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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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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夸张地张大嘴,不可置信摇摇头,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笑看着许梦雪,“这可不像你说的话,是不是我妈找你了?”

    许梦雪摇头否认:“咱们这段时间都忙得没时间见面,我哪有时间见你妈。”

    梦云撇嘴:“那我可不知道了,你竟然会和她说一样的话,我有点难相信。”

    她很快想明白,自己接道,“其实我知道你和我妈的担心,我未尝不担心。可是担心有用吗?没用。人家还没毕业,还有一年就毕业了,等他毕业了就知道了,他也跟我说了,要不是国家不让大学生结婚,他肯定恨不得现在就和我领证,我劝他别那么着急,毕竟我俩也没处多久。”

    许梦雪闻言,稍稍松一口气:“你自己有想法就好,我们并不知道具体你们处得咋样。说到底,还是我刚才说的,只要你觉得开心快乐就好,这是最主要的。”

    梦云凑上去抱许梦雪,撒娇道:“我就知道,还是我姐妹对我最好。”

    许梦雪伸手扒拉她的手:“太热了太热了,你坐你自己的,吃瓜。”

    被扒拉开的梦云,无奈看了她一眼。

    “说真的,你与其担心我处对象,不如担心我工作。我感觉,女人吧,还是得有份自己的工作,能每个月有到手的工资,这才是不虚的。”

    梦云仰头看天花板,突发感慨。

    语气微微有些怅然。

    她又不是瞎子,看不出姐妹的担心。

    许梦雪顿了顿,道:“你心里清楚就好。感情上的事,我帮不上忙。工作上要是有啥难处,随时找我就行,说不定能帮你出谋划策呢。”

    梦云:“那我想问问,许老板招不招工啊?”

    许梦雪拿眼嗔她,没好气打趣她:“我真招工,你真敢来吗?你来,也不让你从普通店员做起了,副店长如何?”

    梦云眼睛亮了亮,像看到啥希望似的:“你说真的?”

    许梦雪:“嗯哼。”

    她还不知道梦云,她要能辞了百货大楼的工作,还在这儿等着?

    梦云被看得心虚,别过头,看见摆在客厅的冰箱,调侃:“许大老板,我听人家说,现在都流行空调电冰箱洗衣机。你电冰箱整上了,啥时候整个空调啊,听说空调老凉快了,比风扇声音小还管用。”

    许梦雪觑她一眼:“你有票,我就整。”

    梦云举手投降:“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话起了头,又说起百货大楼,最近生意惨淡,百货大楼的福利消减了不少,员工们怨声载道。

    不过,到底是铁饭碗,怨气是有,除了最开始浮动的那些人,很多人动了心思,也只是动了心思而已,没有啥后续。

    “我们也不好过啊,之前有辞职的,像你这样成功的是少数,好几个没做起来,听说在家天天发脾气。你也知道我早动了心思,可我妈不让,我但凡一提,她恨不得拿菜刀和我拼命。”

    梦云倚在沙发上,唉声叹气,“要我说这样真没劲。”

    许梦雪只看了看她,没发表看法。

    “哎,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主任?”

    梦云说起前主任的后续:“他把工作辞了,去南方了,说是要开店,不知道开没开起来,至今没听说。”

    这个事许梦雪倒是第一次知道。

    梦云:“我听说是你那回买电冰箱刺激到他了,他本来讽刺你过得不好,结果你大手一挥,买走了他只敢看看的电冰箱,可不就是心里不平衡了。”

    这种事许梦雪也就听听,不好过多评价,只能说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任。

    外头门铃响了,易霆带孩子和孟鹏飞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基友寄来了豆腐,打开竟然发臭发霉了,我以为不能吃了

    一问她,她说这个最好吃了,就是这样吃的

    然后,整个屋里全是散不去的臭豆腐味道

    有一说一,煎好的不臭了

    注1:引用裴多菲《自由与爱情》

    125 ? 第 125 章

    ◎乌龙尴尬◎

    “云姨姨, 你来啦!”

    一开门,瑶瑶看见梦云飞快地扑过来,扑到梦云怀里啵啵, 撒娇, 拿小脸蹭梦云, 说是想她想得不得了。

    小姑娘眨眨眼,糯糯的声音透着几分委屈、怨气和伤心, 好像梦云不来, 是一件比天塌了还大的事。

    梦云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托着她的下半身,温声软语哄人, 好话说了一箩筐。

    眼见着她就要答应瑶瑶提出的各种‘不平等要求,瑶瑶看见了许梦雪递给她的颜色, 小大人似的叹气:“云姨姨,算啦, 我妈妈不让我为难你。”

    梦云:“姨姨不为难,你随便说, 只要姨姨能办到。”

    瑶瑶摇头:“不啦不啦。”

    她从梦云身上爬下来,悄默声用口型比划“姨姨我们偷偷说, 不让妈妈知道呀”, 梦云默契地同她比划了个手势,随后正襟危坐, 不让许梦雪看出异样。

    易霆和孟鹏飞慢两步进屋,四个大人往屋子里一杵, 原本还算大的客厅顿时略显拥挤。

    许梦雪介绍梦云:“我的好姐妹, 刚好来找我玩, 我便让她留下吃顿饭。”

    梦云今儿穿着一条白底蓝花的小碎花连衣裙, 娃娃蕾丝边衣领,俏皮可爱。

    袖口处是蓬松的泡泡袖,在最下端微微收口。下半身裙摆较大,腰身收紧,显得身形窈窕多姿。

    头发编成两根小辫子,系着红头绳,齐头帘,整个人有种书卷气,透着一股淑女气质。

    这番模样落在孟鹏飞眼中,一个糙老爷们竟觉得耳根发烫,要不是常年风吹日晒的,他可能都能被看出脸红。

    他两手在裤腿处擦了擦,伸出一只,略显局促道:“同志您好,俺叫孟鹏飞,家在安省平阳县,今年二十七。”

    声音里透着紧张,一股脑儿把自己的信息全说了。

    梦云一愣,笑了,握上那只手:“你好,我叫梦云,和你同岁,很高兴认识你,今儿我姐妹请客,改天我和我对象一起请你们吃饭。”

    “我和我对象改天请你们吃饭”,这句话像一个大锤,一下子把孟鹏飞砸懵。

    他头晕眼花,缓了好一会儿才恍恍惚惚地应好。

    许梦雪尴尬不已,赶忙给易霆递了个眼色,易霆找了个话题同孟鹏飞说,把恍惚的人暂时带离,等着一会儿再上桌吃饭。

    许梦雪朝梦云解释,她可不是存了要给两人相看的心思,的确是赶巧了,孟鹏飞恰好也误会了。

    梦云了解她的性子,自然知晓她说的是真的,耸肩,遗憾道:“本来还想蹭你一顿饭了,这下真不合适了。”

    她说的是是事实,她在,孟鹏飞始终会不自在,怎么着都在提醒他自己尴尬又自作多情的一幕,指定没法儿好好吃饭。

    许梦雪这回也不好再拦她,送她出门,歉意道:“是我考虑不周,下回我请你吃好的。”

    梦云手扶着背包肩带,朝她笑笑:“那我可等着许老板的大餐咯。”

    孟鹏飞得知梦云离开,一时庆幸,又控制不住失落。

    “嫂子,是不是俺误会,吓着她了?俺真不是有意的。”

