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杀青后的第一天, 宋尧总算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赖床躺了一会儿，他起身准备搬家。

    他已经有三日没见到顾清屿了, 对方刚刚接手集团, 工作太忙, 连续几天加班加到凌晨。

    起先顾清屿不管多晚，都坚持要赶回宋尧这边, 与他相拥而眠, 来缓解下一天的疲惫和整日的思念。

    路程遥远，从市中心开到郊区影视城要两个小时，顾清屿每每睡不了多久, 又要匆匆起床再往公司赶路。一来二去实在是太辛苦了, 睡眠严重不足, 况且顾清屿发现, 他再轻手轻脚，也会吵到睡梦中的宋尧。

    迫不得已, 二人再次开始分居生活。

    情路坎坷的恋爱时光啊……宋尧叹息。

    好在这样折腾了没几天他就杀了青, 不必再受这种两地分居的折磨。

    宋尧的东西不算多, 零零散散所有加起来打包了四个纸箱，喊了搬家师傅一车拉走, 入住顾清屿的家。

    和影视城旁边强行拆凑的“单间”不同，顾清屿的住处是极简风的大平层, 面积上足足大了三四倍, 窗外临江的风景拉满了情调。

    宋尧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这室内的格局和布置的风格, 倒是和他上辈子的家有些异曲同工之处，乍一进门竟有些恍惚, 仿佛进入了平行世界。

    他将衣物和日常用品归置好，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了会楼下走走停停的车流，眼见十一点了，出发去万象集团的大楼找顾清屿一起吃午饭。

    程开杰领着宋尧上楼：“哥，我们顾总在开会，才刚开始不久，你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程开杰年龄比宋尧大，最初是喊他“宋总”，宋尧觉得别扭，纠正了一次，他便改口叫“哥”，并说这是职场尊称。

    宋尧无语，又纠正了一次，程开杰脱口而出：“叫宋尧太疏远，叫尧尧是找死，我总不能喊嫂子吧？！”

    于是在顾清屿的憋笑中，宋尧无奈地默认了这个称呼。

    “没关系，我去哪里等？”

    “去他办公室吧。”

    说着话的功夫二人路过会议室，里面空间很大，密密麻麻坐满了人，那都是公司的高层。

    顾清屿坐在会议桌的主位，西装、领带、黑色衬衫，头发用发胶向后梳起，戴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正微微皱眉看向大屏幕，听部门负责人讲解PPT。

    这形象符合大众对霸道总裁的一切想象。

    主管们大多都是中年人，偶有几个三十岁左右的。顾清屿坐在他们中央年轻得惊人，容貌气质也出众得让人惊叹。

    宋尧忍不住驻足去看，他十分能理解为何在帅哥众多的短视频平台，顾清屿能仅凭几张照片一夜爆红。

    专注的男人真的好帅！

    眼见着宋尧停下动作，眼神微微透露出些着迷，直勾勾盯着顾清屿不放，程开杰打心底里感叹：原来宋尧也是恋爱脑。

    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神态，程开杰曾经在顾清屿身上见到过。这二位不愧是双向奔赴，这对彼此痴迷到近乎疯狂的状态，简直如出一辙。

    顾清屿收回看大屏幕的视线，低头去翻手中的文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一瞥，似乎看到个思念多时的熟悉身影。他不敢相信地抬头去看。

    大家正集体讨论、发表对新策划的意见，忽见他们年轻的总裁收敛了锐利的锋芒，露出个和煦的笑容，整个人气质都变得温和而柔软。

    众人齐齐顺着顾清屿的视线向外看去，便见一位长相精致漂亮的年轻男生，正站在门外笑盈盈与他们总裁对视。

    大家恍然大悟，这应该就是顾清屿传说中的男朋友吧？

    “会议暂停，大家休息一下。”顾清屿破天荒给了工作人员一个空档，自己则是合上文件，立刻起身出门去见宋尧。

    “你怎么来公司了？”知道背后有人在看，顾清屿动作依然沉稳，声音里却是掩饰不住惊喜和雀跃。

    宋尧抬起胳膊晃晃手里的保温袋：“当然是来给你送饭啦！工作忙也要记得吃饭哦。”

