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2)
还能说我啥。要我说,你就算是成仙,就怕那批仙子见到你该自惭形秽了。”
许梦雪:“……”
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给她切换正题。
“说正事,我找你来,是真的有事。”
发小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插在胸前:“我知道你有事,你没事想不起来我。说说吧,你不是说是大好事嘛,让我听听到底是啥大好事。”
许梦雪把最近发生的简单说了说,让她先有个基本的了解,再说自己的目的:“你现在是在报社嘛,我之前看有人在上面打广告,想问问你打广告多少钱,我看看能不能也做一个。”
发小的嘴从她开始讲卖衬衣开始,就变成了“o”字形。
等到她说完打广告的事,发小一时间也不在她对面坐了,直接搬椅子坐到她旁边,恨不得贴她身上,惊叹:“原来,这一阵风是你刮起来的啊,你快给我讲讲。”
许梦雪:“你先说说广告的事,这个等会再讲。”
发小:“你先讲,我听高兴了、满意了,再和你说广告的事。”
许梦雪:“……”
虽然很无奈,有求于人,却不得不低头。
许梦雪本来只想讲卖衬衣的事,不想,讲的过程中,发小时不时插入一些问题:
“你的启动资金是怎么来的?”
“你的工作怎么办?”
“为什么你会有卖衬衣的想法,而不是跟流行?”
“对于市场上出现的其他同类品,你有没有感到危机?”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甩过来,许梦雪不回答都不行的那种。
于是,简单地讲卖衬衣,变成了从头到尾剖白心迹,讲自己创业的过程与想法。
发小还问“这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不顺利的事?毕竟人家做生意,都不可能一帆风顺对不对?”
许梦雪仔细回想了下,竟然觉得还挺顺利,没遇上多大的问题。
比如,之前摆摊卖毛衣,姑娘家人找过来,这也只是说她卖的东西贵;还有前段时间,去银行招标的乌龙;……
再一想,竟是没有了。
许梦雪坦白承认:“挺顺利的,好像是上天赏我的一样。”
发小哀嚎:“你这可真是上天赏饭吃。”
讲完了这些,许梦雪觉得口干舌燥,猛吞了大半杯水,道:“现在可以讲讲广告了吧?”
发小这会儿看她,眼睛闪闪发光:“我有一个想法,先不告诉你。但是如果成了,能帮你省一大笔广告费。你回家等着吧,我灵感来了,先回社里。”
这人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走到门口,她摆摆手:“对啦,咖啡挺不错,下回还来这儿请我吃顿大餐。走了。”
许梦雪:“……”
发小神神秘秘的,不透露任何消息,许梦雪真拿她没辙儿。这人从小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跳脱得很,毕业能去报社,也是主编看上了她的文笔。
人都走了,许梦雪也回去。
回家之前,她又去了一趟自己很心水的那家商铺。
这会儿学生正是下晚课,人一波又一波往外头。
这个铺子在学校对面这条街最靠前的地方,门脸最大最宽,人往这儿走,都要路过这里。
而且,这家商铺虽然有些年头,却不像很多老房子已经,又脏又乱,这处铺子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很新很干净。
她在商铺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往里头走了一段,确信介绍人说的是真的,对这处商铺的满意度更高了。
瞅着时间不早,她便打算回去,看见路边卖的章鱼小丸子、土豆丝饼,遂想到这些天她忙于生意,对两个小的有所忽视,心里顿生愧疚,便要了一份小丸子、一份土豆丝饼和两根香煎烤肠,打包回去。
“这个价钱也太贵了,怎么不去抢?你没和房主说是谁要买吗?她没听说过我们家吗?再跟她说说,让她便宜点,钱家自会卖她个好,知道了吗?”
颐指气使的态度,骄纵的声音,很熟悉。
许梦雪抬眼,便看到,不远处,钱婷婷和两个人站在她之前看上的商铺前面,指指点点。
显然,她也看上这间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保佑我明早能起来
52 ? 第 52 章
◎你听我说(二合一)◎
打包好小丸子、烤肠等, 食物的香气在手上弥漫,许梦雪往家去。两小的下学回来了,听见门口动静, 一起跑出来, 惊喜喊:“妈妈, 你回来了!”
两张稚嫩的脸上写满欢喜,对她的回来, 又惊又喜。
“嗯, 给你们带了些吃的,还没吃晚饭吧?”
这段时间许梦雪忙,陈桂英也忙, 有的时候她想起来要去接孩子的时候,俩孩子已经自己回来了——妹妹先放学, 育红班距离小学近,她就在门口等哥哥, 等一会儿,小煦下学, 两个人再一起回来。
妹妹年纪小,总等在门口, 时间长了一有规律, 许梦雪也担心,想着每天早点抽出些时间去接妹妹, 可总没顾上,心里愧疚横生。
就比方说, 今儿她回来早, 可还是错过了接孩子的时间。
许梦雪把吃的放在桌上, 一一打开。
小丸子上淋一层乳白酱, 香甜浓郁,丸子弹嫩鲜香,瑶瑶爱吃这个,连吃了三个。小煦看她爱吃,便把自己正吃的,送到瑶瑶面前让她吃。
“谢谢哥哥。”
瑶瑶大快朵颐,吃得香喷喷的,嘴边都沾上白色酱汁。
还有香煎烤肠,红彤彤的烤肠煎得皱起皮,泛起金黄,再撒上一层浅浅的孜然,孜然香气和烤肠浓郁的肉香相得益彰,很是好吃。
小煦其实也喜欢,他矜持又主动地吃了小半个,瞥见瑶瑶渴望的眼神,遂把吃了小半个的烤肠递过去:“瑶瑶吃吗?”
瑶瑶重重点头:“嗯!”
她也有一根,被她三两口吃完了。一吃完,哥哥的还没吃完,又不能抢哥哥的,只有眼巴巴看着。
可怜又充满渴望的小眼神,楚楚可怜。
小煦自然扛不住。
之后吃别的,亦是如此。
小煦吃得不多,全都是吃了几口,看瑶瑶爱吃都留给她吃,自己不再吃。
许梦雪很欣慰于小煦的懂事,同时又有些心疼:“小煦,随便吃,吃完了,我们再去买。下回,我带你们去逛逛这里。”
同时又嘱咐瑶瑶,“瑶瑶慢些吃,你要给肚肚反应的时间,不然肚肚又该疼了。”
正拿土豆丝饼往嘴里狂塞的瑶瑶停住了,呆愣愣地看着许梦雪,一时间竟不知道是继续吃,还是放下来。
许梦雪从她手上拿过来土豆丝饼,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一小块一小块慢慢吃,别着急,等下还要吃晚饭。”
小煦:“晚饭……我们是在家吃吗?”
许梦雪:“看你们,你们想出去吃,我们就出去,不想的话,咱们就在家吃。”
小煦:“我想吃你做的,可以吗?”
小脸绷得紧紧的,又奶又严肃;小狗一样的眼睛耷拉着,瞧着有些可怜。他好像不敢正眼对视,不时撩下眼皮,偷瞄许梦雪的反应。
许梦雪一想,她都好久没在家做过饭,难怪孩子想吃自己做的。
下馆子一时新鲜,时间久了,到底还是想念家里做的饭。
她自己是这样,更别说是孩子。
“好,今儿我在家做饭,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报,不用不好意思。”
“真的吗?”