    他没说的是,部队上的好多军友嫂子便是这么做媒的,说是约人到家里吃饭,等人到家里,才知道里头多一个人,然后两个人就在这种情况下相亲。

    他刚才一来,乍看到梦云,还真以为和部队上的一样,怨不得他误会。

    只是,人家有对象,他做得又很草率,多少有点丢人现眼。

    许梦雪:“不怪你,是我没安排好,嫂子给你赔礼。”

    她刚也私下里听易霆说了部队上相亲的事,顿时明白孟鹏飞会误会的根由。

    “以茶代酒,真不好意思。”

    许梦雪举杯,和孟鹏飞碰了一杯,正式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芳姐准备的菜肴很是丰盛,也相当符合孟鹏飞在部队上的口味:

    红烧黑鱼,油汪汪的一大盆,表层漂浮着一层红油,据说是用她特制的辣椒油和豆瓣酱混合做的。鱼肉又鲜又嫩,仿佛舌头不是自己的了,里头的粉条、豆腐皮、豆腐、蘑菇等吸饱了汤汁的鲜香辣浓,很是有滋有味。

    干煸田螺更不用说,田螺是头天买的,已经放在盆里吐了一天的沙子,田螺肉很干净,不会有任何吃到沙子的感觉。这个是大火重油重辣爆炒,嗦田螺吱吱作响,别有一番味道。

    瑶瑶和小煦被这股浓郁的味道吸引,也请求许梦雪允许他们尝试。许梦雪担心辣到他们,又看他们吃不着着实可怜,便允许他们一人吃三个,不能再多。

    瑶瑶这个贪吃鬼,吃完了自己的三个,趁着小煦的没吃完,又求来一个,辣得她小脸、嘴唇都红了,好像正熟的樱桃一样。

    所以,她吃完四个还想再吃,被许梦雪无情拒绝。

    小姑娘哀怨的小眼神几乎化为实质,许梦雪往她碗里放了一筷子扁豆丝:“尝尝这个,你爱吃的扁豆丝炒肉,你芳姨姨专门给你做的哦。”

    扁豆丝切得很细很长,绿油油的,她很喜欢吃这个。

    吃上扁豆丝的瑶瑶,虽然还是很可惜没能再吃一口田螺,但是扁豆丝也让她关注饭桌上的其他菜,比如青笋炒鸡蛋、地三鲜酸菜炖白肉。

    它们相对清淡,却也是好吃的,瑶瑶没有一会儿就把嘴塞得满满的,两颊一鼓一鼓的,好像一个正在觅食的小仓鼠,透着几分软萌与可爱。

    孟鹏飞也吃嗨了,还喝嗨了。

    这些菜都很合胃口,他刚开始还放不开,过了会儿,别说什么最开始的尴尬、局促啊,全都抛之脑后了,他边吃边说,毫不避讳,有什么说什么,易霆想捂他嘴都难,不由生出几分请他吃饭的后悔来。

    临到走,孟鹏飞醉醺醺的,身子摇摇晃晃,和两个小的再见,又和许梦雪告别:“嫂子,我说你那个朋友真好看,啥时候能给俺多对象啊,我一定……感激不尽啊。”

    易霆:“鹏飞,别说了,你醉了。”

    瑶瑶:“飞叔叔,云姨姨有对象了哦。”

    孟鹏飞醉得站不稳,鼻子、眼睛红成一片,听到这话,立马否定:“那没事,结婚了还能离呢,有对象也还能分。”

    许梦雪:“……”这就是酒后吐真言吗?

    看着正扶着醉汉的易霆,许梦雪努努嘴,无声道:“希望他明天知道自己说啥了别后悔。”

    易霆:“……”也是一阵头大。

    七月的最后一天,许梦雪坐在电视前等节目,她叫瑶瑶早些睡,因为明天还要早起去表演节目,但瑶瑶偏要陪她等着,小煦不一会儿也来客厅陪她们。

    三人坐在电视前,目不转睛地看着。

    没一会儿,瑶瑶突然喊道:“妈妈,这个红裙子,你穿过!”

    许梦雪“嗯”了声,拉着她坐好,把整个广告看完。

    这个广告很短,只有不到二十秒的时间,他们也来不及找别人,便同之前第一期征集的模特们商量了一番,询问一下他们的意愿。

    因为电视拍摄不同于简单的拍照,别看是只有十几秒,可是拍了整整两天,后来许梦雪叫曾书年给她们按兼职费用结算了。

    这三个人知晓又能上电视又有钱拿,开心得不行。

    许梦雪也是接到郑主任通知,在七月最后一天上广告,专门在这儿等着。

    不光这个台,封城都市频道也上有广告,一模一样的内容,在不同时段有播放。

    瑶瑶得知就是许梦雪投放的广告,兴奋拍手,还迫不及待询问:“妈妈会和瑶瑶一起上电视吗?”

    许梦雪摇摇头:“只有这三个姐姐,没有妈妈哦。”

    瑶瑶很有些失落,连连问“为什么”,没等她回答,瑶瑶自顾自道:“下次妈妈能和瑶瑶一起上电视就好了。”

    许梦雪摸摸她的头:“妈妈以后争取吧。”

    拍拍她的胳膊,催促她快去洗漱睡觉,“明天还要美美地化妆,妈妈爸爸和姥姥姥爷一起看你表演,瑶瑶可不能做个小懒猪哦。”

    “瑶瑶才不是。”

    瑶瑶走了,小煦还坐在原地。他应该是长高了一些,坐着比前半年要高一些,神情严肃,眉头紧锁,看着电视上的广告,好像看什么严肃的读物。

    许梦雪逗他:“有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了吗?”

    谁知,小煦还真点点头,把他认为不太对的地方一一说出来,然后道,“其实瑶瑶说得对,我觉得您要是上电视,肯定比现在好。”

    许梦雪笑笑:“谢谢我们小煦认可,不过你要相信姐姐们是第一次做这个事,如果再有下次,她们有经验了,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小煦没吱声。

    “对不起啊小煦,妈妈这段时间太忙了,你期末考试拿了第一,还拿了三好学生都没时间给你庆祝。”

    望着小煦逐渐有棱角的侧脸,许梦雪突然道歉。

    她这段时间真是疏于对他们的关心,小煦他们去领通知单回来她都忘了问,后来是无意间听到芳姐说来着,她才知道小煦不光拿了第一名,还拿到了校三好学生。

    小煦不用家长多操心,在学习上主动自觉,便有这样的好成绩,虽然许梦雪不会走出去满大街夸赞,但是也要在家里有所表示,起码让孩子知道家里对他是重视的。

    于是,她便提出要给他奖励,就像之前奖励瑶瑶一样。

    许梦雪:“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小煦问:“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许梦雪:“当然,只要能做得到。”

    小煦:“我有一个想要的礼物。”

    这是他想要了很久的礼物,一直没多少机会开口。

    作者有话说:

    四月拜拜,五月开心每一天!!

    126 ? 第 126 章

    ◎瑶瑶表演(三合一)◎

    小煦郑重其事, 神情严肃,说出他的请求。

    若非他双眼闪烁,许梦雪真不敢相信他刚到的话。

    “你确定?”

