他给你们讲讲,教你们怎么赶海。”
导游是个年轻能干的小伙子,皮肤黝黑,看上去很结实健康,说话时露出一口白牙,给他们讲赶海的各项事宜。
讲得差不多了,由他带头,一起去海滩上捡海货。
孩子们跑得快,一会儿只能看见几个小小的身影,许小弟和导游、慧姐跟在身边,许梦雪和陈桂英许援朝三个人落在后面慢慢捡着。
期间,瑶瑶噔噔噔跑回来,拿着捡到的小螃蟹给她看,兴奋得脸都红了。
许梦雪夸赞道:“瑶瑶真能干!”
瑶瑶:“我还能捡更多!”
许梦雪不忍打消她的积极性,又担心安全,“我们约定,不能跑太远。就在妈妈的视线范围内。”
瑶瑶有些不太情愿:“可是圆圆姐姐和大丫姐姐就跑得很远……”
许梦雪:“小舅舅等下就把她们带回来了。”
果不其然,两个大人和三个小孩回来了。许梦雪怕一个不错眼,几个小孩就跑没影了,歪头想了个主意。
“现在有一个游戏活动,你们想不想参加?”
几个孩子一听游戏,立马行动了,纷纷问着,满是兴趣。
许梦雪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我们的午饭吃什么还没着落,你们可以捡海鲜,为午餐做贡献。当然了,我也准备了不同的奖励,看谁的贡献大,谁就可以得最高的奖。”
“哇!”
“不过,做贡献还得讲究一些规则和方式方法,以下是注意事项……”
作者有话说:
希望这个月日万成功
183 ? 第 183 章
◎是显眼包(三合一)◎
“……以上是注意事项。为什么要提注意事项呢, 因为接下来,和扣分加分规则有关,要仔细听。”
还有扣分、加分!
几个孩子顿时小脸一震, 不敢再随意对待。
这个年纪的孩子, 最是做游戏想赢的年纪。事关自己的输赢, 也关乎自己的脸面,自然不能跑神。
“首先, 看到那边那个红色的旗子了没, 最远只能到那儿,必须在这个范围内捡的海货才算数,超出这个范围的, 哪怕是你捡的又好又大,违反了规则也是要扣分的。”
“啊??”
“其次, 可以互相帮助,前提是双方愿意。要是有另一方被勉强, 或者向我们这个游戏‘主办方’提出异议,另外一个人也要扣分。”
“第三, 可以加分的有:捡的数量多少、种类多少,以及捡回来的海货, 谁可以说出点别人不知道的, 也是可以加分的。”
“第四……”
“……”
加减分的规则说了一长串,减分的原因多是和安全挂钩。实在是刚才发现, 这些孩子哪怕是最懂事的小煦,没见过海, 面对这种新奇又好玩的事物, 全身心投入中, 不知不觉就会走远。
一走远, 脱离大人视线,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约定了游戏和规则,就可以尽可能地将事情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有的人说孩子不好带,是因为不少孩子真的很“熊”,又哭又闹,根本不听大人讲什么,一心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很多孩子并不是这样。
他们只是保有孩童天真而稚嫩的好奇与新鲜,想更多地看看这个世界,那么,就可以用他们喜欢的方式去约束,而非高压的模式。
等许梦雪一说“开始”,哗啦一下,几个孩子拎着各自捡海货的小桶,就开始埋头苦干。
因为有注意事项和规则约束,他们既想赢,又不想被扣分太多,果然都规规矩矩待在范围内。
有的海货躲在石头底下,不仅要搬开石头,还得弯腰去抓,一不留神,它们就飞快逃走了。还有的鱼,在海滩上得意地耀武扬威,等人发现后,嗖一下,转身没影了。
“哥哥,鱼!鱼!鱼!”
“沈思衡,螃蟹螃蟹!”
……
许梦雪就听到瑶瑶惊喊了几声,奶呼呼的声音里有后悔、遗憾、着急,可惜都没抓到。
再一次跑了螃蟹之后,沈思衡无奈地站起身,“小团子,我和你商量个事行吗?”
瑶瑶歪歪头,静静看着他,嘟囔着:“我不是小团子,我是瑶瑶,易瑶。”
沈思衡小大人似的以拳掩唇,掩饰自己差点儿暴露的小心思。
小糯米团子这么可爱,粉嫩粉嫩的,当然只有团子才配得上她,其他名字都不能体现她的可爱。
虽然心虚,面上却很理直气壮:“你知道为什么叫你小团子,不叫你瑶瑶吗?”