两小的瞬间也都精神了,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她承诺了他们多了不起的大事一样,其实不过是答应给他们做顿饭罢了。
许梦雪挨个刮了下他们的鼻头,笑道:“当然是真的,你们想想想吃什么,不过嘛,刚刚瑶瑶吃了那么多,还能吃得下妈妈做的饭吗?”
“当然!”瑶瑶挺起肚肚,拍拍道,“妈妈你听,空着哪!能吃!”
小煦不忍戳穿妹妹吃饱的真相,小声道:“瑶瑶,要不你在屋里走走?”
瑶瑶疑惑看着他。
小煦咬牙道:“多走可以多吃,待会儿妈妈肯定做好多好吃的。”
一听待会有好多好吃的,瑶瑶恨不得像个小马达一样在屋子里奔跑,还是许梦雪提醒她,刚吃了东西不能跑,也不能下楼跑,不然会肚肚疼,瑶瑶估计都不愿意老老实实在屋里走。
许梦雪去水房洗菜、涮碗,可能是她好久不来,听见有人小声来了句“大老板还得自己做饭啊”,许梦雪没搭理,把黄瓜、青菜和小葱都洗了,端上碗和菜家去。
两小的可能只是单纯想尝尝妈妈做的饭,要吃的都是很家常,也很好做的饭菜。
炉子上还在煮小米粥,许梦雪把小葱切碎,另拿一个盆放面、水和鸡蛋,搅和得差不多了,便把切好的一堆小葱放进去,搅拌均匀。
她看了眼炉子上的锅,粥煮得差不多了,咕嘟咕嘟冒泡。
不是很浓稠,却刚好合适。
本来俩小的吃了小零嘴,再喝稠粥,怕他们晚上吃多了不消化,肚子也难受。
粥端下来放在一旁,换成平底铁锅。
拌好的面糊糊,用勺子淋上两勺,再把锅一转,面糊糊顺势流了满锅,没多会儿,一张软乎乎的带有葱花香气的糊塌塌就好了。
她做得不多,拢共是五张饼。
饼做好了之后,找出刚洗好的黄瓜,许梦雪拿刀,用刀背拍烂黄瓜,随意切成几段,码在小盘子里,放上酱油醋和盐调味,又剥了两瓣蒜拌进去调味,便有了一道拍黄瓜。
“饭好了,把碗摆上吧。”
她话音刚落,小煦立即接道:“已经摆好了。”
哒哒哒,小煦跑出来,端糊塌塌进去;又哒哒哒跑出来,端凉拌黄瓜进去。
许梦雪还没说话,小煦拿碗又去盛饭,许梦雪怕烫着他,小煦:“妈妈我会小心的,你坐好等着就行。”
三碗饭,一道凉拌黄瓜,一盘糊塌塌,还有他们之前切好的咸菜。
有些过于简单了。
许梦雪抬手摸摸后脖子,颇有些不好意思。
糊弄人的感觉多少有些明显了。
她偷瞧两小的反应,不想他们却是不在乎多少,只在乎是不是妈妈做的,一边吃
丽嘉
一边那个夸啊,把毫无技术难度的菜夸到了天上,而他们的妈妈也成了天上地下少有的人间大厨,厨艺了得。
许梦雪实在心虚,叫他们吃就好了。
喝着粥,突然想起之前小煦说的选班长,当时还遇见赵宝来,对方说自己肯定是班长来着,后来她回来太晚,也忘了问起这件事的后续。
今儿想到了,便问了小煦。
小煦喝粥的动作一顿,表情似不忍回忆,言简意赅道:“他没当班长。”
许梦雪:“那他为啥说自己肯定能当班长?”
小煦:“因为他跟同学说,谁要是选他当班长,他给大家一人买一瓶汽水。大家选他了之后,去要汽水,他没给,几个人吵架,被老师发现,便撤了他的班长。”
许梦雪目瞪口呆。
小小年纪,收买人心一事,做得如此顺手。
“那最后你们班班长是谁啊?”
“是哥哥呀。”
没等小煦回答,瑶瑶替他回答。
许梦雪也很意外,兜兜转转,这个班长又回来了。
小煦低头,小小抱怨了一句:“麻烦。”
郁闷的小家伙,垂着小脑袋,好像一株郁闷发霉的蘑菇,许梦雪怎么看怎么喜欢。如果不是正在吃饭,她肯定要把他抱在怀里,好好揉一顿。
“那瑶瑶呢,最近在班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瑶瑶歪头想了想,有些失落地垂下眉眼,道:“瑶瑶没有喔,瑶瑶是大姐,不能好玩,会羞羞哒。”
许梦雪:“?”这又是什么?
说自己的事,小煦不好意思。说瑶瑶的事,小煦可是滔滔不绝。可惜,他对瑶瑶怎么成为大姐的事,细节了解得不多,只知道和可口可乐有关。
第二天,许梦雪专门去送瑶瑶上门,等小姑娘走进班里,她专门去找老师问了下这件事。
老师说起来,也觉得好笑不已,笑着把瑶瑶怎么成为大姐的一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原来,她从南边给他们一人带了一瓶可口可乐,之后她就没再问了。瑶瑶把自己的那瓶带去了幼儿园,说这是她妈妈从南边给她买的,叫什么可口可乐。
幼儿园的小朋友只见过橘子汽水,哪儿见过可口可乐,都羡慕得不得了。
瑶瑶喝一口,便“啊”一声,神情活灵活现的,可把其他小朋友馋得不得了。
一帮小朋友围着瑶瑶,想喝可乐。小姑娘可珍惜了,谁都不给。
她在班上有关系比较好的小朋友,突然开口道:“瑶瑶姐,你忘了你是我大姐,罩着小弟,可以给我一口喝的吗?”
瑶瑶的小脑瓜一转,便想起了曾经的小弟,虽然很心疼,但不能让昔日的小弟失望,便拿瓶盖倒了一点点,给对方喝。
其他人立即围上去,好奇问味道怎么样。
他们都没喝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像瑶瑶表现得那么好喝。
那个小家伙砸吧砸吧嘴,称赞道:“大姐威武,我感觉我要成仙了。”
一句话传出去,传着传着,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小二班的瑶瑶有神仙水,喊一声大姐就能喝”,于是乎,不只是小班的,还有大班的学生都蜂拥而至,都吵着嚷着喊瑶瑶大姐,要尝一尝“神仙水”。
许梦雪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始末经过,走出学校的时候都恍恍惚惚。
昨天她还觉得赵宝来会收买人心,跟瑶瑶一比,这丫头要成精啊。
不过,她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段时间,她的确疏于了解一对儿女们了,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事。
内心检讨一遍,许梦雪想了想往后应该怎么平衡弥补,便加紧去办今天要做的事。
其实她可以把每天都效率提高,尽量在孩子下学之前搞定,实在搞不定了,也可以找人来做,而不是非得亲力亲为。
当然了,她也不打算完全为了孩子牺牲自己。
因为,她得自己支棱起来,这样才会是孩子们的底气。
先去许家,盘货,收账。
有陈桂英女士在,她一点不怕账有问题,这是她妈,如果她都信不过,想来其他人也很难信得过。
陈桂英曾经做过几年会计,后来不知道怎么从一个好好的技术岗,被调离了原岗位,成为厂子里普普通通一女工,就那样干了一辈子。
虽然,她有些年头没碰过账了,于账目一事上,一开始还稍有些生疏,等熟悉了之后,专业就是专业的力量便体现出来,那可是相当拿手,许梦雪盯了两天,便彻底放手了。
她一到,陈桂英便把这几天记的收益给她看,同时递给她一网兜,里头装的都是钱。
细扫了一眼账目,心里盘算能否拿下那个店铺。
陈桂英听说她有这个打算,凝眉算了算,道:“钱不少,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可能之后进货得分批次,还有之前想的广告,也得等一等。”
陈桂英这几天跟着耳濡目染,对她的打算多知道了些,遂提醒她。
许梦雪:“广告的事,蓝心那里说有变化,她说要看看,不知道她是啥打算。过几天,我再问问吧,说是能给我省下一大笔广告费。”
蓝心,就是她发小,在报社工作那个。
陈桂英:“广告费能生下来,倒是又多出一笔钱。其实要我说,你真看上了那个铺子,不如就买了吧?”
