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此时,差不多中午十二点,红砖青瓦的家属楼里飘出一阵阵饭香。
原是住在这里的家属们,在走廊上、自家的简易灶台前置办日常的午饭。
在噼里啪啦爆炒的香气中,有一股味道格外不同。
谁家的饭,糊了。
“小煦他妈,在家吗?小煦他妈,在家了吗?”
一个大姐在一间房门口连喊了几声,门里没人答应,她神色焦灼,看了眼炉子上咕噜咕噜冒热气的锅,眼见着一股焦黑气。
她又连喊了两声,屋里还是没人答应。
“哎呀,谁家饭糊了,锅底要给烧穿了吧?”
她也顾不上再喊人,径自从灶台边寻摸出两块抹布,叠了叠垫着锅沿把这个眼瞅着已经烧干的锅从炉子上端下来,之后蹲下身,拿火钳捅了几下炉子,免得灶上没东西,火还烧得旺,费煤。
弄好锅,赵大姐又不放心,敲了敲许梦雪家门,喊了几声:“小煦他妈?”
许梦雪一身大汗从梦中醒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就听见有人喊自己。她随手披了件衣服,匆匆下床,开门看是和自家关系不错的赵大姐,整个人还有点没回过神。
赵大姐:“你咋地了,脸色咋真难看?要不要上卫生院看看?”
许梦雪摆手:“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吓着了。咋了,赵姐?”
赵大姐指了指灶台,许梦雪就看见被烧得漆黑的锅底,差不多要烧穿了。
赵大姐:“你家饭糊了,我喊人没人答应,就给端下来了。小煦马上下学,你估计赶不上做新的,不如来我家吃点吧。”
许梦雪正要说“不用,谢谢”,一道声音插进来:“哎哟许梦雪,原来是你家饭糊了,锅底都给烧穿了啊?这得换个新锅吧,多浪费啊。”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楼里有名的掐尖儿。
掐尖儿:“哟,你说你做个饭,人也不在跑去睡觉,锅就这么放在这儿,烧了自家的锅还好,这要是把整个楼都烧了,那还得了啊!你说是不是啊,赵大姐?”
赵大姐不耐烦她挤兑人:“邻里邻居的,看到了帮一把,但凡长良心的,也不会平白站着,看楼被烧了不管的。”
掐尖儿一噎。
她就忒烦这赵大姐,老是上赶子捧许梦雪的臭脚。
许梦雪不就长得漂亮点,在百货大楼工作嘛,这家属楼里的铁饭碗还缺了?
许梦雪就没个憔悴的时候?
再说,她也不差啊。
想着,她一撩自己新烫的卷发,不动声色地炫耀她时髦靓丽的潮发。
同时多看了眼许梦雪。
这不看还好,一看心里那个嫉妒啊就跟那夏天冒气的橘子汽水似的,滋滋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她刚可听着了,许梦雪做了噩梦被吓醒,刚才她打眼一瞧,只见许梦雪脸白得跟鬼似的,吓人得很。离得近了,她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许梦雪脸色是白了,但她皮肤本来就白,脸上连个雀斑都没身上看着随便搭了件墨绿色的薄毛衣,衬得肤白赛雪。
鼻子挺翘,双眼水润,带着一种迷离茫然的湿气,原本的红唇此刻略显苍白,呈淡淡的樱粉色。微乱的卷发随意地散在肩头,有种凌乱的脆弱感,很有些病美人的破碎感。
掐尖儿撩头发的手一顿。
许梦雪刚醒,本能还在。再说她也不傻,这个人打的什么主意,自己也知道,她就爱什么都和自己比。
要是平常,她还有心思会会她。
这会儿,她有更重要的事做,懒得和她多费口舌。
她眼看向对方身后:“张丽娜,那是你家的锅吧,是不是要淤锅了?可别糊了。糊了不要紧,烧了楼可是你的罪过了。”
张丽娜:“……”
炫耀了个寂寞不说,还被她自己的话顶了,气死个人!
但没办法,她赶紧扭着身子过去看锅。这要是糊锅了,一家人没饭吃不说,爱数落人的老太太铁定又得抓着这个事,说个没完。
张丽娜一走,许梦雪再向赵大姐道谢。
她刚陷在噩梦里,根本忘了锅这个事。大家这都住的筒子楼,挨得也近,锅烧穿底事小,真出个啥事不得了。
“这点小事,你跟我客气啥。走,上我家吃饭去。”
赵大姐热情招呼她,以两家的关系,要是其他时候许梦雪也就答应了。
但她刚做了个噩梦,整个人还有些虚弱,微微靠着门框拒绝了:“谢谢了赵姐,今儿就算了。待会儿我带小煦外头吃去,就不麻烦了。”
主要她心里实在有些乱,想一个人静静。
赵大姐看她坚持,也就不再坚持,临走前叮嘱:“要是真不舒服,小易又不在家,一个人又带俩孩子,真需要帮忙的话千万别客气。”
“好。”
许梦雪坐在“客厅”,说是客厅,其实也就是能放下一张吃饭的方桌。
他们是两室,两个孩子睡一个屋,她和易霆睡一个屋,相比张丽娜那种公公婆婆孩子老公一大家子挤在两间屋里,他们条件好许多。
在她刚刚做的梦里,他们的条件还会更好。
将来,他们会在市中心有一套有市无价的花园洋房,还会在各地有多处房产。以后还会搬到东山别墅,且像这样的别墅还不止一处。
然而,这一切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活在一本书里,她的老公易霆是未来首富,男主,而她则是一本年代后妈文里的……炮灰亲妈?
按照里面写的,她会在一年后病重去世。
她踏实上进努力工作的老公,会在她死后辞职下海经商,白手起家打拼,赶上时代的浪潮,最终成为首富;
她现在乖巧可爱的大儿子会成为筒子楼人人羡慕的首富之子,但也会因为易霆忙于工作,无暇顾及,亲妈又不在,导致亲情缺失变得叛逆;
她聪明伶俐的小女儿,也会成为首富的掌上明珠,可是没有妈没有爸,亲哥又叛逆任性,堪比一棵野草长大的她也会变得敏感阴郁;
最最离谱的是这一切,全是为了映衬后妈女主。
大梦一场,醒来后的许梦雪:“?”什么玩意儿?
且不说,她的身体有多健康,会不会在一年后比病重去世,就说她的老公、儿子、女儿往后个个不太正常,她就觉得离谱。
但那个梦太真了,她就像走马观花似的看完了一切。
书中有些关于男女主日后相爱的小细节描写,也都和她现实对应上,尤其是一些只有她和易霆相处时的小事,日后会从女主的口中讲出来,让她不得不重视的同时,又有点膈应。
老公既然是男主,是属于女主的,她可以不在乎,大不了离婚就是。
里面关于她的儿子、女儿,是真的叫她心疼。
她好好的一双儿女,凭什么要为了衬托女主的温柔善良,一个个变得叛逆阴郁不正常?
她不欠他们的。
她的闺女儿子也不欠。
易煦带着妹妹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他以往笑得温柔明媚的妈,正坐在常吃饭的板凳上,大冷的天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看起来难过得不得了。
他走过来,拉了拉他妈的衣袖:“妈,谁惹你不高兴了?是不是又是爸?他不回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家里还有我和瑶瑶陪你。”
边上被他拉着手的小姑娘挣开他的手,一头扎进许梦雪的怀里,小手抓着她的大手,亮晶晶的眼睛满是孺慕地看着她,嘴里还说着:“瑶瑶给妈妈暖手,妈妈不难过!爸爸坏,不理他!”