瑶瑶摇头。
“你想象一下,一个好大好大的汤圆,圆乎乎的,软软的,它还会笑,还会大叫,还会说话,做各种各样的表情,脸的两边粉粉的,你觉得可爱吗?”
怕瑶瑶想不出来,沈思衡又补充了一下,“你想想吃的汤圆,它要是真跟人一样,是不是又软又弹,很好玩?”
汤圆……是瑶瑶很喜欢吃的东西。
她喜欢过每一个可以吃各种东西的节日,汤圆节就是她喜欢的节日之一。她也喜欢软乎乎、弹弹的汤圆,甜滋滋的,很香。
可惜,妈妈总不让她多吃,怕吃多了不消化。
突然想起这么个难受的事,瑶瑶难免沮丧,但还是认真回答了沈思衡的问题,表示了对汤圆的喜欢,以及总不能多吃汤圆的遗憾。
“咳……咳……”沈思衡咳嗽两声,许诺道,“下回汤圆节,你想吃的话,我把我那份给你吃。”
“真的吗?”瑶瑶眼睛瞬间亮了,“可是,下一次,我们还会见面吗?你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
她懂得不多,但她心里很清楚,沈思衡在青市,他们在封城。青市不过是他们暑假短暂来玩几天的,过了这几天,他们就要走了。
“你骗人。”瑶瑶低着头,不开心地说着。
沈思衡:“你现在说我骗人,我可不同意啊。现在距离汤圆节,你算算,还有至少六七个月呢。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能确定。如果到时候我还没做到,那我就是骗人,你可以写信给我,骂我或者干啥都行,我要是做不到,就答应你一件事,行吧?”
“行吧。”
语气勉勉强强,面上却是眉开眼笑。
“好了好了,咱们先不说不开心的事,说点开心的。你为什么叫小团子,因为你像汤圆一样可可爱爱嘛。”
这种比喻还挺新奇,瑶瑶还挺喜欢,高兴不已,小辫子兴奋地在空中画了两道弧线。
“为什么和汤圆一样,是小团子,不是小圆子呢?是因为已经有圆圆姐了,圆圆姐是小圆子,我就是小团子,那沈思衡你呢、我哥哥呢,还有大丫姐,你们都是什么?”
“……”
沈思衡千算万算,没算到一个汤圆的问题会引发出这么多疑问。
小团子和汤圆一样可爱,难道他也得像?
汤圆这么软乎可爱的东西,他们这种男生才不像。
可是对上小团子期待不已的眼神,沈思衡叹了口气,道:“你是小团子,我是大包子。”
“你还有包子馅儿?”
“……”
“算了,我不像大包子。”
沈思衡想到家里的事,决定才不要当个受气包,受气包只会被人欺负,但他从现在开始才不是受气包,也不会再做受气包。
他心硬起来,看着瑶瑶的目光却是软软的。
“不,我还是像包子的,我的包子馅儿是黑芝麻馅儿的。”
沈思衡一锤定音。
瑶瑶鼓掌:“大包子你好厉害,我没吃过黑芝麻馅儿的包子,好吃吗?”
沈思衡被问得嘴角一抽,强行转移了话题,并努力去说服瑶瑶,尽量不要当着许多人的面叫他“大包子”,以及问芝麻馅儿的问题。
“为什么?”
瑶瑶不解,且深有疑惑。
沈思衡:“你再问下去,你就要输了。你看他们,已经捡了好多了。”
瑶瑶大惊失色。
“我有一个方法,保证你能赢,但你得按我说的做。”
“?”
“你跟在我身边,不要出声,我肯定捡的又多又快。”沈思衡说出自己的想法,似乎想到瑶瑶爱问为什么的特点,马上接道,“如果声音太大,它们会被吓跑的,我们就抓不住了。”
“哦哦哦。”瑶瑶疯狂点头,一脸的期待。
清晨的日光大片大片的橘色,染满了半边海滩。小姑娘黑葡萄般的眼睛,映着晨光,亮晶晶的,与波光粼粼的海面交相辉映,璀璨绚烂。
沈思衡别过眼,耳根偷偷红了。
小团子真是犯规。
啊啊啊,这样的妹妹实在太可爱了!