话一出,许梦雪讶异挑眉,看着陈桂英。
陈桂英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别过头,别扭道:“瞅我干啥,难道不是你想买吗?我这给你想办法呢!”
许梦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我没想到,咱们桂英女士的口气一下子变这么大。”
陈桂英白了她一眼:“别贫,还想不想我给你算账了。”
许梦雪:“想想想,有您,我可是轻松很多。”
之前,她每天都数钱,也挺痛快的吧,可是钱一多,数着数着,还要盘账,对她来说就难了些。这时候突然想到陈桂英的老本行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心里有谱儿之后,许梦雪收拾好东西,去赶集。
其实,已经做了不少小贩们的批发生意,于单独的赶集来说,她并不像之前那样,大大小小的集都要去一遍,而是只去大集。
当然,她去赶集还有一个原因——
卖东西嘛,不能光听上游说,还是得和最直接的顾客打交道,这样才知道他们心里最真实的需求。
白衬衣这单生意,她也并不打算只想卖过这一两个季节不卖了。
所以,好好卖货,好好了解她的顾客,是根本。
许梦雪一来,好些个小贩都认识她了,也有从她这儿进过货的,见面亦是浅浅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她一来吧,大家压力都挺大,有人想挨着她,蹭一蹭这阵风;有人吧,觉得双方有冲突,便挪了挪位置,想着离远点,也好过被挤在一边,顾客根本看不到自己。
这些弯弯绕绕,许梦雪没想太多。
她还是卖自己的。
许小弟就属于很倔强那种,不要和她摆在一起,坚决要靠自己。
许小弟之所以这样拼,还有很大一个原因是:
陈桂英女士兼了会计一职,即使不卖货,她也能从许梦雪这里有一笔收入,还不少,已经完全不需要拼命卖货了,对她来说,卖货就是顺带手的事。
这可是相当刺激许小弟这颗上进的心了。
在他姐和他妈的威压之下,他风吹日晒卖货,都有好多天没和朋友们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赚钱都没处花。
没处花,还是没她们赚得多。
许小弟悲伤,这让他往哪儿说理去。
许梦雪不知道他想的这些,但也很欣慰他的上进。
陈桂英女士也是如此。
不过,她很佩服他的骨气,又觉得没那个必要。
“要我说,他就是榆木脑袋,挨着你多好卖啊,非要和钱过不去,没那个必要嘛。”
许梦雪笑笑:“这样小弟该伤心了。等回来了,看看小弟怎么打算的。”
陈桂英挑眉:“咋着,不让他卖了?”
许梦雪:“这不是要开店嘛,而且和雯姐他们厂子里有合作,可以帮我们做一批货。不过国营厂子压价难,我看看回来能不能进一批布。小弟是男孩子,货不好卖也有这个原因,但他之前跟那些小贩们搞批发就挺在行的。”
陈桂英听出她的意思,不由道:“也亏得他有你这个姐,愿意拉拔他一把,不然他现在肯定跟街上的二流子没啥区别了。”
许梦雪:“这不至于,咱们小弟还是很有底线的。”
两人聊着天,已经开始上人了。
许梦雪有一阵子没来,不少老顾客逛到这里,看见她还都挺意外的。不过看见她摆的还是白衬衫,不禁有些遗憾。
“已经买过了,还不止一件。”
许梦雪笑着感谢对方对她的支持,指了指身上的裙子:“那不如看看这个,现在正好搭配。”
对方顺她的手一看,这才看到她穿的不是裤子,而是一条半身裙。
半身裙剪裁得体,格子花纹大大方方,令人耳目一新,与白衬衫一搭,清爽又自信,很是不一样。
“果然还得是老板,这一件白衬衣,能给搭出一个花儿来。”
这人在裙子的花色中间挑了挑,许梦雪跟她讲哪种衬肤色,哪种衬身材,哪种又能搭别的。
这人听得津津有味,也舍得下手,一气买了两条裙子,临走前,凑到许梦雪跟前。
“老板我跟你说,现在好多人学你呢,以前买他们只会夸这个好看那个好看,夸了半天没点东西,现在也都像模像样讲点吧。”
许梦雪挑眉。
“不过呀,他们也就糊弄糊弄别人,像我可糊弄不了。只要听过老板你讲啊,都知道啥是好的。”
“您这话我爱听,这个送您。”
许梦雪从摊上拿了条丝袜,递给她。
“嘿嘿嘿,还有这好处,老板那我可收了。下回再见着,我再多说几句大实话。”
出了一下午摊儿,衬衣不像最开始卖得那样快,裙子裤子和丝巾啥的,倒是卖得不慢。
这种小物品,许梦雪暂没有让厂子直接做的想法。
一来,工钱工费不低,不比进货便宜到哪儿去。
二来,自己做的话还需要一定周期,等做好了,这批新鲜劲儿该过了,就跟陈磊厂子里处理不出去的白衬衣一样。
这些,她还得从南方进货。
速度快,花样更新快,也能保证她的品有长销品,又有时兴品,别人才会常想起来她这里看看。
晚点,许梦雪看差不多了,张罗着收摊。许小弟意犹未尽,坚持要摆到最后,许梦雪也随他。
她和陈桂英一道回去,到了路口,陈桂英道:“你带孩子上家来,正好你也别做饭了,我一块做了吃了,省的你麻烦。”
许梦雪实在也不想做,就答应了。
经过昨天她也发现,一开始出去吃,孩子们没怎么吃过,自然新鲜得不得了,吃多了,他们也烦了,还是很想吃家里的。
你给他整一个普普通通的拍黄瓜,他们都跟吃宝贝似的。
这让她反思了一下。
能蹭饭,总比去饭馆强。
人多也热闹。
瑶瑶先下学,她先过去接她。
正是放学的时间,门口等了好些个家长。他们都抻脖子往里头看,盼着孩子出来,也怕一个错眼,没看到自家孩子。
许梦雪也站在门口,安静等着。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接过瑶瑶了,站在这门口,听这些家长们讨论小孩子的学习、报辅导班,也才想到之前被她遗忘在脑后的事情。
瑶瑶喜欢舞蹈,她自己照着人家学,都像模像样,她想问问瑶瑶,看愿不愿意系统学一下。
这个事之前想着,一忙就给忘了。
还有小煦,也得问问,看他有没有想学的。不过,要报辅导班的话,问题也来了,得有人接送,不安全。
原本,她妈能帮忙接送,现在也不行了。
陈桂英女士是她的会计,没有她,她也得费心搞账目的事,更没有心力。
晚上回去之后,她把想送他们去上兴趣班,以及现实的困难跟瑶瑶和小煦都说了一下。
小煦皱眉:“那他呢?他不能来吗?你都这么累了,还要顾着我们。”
他?