许梦雪回过神。
自己七岁的儿子小大人似的站在她身边,他长得像易霆,浓眉大眼双眼皮,这会儿像模像样蹙眉头,一脸担忧盯着她;
四岁的小女儿穿着她妈做的兔毛袄,粉嫩的小脸裹在白色绒毛里,粉雕玉琢的,漂亮得不像话,小手握着她的手,手心热得像火,她能感觉到从女儿手心传来的暖意,暖热了她冰凉的双手。
许梦雪下意识推开易瑶的手,却被易瑶紧紧握住:“妈妈冷,我给妈妈暖。”
她耳边是闺女软软的、贴心的话。
许梦雪本来被噩梦吓到、略有些冰凉的心底,滑过一道暖流。
她想象不出,她这么可爱贴心的女儿,会变成书中写的那样,阴郁敏感不自信,会自虐,偶尔还要偷东西来找存在感。
想到此,许梦雪一把抱住了易瑶,然后把易煦也拉到身旁,手紧紧拉着他的手。
易煦不知道妈妈发生什么了,可他知道他妈妈一向都是爱笑的,可是刚刚他看到她眼里好像有泪,脸色也很苍白。
他默默往前走了几步,回抱住妈妈和妹妹。
被儿女平复好心情的许梦雪,惊觉身上冷意,回屋加了件衣服,出来时对上两双担心得不得了的眼睛,轻笑道:“妈妈没事。”
小家伙们明显不信:“真的?”
许梦雪挥挥手里的钱包:“当然。今天带你们下馆子,想吃什么随便买。你们说,这叫有事吗?”
易瑶高兴得蹦起来:“我要吃猪排!”
许梦雪看向易煦,谁知他小脸绷得紧紧的:“妈,我是大人了。家里有什么事,我能扛,你告诉我没事的。”
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凝重,反而有种反差萌。
易煦拧着眉头:“你肯定不高兴,有事瞒着我们。”
许梦雪:“为什么?”
易煦:“因为你一高兴,就会去买衣服。”
许梦雪:“我就不能高兴了,下馆子吃好吃的?”
易煦郑重其事摇头:“你不会在高兴的时候下馆子,因为下馆子会长胖,会让你变得不高兴。”
许梦雪:“…………”
作者有话说:
许梦雪:这个吃完长胖不高兴的理由,也着实很真实了。我竟无言以对
推一下我的预收《重回16岁》
许愿回忆年少,自觉有三大遗憾:
一是大学时一心恋爱没考上研;
二是工作后忙着考研没赚到钱;
三是打拼十年却发现一线城市没有家。
最好的青春,却不断在错的时间干错的事,坚决没有回头。
许愿:这特么能怪谁
其实,她还有个遗憾:高中毕业那年,她家赶上拆迁却没趁上拆迁车。别人有房有钱,她家只有做钉子户赔来的两万块,原因是她爹舍不得花那500过户费。
如果可以重来,她一定说服她爹:房子必须过户!
再一睁眼,她看到她妈喜气洋洋拿出一叠钱:“这是人赔的。”
许愿:……重生也比别人晚一步!
2 ? 第 2 章
◎不速之客◎
话是那么说,许梦雪还是毫不犹豫带一双儿女去了国营饭店。
省钱干什么?
难道留给后妈?
她才不要。
带着儿女好吃好喝才是王道。
两个小家伙显然没想到,亲妈说的下馆子竟然是真下馆子,去的还是国营饭店。
他们以为……顶多会去家属楼旁边的职工食堂买些吃的,那里的土豆红烧肉也好吃。
能来这里,两个人眼睛都亮了,站在门口不敢进,揪着亲妈的大衣,怯生生地看看门口,又看看许梦雪,踯躅不前。
两小家伙这样子,许梦雪又是一阵揪心地疼。
原来,在她没注意的时候,还是对他们忽视了。
“国营饭店”四个黑色大字,在红墙白底的招牌上分外亮眼,有着这个年代特有的大气与沉淀。
许梦雪三人进去,找了一个靠窗的八仙桌坐下。易煦和易瑶兴奋得不得了,左看看右看看,一会摸摸桌子,一会摸摸凳子,眼底都是新奇。
这时候的国营饭店自然不比她在梦里看到的那些,一水的水泥地、白墙,有一米多高的绿墙漆,干净又亮堂,看起来也很时髦。
饭店里人不少。
毕竟这时候,来国营饭店还是一件稀罕且倍有面儿的事儿。谁家来个亲戚,能上这里下馆子,回村都得吹好几天。
大家坐在一张张八仙桌前大快朵颐,聊天,好不热闹。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远远站着,除非叫他们,否则根本懒得搭理。
她有点难以想象,在她的梦里,国营饭店在几年后很快会衰落。
大家以后的生活都好了,依然爱下馆子,然而,国营饭店门口门可罗雀。
不过,不管以后咋样,今天这顿要吃开心了。
记忆里,她好像也没带两个孩子来过这里。
许梦雪心里懊悔,换成实际行动,就是大手一挥,让俩小家伙想吃什么点什么,只要今天饭店供应。这会儿的饭店,是供应什么,客人吃什么。
于是,他们三人点了一条特色的黄河红烧大鲤鱼、一砂锅白菜豆腐大烩菜、一盘香葱炒鸡蛋,以及一盆番茄鸡蛋汤。
端上来的时候,易煦难得孩子气,用手比下盆,又比了下自己的脸,惊奇道:“妈妈,这盆比我两个脸还大啊!”
许梦雪:“……”
菜点多了,主食就没要很多。只要了两小碗米饭,她一碗,俩小家伙一人半碗。许梦雪把米饭给他们分好,不放心叮嘱:“慢些吃,别着急,小心烫。”
他们自然满口答应。
黄河大鲤鱼个头儿大,肉肥又嫩,刚出锅时正冒热气,颜色鲜亮,浓稠红润的酱汁裹着炸得金黄的鱼身,就算只让人看着,也想来上一筷子。
这不隔壁桌瞧见他们刚端上来的大鲤鱼,立马招呼服务员,也要了一条同样的。许是有些不好意思,隔壁桌点完菜,朝许梦雪微一点头。
许梦雪虽是纳闷,但陌生人的善意她也欣然接受。
眼前这样的美食,她路过看了也心动,别说是旁人。
被片开的鱼肉上淋着汤汁,金黄与红亮相称,泛着鲜香的热气一缕缕往屋顶跑去,引得人食指大动。
许梦雪先给易煦夹了一筷子鱼肉。
鱼肉很嫩,很白,泛香,闻着就新鲜得很。
“你自己可以吗?”