此时此刻,他心头竟涌现了一个想法:
如果家里的那个哥哥,也跟小团子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好好待她的,哪怕她的性格像沈思能一样讨厌。
沈思衡带着瑶瑶开始大展身手,瑶瑶见识了他的能力,想欢呼,又想到他祝福的话,到底是不敢过于大声,以免吓跑了鱼儿虾儿螃蟹的……
从小到大,沈思衡都生活在沈思能的阴影之下,哪怕他比沈思能强一些,爸爸妈妈还总是说他性格独,成绩好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用,以此来打压他。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被人崇拜者、佩服着,感受到自己是有用的、被人期待着。
他满心的动力。
这份动力,在小煦蹚水而来的时候,扑哧一下被扎破了。
小煦递给了瑶瑶一个小桶,给她看里面的海货:“这都是你的,我先帮你提着,太沉了。”
瑶瑶:“!!!”
眼睛瞬间闪闪发亮,比天上最亮的星星还要夺目。
沈思衡捡到一大只乌鱼,正兴冲冲地拿回来要和瑶瑶炫耀,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一时间个中心情难以形容。
小团子到底不是自己的妹妹。
她有自己的哥哥。
而他,垂头丧气的,莫名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抬起眼,发现正是小煦。
目光的主人虽然没说什么,但目光的意思不言而喻,很有挑衅和警告意味——“我的妹妹我来宠,休想抢走我的妹妹”。
沈思衡:“……”
瑶瑶哪里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就算是许梦雪在这里,不仔细看,估计也发现不了两个小男生之间的小心思。
毕竟他们一个八岁,一个六岁,哪里能想到,他们小小年纪就为了争妹妹而暗潮汹涌。
如果说小煦什么都不做,沈思衡自然意识到妹妹不是自己的妹妹,乖乖退出,可他既然刚刚打算做大包子,还是黑芝麻馅儿的,他的表现就不一样了。
蹬蹬蹬跑过去,把手里的乌鱼拿给小煦看,并不忘在小煦提着的水桶里瞅一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哥哥,里面没有乌鱼,我抓了只大的,也给咱妹!”
小煦:“……什么咱妹,瑶瑶是我妹妹。”
瑶瑶歪头,大大的眼睛里有大大的困惑:“可我也叫沈思衡哥哥哎。哥哥,你看他好厉害的!”
然后,不用沈思衡自己个儿炫耀,瑶瑶就把他如何设陷阱抓海货、怎么抓住逃跑的大鱼、如何找到蚌壳的老家……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了。
语气很兴奋,充满了赞许。
沈思衡得意又神奇地挺了挺胸脯,脏兮兮的手背在后面,一副接受鲜花与掌声赞叹的模样。
他决定了!
从今天开始,小团子就是他亲妹!谁敢说“不”,他一定想办法让那个人服气!
这么给面子的妹妹,实在是又可爱又让人喜欢。
小孩子区玩得热火朝天,大人们也不遑多让。
许援朝自来了海边,颇有一种放飞自我的感觉,脚踩在海滩上,蹚着水,时不时弯腰捡东西,翻翻捡捡的,很像模像样,嘴里一直哼着小曲。
一会儿是东方红,一会儿是团结就是力量,一会儿还哼起了甜蜜蜜……悠哉悠哉的,好不快活。
看得陈桂英都看不下去了,朝他屁股后来了一脚。
许援朝一个趔趄,差点儿栽水里头,回头一看是老伴,怒目而视:“你踹我干啥,差点儿给我cou过去!”
“给你cou过去都是轻的,没听刚才小万说了嘛,得悄默声的,不然就给吓跑了。就你这破锣嗓子,一直唱一直唱,唱得鬼听了都发愁还不自觉,我都不稀得说你!”
许援朝不服气:“你不稀得说我,你现在在干啥?放屁吗?”
陈桂英:“……”
她立马毫不犹豫过去,先给了许援朝一脚,然后抢过他的水桶,本打算全倒自己水桶里,看清水桶里的东西后,瞬间放弃了。
“我还以为你捡了多少了,结果就一只螃蟹,一个贝壳?”
陈桂英“啧”了声,“你可真厉害,瑶瑶都比你捡得多。”
瑶瑶是这一群人里最小的一个。
她应该也是没看到两个哥哥抢着给瑶瑶海货的情景,不然就不会拿瑶瑶做比较了。
毕竟,瑶瑶的水桶里集合了三个人的力量,比所有人的都要多!