许梦雪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煦口中的“他”是易霆。
她倒是的确把他给忘了。
虽然他比之前回来得频繁点,但是她也忙,两个人又不在一间屋子住,平常见面也不多。
她其实真的习惯没有他了。
不过小煦也是提醒了她,都是家里的一份子,没道理,他们考虑他忙,就把自己累得半死不活。
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行,那你们先想想报什么班,等周六我带你们都去看看。”
瑶瑶兴奋问:“什么都可以吗?”
许梦雪点头:“对,我们可以先上几节课尝试一下,如果觉得喜欢,也愿意继续学下去,我们就再报长期的。”
眼看着小丫头兴奋得要跳起来,许梦雪先给她泼了一盆凉水:“不管最后学什么,都答应妈妈要好好学,不然,我就不同意你们去学了。你们能做到吗?。”
“能!”两人异口同声。
凌晨两点,易霆推开门,看到坐在客厅的人,神情微顿。
“怎么还没睡?”
许梦雪淡淡道:“我在等你。”
她自认为不是很厉害的人,也不是那种特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有些地方总有做得不到位的,也有考虑不到的。
但是,她有一点挺好,十分善于反思。
比如说,做生意上的反思;
再比如说,教儿育女上的反思;
还有此刻,对于家庭关系的反思。
这也是她坐在这里等易霆的原因。
“我们聊聊孩子的事。”
从进门到“我在等你”,易霆一颗心都提起来,乍听到“聊聊孩子的事”,他恍惚一瞬稍微松口气。
只要没说离婚就好。
其实,许梦雪没提离婚的原因很简单:
孩子们很懂事,离婚了不会在她面前提要爸爸,内心说到底还是很渴望父亲的。
过年那一阵,有他陪着,瑶瑶和小煦都开朗许多。
所以,她现在要考虑的是家庭责任分配的问题,而不是离不离婚。
离婚,能改变他是孩子父亲的事实吗?
哦,并不能。
许梦雪很平静,也很淡定,把如今家庭所遇到的困难同易霆讲了一遍。
“今天我听着,很多育红班的孩子不光有兴趣班,还开始补习小学的课。我去接小煦,也问了小煦老师,他们班上的孩子也有开始学奥数的。”
易霆:“所以,现在我们要做什么呢?”
许梦雪不悦,反问:“你觉得你能做什么呢?又愿意做什么?”
察觉到她话里的怒气,易霆马上道:“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许梦雪嘲讽问:“那你说说,我是哪个意思?”
一句话捅了娄子,易霆也很后悔。
他抿唇,按住许梦雪的手腕,拦住她离开。
他的手很大,上面有一些粗粝的茧子,与许梦雪的纤细细腻形成鲜明对比。
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面微凉,手心很热。
滚烫的手心贴住许梦雪发凉的手腕,有些强势,又不容拒绝。
“梦雪,你听我说。”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易霆不能要了……
叹气
53 ? 第 53 章
◎抱抱好吗(三更)◎
易霆的脸庞棱角鲜明, 眉眼如刀削斧刻,立体又深邃,此时隐在明暗不清的阴影中, 似有痛苦。
“梦雪, 你知道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声音低沉有力,匿有不易察觉的哀伤。
许梦雪却是一下就炸了。
有无数不满如阀门大开的洪水, 倾泻奔涌。
夜晚的凉意到底是换回她的一丝理智。扫了眼紧闭的房门, 她拢好衣服,起身,行至门口, 侧目低声:“出来。”
她并不想让儿女们担心,也不想让已经熟睡的儿女们被父母的争吵惊醒, 然后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惶惑不安一整天, 甚至更久。
她也不想让邻居们看笑话。
下楼,走到一处人很少又背风的地方, 许梦雪冷眼相对,挑眉问:“所以呢, 你在和我讲你的不容易?那你前段时间怎么说的呢?”
她已经尽量在克制自己的不满, 这种不满一旦放任,便如蝗虫啃噬植物, 片刻寸草不生。
“易霆,过去的, 我不再说。但是往后, 你应该履行一个父亲的责任, 这不是我对你的要求, 而是作为一个父亲,应该扮演好的角色。”
夜凉如水,冷风灌进衣袖,激得受凉的脖颈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许梦雪也在这份冷意中,逐渐冷静。
“抱歉,我可能语气刚刚激烈了些。我只是想说,我们既是我们自己,也是他们的父母,是我们主动选择当父母,而不是被选择。既然如此,我们理所应当地做好,不是吗?毕竟,每个人当父母的机会只有一次,很多事也许有弥补的机会,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些遗憾一错过,就是一辈子。”
她想到了自己。
这些话,她既是说给易霆听,也是说给自己听。以前,她就听过,女人怎么平衡家庭和事业,她觉得自己做得还挺好的,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在她奔事业的这几天,不过是短短小半个月吧,她就已经离儿女们的生活远了。
以前,她也不是多黏着儿女的人,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他们没有时刻在一起,却能在每日的相处中,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最近,很明显地,她在处理家庭上有了敷衍,对儿女们的事有了懈怠。
本不该如此,不是吗?
易霆想说他有苦衷,难道她没有吗?
她并不会为了孩子们放弃事业,却也贪心地想平衡好这个关系。
她必须得承认,她其实也需要一份分担。
也许矫情了吧。
她自己选的,并非完全不能做好。
包括今天在内,这两天那种与瑶瑶小煦在一块的生疏和她不经意间的遗忘与忽视,刺激了她,让她想要去发泄。
与其说,她发泄的是对易霆的不满,不如说是对自己的。
为什么她没有考虑得再周全一些?
她怎么就提前预设好今天的情况?
许梦雪左手搭右臂、右手搭左臂,环在胸前,微仰着脸,看向远处昏黄的月亮。
晚风拂过,带动她的衣摆,亦拂下她眼角的泪。泪珠晶莹,在清冷的夜泛着光,映出她通红的眼尾。
这种落泪的脆弱,是易霆不曾在许梦雪身上见过的。
她是大方的、自信的,举手投足间永远游刃有余,即使决定和他离婚,略微发沉的情绪中,也不见脆弱与无助。
此刻的她,好像一个在夜色中奋力奔跑的孩子,在不经意间,踩到了路上的石头,迎面摔了一跤,爬起来后,额头红肿起包,四顾不见人影和方向。
她手足无措,愣在原地,无助落泪。
像远远看见就惹人无线心疼的孩子。
易霆感觉,他的心像被人抓住狠狠揉搓,团成了一个废纸团,揪得发疼。
他不该狡辩,他的确没做好。
忍不住往前跨一步,低头,便能闻到那种向阳花般的清香,看到她茸茸的发顶和发红的眼稍。
他们的距离足够近,只要他可以,轻轻展臂,就能把她揽入怀中,给她的无措与无助一个安慰的停靠点。
易霆声音沙哑,低低问:“梦雪,我……可以抱抱你吗?”