    小煦没有迟疑, 非常认真点头。

    许梦雪心头微酸, 张开双臂, 抿嘴笑,歪头看着他道:“来吧, 儿子。”

    小煦慢慢挪到她身前, 同样张开双臂,抱住许梦雪的腰,头埋在她身前。许梦雪收住胳膊, 回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 温声在他耳边道:“恭喜你,小煦。妈妈为你骄傲。”

    小煦鼻头发酸, 依偎在许梦雪温暖又温馨的怀抱中。

    此刻,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儿, 仿佛徜徉在云端,在云朵间漫游, 脚软绵绵的、身子软绵绵的, 鼻尖是淡淡的香气,比花香还要好闻, 让他安心又愉悦。

    他轻轻“嗯”了声,声音嗡嗡的, 有一点稚气和奶音, 态度却是不容置疑, 保证道:“我会一直是你的骄傲, 不让你失望。”

    许梦雪手抚上他的发顶,替他抚平翘起来的头发,然后轻轻拉开点两人的距离,垂首,眼睛直视着小煦的眼睛,回以同样的认真:“妈妈很高兴。但同时,我更希望,你开心。你开心,我就不会失望。”

    她的眼睛映着他小小的身影,他还那样小,那样稚嫩。

    小煦看见自己在笑,在害羞,在低头,小声答应妈妈的话。

    这一幕在他的脑中留下了很久很久,久到多年后他会想起这样一个午后,在阳光斜照的下午,微尘轻舞,小小的他被母亲拥抱,在她面前许下郑重的承诺,却在看到母亲眼中的自己那一刻时,清晰地认识到,母亲所说的每一句亦是真的,他的快乐比所谓的成就更重要。

    他的母亲亦是深爱着他,像对妹妹一样。

    虽然,小煦的心愿只是一个母亲牌的拥抱,晚上,她依然让芳姐做了几道他喜欢吃的菜,芳姐听说是庆祝小煦拿了三好学生,专门做了一道吉利的菜——状元芋头煲。

    芳姐介绍这道菜,绘声绘色,说得许梦雪都馋了,瑶瑶更是要口水直流,恨不得马上见到这道菜。

    芳姐笑着道:“咱们瑶瑶啊,好吃,等不了,也得等等啊。这菜得小火慢炖,急不来。急了,甭管是芋头还是肉,味道都差着哩。”

    据说,这是用来自南边的荔浦芋头做的,芋头切成薄片,配以三肥两瘦的五花肉,一层五花肉一层芋头,那样子老好看了,放在盘子里就像状元的帽檐,寓意可好了。

    许梦雪虽然觉得小煦还小,犯不上给这么大压力。不过,也就是一道菜,还是芳姐对孩子的心意,也没必要专门去挑刺儿,给人不痛快。

    这个状元煲速度慢,其他菜倒是快得很。

    韭菜炒香干最快端上来,香干外韧里内有嚼劲,韭菜炒得软了也不失清冽味道,香干和韭菜不分彼此,相互缠绕,还别说,别有滋味。

    鸡蛋豆腐味道也挺绝的,瑶瑶本来一心要等那个芋头煲,然后就被这个吸引了目光。

    鸡汤鲜美,豆腐鲜嫩,它们彼此浸润鲜得舌头都要掉了,尤其那个豆腐,呼呼热,吹散了热气,入口即化,细腻嫩滑。

    而且不是单纯的鸡汤和豆腐,里头有猪油渣。

    这种被炸出油的猪肉粒,外表韧劲很足,一嚼开,一股香气在唇齿间炸开,混合着鸡汤的鲜、豆腐的嫩,三重滋味在齿间缠绕,很是享受。

    瑶瑶一口气喝了两碗,还要喝第三碗,许梦雪提醒她:“如果再喝,可就吃不了状元煲了。”

    瑶瑶鼓着小脸想了一会儿,只好暂时放弃鸡汤豆腐。

    好在她的放弃很快得到回应,状元芋头煲姗姗来迟。

    一层芋头一层五花肉,层层叠叠,整整齐齐码放在盘中,上头还撒一层腌制好切成碎末的雪菜,芋头的清香与五花肉的浓香一齐奔涌而来,令人食指大开。

    不用招呼,瑶瑶小煦自觉夹这道新菜,许梦雪的期待值也被拉满,慢孩子一步夹了一筷子。

    芋头清甜软糯,五花肉肥而不腻,截然不同的两种口感混在相融,很是奇特。

    瑶瑶应该爱吃。

    许梦雪这个想法还没落定,便看到这个小人颤巍巍地伸筷子去夹第二次,芳姐看她这个样子,立马替她夹了一筷子。

    瑶瑶果断吃完,喊道:“肉肉,要肉肉。”

    肥腻的五花肉吸收了芋头的粉糯香甜,变得没那么腻味,反而有种意料之外的甜软,解馋又好吃,瑶瑶很是爱吃。

    如果不是怕她吃多,她估计能自己干完半盘菜。

    瑶瑶很是遗憾,许梦雪相当担心。

    她头回庆幸,得亏瑶瑶爱跳舞,爱美,每天消耗很大,不然真怕她长成一个小胖妞。

    第二天。

    一家人早早起来,除了瑶瑶之外,许梦雪几个人也是盛装打扮。

    许梦雪穿的是店里最火最热的假两件连衣裙,红裙妖娆,白衬衣清新,衬得她肤白如雪,身姿窈窕。

    瑶瑶抱着她夸“真漂亮”,许梦雪捏捏她的鼻尖,同样夸她:“我们家的小公主也漂亮得很哪,是个花仙子。”

    小煦背带裤,衬衣短袖,领口打一个小领结。他不怕热,坚持要在外面穿一件小西装,以示重视。

    易霆一身笔挺西装,肃冷矜漠,一丝不苟。

    就连芳姐,也穿上簇新的衣裳,深色打底的连衣裙熨贴平整,不见一丝褶皱,头发盘在后面,无一绺乱发。

    在家中用完早饭,许家六口人也到了,加上他们一共五口人,易霆约了两辆出租车,正好等在楼下,两家人一起坐出租车去电视台。

    瑶瑶要表演节目,唯恐耽误她,他们到得早,等到了,他们被安排到观众席,瑶瑶则和学校的毛老师、郑老师汇合,去后台做准备。

    许梦雪这时候挺庆幸,要不是和郑主任那里有合作,估计她还拿不到这么多张观众票,也就没法来这些人了。

    一行人找到位置坐下,不想,便有人出声,和她打招呼。

    “哎,这不是许同志吗?你也来啦?”

    许梦雪回头看,认出是之前六一表演时在大礼堂搭话的张美芳,她儿子在合唱团。

    “张同志,你也来了?”

    “可不嘛,我家那个走了狗屎运,他们合唱团没选中,但是市合唱团选人,选中他了,今天来表演,没想到这么赶巧,碰上了许同志,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哪。”

    张美芳自来熟,不一会儿就和许家的一群人全都混了个脸熟。

    她努努嘴,朝易霆那儿瞟了眼,小声问许梦雪:“许同志,这回你家那位带上了吗?”