许援朝当作没听出她讽刺的意思,“赶海又不是比赛,抻着点,吹吹海风,多自在,重在一个参与,懂不?”
陈桂英:“啧。”
许援朝:“……”
好吧,他实在不想承认,他自己赶海的技术烂。那些鱼儿虾的,好像跟他有仇似的,他一靠近,它们呲溜一下就没影了。
上哪里捡去?
父母这边的争吵声,也落到了许梦雪耳朵里。边上的许小弟频频侧望,很有些担心。
许梦雪劝他:“没事,都多少年了,你又不是没见过。”
许小弟吸了口气,又重重叹了口气:“我是见过,但没见过咱爸这样。他现在有一种不顾死活的疯狂,总是在咱妈的底线上蹦迪。”
“我怕,他试探疯狂蹦迪的结果,自己承受不住啊。”
“……”
“那你要不加入?吸引一下火力?”
许梦雪诚心建议,许小弟疯狂摇头,“我大好的青春,我还没考上大学,我还想活着,我不去。”
“不去就好好玩你的,别唉声叹气,影响心情。”
许梦雪拎着水桶,往前走。
导游小万在她旁边给她介绍,时不时回答一些她的问题。
许小弟哀嚎一声:“姐,怎么才能像你一样,随时随地保持淡定啊?”
许梦雪听见了,没理他,专心听小万讲渔民的生活。
赶海是渔民们日常生活收入的一部分。以前,不能私自卖钱,来赶海顶多是拿回家,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
猪肉鸡肉平常吃不上,在海边的话,海边总是能吃上的。
如今不一样了,有很多专门的赶海人,算着日子和时间,甚至有的大老远跑过来赶海,然后收获的海货送到城里的小饭馆之类的。
因为城里的小饭馆多了,人家想要最新鲜的海货,可是人手就有限,这就使得不少人想赚这份钱,不图辛苦地赶海,卖海货,贴补家用。
只不过,靠海吃海,总得要看老天爷的脸色。
这是许梦雪不曾接触过的东西,她听得津津有味。
这次来青市,她发现,东省和南省的发展速度差不多,虽然东省部分市靠海,不像南省处于内陆那么闭塞,但可能距离开放的地区也远了,发展速度也跟不上,倒是和南省保持了齐平。
许梦雪捡的海货不多,她主打的一个体验和参与。
徐徐的海风带着微咸的味道,绚烂的海边日出染红半边海面,阵阵波涛如谱好的自然乐曲,澎湃动听。
在这样的海边,身心放松,灵感迸发。
她已经出完了这一年衣尚的新品,也对往后的发展有了基本的规划。
只不过,她没那么着急。
之前着急,是因为迫切地想改变命运;现在慢下来,是因为她想陪着孩子慢慢长大,他们一起成长。
导游小万去看看其他人,许小弟来到身边,幽幽发问:“姐,你为啥有这么多时间出来玩啊?你看咱们大姐,多忙。好像过完年去羊城,就回来了一趟。”
这个问题许梦雪刚刚想过,正好回答。
许小弟若有所思。
“等你到了大学,你好好感受。可以想赚钱,但也别太急着赚钱,更别只为了赚钱,不然容易错失好多。”
虽然她没上过大学,却也知道,当一个人迫切地、着急地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很多其他的美好便会被忽略,直到走过这段人生,才会发现,那时候就只剩下遗憾了。
许小弟笑着问:“姐,你就这么相信我能上大学啊?”
许梦雪白了他一眼:“你是我弟,我还不了解你?如果你真的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你会跟我们出来?还不是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
许小弟哑然失笑。
万万没想到,自己藏着掖着想要给家人一个大惊喜的事,早就被他姐一眼看穿了。
许小弟哀求:“姐,那你可别说,我心里不保准儿。说实在的,我不太有底。”
没有底的是自己想冲一冲的学校,可他底子太差了,哪怕学了一年了,也还是担心自己不行。补习的老师也给了他保底的建议,这样即使想冲的学校没上成,他至少也有学校可上。
“什么专业?”许梦雪问他。
“汽车工程,我想学这个。”许小弟嘻嘻笑着,“姐,你啥时候开个汽车厂,我去给你当工程师呗?”