易煦点头。
许梦雪想想也放心了。
易煦还好,已经七岁了,又有着不同于年龄段的早慧,握筷子比较稳,独立吃菜喝汤慢一些的话,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吃鱼,可能差点意思,得小心小心再小心,一着急容易卡着。
扭头,旁边的小女儿正眼巴巴瞅着自己,圆溜溜的眼睛写的都是“我要吃鱼”。
许梦雪侧身,刮了下她的鼻头:“没想到,家里还躲着一只小馋猫。”
易瑶朝她咧嘴笑,一双眼睛眯成小月牙,可爱得不行。
易瑶才四岁,许梦雪不放心她自己吃鱼,于是她小心把鱼肉里的刺挑出来,将那块没有刺的鱼肉放易瑶碗里:“乖,可以吃了。”
谁知道,易瑶却夹着鱼肉送到她嘴边:“妈妈先吃,妈妈吃完我再吃。”
这凑嘴边怼鱼肉的态度,大有她不吃一口,易瑶自己绝不吃的样子。
许梦雪看了眼鱼肉,压下心底异样,咬了一小口鱼肉。
鱼肉像她先前想的那样,很鲜很嫩,一入口就知道是刚捞出来的,蘸着浓郁的汤汁,鲜香与厚醇在舌尖交融达到了顶峰,真的很好吃。
比鱼肉更好吃的,是她被女儿温暖的内心。
做了那样一个梦,说不慌是假的。
醒来之后她也有茫然、无措,甚至不明白好好活了几十年,一朝醒来说是自己活在书里,想想就挺匪夷所思的。
尤其是她的儿女还会因她的离开而面目全非,她只要想起来就心口发堵。
可是此刻,她又觉得,就算天翻地覆又如何呢?
她既然提前知道了,这都是天意,她必不能让那些书里的灾祸真实地发生在自己儿女身上。
念及此,许梦雪伸手,温柔地摸摸易瑶的头:“瑶瑶乖,妈妈吃了,你吃吧。”
易瑶眯眼笑得开心:“好。”
一条鲤鱼三斤多重吧,许是味道太好了,两个小孩一个大人竟然将一条鱼分食完毕。鱼吃到最后有些凉了,汤汁有些凝固,这时候再吃砂锅烩菜刚刚好。
烩菜里有些油星,但不多。肉还是缺,在饭店里也是大肥肉切成薄薄的几片,大火炒出油,肥肉就成了有些硬的肉片,再被砂锅一顿,软而不失劲道,又没肥腻感,解馋又好吃。
许梦雪就看易煦挑了几片肉出来,先放她碗里,又给易瑶两片,自己才吃。
烩菜里的肉是最少的,除了肉,几乎每种菜都好吃。
冬天的白菜从来都是最水灵的,煨在砂锅里早就吸饱了汤汁,又软又鲜嫩。
老豆腐炖得软和入味,得吹几口气,吃一小口,吃到嘴里还得小心烫,落到胃里暖融融的。
还有特色的人造肉,其实是豆制品,吃起来很有软软的肉感;还有那个海带,别看挺厚挺硬,炖久了就是铁也给化了,别说海带了。
只不过嘛,三人的胃到底有限,刚吃了条三斤的鲤鱼,一个砂锅怎么也吃不下,别说还有炒鸡蛋、鸡蛋汤。
俩小家伙吃得满足,剩下的菜和汤许梦雪打包带回去。回去路上,两个小家伙不停咂嘴,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许梦雪低头看他们:“开心吗?”
易煦和易瑶异口同声:“开心!”
她把打包的饭菜换一只手拎着,却被易煦抢过去拿着。她笑笑没阻止,然后一手拉一个往家走,边走边说:“以后妈妈常带你们来,让你们天天开心。”
“真的?”
“真的,不骗你们。”
三个人说笑着,却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进来:“哎呦喂,这是发财了啊,上国营饭店吃饭,连吃带拿的,真阔气啊。这老易不在家,你们母子三人这福享的,啧啧啧!”
酸里酸气的话如同一盆凉水,一下子浇灭了小孩子的兴奋与开心。
两个孩子肉眼可见地沉默下来,许梦雪脸色一沉。
“张丽娜,你低头。”
“啥?”
张丽娜纳闷地低下头,她刚远远看着这娘仨进了国营饭店,在里头待了好一会儿,现在出来手里又拎着吃的,这得是在里头吃了又买了带回家,得花多少钱啊。
许梦雪也忒不会过日子。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心里的嫉妒的。
许梦雪握了握两个孩子的手,开口:“你好好看看,你算哪根葱,我们家的事你管得着吗?有事没事多喝水少吃咸菜。”
张丽娜:“……”
这是不是骂她了?骂她操的咸淡心?
许梦雪懒得多理她,带俩小的头也不回往家去。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肚子叫声,他们娘仨刚吃饱,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
易煦也是人小鬼大,可能是有妈撑腰,扭头朝张丽娜做了个鬼脸,然后说:“妈妈,我觉得你说错了,阿姨可能没吃饱,所以她不是吃饱了撑的。”
易瑶好奇:”那她是什么?“
易煦:“她是吃不上心里酸!”
许梦雪:“……”
张丽娜:“……”
送两小的各自去了学校,许梦雪自己也去百货大楼上班。她跟组长请假,明天早上上医院。下午去接孩子的时候,顺道也给他们请了假。
第二天一早,三人空腹来了市里的医院。
两个小的有些紧张,尤其是易瑶,脸都白了。
许梦雪安慰他们:”没事啊,我们就是检查检查身体,检查完了,今天还有好吃的吃,好不好?”
连哄带骗地把他们哄进去,然后抽血化验,做检查,易煦小男子汉很坚强,抽血都没吭声,只是紧紧绷着脸,易瑶疼得眼泪在眼眶打转,许梦雪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她立马就不哭了。
她也给自己做了个全身体检。
在书里,她一年后会病重而死,如果是真的,很有可能现在身体就出问题了。
她得注意点。
检查结果过两天才出。
他们从医院出来,又去了昨天的国营饭店。可能是第二次来了,没有最开始的新鲜感,但好吃依旧是好吃的,他们没再像昨天点那么多,省的晚上吃剩菜。
于是,一人点了一碗羊肉烩面,羊肉切片窝在碗里,面汤奶白如乳汁,喝到人胃里暖洋洋的。因为做体检,早上没吃饭,这会儿胃里空,吃这个刚刚好。
他们仨吃得满嘴香,连易瑶都把汤快喝了干净,里面的豆腐皮海带丝啥的,基本没剩。
三个心满意足地回家去,易瑶撒娇不想去育红班,许梦雪哄她:“今天乖乖去,过两天妈妈带你们去滑冰好不好?”
一听说过两天有得玩,即使今天去上学也愿意了。
母子三人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是个不速之客。
许梦雪看见来人,脸登时就沉了。
作者有话说:
猜猜是谁?
本章有红包
3 ? 第 3 章
◎去滑冰呀◎
来的是她舅舅家的闺女,她的表妹,陈欣雨。
她们关系说好不好,说差不差,逢年过节会有往来,见面也会含笑打个招呼,顶多这样了。
人和人是有气场的。
许梦雪以前就和这个小表妹气场不合。
之前不知道为啥,现在可算知道了。
人家是书中女主,她是女炮灰,你说能看对眼吗?
想想书里的事,许梦雪自觉脸色好不起来,也不太欢迎这个不速之客。
倒是陈欣雨,一脸关切:“姐,看你脸色不好,没啥事吧?听说你今天带孩子去医院了,我听见了赶紧来看看,甭管啥结果咱们都放宽心,相信医生,该吃药吃药,其他的什么也别想,养好身体最重要。”
许梦雪睨眼看她,看起来不太高兴:“嗯?”
陈欣雨眼底划过一丝喜意,面上努力绷住。
难道真的和她梦里一样?
要说她长这么大吧,最羡慕谁,当属她的表姐许梦雪了。
嫁的老公踏实上进,事业大好的铁饭碗;生的一双儿女冰雪聪明,而她自己人长得漂亮,也是铁饭碗。
这简直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
她每次看到表姐那张精致、没吃过什么苦的样子,就无法克制内心的嫉妒。都是一家人,怎么别人就受苦,她就可以享福?