    许梦雪一瞧她的神情,约莫猜到她问的是什么,道:“相机带着了,到时候你家的出来,给你们多拍几张。”

    张美芳捂嘴笑:“这感情好,说起来上回拍的照片老好看了,我们去照相馆拿都不敢认呢,我还专门拿相框装起来。这回也就有劳了啊,等结束了,我请你们吃饭,可别和我客气。”

    许梦雪连连推拒:“别别别,我们人多,这不合适,下回吧。”

    她一再拒绝,张美芳没办法,只好问她地址,彼此交换联系方式,以做下回再约。

    她不无遗憾道:“可不能像上回一样啥也没留,我想请你吃个饭都联系不上人,要不是这回碰上了,指不定得等到啥时候呢。”

    许梦雪颔首:“嗯,这回咱们有地址了,随时联系。”

    张美芳爽朗笑道:“可不是,随时联系。”

    观众席渐渐坐满人,除了他们这些表演家属有票的,前排还坐了市委领导,以及几排军人。随后,这边的灯光暗下来,大幕拉开,主持人报幕,表演轮番上演。

    气氛开始还很严肃,底下人个个屏气凝息,严肃得跟啥似的。过了会儿,逐渐被台上的表演都笑,氛围也变得轻松愉悦,偶尔会有细小的讨论声,大家变得自在许多,倒也不会像在菜市场那样,满场喧哗。

    易霆拍照也不好像那回在礼堂那样大摇大摆,只好见机行事。他在找地方的时候,好像被谁看见,许梦雪偏头,隐约认出是孟鹏飞。

    他俩正在拉扯,有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把易霆叫过去。他身边刚好有空位,易霆就在一个绝好的位置,专心看表演,伺机给瑶瑶拍照。

    他不敢动作太大太明显,以免影响台上表演。

    张美芳看见这一幕,拍了下许梦雪的肩膀,表情夸张,声音却是压着,说了声“你男人可以啊”,许梦雪微笑以对。

    瑶瑶上场的时候,饶是许梦雪已经看过一遍,仍是精神抖擞。张美芳眼睛看着瑶瑶,嘴巴一动一动地和许梦雪说话,只差没把瑶瑶夸出一朵花来,只差不能把自家的那个臭小子塞回肚子里。

    陈桂英许援朝抻长脖子,目不转睛地看向台上,自然一眼认出那个小花仙,就是瑶瑶。

    许援朝笑呵呵的:“咱们小丫头临危不乱,可以可以,有我当年之风范 。”

    陈桂英撇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要不是我当年也是一枝花,小丫头遗传你,能长成这样水灵的?”

    许小弟这段时间被学习折磨得不成人样,看见书本、听见学习就烦得不行,今天能来看表演,可真是恨不得给他姐磕头道谢。

    这一听见老两口逗嘴,手擦擦头发,潇洒非常,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和她有个英俊潇洒的小舅舅有关系?”

    陈桂英斜眼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默默转过头。许援朝也是偏头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过头。

    许小弟不满,问:“哎哎哎,你们这是啥意思?”

    李慧敏在边上道:“小弟,别吵了,大家都在看节目呢,小心被人说了。”

    许小弟:“……”

    他转头瞪一眼许大哥,张嘴却不发出声音,叫许大哥“管管你自己的老婆,她怎么回事”,许大哥扶额,一阵头疼。

    “你咋不开心?”

    李慧敏摇头,“我没有不开心,别说话了。”

    她抱着圆圆,眼睛盯着舞台,目不转睛,专注又认真。许大哥看了一会儿,见她神情还好,也就不再关注,继而去看自己的节目。

    感觉到落在脸上的视线移开,李慧敏咬了咬唇,方才泄漏出一点点情绪。

    她知道这样很不对,小妹的闺女能上电视台来表演,是大好事一件。可是看着小姑娘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的,那种闪闪发光,大家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种嫉妒。

    这种嫉妒仿佛夏日滋生的长藤,一下子便攀岩而上,长大长高。

    她情不自禁地想,如果这个站在台上的人是她的圆圆该有多好?如果是圆圆被这些人看到,会不会就不会有人再说“生女儿没有生儿子好”,如果是圆圆该有多好……

    本来小妹就是家里最受宠的人,而她的女儿更是万众瞩目,她的女儿却被忽视着,她想想,心里就揪疼,很难真心替她开心。

    瑶瑶的表演很成功,当幕布成功拉下,换下一个节目的时候,许梦雪吊着的那口气才算松下来。

    她舒了一口气,浑身卸下劲儿来,刚才因为紧张,她手心都出汗了。

    小煦轻轻拉了下她的手,小声道;“妈妈没事的,瑶瑶表演结束了。”

    许梦雪握了下他的手,轻轻“嗯”了声,以示回应。

    演出结束,一群人往外走,陈桂英意犹未尽之余,不觉略感遗憾:“要是梦雨今儿有空来就好了,这样咱们一家人都可以一起看到瑶瑶表演了。”

    许梦雪安慰她:“没事的,电视台会在电视上播出的,到时候再看也一样的。”

    梦雨因为要去开拓新的生意,跑去了外地,这会儿还没回来。说起来,许梦雪估计陈桂英是担心她在外地不安全了,担心她了。

    她安慰了几句,陈桂英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我也操这个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这个样,也比她之前那种半死不活的强。”

    说起来,她又骂了林卫国几句。

    瞅着她这个样子,许梦雪便知道,她姐还没和她妈说她要离婚的事,那么她自然不会自作主张替她去张这个口,这种人生大事,得当事人自己来开口。

    表演的人要等一会儿才出来,张美芳也没走,在外面等她儿子。

    刚才在里头,比较黑,看不太清楚,这时候她看清楚许梦雪身上穿的连衣裙,小小地“啊”了声,眼睛都亮了。

    “许同志,你穿的这个是最近卖得可火的那条裙子吗?我在电视上看见好几次了,我去买来着,结果店里都卖脱销了,我买了几次没买着。”

    语气透着遗憾,眼睛盯着许梦雪的裙子,满是欣赏。

    “我刚才没看清,还以为就是简单的白衬衣,没想到是这条裙子,可真好看。我就没见过比你穿得还好看的人。”

    许梦雪和她还挺投脾气,自觉道:“这样吧,你既然喜欢,等回来我送你一条,你跟我说下你穿多大号就行。”

    张美芳摆手:“这不行吧,我自己买就行。你要是有门路,你告诉我就行,我可不好意思叫你送我。”

    许梦雪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道:“嗯,不用专门买,刚好是我店里卖的。”

    张美芳惊讶地瞪大眼:“啥?”

    得知卖裙子的老板就在眼前,张美芳仿佛在梦里,飘飘然,感觉找不着北。她不再说不好意思许梦雪送的话了,大大方方接受,还表示得去店里多看看,要多买几条。

    “许同志,以后你们店里有啥新款式,可得第一个告诉我。要是我早认识你就好了,你的店我听人说过,也去过一次,要不是想着距离不算近,我肯定办那个会员卡了。”

    许梦雪也是诧异,笑道:“所以你说,这就是咱们的缘分了。”

    张美芳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缘分,没有比咱们更合适的缘分了。”

    看瑶瑶表演,不仅收获一个聊得来的朋友,而且这个朋友竟还是她衣尚的喜好者,几重惊喜等着,许梦雪也是相当开心。

    她们愉快地约好下次好好聊聊。

    瑶瑶这回表演很成功,一大家子为了庆祝,专门去封城有名的国营饭店吃饭。许梦雪专门去订了一个奶油蛋糕,上面写着“恭喜瑶瑶演出顺利”,一家人分着吃蛋糕。

    瑶瑶看到这个蛋糕,简直比表演顺利还高兴,直言:“我要吃一块大的!”