随着话音而落的,是他收紧的双臂。
他终于……在这个只有几粒残星的夜晚,在春风与摇曳的草木的见证下,靠近、拥抱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她身上有好闻的、令人感觉很舒服的花香,淡淡的,眼前仿佛看得见随风摇曳生姿的花草。
易霆抬手,以极致温柔的小心,用他并不细腻的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眼泪被风吹凉,亦如她的失望吧?
“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上一次拥抱,还是去年吧?
这一次,他才发现,她变得好瘦,比他想象得要瘦许多许多。
她原本该胖一点的,她也喜欢自己更丰腴一些的。
易霆满心愧疚,低声道:“前段时间刚去新单位,我顾不上,这段时间,我也一直想你之前说的话。一直没告诉你,让你着急和担心了,我已经协调好单位的事,之后以家庭为重,其他的顺其自然。”
许梦雪蓦地抬眼,挣脱他:“什么意思?”
易霆无奈一笑:“就是话里这个意思,如你所说的,家庭和工作本来就有侧重,我选现在,本就是希望有更多时间陪陪孩子,现在明显事与愿违。你说得对,我们只有一次当父母的机会,很多错过了就错过了,即使多年后可以弥补,那种心境也会不一样。”
易霆专心注视着许梦雪,用手指在虚空勾勒她的眉眼。
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了一丝缱绻的味道。
“这件事始终没有尘埃落定,我便没有和你说。现在定好了,本来想明天找个机会和你说的,正好今天有更合适的机会,你知道了就好。”
许梦雪眉心蹙拢,并未露出一丝笑意。
“我并不是让你放弃工作,也不希望你做这样大的牺牲。”
在她心里,她的两个孩子顶顶重要,谁要敢伤害他们,她必以命讨之。
但是,在正常情况下,她和孩子只想以一种互相平衡的方式共同成长。
她不会要求孩子完全依附于她,她也不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孩子身上。
说实在点,她自己都做不到完全放弃事业,更不可能要求易霆去放弃什么。
这并非她所愿。
或者说,她很自私。
她不想午夜梦回,在多年后回忆现在的夜晚,听到易霆的抱怨:“如果当初没有怎么样就好了”。
她自认为承受不了这样的后悔。
这还不如,他一开始没有选择这边,也好过这种追责般的后悔。
易霆轻笑:“你想哪儿去了?我不是放弃,只是选择不那么忙。忙有忙的路子,不忙有不忙的路子,不忙的话可能会慢一点。”
他轻轻抬起眼,目光温润,问道,“只是慢一点的我,希望你和孩子别嫌弃,可以吗?”
“我也会努力跟上你和孩子的成长步伐的,不会拖后腿的。”
他又一次走近,高大的身影拢住许梦雪,低沉浑厚又恳切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我没有放弃,我只是想多贪恋一些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光,好吗?”
作者有话说:
今日三更来了,晚安,啵唧~
54 ? 第 54 章
◎别扭的爹(三合一)◎
这天, 许梦雪出摊,卖货,到时间收摊。
白衬衣断断续续卖, 其他时兴的出得很快。
不赶集的时候, 她便去这个固定摊位, 这里有不少小摊贩。介绍人便是这时找上门的。
对方说:“房东不愿意租,着急换钱, 主要是给在国外的儿子送点钱, 她自己也想出去。但是她答应,可以便宜一点。”
出国,这是多遥远的概念, 触不可及。
难怪非要卖。
但封城的房子又不值钱,不像京市或上海的, 一套能买上万或大几千。
许梦雪心里有谱,问:“她最后愿意啥价出?”
介绍人比了个手势:“这个数, 三千块。”
三千块,还是贵了。
许家在大杂院的住房, 有好几间,这房子的产权属于厂里的, 不能买卖。底下员工私底下想交易, 需自己写个交易说明,短时间内过不了户, 但价格也可能就不到一千块。
介绍人也知道如今这个情况。
单位分房难,可不意味着不分房。
单位分的房子再自己补些钱, 要不了几百的, 就能有套房。这套房和单位不一样的是, 产权没在公家名下, 而是在人个人名下。
这也不是开发的商品房,恰好是在这个位置罢了。
许梦雪:“三千还是贵了,劳烦你再谈谈。”
介绍人应下来,而后道:“对了,有个消息我和你同步下,你也了解了解。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一波人在看房,也想买。对方似乎比我们压价还厉害,房东更不想卖给他们。”
许梦雪一听,便知道是上回看到的钱婷婷了。
也没多说,反正这种权当不知道。
左右她也不用避着钱家。
谢过对方,她又另外嘱咐了一件事:“你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谁家想卖的小楼,适合住人的,到时候帮我看着点。”
介绍人:“这是要洋楼?咱们封城可就那么几栋,再没有了。你是打算自己住?”
许梦雪颔首:“先看看,不一定买得起。商铺的时候都悬着哪。”
话是这么说,介绍人走的时候心里咂舌不已。
前脚刚看上商铺,后脚便要看洋楼。
这卖衣服得赚多少钱啊?
一个铺子好几千,一套洋楼不得又好几千?
乖乖,这加上得上万了吧?!
介绍人心里的惊诧,许梦雪不知晓。
之前,她觉得有些事情没步入正轨,还不着急。现在她的想法不一样了,既然早晚的事,她何必提前做好呢?
不到半下午,摊子上的东西卖得差不多了,许梦雪预备收摊回去。一个小贩过来,同她套近乎:“俺就羡慕你,回回带的东西回回能卖完。”
许梦雪笑笑,没搭茬儿。
这人在摊子上转了一圈,眼睛像装雷达一样,时不时盯着,想看看许梦雪有没有藏起来什么好东西。
东西收拾差不多了,许小弟骑三轮车远远过来,朝她招手。
这人瞧许梦雪不说话,契而不舍道:“大妹子,我是实心想问的,你能跟俺说说,到底咋能像你生意这么好啊?俺家里可穷了,一家老小全都指望俺做生意能吃口饭……”
说着说着,诉起苦来,抬手抹眼泪。
许梦雪对她原本没啥印象,在她持续不断的话语中,算是唤醒点她不多的记忆。这个人他们见过几回了,只是她忙着卖货,并没关注。
三月春暖花开,天气已经暖和许多,正是万物复苏时间,人也像草木一样,开始打扮起来。前两年街上,还是一水的蓝褂子蓝裤子,今年很明显不一样了。
大家都开始追流行,也开始关注时髦不时髦。
无论咋地吧,在市里面,穿着打扮都不再是原来单调的颜色,变得洋气、花样多。
大姐自己卖衣服的,摊子上也不少新鲜东西。她自己却还是一身老旧的蓝褂子蓝裤子的工装打扮。工装也就不说什么了,上头还有补丁,瞅着年头不少、脏兮兮的。
不是说不能穿工装,只是你自己就是卖衣服的,你自己不捯饬起来,还穿以前那种衣服,还脏兮兮的,别人看着,咋信,咋买?