想她没有高中毕业,也是堂堂正正初中生,费尽力气托关系找人送礼,才找到一个钢厂的临时工,也是最近才转正。
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去钢厂搬钢筋?
这合适吗?
凭什么就不能有个和表姐一样干净体面又清闲的工作?
直到前几天,她做了一个离谱又觉得好真实的梦。
然后意外得知,自己活在一本书里,而她是书中女主,表姐老公是男主。
按照剧情,表姐会病重早死,自己会继承她的老公、孩子,她老公会在表姐死后不久下海经商,逐渐成为首富,而她会成为首富夫人,日日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享福得很。
她很激动,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
表姐身体好得很,怎么会无缘无故重病?
可能是梦里的一切太动人了,她真做不到无动于衷,本来想直接过来吧,又想起她们俩关系就那样,不过节过年的突然上门,没个理由也挺尴尬。
她这几天便找人偷摸看着,一有什么动静就赶紧告诉她。这不听说表姐带孩子上医院了,她立马跟厂里请假,巴巴就来了。
来的路上,她的心砰砰直跳。
临敲门,她也是镇定了好一会儿,免得被看出端倪。
虽然书里没写表姐这时候去医院,但谁知道呢?万一书里给漏了呢?
许梦雪又不傻,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她狐疑地盯着她,直盯得陈欣雨摸摸脸,似乎不太好意思问:“姐,咋了,我是有啥说的不对吗?还是说你真遇上啥难事了?要遇上啥事,姐夫上班不在家,你可千万别憋着,咱们都是亲戚,你妈和我爸都是一个爸妈,咱们也算是亲姐妹,有啥你也可以跟当妹的我说。”
末了,陈欣雨提起手中的东西:“我来得匆忙,没带啥好东西,买了点罐头和饼干,看路上还有卖苹果的,也买了些带来,给你和小煦瑶瑶甜甜嘴。”
“行,东西我收下了,我要去送瑶瑶去育红班,就不留你了哈。”
许梦雪接过那兜子东西,二话不说把门拍上了。
被门拍了一脸灰的陈欣雨:“……”
感觉有点不对劲,难道表姐也知道了?
转念一想,她摇摇头。
不会的。
怨她没挑好时间。
屋里,许梦雪把陈欣雨带来的东西放桌子上,易瑶跑过去,发现有桔子罐头、钙奶饼干,还有红彤彤的大苹果,眼睛亮晶晶的。特别是看到桔子罐头,抱着几乎不撒手。
许梦雪揉揉她的头发:“喜欢这个?”
易瑶重重点头:“喜欢!”
许梦雪:“好,等你育红班下学,晚上回来吃。”
一听晚上才能吃到甜滋滋的桔子罐头,小姑娘的脑袋瞬间如霜打了茄子似的耷拉下来,两个小马尾垂在后头,把小主人的失落刻画得淋漓尽致。
“不高兴啦?”许梦雪拉过易瑶,她坐在凳子上,从背后抱着易瑶,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妈妈给你讲,为什么下学回来才能吃好不好?”
易瑶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她。
“因为你刚刚吃了羊肉烩面。烩面很暖和,我们瑶瑶额头都出汗了,对不对?”
易瑶浅浅“嗯”了声。
“你刚摸了桔子罐头,是不是发现罐头的玻璃瓶很凉?它刚从外头回来,瓶子和里面的桔子都是凉的,你才吃了暖和的热烩面,要是再吃凉罐头,可能就会闹肚子。我猜你喜欢罐头,肯定是喜欢它甜甜的味道,吃了会觉得开心。如果因为吃了它,再吃苦苦的药,还有可能上医院打针,你想想还会开心吗?打针最疼了,我们瑶瑶最不喜欢打针了,是不是?”
易瑶皱着眉想了一会,说:“不打针,痛痛。听妈妈的,下学吃!”
“真乖。”
许梦雪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女孩的发质很软很细,毛茸茸的。两个小马尾跟着小主人跑了一上午,这会也有些松散。
她边伸手拆开这两个马尾,边跟易瑶说:“今天我们瑶瑶很乖,去医院打针没哭,中午也没剩饭,很乖,妈妈奖励你一个新的小辫子。”
她回忆了下百货大楼同事说的新发型,把小姑娘的头发先发成两股,其中一股用皮筋固定住,另一股分成三股,编成一个小辫子,捆好后又去编另一个小辫子。她不敢太用力,怕扯得小姑娘头皮疼,只轻轻地扎两圈。
两个辫子编好后,她专门又松了松辫子,让小辫子看起来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易瑶照镜子看了自己的新辫子后,咧着嘴,在屋里跑了好几圈,一会跑到易煦跟前,一会跑到许梦雪面前,还转身子让他们看自己的小辫子。
她这么欢喜,许梦雪自然是高兴的。
等她玩累了,许梦雪叫她回屋里睡会儿,可能刚才跑了几圈,小姑娘没一会就睡着了。许梦雪从屋里出来,发现易煦坐在小方桌前,纠结地盯着陈欣雨带来的一兜子东西。
许是实在想不明白,他只好过来问许梦雪:“妈,你为什么留下这些?”
“嗯?”许梦雪奇怪,“怎么,东西不好?”
易煦摇头:“不是,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喜欢表姨,却又留下她带来的东西。想不明白。”
许梦雪着实有些意外了,她的大儿子也太敏锐了吧?
她解释道:“不喜欢是真的。但是吧小煦,妈要教你一个道理。”
易煦好奇看着她。
“这个道理就是,可以看不惯人,但千万别和东西过不去。特别是呢,这东西是别人献殷勤献来的,那就一定得收,收了才能知道对方打什么主意。”
眼看易煦绷着脸,似乎不明白。
许梦雪好一通揉他的头发,而后笑着说:”好了好了,小孩子呢就高高兴兴的,想着玩什么就好。这是大人们的事,别想了。”
再说,这也算是她的精神损失费呢。
不要白不要。
两天后,许梦雪去医院取了检查结果。
医生告诉她没啥大问题,但这年头大家日子虽比前几年过得要好,总之还是差些,油水不足,很多东西舍不得吃,也买不着什么太好的,他们娘仨都有些体虚、营养不良,不用开药,用食谱的方法好生养着就行。
这样的结果起码让许梦雪暂且放下心了,不用时刻紧绷着。要知道这两天,她为了检查结果几乎失眠,甚至把她爸妈家有什么病的人都过了一圈,就怕是什么遗传病给自己了。
眼下她松口气,心里高兴,上菜市场买了两条不大的鲫鱼,又买了块石磨豆腐,中午炖鲫鱼豆腐汤,配着手拉的烩面,算是凑合一顿中午饭。
鲫鱼豆腐汤奶白鲜香,烩面柔软又劲道,煮熟了又泡在鱼汤里,被鱼汤的鲜香包裹着,软白又好吃。
两个小家伙吃得倍香,还搜罗了一箩筐的词来夸这个饭。
许梦雪有心逗他们:“你们说,是国营饭店的羊肉烩面好吃呢,还是今天的鱼汤烩面好吃呢?”
易瑶毫不犹豫:“鱼汤烩面!”
向来人小鬼大的易煦倒是稍显纠结。
许梦雪有心做出失落的样子,垂着眼看他:“小煦,你觉得鱼汤烩面不好吃吗?”