    李慧敏笑着说:“瑶瑶想吃,都给你,我们都不吃。”

    许大哥看了她一眼,李慧敏仿佛没感觉到似的,仍然笑盈盈的。

    许小弟立马笑嘻嘻道:“那可不能都给瑶瑶,大嫂你可说错了,我也想吃呢。圆圆呢,你想不想吃?”

    圆圆看看李慧敏的神色,又看看许小弟,再看向饭桌中间那个大蛋糕,到底是没忍住诱惑,点点头,小声说:“想吃。”

    李慧敏暗气,一个没忍住,偷偷拧了一把圆圆的胳膊。圆圆受疼,表情立马不好了,嘶了一声。

    许大哥:“怎么了,圆圆?”

    圆圆小心摇头,补充道:“我又不想吃了。”

    许大哥虎着脸:“想吃就是想吃,不想吃就是不想吃,怎么一会想吃一会不想吃,你自己想吃不想吃还不知道啊?”

    圆圆垂着头,半晌不吱声。

    陈桂英:“行了行了,你也别对孩子虎着脸了,想吃不想吃随她,你管那么多干啥。难道不想吃,还非得往里头灌啊?”

    许大哥悻悻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桂英没好气道:“你别不是这个那个意思了,切蛋糕吧。”

    许梦雪哄着瑶瑶,专注和瑶瑶小煦说话,只当没看见没听见。

    大嫂的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桌上的任何人。

    就是她自己有心思,不该把孩子也搭上,孩子还小,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本该由他们自己去书写绘画,可是有了大人的掺和,一切都不纯粹了。

    回到家,许梦雪问起易霆拍照的事。

    “你说那个是你领导,你在电视台拍照,会不会影响你啊?”

    易霆:“不会,要是会的话,刚才就把我赶走了,就不是让我坐在前面找角度拍照了。”

    许梦雪松口气:“不影响你就好。”

    易霆挑眉看着她,黑眸蕴着浅浅的笑意:“你还挺关心我的前途。”

    许梦雪瞪他一眼:“我不是关心你,我是关心狗。害怕狗有点事,影响我们行了吧?”

    没想到她一言不合就急了,易霆赶忙去哄人:“哎哎哎,我就说句话,你就跟我急上了,我也没说啥啊。”

    怕许梦雪再急,他赶忙补充道:“我就是高兴,你关心我,我心里高兴,有底儿。”

    许梦雪“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

    易霆伸手掰过许梦雪的肩膀,垂首,眼睛看着她的脸,认真道:“我是说真的,你关心我,为我着想,让我觉得自己还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非常有存在感,我巴不得你问我关心我呢。”

    许梦雪挣扎了一下,要睁开他的手,嘴上也不饶人:“切,谁稀得管你。”

    易霆笑着调侃:“我媳妇稀得。”

    许梦雪瞪他一眼,没好气道:“油嘴滑舌。”

    闹了几句,两个人说起出去玩的事。易霆这边告一段段落,可以请假出去七八天。

    许梦雪这边新店已经开业,因为红裙子的事,很快步入正轨,加上和赵屯村、李平安,以及吴雯的合作,产量也能跟得上,应该也可以出去。

    不过她要走这些天,和人在封城到底是不一样,得和店里的交代一下,这样才好出去玩。

    “应该不出三天,我们就能去首都了。”

    许梦雪简单算了下时间,易霆点点头,“这样吧,我先买三天后的车票,免得到时候不好买,买不上卧铺票,真要走不了,咱们到时候再把票退了。”

    许梦雪答应他。

    易霆:“去首都哪里玩,你有安排吗?”

    许梦雪看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自明。

    易霆也立马心领神会,道:“那包在我身上,我来安排这个事。”

    许梦雪点头,然后道:“你看看,有没有可能,我想在首都买个房子。”

    易霆看着她,疑惑不解:“你怎么会想在首都买房子?”

    许梦雪自然不能和他说这是受书里的启示,书里说到了未来的走向,未来的房地产会是支柱性产业,像现在的单位分房福利,基本不存在了,要想有房子住,就得花钱买。其中,就数首都和沪市的房子涨得最快,价格最贵。

    她没有啥大志向去搞房地产,但是可以提前买个房子,如果能买得起的话。

    许梦雪想了想补充道:“如果能是四合院就最好了,不能也没关系。反正这种事就随缘,也不强求。”

    易霆:“行,我记下来。这种还真不包准儿。”

    许梦雪没抱多大希望,只当是试试看的心态,这种就是得之我幸,不得也是命。

    她这样的好心态,另外一个人可没有,这个人就是林翠萍。

    自从她穿来第一天,她便发现这个世界还有一个陈欣雨,而这个陈欣雨也不像她在书里说的那样成为女主角,她的表姐也没去世,她曾经心心念念、如痴如狂到最后都没多看过她一眼的男人也没下海,她的心态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她不能去相信剧情,因为那不是牢不可破的;她也不能去抱陈欣雨或者易霆的大腿。

    对于陈欣雨,她百般看不上,她竟然抓不住属于她的机会,她能看上这样的蠢货?她才不会觉得她就是自己,她是她,自己是自己,如果他们是一个人,凭什么她来了陈欣雨还活着?这一切都只能说明,她们完全是两个人。

    对于易霆,上辈子她远远看了一辈子,看着他一步步艰难地走向首富,看着他功成名就,更是看着他如何孑然一身,不看身边任何的花花草草,冷淡地对所有人,除了他死去的原配,这样的冷,她不想再尝第二次。

    再说了,她以前也是没经验,不知道人生的路该怎么走,浑浑噩噩,一步步走错,自然落得凄凄惨惨。

    可是,她现在带着记忆回到了八十年代,回到了一切都才刚刚起航的时候,她凭什么不能自己造就一个帝国呢?

    她可是有着时代记忆,有着对未来走向清晰的认知,她自然愿意把一切希望都压在自己身上。因为上辈子吃的苦,已经让她深切地体会到,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没人能比自己更靠得住。

    然而,万万没想到,怀着一腔热血打算开始,准备创造一个美好时代的她,在却开始的时候,便遭遇命运的滑铁卢。

    曾经她一天在饭店工作十二个小时,一个月也只有三天公休,更可恨的是,这三天公休如果她选择节假日或者周六日,休息一天就相当于一下子休息两天。而这样,她一个月也领着微薄的薪水,一个月不过三千左右,还没有社保公积金。

    这样的工资连基本的保障都没有,更别说是买得起房了。

    她不吃不喝存首付,还是老家的房子,她都得存个四五年,临到头,她都没有自己的房子。

    房子是她的执念,她在二十一世纪买不起房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八零年代的房子很便宜。所以,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别的可以不干,来到这里一定要买房,疯狂买房。

    可是她没想到,八零年代的房子是便宜,结果工资更便宜!

    林翠萍没有正式工作,只在一个厂子里做临时工,一个月到手二十块钱。就是这个钱,林翠萍的妈竟然想一口气要走十五块,给她留五块钱。

    而她把自己全身上下,屋子里的角角落落都搜罗了一遍,也就才五十块钱而已。

    五十块钱!!

    仅仅只有五十块钱,这还买屁的房子!