而且,大姐说的话……
好像没有没这么惨吧。
还有她摊上的衣服,只扫了一眼,许梦雪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大姐还在哭诉,希望许梦雪能传授点秘籍给她,好帮帮他们孤儿寡母的……
许梦雪:“你到底是有一家老小,还是孤儿寡母啊?前前后后说的咋不一样啊?”
大姐哭声一顿,想要描补:“一家老小啊,只是孩儿他爹没了,我可不就是孤儿寡母了吗?”
说着又要哭,许梦雪自然不会陪她在这儿场戏,遂道:“其实,咱们都是在外求生的,都不容易。说起来吧,秘籍倒是真有一个,告诉你也成。”
大姐惊喜:“真的?”
“嗯。”许梦雪微点下头,“我说了你可听着哈。”
她正要说,大姐突然打断她:“来来来,我在这儿听,妹子你小点声,别叫旁人听去了。”
大姐凑过来,许梦雪往旁边侧一步,拉开距离,同时说道:“没啥好遮遮掩掩的,这秘籍很简单:得实诚。不实诚不行。”
大姐怔怔,没反应过来。
许小弟却是跟许梦雪说,都收拾好了,他们可以走了。许梦雪没坐三轮车,骑自行车跟在旁边走。
等人都走远了,大姐还在喃喃自语:“这啥意思,是说我不实诚吗?”
边上早有看不过眼的,哈哈一笑,朗声道:“这不挺明显的嘛,还需要想?”
大姐:“……”
反应过来,对着那人狠啐了一口,怒骂道:“明显你妈,老娘实不实诚用你管?再说实诚能当饭吃?净放你妈的瞎屁!”
她突然爆粗,对方也是没想到。
人家也非好惹的,立马怒骂回去。
一来一回,两人吵吵起来,不多时吵作一团。
路上,许梦雪问了许小弟的情况,道:“还是得发展的,分销会快一些。不过,零卖的话咱们辛苦点,利润高。”
经历了一个月摧残的许小弟,面容不如之前白皙,风吹日晒的,略显沧桑。但人也不像先前那样浮躁,说起生意来,还能有个自己的想法。
“姐,我都注意着呢。还有的说,是想先拿货再给钱,手里不衬手,我都给拒绝了。这种暂时没法儿说,要是他回来说卖不出去,楞要我们退货,我们不就赔了嘛?”
他少年的脸,已有些坚毅的模样,说话也稳当许多。
像他这会笑着,眼睛映着夕阳,明亮明亮的,好像也在嬉皮笑脸,却不觉着他不踏实。
许梦雪颔首:“嗯,没错。这种也不是不行,但现在不行。等新货到了吧,你往下跑,去封城下头的几个区县,找他们的批发市场,和那些人谈。摆摊的话咱们以后看情况。”
她也就把快开店的事,仔细给他讲讲。
事会很多,还得跑工商局之类的办执照、注册商标等。
许小弟:“那到时候要我干啥你跟我说。姐,你快回去吧,姐夫带孩子等着呢。”
许梦雪这才看见,在通往家属院的分岔路口,看见易霆带俩孩子站在路口,翘首以盼。好像是远远看见她的身影比较高兴,瑶瑶手往这边指着,原地蹦了下。
一颗心因守在那里的人变得软乎乎的。
”嗯,你也回去。晚点我再过去盘账。“
要买房子,又得进货,账不清楚不行。
“妈妈妈妈,我和哥哥妈妈等你哟!”
远远的,许梦雪还没走走近,便听到瑶瑶软软糯糯的声音,甜滋滋的。
许梦雪骑快了几步,稳稳停在他们当前,看向易霆:“你下班了?”
易霆嘴角噙着笑意:“嗯,以后都这个点正常下班,不加班了,我也和孩子说了。”
许梦雪眼露不赞同,却没当着孩子的面再驳斥他什么。
总是在孩子面前说他们父亲的不好,这样不利于建立他们对父亲的良好印象,也容易在他们形成一个“爸爸好没用总是做错事被妈妈训”的坏印象。
一家四口相携回家,易霆做饭,许梦雪陪孩子写作业。
小煦不用操心,瑶瑶吧等看着。
只是……小煦不知道在写什么,她一凑近了,他便捂着,不给她看。
许梦雪要是伸一伸脖子,他紧张得不行,捂得更加严实了。
“这是在写什么,不能给妈妈看吗?”
小煦坚决摇头:“不能,我在写日记。不能看。”
许梦雪摊手:“好吧。”
她出去,把空间留给孩子,在客厅看瑶瑶跳舞。
是的,瑶瑶写了一会儿大字,就喊又累又饿又渴,怎么都不愿意写。许梦雪便试探地问问她,要不先去跳舞,她欣然同意。
在客厅快乐地伸胳膊伸腿,也不说饿了累了渴了,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跟着人家唱歌。
卧室里,小煦听到外面的动静,再看看本子上写的东西,题目是“无敌的妈妈”。
他虽只上一年级下学期,却因为自己爱看书,所以认识的字不少,比方说题目这五个字,他都是自己写出来的。
其实,如果妈妈刚刚再坚持一下,他也不是不能给她看。
小家伙心里怅然若失。
后又想到许梦雪看到时的表情,遂又摇摇头。
还是算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
晚饭是烙饼、酱油土豆丝、醋溜肉片白菜和鸡蛋羹、小米八宝粥,简简单单,却有着日常的美好。
瑶瑶好奇问:“为什么是小米八宝粥,瑶瑶只吃过八宝粥没吃过小米八宝粥,有什么不一样吗?”
易霆便给她科普:“小米八宝粥,其实主要是小米,又放了些绿豆、红豆、黑豆这些杂七杂八的,我看家里还有红枣、葡萄干、花生仁,也都放进去了,所以又是小米八宝粥。”
许梦雪挑挑眉。
这些东西他都能找到,红枣葡萄干啥的,都是过年家里没吃完的,早不知道塞哪儿犄角旮旯的地方了,也难为他了。
俩小的有一段没吃老父亲做的饭了,那可是相当捧场。
不仅把他自创的小米八宝粥吃了个精光,吃到烙饼的时候,恨不得给夸出花来:
“这个饼好软啊,比瑶瑶的脸还软。里面香香的,瑶瑶喜欢。”
“好像是比咱们楼下卖饼的好吃?”
“这个瓤一层一层的,爸爸好厉害啊,狗子家的饼就没这么多层!”
……
易霆心里像喝了蜜酒一样,都快醉熏熏了。
试问,谁能抵挡得住可可爱爱小朋友的一波又一波彩虹屁?
他不是很能啊。
当即,他放出话来:“你们明天还想吃,爸爸还给你们做。”
瑶瑶拍掌:“好耶!爸爸好厉害!”
小煦并没十分信服,作为一个七岁的大人来说,这位男同志前段时间还说一星期接他们一次,也是接了一次没有然后了。
同样的,他说明天做的饼,能实现吗?