易煦:“好吃,只是我觉得……”
许梦雪打断他,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豆腐:“记住,不要你觉得,而要我觉得。来,敞开吃。”
易煦:“……”
等到礼拜天,这天许梦雪公休,易煦和易瑶也不用上学。他们说好了今天去滑冰,一大早俩小的就很兴奋,早早就醒了。
如果不是知道下午才过去,他们肯定早去把许梦雪叫起来了。
许梦雪昏昏沉沉的,好像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乱糟糟的,好像是在一个湖面上,太阳刺得人眼疼,有很多人在走来走去,也很吵。
她好像和易瑶失散了,怎么都找不到她。
她跌跌撞撞地在人群中跑,太阳很亮,风刺骨,她跑出一身汗,可就是找不到自己闺女。
突然,她听见一声凄厉的叫声:“有个小姑娘掉湖里了!”
她腿一软,跪在地上。
再然后,她就醒了,后背都湿了。
一转头,看见小女儿笑盈盈地趴在自己床头,惊喜喊道:“妈妈,你醒啦。我们什么时候去滑冰啊?”
作者有话说:
你们都猜到了,好没成就感~
决定整一个你们不知道,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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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第 4 章
◎冰场遇险◎
梦里那种仓皇失措的感觉还未消散,可面前小女儿期待又兴奋的神情,她张张嘴,说不出“不去了”三个字。
她不忍心看瑶瑶失望,看她闷闷不乐。
这些她在梦里都看了遍,她不想在现实中看到女儿这样。
她抬手摸摸了易瑶的头发,开口才发现声音是哑的:“等一会吃罢饭我们就去好不好?妈妈先起来。”
“好!”
得到肯定回答的易瑶,乐颠颠跑去床边的衣架找衣服,找完问许梦雪是不是要穿这件,等她说是或不是,再把衣服抱过去给她穿。
一趟又一趟乐此不疲。
还在旁边不停吹“妈妈真好看”的彩虹屁。
这样贴心的小棉袄,许梦雪心里暖融融的。
所以,怎么会愿意看她不开心呢?
吃罢午饭,许梦雪骑自行车,易瑶和易煦坐在后座,易煦坐在最后,易瑶坐中间。许梦雪仔细叮嘱,叫易煦好好抓住她的衣服,千万别松手。
三人就这么出了家属院,门口碰到了张丽娜。
张丽娜刚要张嘴说几句,许梦雪理都不理她,骑着车就呼啸而过,留她吹了一嘴冷风,气得张丽娜在原地跺脚。
在去冰场前,许梦雪先拐了一趟娘家,拖上许家小弟,他们一行四人往冰场去。
与来时不同的是,她不用一口气带俩人,小弟带小煦,她带瑶瑶。
冰场在市中心,是在一个湖上。正是一九天,气温很低,冰面被冻了许久,应该也很结实了。
前几天就听说有人在湖上偷偷滑冰,应该是怕大家都偷偷去,再不小心出什么事,所以这星期市里整了个冰场,这周正式开放。
许梦雪他们赶了个新鲜。
也正是新鲜,人特别多。
有不怕冷,滑了几圈把大棉袄一脱,只穿里头运动服的人,有穿着喇叭裤、烫头发的时髦青年,也有老头老太太弯着腰、背着手在边上溜达看人玩,还有一群小孩子在冰上疯跑着、欢笑着。
这热闹的氛围立即感染新来的人。
易瑶看得心动不已,恨不得马上跑到冰场上去玩。她拉拉许梦雪的衣角,糯糯的声音里都是渴望:“妈妈,我想玩。”
易煦接道:“妹妹,等咱妈买了票,咱们就去。”
冰场收门票,大人一人两分钱,小孩一人一分钱。冰场上的其他项目得另外算钱。许梦雪先买了门票,然后又租了一个简易的儿童冰车,让他俩玩儿。
许小弟瞅这一切安排得挺好,就是自己略显多余,问道:“姐,那我呢?”
许梦雪:“这不吗?你在这。”
许小弟看着放在自己手中的冰车绳:“……”
感情他就是个拉车的?
许梦雪给了他一个“不然你以为”的眼神,许小弟一阵无语。
他就不该相信他姐会有好事这个话。
想到梦里,在玩之前,许梦雪再三叮嘱三人,不要去栅栏没围着的地方、不能做用脚跺冰层这样危险的动作,也不许不打招呼自己跑了,他们都答应了,她才让许小弟把冰车拉到冰层上。
易煦仰脸,问:“妈妈,也带着我玩吗??”
许梦雪白眼他:“废话。不带你和瑶瑶,带谁玩?”
易煦:“……我以为……”
只有妹妹的份,没有他的。
毕竟他都是大孩子了,是个男子汉了,班上的同学谁要是再缠着妈妈玩,也会被说“小屁孩”“奶娃娃”的。
他应该懂事,不想被说奶娃娃,可他也真的好想和妈妈玩呀!
他傻愣又憧憬的样子,挺让人心疼。
许梦雪不忍戳破他的幻想:“是我带你们来玩,至于带你们跑嘛,得是你们小舅舅才行。放心,我在旁边给你和妹妹鼓掌。”
易煦:“……也行吧。”
许小弟带着易瑶坐好冰车,许梦雪检查了下绑带,确定系好了,能把易瑶固定在冰车上,不会因为冰车不稳当,让易瑶一头朝前栽下来。
许小弟带着易瑶疯跑。
她站在边上,一抬头,太阳很刺眼,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下,大儿子还像个憨憨一样愣在那,她喊了几声,喊他回神后,叫他跟在后面推易瑶。
易瑶高兴地拍掌,很是兴奋:“哥哥推,哥哥推!”
亮色的冰车在冰层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在热热闹闹的人群中也是那般动听。
许小弟拉着冰车五六圈,许梦雪担心易瑶头晕。
但她显然还没玩够,一个劲儿要跑。
许小弟有点喘,易煦立马接过小舅舅的重任,小小身板拉起妹妹的冰车,在冰层上飞奔。
若不是看他身量,就冲这个懂事的样子,人都以为他不是七岁,而是十七呢。
易煦拉了一圈,易瑶还在兴奋头上,易煦便准备再拉一圈,却被许梦雪挡住。
易瑶立马懂了她的意思,不等许梦雪去解绑带,她自己就动手扯,嘴里说着:“哥哥玩,瑶瑶玩好了。哥哥坐!”