许梦雪淡淡看了他一眼:“行,你等着吧。”
转身,拎着桶走了。
太阳已经逐渐变大、变刺眼,海边的潮水渐渐退却,他们捡海货的地方逐渐露出沙滩,海水都退了回去,或是被晒的。
许梦雪招呼许小弟,让他去招呼几个孩子,准备收工回去。
回去前还有一步,清点。
这是孩子们的这场游戏,最期待的环节。
沈思衡最后捡的,全给了瑶瑶,他自己没留。瑶瑶水桶里还有小煦送的一桶,所以毫不疑问,瑶瑶第一,沈思衡倒数第一。
瑶瑶的水桶满得几乎溢出来,沈思衡的则一个贝壳都没有。
瑶瑶要给他分点,他坚持不要。
原因很简单,他要把瑶瑶的亲哥比下去。
第二名,是大丫。
她在赶海上也体现了自己踏实肯干的特点,十分卖力且不怕吃苦,一个一个稳扎稳打,捡了大半桶。
第三名,是圆圆。
很多石头下面的,圆圆不敢搬石头去捡,也怕砸着脚,她妈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注意安全,她时刻谨记着,赶海的时候也没忘。
第四名,是小煦。
他先捡了一桶给瑶瑶,后来又零星捡了一些,但不多。不多,也比沈思衡空空的水桶强,自然排在了他前面。
刚才他没少接收沈思衡挑衅的目光,一副自以为为了妹妹牺牲的好哥哥样子,他懒得多看。这会儿,他排在了他前面。
其实这些个水桶放在一起,谁多谁少一目了然。
但他们还是更想听名次宣布,这样才更正式一些。
所以,名次一宣布,小煦就挑衅了回去。
沈思衡暗悔。
失策了。
这样显得他好笨好傻。
于是,沈思衡突然想到了先前的一个规则,然后问:“阿姨,是不是我能讲出来一些什么,可以加分?”
许梦雪颔首:“是。”
他毕竟是海边长大的,像瑶瑶、圆圆、大丫她们不认识的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指着瑶瑶水桶里的海货,一口气说了好几个的名字,还大概说了说它们的特点。
说得不多,贵在他知道,别人不知道。
许梦雪对此不甚了解,转头看看小万。
小万点点头,表示沈思衡说的都是对的。
于是,沈思衡成功赢得加分,分数不多,刚刚好比小煦多一分。
他排在了小煦前面。
沈思衡得意地笑了笑,眉毛扬起来,很是神气。
小煦抿了抿嘴,随后开口:“我也有故事要补充。”
小煦不认识那么多海货,因为他没见过。有的图画书上面画的,和实际的略有差别。而且,他现在基本不看图画书了。
不过得益于沈思衡报上了名字,他一一记住了,自然想起他在这个故事那个古诗词里看到的相关的。
于是,众人就看着小煦又是讲故事,又是背古诗词,又是讲古人吃什么、外国人吃什么,这些多是他在小说或其他书里看到的。
大人表现还好,小孩子们个个惊得长大了嘴。
毫无疑问,小煦加分,堪堪落后圆圆一分。
成绩再次提高,小煦表现得也很淡定,“还得谢谢你,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这些就是书里描写的那些。”
沈思衡:“……”
差点儿咬碎了一口牙,可惜,他还没一口牙,最近正在换牙。
小煦仿佛没发现他生气,继续问:“你还有要补充的吗?”
沈思衡只要一想到刚才他扬扬得意说了那么些,结果全给了小煦当嫁衣,而他现在又得说出更多才能超过他,说不定又会被当作嫁衣……心里就怄得难受。
重要的是,他知道的刚才都说了。
沈思衡恨恨咬牙,却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他现在知道了读书的重要性。
两个小男生来来回回你瞪我我看你的,许梦雪想不注意都难。
她倒是没多说什么,小孩子的友情大人尽量不要轻易插手,除非他们需要大人,或者他们遇到了他们这个年龄难以处理的难题。
因为大人思维和孩子思维,是不一样的。
赶海回去,导游小万也没离开。因为,这一堆海鲜。
招待所没有厨房,沈弘和倒是经警卫员的话热情邀请,许梦雪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他们只带沈思衡一个小孩,然后自己一群人到人家家里,多少不合适。
小万之所以没走,就是因为这个。
他有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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