    林翠萍都想骂娘,这就意味着,她的买房计划宣告破产。如果她老老实实当个长工,

    ?璍

    在厂子里兢兢业业当个临时工的话,一个月领二十块钱工资,还要上交十五块钱,她别说买得起房子,还会比上辈子过得很惨。

    林翠萍在短暂的打击之后,快速地恢复过来。

    她是来改变命运的,不是来认命的。

    而改变命运的第一步,那就是做生意,必须要做生意。

    因为做生意这个事,她以林翠萍的身份和林翠萍的家人大吵一架,他们把她锁在屋里,不让他她出来,还说她不安分,丢人现眼。

    林翠萍的妈说得老难听了:“你以前在学校做的那些丢脸的事还不够,现在还想抛头露面,你知不知道丢人,知不知道要脸。你知不知道给你找这个临时工,当初我们可是跑断腿,你现在就是这样?你能不能安分点?”

    “我说了多少遍了,在学校里的根本不是我,是同学冤枉我!那个贱人她故意无赖我,你们愿意相信个外人,都不相信我吗?再说了,现在做生意的多了去了,做生意的女人也多了去了,哪里丢人了!人家凭本事赚的钱,你们凭什么说人家丢人!”

    林翠萍被骂得心塞,回口大骂回去。

    林母根本不听她解释,隔着屋子回骂过去:“你说人家冤枉你,既然是冤枉你,你当初你咋不说,你现在说?你当初有本事别让退学啊,你不退学,现在好歹也是个初中生,那不比你现在好找工作?

    “你也别和我说谁谁谁做生意,那是别人家的闺女,我管不着,反正在我这儿,做生意的事你想都别想,趁早死了这条心,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什么时候叫你出来。”

    林翠萍又骂了一顿,却并没有改变被锁在家里的命运。

    她垂头丧气地待在屋里,踱来踱去,手不停地搓来搓去,最终下定决心。

    她不能坐以待毙,如果她此时低头了,她这辈子都得低头。

    ”低头的日子还没过够吗?“

    她扪心自问,然后豁然抬起头,眼神透着坚毅。

    她过够了,她再也不想再过这种低头得像狗一样的日子了。

    她要抬起头来,堂堂正正做人。

    靠着这股劲儿,在一个寂静无声的夜晚,她跳窗户跑了,然后揣着五十块钱去了南方。

    命运是公平的,它会向每个挣扎的人伸出橄榄枝。

    许梦雪不知道,因为有人买房计划腰斩,而揣着五十块钱去南方,要创业,要闯出属于自己的这条路来。

    她正在为第一次全家出游做准备。

    因为要出去玩,这几天她去店里去得勤快些,看到空置了好些天的婷婷服饰有了新的主人,对方也是卖服装的,叫寰宇服饰。

    还没等她去打听,寰宇服饰的老板露面了,是前主任。

    前主任看见她,热情打招呼:“以后咱们做邻居了,小许啊,你是这里的老人了,可得多多关照我们这些新人啊,有什么还要多向你请教请教啊。”

    前两天梦云还好奇前主任去哪了,今天就有了答案。

    许梦雪倒也没直接甩脸子,而是笑盈盈地把前主任的话软软推了回去,不谈什么指教,也不说什么关照:“咱们开门做生意,客人最重要,其他的不用想那么多。”

    前主任不轻不重地碰了个软钉子,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到底有些勉强,眼睛里也没有任何笑意。

    他马上开业,还有一堆事要干,找个理由趁机溜了。

    蒋庆楠注意到这一幕,专门来问了下许梦雪,许梦雪摇摇头,道:“做好咱们自己的就行,其他不用过于关注。”

    在这个市场上,总少不了这样或那样的竞争,但都没啥问题,反正不是和这个就得和那个,总不能是一家独大。

    她觉得不必把眼睛只放在一个人身上,去和一个人较劲,除非是不想干了。

    店里的人很快也知道对面老板和自家老板的渊源,实在是前主任见谁都说,连小雨服饰的人都知道了,更别说是他们了。

    店里的人也得到许梦雪的嘱咐,该干啥干啥,不用过于操心有的没的。

    这一波新品上市很成功,怎样维护住现有热度,怎么样连番创新,怎么样打击仿品,这些都是新问题。

    许梦雪交代了一些,也不可能做到事无巨细,具体还得店长带着副店长来抓。

    不过有个事,倒是出了些岔子。

    就是他们找的模特拍的照,在《衣尚》上登了之后,遇到几个人写文章批评,被发在了晚报上。

    文章里除了批评他们拍照的行为,还把电视上的广告也拎出来说,认为他们有伤风化,不适合给广大群众看,得立马下架,不符合新时代。

    许梦雪看完曾书年拿来的这几篇文章,抬头问他:“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随之道,“你先想想,把其他人叫过来,看看大家的想法。”

    大家一致拧眉思索,二嫂最是义愤填膺,“他们这些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都新时代了,凭什么不允许大家穿好看的衣裳啊?再说了,拍几张照片怎么了,怎么有伤风化了?”

    她在这里做得挺开心,每个月工资还很高,比在村里强多了。估计再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把孩子接过来,她实在担心,如果真的像报纸说的那样,店里会受影响,她的工作也会保不住。

    这可是她不允许出现的事。

    所以,她第一个冲在前头。

    谁和她的幸福生活做对,她就和谁做对,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

    许梦雪倒是没想到二嫂会第一个维护,心里挺感动,道:“二嫂别激动,这个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我们怎么解决。”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

    日万第一天,差点歇菜,写到手都发抖

    127 ? 第 127 章

    ◎解决难题(二合一)◎

    二嫂拍大腿:“我这不是想不出办法才急嘛我, 我要知道该咋办,看我不去撕烂他们的嘴,叫他们瞎瘠薄说!”

    话糙理不糙, 还有浓浓的维护与关心, 许梦雪感动不已。

    “二嫂别担心, 办法有,也不难。”

    许梦雪这样一说,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她含笑扫视一圈, 道,“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我叫你们来, 也是想办法的。”

    蒋庆楠心直口快,也和二嫂一样着急:“老板, 你都有办法了,还让我们想啥啊。”

    二嫂附和:“就是啊, 我们赶紧应付过去啊,别真影响了店里的生意, 这一天天的,好多钱啊。”

    许梦雪笑容不变, 说的话让他们脖子一激灵:“照这么个意思, 我也长嘴了,吃饭的事我都替你们吃了, 你们也都不用吃了?”

    几个人一时面面相觑,支支吾吾。

    许梦雪:“明天, 每个人至少交三个上来。”

    话音一顿, “每个人也都不白想, 想出来的, 有奖金。被采用的,再奖。”

    没说奖金,大家心里急,多也是希望许梦雪自个儿想办法解决,别有啥影响,最好是即使影响了店里,也不会对他们个人,特别是个人收入有啥影响。

    提到了奖金,那就不一样了,人人瞬间拥有主人翁精神,恨不得不吃饭不睡觉,也要想出切实可行的办法。

    虽然他们没打听到具体可能会有多少奖金,但凭借着对老板的认知,以及这段时间店里发放过奖金的情况来看,不会少了。

    有钱,钱还不少,这就是足够的动力,足够到他们不光自己想,还要动员全家给他们想。

    蒋庆楠回到家,在饭桌上便说起这个事,让家人集思广益,多多想想有什么好的方法。

    她妈是个地道的妇女,端着碗吃饭,也是苦思冥想,想了一阵没结果后,嘟哝道:“要我说那些写文章的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管别人干什么,人家想拍照就拍照,又没有碍着他,非得发文章说别人,就数他会写字别人都不会写字?”