她给易煦让位置,易煦喘着粗气有些踯躅。
许梦雪拍拍小家伙肩膀,眼神鼓励他过去。
被鼓励的易煦坐在了被妹妹暖热的冰车上,迷迷糊糊的,还没反应过来,冰车就在冰上跑起来。
妹妹在后头推,小手蹭着他的后背,有股热意。
小舅舅在前面拉着冰车跑,耳边的风嗖一下过去,好像要飞起来似的,他下意识地喊出声。
远远的,他听到他妈在旁边认真的鼓掌声,还有夸他“好勇敢”的声音,抿了抿嘴角,望着远处那道温柔却有力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眼热。
许梦雪没有让许小弟厚此薄彼,兄妹俩一人都跑了六圈。
六圈之后,许小弟停下来歇歇。
气喘吁吁的许小弟:“姐,还算你有点良心。再跑下去我可要断气了。”
许梦雪:“看你跑得挺欢的啊,跟小牛犊似的。别这么瞧不起自己,你行的。”
停顿了一下,又道,“歇会得了,别让俩孩子失望。”
许小弟:“…………”
趁着许小弟带俩孩子玩,她还是不很放心,找冰场的工作人员把自己梦里记忆的位置说了说,叫他们注意一下,那里可能冰薄,说不定冰层会裂开。
她太漂亮了,气质又好,莫名地就有一种信服力。
换别人,工作人员可能就不太当回事,可来的是她,穿着呢子大衣,双手插在大衣兜里,脚踩皮靴,一看就洋气又大方,很像哪个领导家的。
对方还在犹豫。
许梦雪:“同志,其实就那边一小块地方,也不影响玩。你看这是西北边,人都在东边呢。大冬天的,谨慎稳妥点,总没坏处。”
对方一想也是,领导来了也有说辞。她要不重视,万一真出个事,都不是闹着玩的。
看见工作人员把那块位置围上,许梦雪心下微松,见边上有卖蜂蜜水的,便买了四杯。
玩了好一会了,人都渴了。
摊子旁站着个不大的小姑娘,人小小的,眼睛很大,看着很乖巧安静。
一看,大人就没在身边。
许梦雪也是当妈的人,知道孩子对妈来说意味着什么,她问了两句,虽然小孩说家人在那边,可根本看不见人影。
临走前,她还是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
人多眼杂的,小姑娘又小。
还是看一眼的好。
末了,她又给卖水的多付了一杯的钱,给那小姑娘暖暖,脸都冻紫了。
回去分蜂蜜水,一人一杯。杯子不大,几口就能喝完。他们三个刚跑完,浑身冒着热气,蜂蜜水是热乎的,又甜滋滋的,下肚很舒服。
三人很高兴有蜂蜜水喝,捧着慢慢喝。
喝蜂蜜水的功夫,旁边突然围了一圈人,大家都凑热闹过去。
朝人一打听才知道,恰好赶上今天有冰上表演。
表演是免费的,就在冰上最宽敞的一块地。
兄妹俩当即也不玩冰车了,踮着脚,眼巴巴望着不远处,显然也很想去看表演。
许小弟可算松了口气,冰车再玩下去,他怕是会交代在这冰上。
许梦雪有些犹豫。
对上俩孩子期待的眼神,最后决定:许小弟带易煦,她带易瑶。
“小弟你记住,一定要拉着小煦,别走散了。”
转头又嘱咐易煦,一定要寸步不离跟着小舅舅。
冰车还回去,四人一起去看冰上表演。
表演的花样很多,也很精彩。
有三百六十度旋转,有像蝴蝶似的翩翩起舞,有冰上舞狮的,火红的狮子头张着嘴逗得人直乐呵,还有在冰上耍杂耍的,大家看得纷纷叫好。
这几年的娱乐项目虽比之前多了,冰上表演到底还是新鲜。
易煦和易瑶挤在人群里,他们个小看不清,但不妨碍这种兴奋的参与感。许小弟趁着还有力气,把易煦举起来看表演,他一下子视野开阔,兴奋得脸都红了。
易瑶一看哥哥被举高高,也想要。
许梦雪抱她起来看了一会,没一会儿她就抱不动了,小姑娘也察觉到,要下来不抱了。
许小弟:“我来举瑶瑶吧,你来看小煦。”
易瑶也很期待。
许梦雪犹豫:“好,小心些,就在这看就行。”
在一片闹声中,许梦雪问他们:“今天开心吗?”
两人不约而同:“开心!”
他们咧着嘴,笑就没停过。
儿子女儿一直是乖巧懂事的,现在才发现他们也能这样活泼好动。
想想这回出来,带上许小弟四个人总共没花几毛钱。
几毛钱相对他们一个月工资来说,真不算啥,可要能两个孩子一天的开心,那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许梦雪懊恼。
怎么以前就没想到呢?
她也不是爱沉湎过去不能自拔的人,以前的既然过去了,随他去就是了。往后,想干啥干啥,以开心为主。
从思绪中抽离,专注看表演。
人声鼎沸,他们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叫好呐喊。
叫好声如浪潮,一阵高过一阵,等到表演结束的时候,整个冰场上热闹非凡。
散了的人群往外走,人很多。
许梦雪和许小弟护着两个孩子,可走着走着,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易瑶和许小弟不见了。
一时间,梦里情景来袭,她有些慌。
“妈妈。”
稚气的声音唤她回神,她镇定下来,意识到这和梦里不太一样。
许梦雪:“小煦,我们找妹妹和小舅舅,你看到告诉我。不过,你得寸步不离跟着。”
易煦乖巧点头。
没想到散场人这么多,他们费力扒拉着人群,一边喊着人名。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喧闹的浪潮里,没有一点点回应。
等匆匆拥挤的人群,还是没见人影。
周围闹腾腾的一片,嘈杂得很,很吵,吵得她耳朵疼。还有这个太阳,这是冬天啊,刺得她都要流眼泪了。
许梦雪站在原地,看向四周。
周围好像一样安静了下来,此时此刻的场景,就像在梦里看到的一样。
“哎,表姐?还真是你啊,我远远看着,以为看错人了。”
陈欣雨突然拍她肩膀,出现在眼前。
“表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啊,你脸咋那么白啊,一点血色都没了,要不要上医院啊?”
“管好你自己就行,少操别人的心。”
许梦雪态度很差,一把挥开陈欣雨的胳膊,大跨步从她身侧走开。
陈欣雨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咬着嘴唇,犹豫了几息,到底没追上去。
她还有要紧事。
今天,她会在这遇到一位贵人。
她可不想被人沾了这份贵气。
陈欣雨跑远了,许梦雪还在冰上人群中找人。刚刚出现的表妹,让她感觉很不好。
她也是看过几本书的,也看过几部片子,主角和配角向来不对付,一旦主角出现了,配角就要倒霉了。
她心情差到极致。
这时,易煦突然晃她的手:“你看,妹妹和小舅舅在那里!”
许梦雪顺着望过去,看见自己完好无损的小女儿站在那,手里捧着一个硕大的棉花糖,笑得像一朵花一样。
许梦雪走过去,劈头盖脸就给了许小弟一巴掌:“说好的不让你乱跑,你带着瑶瑶跑哪去了?差点急死人,知道吗!”
易瑶心虚地低下头,不敢说话,偷偷打眼瞧小舅舅。
许小弟:“……”
二姐声音发哑,嘴唇急得起皮。一丝不苟的头发有部分糊在脸上,她也没管;大衣跑得凌乱毛躁,很有些乱,眼底脸上还全是着急。
他姐啥时候这样过啊,从来都是漂亮稳当的。
许小弟抬手摸摸鼻子,颇为心虚:“人太多,走散了。等挤出来就看不到你们了,然后瑶瑶看见棉花糖想吃……”
易瑶捧着棉花糖,哒哒跑到许梦雪身前,像献宝似的送到她跟前:“妈妈吃,别生气。瑶瑶错了。”
许梦雪并不是真想和他们生气。
实在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叫她以为她根本摆脱不了书里的命运,只能像个牵线木偶被所谓的剧情支配着走。
儿子女儿好好的,她一直提着的心放下来。
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有个小姑娘掉湖里了!”
紧接着是一道凄厉的哭声,一个老太太坐在冰上,不停地拍大腿,嘴里哭喊着:“可怜的娃啊,你死得好惨啊!”
大家听了都忍不住皱眉头。
不赶紧救人,就哭丧了?