被瑶瑶感染,易霆冷硬的表情柔和不少,想着两个孩子不能厚此薄彼,便问小煦:“瑶瑶说她明天还想吃烙饼,你呢,想不想吃?”
他可不知道小煦刚刚心中腹诽,更不知道此刻的小煦决定给他点难度瞧瞧,好让他知道大人说话得算数,不是随便糊弄糊弄人就行的。
小煦摇头:“我不吃烙饼,我想吃同学说的千层饼,你可以吗?”
瑶瑶好奇:“千层饼和烙饼有什么不一样呀?”
小煦给她解释,千层饼有更多更多层,有的千层饼里是一层层的葱花,有的千层饼里是一层又一层的肉,老香了,比烙饼香一百倍。
在旁听着的易霆:“……”这咋还拉踩上了?
瑶瑶被小煦的描述馋得流口水,当即道:“爸爸我不要吃烙饼了,我也要吃千层饼!有一千层肉的呀!”
老父亲·易霆:“……”
他想给小姑娘解释,千层饼是一种夸张的说法,是说这个饼呢有很多很多层,之所以叫千层饼,是因为它分层很多,并不代表它有一千层。
可是看着小姑娘天真无邪的脸,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信,他还做不出来?!
全程围观易霆如何掉坑,许梦雪不由多看了一眼小煦。
这就是看书多的原因?
不然,上哪儿找这么多心眼子。
她也不禁怀疑地看了眼易霆,想着这人在单位挺聪明机灵的,咋就到了家里,面对俩孩子,一会被这样一会被那样,被坑了也不知道,跟个二傻子一样?
注意到许梦雪目光的易霆,摸了摸鼻子,不自觉挺直脊背。
梦雪应该是见他表现不错吧?
嘿嘿,这才哪儿到哪儿,他可以表现更好!
眼见易霆在偷乐,许梦雪:“……”她有点怀疑他的脑子了,真的!
晚点,易霆看孩子写没写完的作业,许梦雪骑车去许家盘账。易霆不放心,想要送她过去,可是放两个孩子单独,她更不放心。
盘完账,挺晚的了。
她想着,这样到底是麻烦了,还是得想个更方便的。
边想,也就骑着车到家了。
刚到楼底下,看到一个人影在那儿。
正要细看,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易霆。
“我不放心,出来看看,刚好碰上你回来。俩孩子睡了,门我锁上了,离开这么小会儿,应该没事。”
“嗯,你安排得挺好的。”
他都解释那么多,也考虑挺周全,许梦雪自然不会只有责备他不该不该怎么样。
楼里都睡了差不多了,他们上楼也很小心。
路过张丽娜家,屋里吵吵闹闹的,嚷嚷着“这日子怎么过,没法儿过“什么的,显然又吵架了。
许梦雪和易霆对视一眼,飞快往家走。
他们没凑热闹听人吵架的兴趣,赶紧走了,免得万一门开了,他们就是路过,保不齐还得吵两句嘴,犯不上。
到家。
许梦雪除去大衣,拿掉围巾,易霆在边上接手。许梦雪顺手递了,等递完才发现,她给得顺手,易霆接得也顺手。
许梦雪莞尔,不禁想到今儿晚上吃饭,抿嘴笑了。
“你晚上不该答应他们的。”
易霆:“怎么了?”
他愣愣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许梦雪也不想直接告诉他,且等着看他在儿女身上栽一个大跟头,便努力止了笑:“没什么,你做挺好。”
易霆:“?”
他还要问,许梦雪却不愿意说。
转而换了个新话题,说起买铺子和房子的事。
顺势说起她想给家里换个地方,这地方太小,他们想再加个人,都住不开。
只是房子不是大白菜,也不是想买就能有合适的,得慢慢看。
“到时候,我打算请个保姆,来照顾孩子们的一日三餐。你虽然没那么忙了,偶尔做顿还行,一天三顿饭的,到底不现实。”
易霆一想也是。
一顿饭都挺耗时的了,何况三顿饭。
“可是请保姆,得不少钱吧?”易霆默默想了想自己的工资和钱包,“我回来去问问吧,我的工资请个保姆应该够了,还能剩不少。”
听他前半句话,以为他会是打算拒绝请保姆,没想到后半句话锋一转,已经盘算起工资够不够的事了。
他这样爽快,许梦雪也省心。
相比请保姆,易霆更忧虑的是买房子。
听梦雪的意思,她已经在看一家铺子,合适了就拿下。同时还在看住的房子,她想先看看洋楼的价格。
他们这儿也是有几栋洋楼的,在市中心,带花园,是这世纪初盖的那种房子,外头不像厂子楼都是红砖,人家是洋气的白墙,配花配草的。
易霆恍恍惚惚,不禁问:“我们都是能买得起洋楼了吗?”
他可以觉得,他被媳妇带飞了吗?
许梦雪打断他的好梦:“只是看看,还不确定。价格太贵了,也买不起。”
价格还行,房子不错的,咬咬牙也许行?
许梦雪并不是很能下定这个决心。
“你觉得,房子可买不可买?”
政策上的事,易霆应该揣摩得比她更清楚才是,向他请教更没啥心理负担。
易霆沉吟片刻,道:“说不好。我研究下,再跟你说。”
现在他也说不好,感觉要是房子都买卖了,那价格岂不是会脱控,国家会愿意吗?
可照目前这个趋势,的确又是朝这个方向发展的。
第二天,介绍人送来一个好消息:对方松口了,需要你当面和她谈。
好不容易等到对方愿意松口,许梦雪自然二话不说过去,这才知道背后的房主是个老太太。
房主一头白发,脸上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眼神很锐利,问了许梦雪几个问题,似乎在确定她有没有说谎。
许梦雪一一答了,看样子,对方还算满意。
双方开始谈价格,介绍人时不时在中间打圆场,起一个调剂作用,你来我往的,最后一千八成交。
这个价格许梦雪觉得还可以,介绍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她挺羡慕人家一气能拿出这笔钱,毕竟她也打听过,对方只不过是普通人,没啥背景。
正式签合同之前,老太太按住纸笔,抬起眉眼,道:“有个事我刚才没说,在咱们合同没签之前,我说了你再好好想想,别说我老人家坑你就行。”
许梦雪洗耳恭听。
“除了你们,还有人也想买我这房子,出价2200。我没同意。”
介绍人凌乱了。
这是啥意思,觉得低了想抬价,还是想干嘛?
一时间,难以猜透老太太的心思。
“放心,价格谈好了,是这个就是这个,不会变。我就是告诉你们这个情况,之所以说,是对方来势汹汹,还有钱有势。”
说出“有钱有势”这四个字,老太太嘴角掀起一抹嘲弄。
不是什么人都当得起“有钱有势”四个字的。
“我缺钱没错,却也最讨厌被人胁迫。谁要是以为缺钱是我的把柄,以为拿捏住了,那她可是想错了,我宁愿低价卖,也不愿意听她的。我老婆子是不怕,就看你还敢不敢接。接了,也许那波人不死心,会找麻烦。”
老太太说完,许梦雪笑了:“多谢您老人家告知,刚好,我就是个不怕麻烦的。”
双方相视一笑,签好合同。
介绍人也喜笑颜开,因许梦雪承诺给她一笔不菲的介绍费。
两个人往外走,介绍人说起洋房的事:“这个都是有主儿的,就那么几套,不好找。好在是,没人想起来要这个事……”
大家工资都是几十块,多了上百块,洋房一看就是金贵的,哪儿能便宜得了,一般人根本不会想。
“等等。”
身后,老太太突然出声叫住他们。
许梦雪和介绍人站定,回头看老太太。
老太太拄着拐柜,走到他们面前,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许梦雪身上:“你想买洋房?”