    蒋父敲敲碗:“行了行了,叫你想办法,没叫你瞎抱怨。瞎抱怨有用,那就都去抱怨得了。”

    蒋母不满,把眼一瞪,一双眼睛瞬时跟灯泡似的,眼珠子没得突出来:“咋了,许他们写,还不许我说两句了。我说两句咋了,碍着你了?你咋恁两面派了,你闺女都要被他们害得工作了,你还向着他们说话!”

    砰一下,蒋父把碗搁在桌子上。搪瓷碗和木桌相碰,因为用力,声音不小,震得其他没说话的人一个激灵。

    蒋庆楠大哥哆嗦一下,喊了声“爹,你干啥”,又看向蒋庆楠,以一副长辈口吻说话:“哎呀大妹,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工作能干一天是一天,犯得着把班上的事拿回来烦家里人吗?”

    蒋庆楠的弟弟接话:“就是啊姐,你光说老板让你们想,你们就想,那老板让你们去吃屁,你们也吃啊?你们咋恁听她的了?”

    蒋庆楠抬手,拍了他下后脑勺:“吃你的饭吧,吃饭都管不住你的嘴。俺老板没叫俺去吃屁,就叫俺想这个了。想出来还发奖金嘞。”

    说到能发奖金,蒋母来劲了,忙抻脖子问:“大丫,你说说奖金能有多少嘞?”

    蒋庆楠老实回答:“不知道,老板没说。”

    蒋小弟立马一副“被我发现了真相”的表现,抢着说道:“看吧,我就知道,你们老板就是给你们画大饼了,肯定是她自己没办法了就让你们想,说给你们奖金,最后不知道给几毛钱了。”

    自家小弟说自家老板坏话,虽然一个是亲弟,一个是老板,按道理来说,亲弟是自己人,老板是外人。

    蒋庆楠便想到之前的事,立即毫不犹豫反驳:“才不是,俺老板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人。之前你还说俺老板给俺画大饼了,可俺不是照样当上副店长了!”

    “切!给你个副店长,看把你能的。”蒋小弟一脸的不屑,完全看不上一个副店长,“说到底,也没给你个正的当当。你不是说你们开新店了,咋让你之前的手下去了,咋不让你去了,按道理得先让你去啊,咋不让你啊!”

    蒋庆楠:“那是俺不如人家,俺本来当副店长就是从人手上抢过来的。”

    蒋小弟:“你可拉倒吧,这就是你老板的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看你现在多为她说话,都不管不顾了。她遇到点啥事,你就想破头了想帮忙,还让俺们跟着一起想办法,咋也没见你把奖金拿回来给俺们花啊!”

    钱,就像是家里的一个导火索,不提还好,一提每个人都来劲,都会想说点什么。

    蒋小弟说完蒋庆楠,蒋大哥又教育她,她嫂子也跟着数落她,说她每个月那么辛苦赚那些钱,听说在这种个体化那儿一个月工资老高了,也不见她给侄子侄女买点啥东西。

    不给侄子侄女买,暂且说得过去,那就是当姑姑的不想买,他们也真不能说啥,可是她不给爹妈买就不应该,毕竟她这么年纪,没处对象,一直在家里吃饭,也不说给家交伙食费,也不说给家添补点什么,也不见给爹妈买点啥,挺不应该的。

    蒋父和蒋母深以为然点头,一致觉得蒋庆楠嫂子说得很有道理,而蒋庆楠的行为的确是不够孝顺,确切说很不孝顺。

    她嫂子还提到了隔壁小娟:“老说人家不如你,我可看人家大包小包往家拿了,她妈见天儿炫耀闺女多孝顺。”

    蒋母附和点头:“说的可不就是,我都不稀得看见她,老是说她那几句话,说得听的人都烦了,就跟谁没闺女似的。不过也是,我这个闺女,养了也白养。”

    蒋庆楠哪里料到不过是一次家里的闲唠嗑,想听听家里有啥好想法,说着说着会引火烧身,竟一致说起她的不是来着。

    她万分委屈和不解,问她妈:“妈,我每个月不是给你十块钱吗?我弟不给,我哥给五块,我给十块,这还不够吗?”

    尾调因为最后的激动和语气,不仅上扬了,还带有几分质问的意思。

    这话听在蒋母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我每个月给十块钱这还不够多,咋着还要够多”,她顿时不高兴,脸拉得老长,开始盘点蒋庆楠的种种不是。

    由此为导火索,蒋家开启了追讨大会,什么想点子想办法的,全都被抛诸脑后了。

    第二天,蒋庆楠顶着眼底浓重的黑青,在会议上一言不发,看着其他人递交自己的办法。

    其实,真正能用的少,可是两个店的人你三条我三条的,就自己没有,这种感觉还是挺让人难受的。

    尤其是,她作为管理组,曾书年和廖小月都认认真真地提交了自己的想法,就她什么都没有,连逗人乐的想法都没有,一整个上午,蒋庆楠沮丧到不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梦雪选了两个可用,加上自己的想法,便交待实施下去。

    先是去师大找两个文笔好的学生,叫他们同样写几篇文章反驳,到时候再联络关系好的媒体发出去——联络媒体的事,交给魏常明;找文笔好的人写文章这事,交给曾书年。

    这是许梦雪一早就有的想法。

    曾经她就有想唱双簧戏的打算,还没来得及自己动手,别人自己送上门,简直求之不得。

    廖小月提到,第二期的选拔本来都快截止了,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更不能畏缩,还可以大搞特搞,给它宣扬大,让那些人看到他们的决心,也看到时代的变化。至于现在这些风言风语,她建议把文章减下来,放在店里,让那些姑娘们看看,然后把姑娘们对这个文章的反驳和批评记下来,再一起寄给报社。

    曾书年的建议则是可以找人把沪市、京市那些有关模特、服装秀的报道和文章找出来,再反驳他们。至于,他们本身的生意和正在搞的活动,完全不用受他们的影响,该干啥干啥。

    他这个建议,其实和许梦雪的想法差不多,这些都可以用写文章的形式实现,他来办就好。

    许梦雪自觉这也不算大事,因为现在四面八方的声音太多了,很多事情都在摸索,也都在讨论。

    就像曾书年提议的那些,京市和沪市早有先例,人家都没事,有这些大城市作为先锋,他们自然没事。

    她安然处理日常,盘点衣尚的走货分销情况,安排下一步的策略。

    其实有个方向,她之前想进入,现在有点晚了——就是七月份奥运会,本国的运动员拿下了第一枚奥运会金牌,运动服是很好的入场机会。

    她这边已经有两个方向了,一个是西装,一个是丽人服饰。西装还没铺开,女装刚刚开始,如果再铺运动服,怕是贪多嚼不烂,毕竟她是做品牌服饰的,不是专门代加工的。

    她把这个遗憾给吴雯讲了讲,吴雯作为国营厂子的副厂长,他们主要给人做衣服,能出一批运动服,对现在效益不好的服装厂来说,再好不过。

    吴雯很感激她这个建议,说是找机会请她吃饭。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想法在厂子里通过了,实在没多少功夫去吃饭。

    许梦雪也理解,她也是急性子的人,有什么好的都想立马去干。

    她给媒体部和市场部下达任务,到了年底,衣尚的西装增长必须成为他们省第一。

    听见省第一,混子老哥脱口而出:“不是说封城第一,咋又成省第一了?”