工作人员被惊动,赶紧疏散人群,这片冰层薄,不能站这么多人。隐约间,许梦雪好像听到一声抱怨“都立了牌子围起来了,怎么还往这边来啊”。
围观的人都被拦着,远远站着,也有害怕的赶紧走了,冰场上人一下子少了不少。
就那个老太太拍着大腿哭,谁也拉不走,那叫一个凄惨。
工作人员安抚老太太,想问清小姑娘在哪个位置落水了。
也不知道她是糊涂了,还是急的,一会说是这儿,一会说是那儿,总也没个谱儿。
大家急得不行,这可是冬天,还是在深不见底的湖里,多耽搁一秒,就意味着湖里的人少一分生机。
冰场的人也怕事大了,一个工作人员准备好下水,谁知道老太太蹭一下站起来,竟是给拦住了。
“同志同志,别下去了。大冷的天,我孙女掉下去这么久了,肯定不行了,别平白耽误你啊!”
“奶奶,你就这么想看着我死吗?”
一个小姑娘走出人群,手里举着棉花糖。
老太太当即瞪大眼,眼底充满恐惧和意外。
易瑶却高兴跳起来:“小姐姐!”
许梦雪也认出这个小姑娘,但她可不知道易瑶啥时候认识这个小姐姐,用眼神询问许小弟。
许小弟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更加心虚,然后不敢耽误地把来龙去脉讲清楚。
原来走散后,确实是易瑶想吃棉花糖。在吃棉花糖之前,易瑶看见边上有两个人拉扯一个小姑娘,把她往湖边拖,她就要跑过去帮忙。
她才多小啊,许小弟也赶紧过去。
他一个人抗不过俩人,后来他眼看着不对,叫了冰场的人。也是巧了,他叫的这个人就是许梦雪先前嘱咐的这个人,一起把小姑娘救下来,那个拉扯的人还非说是她小叔。
哪有要人命的叔叔。
之后,小姑娘的爸妈来了,确定是真的爸妈,他们才走。这也是刚为啥咋都找不到人,买个棉花糖耽误那么久的原因。
许梦雪剜了许小弟一眼。
许小弟摸摸脖子后,感觉凉飕飕的。
她这边搞清了原委,冰场那也弄清楚了。
原来有人掉湖里是个乌龙,他们想找老太太要说法,对方又撒泼打滚的,里头还可能牵扯了谋害孙女的大事,且那小姑娘的妈妈不一般,冰场也只能摸鼻子认下这个亏。
许梦雪带着安然无虞的儿女打算打道回府,却被工作人员带人找过来,对方带着小姑娘,非要感谢。
陈欣雨也远远看着,冷眼旁观。
清楚是个乌龙后,暗道一声晦气,耽误她找贵人。
她在冰场逛了一天,冻得人直哆嗦,嘴唇发青发白。
直到四下漆黑,她站在空空荡荡的冰场,茫然四顾。
说好的,她会遇见贵人呢?
她的贵人呢???
作者有话说:
怨种·许小弟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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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第 5 章
◎和人打架◎
玩了一天,回去时天都擦黑了,冷风嗖嗖的。
又被大乌龙闹了一通,许梦雪自然没心思做饭,转头骑车上国营饭店解决晚饭。
许小弟头回来,惊叹连连,坐在那就跟进城似的,嘴里不住感叹“这国营饭店就是不一样啊”,许梦雪和俩孩子几乎没眼看,轻轻别过头。
等饭间隙,许小弟问出疑问:“姐,咱们救了小姑娘,人家妈都说要好好谢咱们,还要请咱们吃饭,你咋给拒绝了?”
许梦雪白眼,都没搭理他。
许小弟:“……”
被他姐鄙视,他反倒脸皮厚起来:“姐,我脑子笨,你给我讲讲,你讲了我不就明白了,不就不傻了吗?你是我姐,你不给我讲谁还给我讲啊。”
许梦雪:“……那我还替你吃饭得了。”
许小弟噎了一下,再接再厉:“再说啊姐,我傻了,走出去别人笑话我,可那是笑话我吗?那是笑话姐你啊。”
许梦雪:“别别别,我可以没你这个弟弟。”
话是这么说,面对傻弟弟当姐的不教,难道真登报断绝关系?
他值那个登报的钱吗?
得打个问号。
不明就里的许小弟还不知道,在他姐心里他连个登报的钱都不值,此刻正满心感动地上他姐开的小灶。
听完一通后,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姐你真厉害。”
他一这样,许梦雪想不怼他都难:“脑子是个好东西。等会多吃点。”
甭管换了谁,自家闺女要被人害得掉湖里,都没心思和别人吃饭。更别说,那人还可能是闺女的亲奶奶和亲小叔,要是她,上去把人撕了都有可能。
小姑娘也真可怜,摊上一个这么疯的奶奶。
计划生育是国家的政策,不敢去和国家掰扯,反倒头来要害一个手无寸铁的女童,还真下得去手,想想就恐怖。
别人家的事许梦雪不会说太多,同时也嘱咐易煦易瑶别往外说闲话。
不过叫她意外的是,小姑娘的爸和她有一面之缘,就是前两天在国营饭店听见他们点了大鲤鱼也跟着点的那位。
因就是前两天的事,她还记着。
许小弟呢,还沉浸在他姐叫他多吃点、对他真好的感慨中,好不容易回过神,兀自感慨:“啧啧啧,说起来咱也算是和厂长说过话的人了,说出去都倍有面儿。”
这时,刚好饭菜上来了。
鉴于许小弟没来过,今天又很卖力陪玩,许梦雪特意给他点了道特色的红焖黄河大鲤鱼。除此之外,还点了醋溜土豆丝、白菜豆腐熘肉片、煎蛋白萝卜润肺汤,主食今儿有水煎包和葱花饼,一样来了一点。
这天气温零下几点,他们在外头待了一下午,一会冷一会出汗的,喝点热汤刚好暖和。老话常说,冬吃萝卜夏吃姜,煎蛋白萝卜汤奶白奶白的,萝卜丝透明,煎蛋金黄,汤味清淡可口又暖和。
他们别的先没吃,一人先来一碗萝卜汤。
易煦很懂事,不用许梦雪动手,已经先盛了一碗给许梦雪放跟前,许小弟看得眼热,抬下巴,不断挤眼镜,示意易煦,好像在说“小煦啊,下一个是不是该孝敬小舅舅了啊”。
下一碗却摆到了易瑶面前,第三碗放自己面前,看得许小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时,终于有一碗热汤放在自己面前。
许梦雪看不过去,笑骂了一句。
她自己的儿子使唤也就算了,别人还想使唤?
同时不忘“教育”易煦:“像有些人啊不小了也长手长脚了,你是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让他们自己干,别惯着。万一伤着自己怎么办?”
易煦被教育了反而很开心,他知道妈妈是担心他。
但他皱了皱眉头,很小声说:“妈妈也不行吗?我想给妈妈干活。”
许梦雪满是赞许:“妈妈除外。”
顿了一下,“爸爸也不行。”
正在喝汤却莫名中枪·心疼姐夫的许小弟:“……”
他姐双标得真行!
这顿饭四人吃得很满足。
醋溜土豆丝咸酸适宜,很下饭,易瑶和易煦很喜欢吃,还喜欢葱花饼卷着土豆丝一起吃。
白菜熘肉片勾了芡,菜汤咸咸的、香香的,还有点粘稠。易煦揪一小块葱花饼蘸着吃,吃得很欢。这肉片是炸过的,油水很足,吃着又嫩又满足。
许小弟头次吃黄河大鲤鱼,被鲤鱼的鲜美所震惊,期间吃一口夸一句,还要拉上易煦易瑶一起,顺便带上一句“你们也是第一回吃吧?”