介绍人不知道老太太葫芦里卖什么药,总不能说她还有洋房吗?有洋房,还会着急卖这个?
唯一且最大的可能,是老太太看她拿了笔不少的佣金,她又缺钱,刚好要能介绍一单生意,是不是也能拿笔钱?
她之前可是打听了,洋房比今儿买的这屋子贵多了。
介绍人警惕看着老太太,提防她抢客户,抢在许梦雪面前道:“也就看看,看看。”
许梦雪:“嗯,有这个想法,不知道钱够不够,也得看看合适。你老人家有?”
介绍人不可置信地转动眼珠。
怎么可能?
大妹子你看着怪聪明,也被这老太太哄了吧?
介绍人笑眯眯的:“大妹子,你想哪儿去了,人老太太就是问问咱,不见得有。”
老太太:“我有一套。”
介绍人哽住,实在无法相信,呆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您是说……您还有洋房?别……”
逗了吧?
看清老太太严肃认真的神情,剩下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着急缺钱买房子的老太太,还有一套洋房。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1
只是吧,这和她还有关系呢?
她另外一笔介绍费,眼看着都是煮熟的鸭子了,这就飞了呀!
介绍人精神恹恹的,挺沮丧的。
老太太似看出她的想法,道:“如果成了,我给你一笔。你帮我找到这么合心的卖家。”
心情仿佛过山车,起起伏伏,高高低低。
介绍人瞪大眼:“老人家,你说真的,不是骗年轻人的?”
老太太给了她一个“我骗你能吃饱饭”的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介绍人瞬间来了精神,干劲十足,嘿嘿笑,在卖家和买家之间来回看,笑问:“那……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儿就去看看?”
老太太颔首:“走吧。”
许梦雪也点头。
洋楼距离商铺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年轻人腿脚好,随便走走,就当是溜达了,没一会儿就到了。
老太太上了年纪,还拄着拐,瞅着腿脚不太方便,走路有些费劲。
但老人家一看是要强的,不愿意出声叫苦。
许梦雪走着走着,也就放慢了脚步,跟老人家肩并肩,然后又不知怎地,她的手搭上了老人家的胳膊,半搀着。
这只有老太太感受到,别人看了,还以为是许梦雪靠着老太太。
老太太不由多看了几眼。
介绍人在前头兴冲冲走着,边说话:“再往前一点,是不是就当了?瞅瞅这地段多好啊,多热闹,咱们封城啊,就这几栋,想再找都没有了。”
话说完,边上没有回应。
他偏头,才看到原来走在她边上的人,不知啥时候走到了后头,和老太太并排。
介绍人面皮微红,忙回去,很会来事地搀住老太太的另一个胳膊:“老人家,您慢些,我扶着。”
老人家白了他一眼。
介绍人嘿嘿直笑。
到了洋房,许梦雪一眼就看中了。
两层小洋楼,有一个大花园,前面也不是直接就进了大门,而是有一个缓冲,有大门和院子。
院子门是铁的,经过时间和雨水日晒的冲刷与洗礼,显得斑驳。这恰也证明了,这处院子有一定年头,正是特殊时期留下的产物。
要说封城为什么会有这些小洋楼,还是跟那段特殊的岁月有关。
封城不靠山不靠海,气候适宜,十分养人。而且,这里水土肥沃,风景宜人,这些人来了就不想走,便在这里安家,也让封城有这些与其他地方全不相同的建筑风格。
门的两边是栅栏,和农村那种院子又完全不一样。
里头的空间足够大,厨房卧室也都宽敞明亮,还有独立配的卫生间。
这对于一直公用水房和卫生间的来说,简直不能再过美好。
还有,房间也足够多,够孩子们有自己的卧室,也有书房。
瑶瑶爱玩,还能在院子里搭个秋千。
小煦喜欢看书,给他装个书房。
这里,还有一棵无花果树,已经泛青,夏天就是枝叶繁茂,会结无花果。
老太太还描述了下以前的光景,会搭个凉棚架,架子旁边种上葡萄。
夏天,葡萄顺架子爬上来,绿荫凉爽,再过一阵还有一大串一大串红得发紫的葡萄,随便摘下来一串,都是甜滋滋的。
许梦雪被馋到了。
她想象了下一家人在此的情形。
还真挺美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价格。
老太太似乎真的看她挺顺眼,便道:“我给你留着,等你想好了,过来买。”
许梦雪谢过对方,问能不能带孩子家人也来看看。
老太太自然没二话,表示啥时候来,找她拿钥匙就行。
三个人约好去过户办手续的时间,便分开了。
许梦雪回去的路,与老太太介绍人都不顺路。有介绍人陪老太太回去,她也放心。
路上,介绍人好奇不已。
她不是没和眼前这位打过交道,但留给她的印象,多是古怪、不好说话,像今天这样的情形,真是头回见。
介绍人生出一种“活得久了,什么稀罕稀奇的都能见着”的念头。
“她是不是您什么亲戚啊,或者是您不认识的晚辈?”
老太太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一眼,淡淡道:“我今天倒是发现,你也不是全没优点,至少还有一个。”
“哟,您对我评价这么好呢!那您快说说,我那个优点是什么。”
老太太:“挺会想。”
介绍人纳闷,心想这算什么优点,又听到老太太十分淡定地接了一句:“都不对。”
前后两句话一连起来,就是——挺会想,就是都不对。
换言之,整个一瞎想呗。
介绍人叫屈:“老太太,您埋汰人。”
老太太给了她一个“我只说事实从不埋汰人”的眼神,整得介绍人都快郁闷了,老人家才算是吐口:“其实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没事。”
介绍人克制不了好奇,伸头过去听。
老太太这回倒没骗她,真给了一个理由。
只是这个理由吧,实在是令人意外和惊讶。
介绍人在原地愣了半晌,直看到老太太越走越远,再结合老太太的性格一细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虽然离谱,想想也很靠谱啊。
介绍人快步跟上老人家的步伐。
隔天,办好商铺的手续,许梦雪就开始倒腾装修的事。这个事吧,她找许大哥最合适,对方在建材厂,也是学这个的,刚好了解。
许援朝倒是挺委屈,但他的委屈没在许梦雪表现出来,而是不停吧嗒吧嗒在陈桂英面前抽烟袋,整整抽了两袋子烟。
陈桂英即可急了,呵斥他:“行了行了,你咋不把家点了啊?烟熏火燎的,这是干啥呢?”
许援朝抽烟叹气,仰面望天,颇有几分忧郁:“你说,梦雪咋就想着找老大了?”
陈桂英看他一眼,觉得这人说话奇奇怪怪,没好气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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