    许梦雪反问他:“你觉得呢?”

    自打上回混子老哥被整治过,他面对许梦雪就有点发怵,不敢回答问题。

    他不回答,许梦雪自然不会逼着他回答。

    因为下达了这个艰巨任务,至于以红裙子开头的女装,可以不用那么快的步伐,稳住走即可。

    饶是如此,两个部门的人深感压力,出了门,刚来的员工不由得小声嘟囔了两句,抱怨压力挺大,老板挺敢想,就会动动嘴啥的。

    市场部的主任赵夏华立马制止,维护许梦雪。

    混子老哥吹了口哨,手插兜,从她们身边扬长而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新员工垂头挨训,心里却是不以为然,直撇嘴:怎么不管孙大哥,就管她?还不是看她是新人,好欺负?

    赵夏花可不知道她咋想,一心想许梦雪安排的咋实施。

    底下人会有想法,许梦雪多少也猜得到。她不怕下面人有想法,就怕她们没有,有了才会想办法,没有就意味着完全没啥积极态度。

    而且她也不是无的放矢,她已经和郑主任打好招呼,等到红裙子这波广告过去,她就再上一波新的西装广告,借助西装热潮,把衣尚彻底推上去。

    至于如何在省城打开局面,她就不信,封城都市频道只有封城的人看,H省其他地方的人看不到似的。

    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还得看他们如何努力。

    店里和办公室的都交代妥了,许梦雪倒也不太担心大家会阳奉阴违,因为她选的那些带领的人,都是有实力,也有责任心的。如果这点信任,她都没法给予大家的话,她还是别做生意了。

    临走前,她找蒋庆楠谈话。

    “我看你这两天垂头丧气的,这是怎么了?”

    蒋庆楠先是摇头,后来又是点头,慢吞吞把这些天的心事说出来。

    听完,许梦雪道:“之前我说的话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看着蒋庆楠点头,她继续,“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我们要做的是取长补短,这不是说我们要费力去把自己自己的短处弥补了,而是说,在合作中靠别人的长处,弥补自己的短处,从而爆发出两倍甚至更多倍的能量。”

    顿了下,确认蒋庆楠在认真听,她继续说道,“这也不是说,我们全靠别人就行了。我们也可以学习,可以进步,这样会慢一点,但是也没什么可怕可担心的,今天总比昨天更好一点,对不对?”

    蒋庆楠点点头。

    ”所以,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上,朝前看,朝前走。你也有自己的长处,多发现。“

    蒋庆楠略微一顿,犹豫问,“老板,那家里呢,你怎么……对你家里?”

    许梦雪一瞬间没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蒋庆楠其实有些难以启齿,尤其是家人对老板那些恶意的揣测,让她在面对老板时会心虚、会抬不起头,老板怎么待她,她心里最是清楚不过。

    安静了好一会儿,蒋庆楠斟酌言辞,拣重点说了说。

    比不上别人,她可以学,可以追。可是那天的争吵,那天一句句扎心的话,全都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她忘不了,也没法去追,去学,甚至没法儿去面对这样的家人。

    她觉得陌生,无助,甚至无力。

    好像在那一瞬间,她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所有人都在指责她的不是和不应该,而她仿佛真的十恶不赦一般。

    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然而,这些天面对家人那些冷漠的脸,以及时不时的阴阳怪气,她又没了自信,好像是说“就是这样的,不然为什么大家都要这样对她,难道是所有人针对她吗”。

    许梦雪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组织好语言:“庆楠,关于每个人的家庭,作为一个外人,其实没权去评价或者多说什么,因为你身在其中,你也感受得到,你要看、要想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以妥协的是什么,绝对不可以让步的是什么,有了这样一个标杆,无论是在面对家人,还是别的什么,你的心里都会有一杆秤,你知道该怎么做。”

    蒋庆楠睁着眼,望着她,里头有迷茫、疑惑,还有痛苦、不解。

    “家人就是这样,有时让我们很快乐,有时给我们依靠,有时伤我们的心。我不能给你很多建议,只能说,人先自爱,再可看到他人;唯有自爱,方能收获尊重,剩下的,就是我刚说的,看你如何衡量。”

    她没有明说,却也说得足够明白。作为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甚至说得足够多,足够过线。

    蒋庆楠明白她的意思,看懂她的心意,心头不由感动,声音哽咽道:“谢谢老板,你愿意给我说那么多。”

    许梦雪拍拍她的肩膀,叹口气道:“没事的,你愿意问我,也是一种信任。”

    过了两天,曾书年告诉她已经写好文章,魏常明那边也联络好发文章的报纸。

    许梦雪把写好的两篇文章看了一遍,一个是从大城市的各种活动入手,搜集现有资料驳斥,一个是从时代变化来驳斥,各有千秋,她很满意。

    廖小月那边也着手搜集了不少顾客的意见,她还发动了联名,准备分批给报社寄过去。

    许梦雪告诉她,可以看时间,在他们的文章发出来之后,如果对方还有反驳,就在对方反驳之后寄过去,这样算是第二波的回应。

    两波热潮,可能会给他们的销售也有带动,也可能会让第二期的征选办得更热闹,这些她都和廖小月交代好。

    店里的事处理妥当,许梦雪、易霆带孩子一起出发,去京市去玩。许梦雪给芳姐放了个假,但她没家可回,确切说,没法儿回家,芳姐便主动提出在家里看家,偶尔等陈桂英下班了,去找陈桂英说话。

    许梦雪他们从封城去京市,没有直达的火车,得先到省城,再从省城坐火车过去。

    在省城火车站得等两个多小时,候车室乱糟糟的,人还挺多,基本没地方坐,一家人颜值出众,又收获一路瞩目。

    如果不是易霆那一身气势,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估计得有人上来搭讪了。

    瑶瑶和小煦年龄小,许梦雪怕他们站得累了,拿出带着的旧报纸,给他们铺上,让他们坐在地上先歇会儿。

    易霆眼观六路,看见一个地方空出座位,立马跨步过去,然而让许梦雪过去坐下,他一个人盯着行李和孩子。

    许梦雪叹口气:“哪知道出来还挺受罪,早知道啊,还不如不出来了。”

    瑶瑶和小煦坐在报纸上,本来嘟着脸,蹙着眉心,拿手扇风,也是觉得挺无聊的,一听这个话,连忙挪过去,直言:“妈妈不受罪,我们高兴着呢。”

    许梦雪轻嗤:“那我咋看到两张苦瓜脸?”

    瑶瑶煞有介事道:“可能上火了吧,人一上火就难受。”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好像真那么回事似的,逗得两个大人直乐呵。

    好在两个小时也快,他们说了会话,又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接了瓶热水后,就开始排队候车。有易霆在,行李的事不用他们操心,三个人跟在易霆后头,顺顺利利地登上火车。

    他们是卧铺,人少,不会像硬座那样,满车厢人,还有站着没座的。

    火车上有电扇,呼呼地吹。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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