直到得知他们前几天早吃过,这几天也常常来国营饭店,他总算安静如鸡,许梦雪的耳朵也得以清净下来。
累了一天,回去筋疲力尽,烧水洗漱,易煦可以自己来,易瑶得需要许梦雪帮着。整好俩孩子,她自己简单洗漱,躺在床上闷头就睡了。
迷迷糊糊中,又做梦了。
是接着上回她做了一半的梦。
听到有小姑娘掉湖里了,她费力扒开人群,看见水下有一抹红色,很像瑶瑶今天穿的红棉袄。
她二话不说朝那个冰窟窿跳进去。
只是冬天的水刺骨得冷,一入水便她身上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而,那会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在水里奋力游着,捕捉那抹身影。
可能是她跳得比较及时,很快她就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瑶瑶!
她一把把她捞出来,推出水面。可是没人帮忙,冬天穿得又厚,棉袄浸透了水很沉,她费劲把瑶瑶带上岸,总算有好心人愿意搭把手,帮她接住小孩。
瑶瑶小脸惨白,已没了玩冰车时的生动,人昏昏沉沉的,她叫了好几声,瑶瑶似乎听见了,张张嘴在说什么,凑到她嘴边,听见:“姐姐,还有姐姐。”
梦里的她心里一沉。
她不是神仙,刚刚找人、救人已经用了她大半的体力,要是再回去救一个,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回得来。
她也知道,自己在岸上多耽误一秒,就意味着水下的那孩子的生机少一秒。
“那里,姐姐在那里。”
瑶瑶的声音很弱很小,轻得像羽毛一样。
她这时像个脆弱的洋娃娃,如果将来她醒过来,知道她妈妈见死不救,那该是……
于是,她又一次下水,又一次去救另一个小姑娘,她和瑶瑶一样穿着红棉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脸长得和今天差点被害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好在是幸运的,她把两个小孩救上来,工作人员来了,扔了救援绳给她,拖她上岸,不然她真是没力气上岸了。
只是也有不幸,那个小姑娘在水下待了太久,人没救上来。
瑶瑶醒了,可是她当时只模糊看到两个身影,没看清脸,而且她受了很大惊吓,害怕被人抱,晚上还会做噩梦,梦里总喊着“不要把我扔湖里”,所以瑶瑶不是自己失足,而是被人害的?
而她自己,也只在小时候的村里学过几天游泳而已,能从水下救俩人还活着实在命大。
她本身生了俩孩子,身子就有些亏空,还在数九寒天的水下待了那么久,饶是活下来,身子骨进了寒气,到底是不行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虚弱下去。
天还是黑的,许梦雪却望着天花板,出了许久的神。
本来一切落定后,她今儿还抽空想了下,可能她就是做梦,平白自己吓自己,毕竟她当时也只听见有人掉湖里,说不定就跟今天一样,是个乌龙。
当从梦中醒来后,她所有的侥幸都没了。
怨不得书中她一年后就病重去世了,她还想自己前两天健健康康的,怎么就人没了?
原来如此啊。
她跳水救人,被寒气害了身体。
瑶瑶以后为啥会敏感阴郁,也有了解释。
她的小姑娘自来懂事善良,她会觉得是自己害了妈妈,又怎么会不陷入自责里?
还有那个丢了命的小姑娘……
她猛地想起来,后来书中以她表妹的视角,无意间随口提了一句,咱们市的服装厂副厂长疯了,听说拿菜刀杀婆婆,赶上那段时间严打,被抓进公安局判了枪毙。
如今看来,就是她今天见到的那个人吧?
当发现害死自己女儿的人是谁后,法律制裁不了时,就选择自己制裁。
所以,现在和书里说的发展不一样,她们的命运被改变了吧?
也就是说,她们的命运不全是被框死的,是有机会改变的。一时间,蒙在许梦雪心头的阴云散去了些,同时她也没忽视梦中的那个细节。
害瑶瑶的人,和害小姑娘的人不是一个。
今天只见到了小姑娘的奶奶小叔,可害瑶瑶的人还躲着没露面。
会是谁呢?
心里有事,许梦雪没透露半分。
她只是更加注重孩子们的人身安全,在瑶瑶去育红班、小煦上小学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嘱咐他们,尽量结伴走,千万别独自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也别搭理陌生人。
礼拜一早上,她分别把俩人送学校时,专门找老师说了说,也就是除了她,不要让任何人把孩子接走,谁来了都不行,孩子他爸也不行。
老师虽然纳闷,看她十分严肃,也是很重视,答应下来。
毕竟谁也不想出事。
礼拜一的百货大楼,人不多,员工们百无聊赖,要好的梦云过来跟她唠嗑:“看你前几天心不在焉的,咋了这是?”
许梦雪摇摇头:“没啥事,可能没休息好。”
书里这种事,不适合随便和人透露,保不齐人觉得她疯了。
梦云也没多问,就说起来她们的工作,不知道该咋办。
今年个体户不光批营业执照了,还能雇人了,一下子多了好多卖衣服鞋子的,还有卖饭的。
“听说个体户可赚钱了,一个月赚咱们一年,你说该不会是瞎胡闹吧?个体户哪有咱们铁饭碗踏实啊?整天没着没落的,也不行吧?”
许梦雪听着,思绪却是飘远了。
她没忘的话,书里也说百货大楼过几年是不行了。不光是百货大楼,国营的厂子、饭店都不行了,到时候会有一大批下岗的。如果她没早死的话,估计也得下岗。
之前她将信将疑,经历了湖边一事,自觉信了并无坏处。
如此一来,她也得提前另谋生路了。
梦云拿手肘戳她:“哎,你发啥呆啊?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个体户也就这会看得厉害,最后肯定不如咱们。”
许梦雪:“那不一定,以后的事谁说的好呢?”
她这样一说,梦云也不由紧张起来。
转眼到了下班。
她本来不接孩子的,想想到底不放心,先接了易瑶,又去等易煦。
易煦老师一看见她,就说:“正好,易煦今天和同学打架了,正要去找您呢。”
许梦雪:“……”
作者有话说:
许梦雪:我家小煦还会打架?震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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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第 6 章
◎允许打架◎
小煦还会打架?
许梦雪不太信。
老师哪会看不出她的想法,很快将易煦和打架的人一块叫来。
易煦额头磕青了,脸有点红,其他地方都还好,看不出来什么。
看不出来不代表没有,许梦雪有些揪心,也很担心,问他还有哪疼不舒服,确定他没别的不舒服也没故意逞强,稍稍安心。
这可能就是老母亲心态,自家孩子打架不要紧,重要的是别吃亏。
易煦刚得知她来了,想躲,没躲过之后还有些心虚,怕她骂或者觉得自己不懂事叫人失望,不想他妈来了半天,只问他疼不疼、吃没吃亏,没责备半句,莫名地愧疚低下头。
他本不该叫她担心的,是他没做好。
他颇为失落垂眼低头,浑身散发一股沮丧难过气息,许梦雪还当是他打架被叫家长不高兴了,毕竟这个年龄段的小男生嘛,刚有一种“我要长大是男子汉”的意识,就迫切希望靠近成人,被叫家长的确会有些丢面子。
“乖,没多大事啊。你把原因讲讲,让老师听听,事了了回家吃饭。”
老师眼中闪过意外,也是点点头。
打架的原因易煦不太想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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