    那是顾清屿最爱吃的一家店，宋尧特地绕了个路去打包了几个招牌菜回来。

    “好。”隔着一扇玻璃门，旁边就是几十双眼睛在紧紧盯着，顾清屿也不好表现出什么情绪来，只笑着应下，“开杰，你带尧尧去我办公室。”他又对宋尧轻声道，“等我，很快就好。”

    会议室里齐刷刷看着门外的顾清屿和宋尧，一片鸦雀无声，寂静得可怕。

    但是待看到程开杰领走宋尧，顾清屿化身望夫石站在门外盯着对方的背影恋恋不舍……

    众部门主管一改平日里在职场风风火火、叱咤风云的作风，像一群夜间在瓜田里刚打完滚儿的猹，迅速投身八卦事业。他们争分夺秒地讨论，生怕顾清屿进来终结了他们吃瓜的快乐。

    “名不虚传啊，小顾总的男朋友长得还真好看，跟他挺配。”

    “之前觉得单身逍遥快活，看到他俩这难分难舍的甜蜜样子，我也想谈恋爱了。”

    “小顾总这人前人后差异也太大了吧，刚才我真是惊了，他变脸比翻书还快，忽然间就温柔了。”

    “我看过他们的恋综，当初宋尧在综艺采访里描述的小顾总，跟我们日常见到的小顾总……怎么说呢，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这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宋尧一个人啊。”

    “能不能给我们匀点儿，改方案改得头要秃了，要被这新官上任的火把头发烧没了。”

    宋尧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顾清屿才缓过神儿来，他低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再抬头时已然恢复了众人口中那个冷面无情的“小顾总”形象。

    顾清屿推门进去，瞬间热闹熙攘的会议室再次变得鸦雀无声，仿佛高中时期被教导主任抓包的自习课。

    “继续。”低音炮命令道。

    他再次进入高效率的工作状态，只盼着能尽快结束，他还要去陪男朋友呐。

    宋尧坐进顾清屿的办公室。

    他不由得好奇地想多了解一些工作时的顾清屿，他坐在办公桌前，桌上的文件颇多且杂，但忙碌中顾清屿也不忘把它们摆放整齐。

    人虽不在这里，但处处有他的气息。宋尧坐在顾清屿平时坐的地方，他不敢乱翻怕弄错了顺序，只转着脑袋闲闲地到处用眼睛乱看。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伴随着一阵喧闹，顾清屿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位陌生人。

    宋尧略微觉得尴尬，赶紧站起身来，把座位让给顾清屿。他得到对方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不由得俏皮地吐一吐舌头，自顾自去沙发上坐着等待。

    在剧组里戏份逐渐增多、工作逐渐忙碌时，宋尧抱怨自由时间少，但是如今杀青了，宋尧暂时无事可做，反倒觉得无聊至极。他打了会游戏，又刷了会微博，近期一切平静，无瓜可吃。

    等那几个人好不容易结束了，程开杰进门来找顾清屿汇报工作，随后二人便一同出了门，期间几次回来，讨论些宋尧听不懂的项目。

    顾清屿很爱落地窗，采光非常好，冬日里的阳光暖洋洋洒在宋尧身上，室内温度适宜，大中午的正适合睡觉。他眯了眼睛，闭眼小憩一会。

    等再睁眼时，顾清屿已然坐在他的身边。

    “醒了？”顾清屿将保温袋打开，把食物一盒盒取出，只可惜那些菜此刻已经凉透了，“不好意思，让你等太长时间了。”

    宋尧咂咂嘴，凑上去靠在顾清屿的肩头：“但是认真专注的顾总又帅又迷人。”

    “哦？那是移情别恋顾总了吗？不爱你的清屿哥哥了？”顾清屿笑道。

    “都爱。”宋尧在顾清屿怀里蹭了蹭，“今天翻顾总的牌子。”

    小卷毛被蹭得翘起来两撮呆毛，顾清屿揉揉宋尧的头发，干脆让本就略显凌乱的发丝彻底变得乱糟糟。他看着宋尧的脸，只觉得满腔爱意无处发泄，恨不得将宋尧揉进自己骨血里。

    顾清屿遵循着本能，低头擒住宋尧的唇。

    几日没见，他吻得格外炽热。

    往昔宋尧觉得他们的吻|技半斤八两，在别的事情上顾清屿可以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把控主动权。但是在这种事儿上，顾清屿占不了半点便宜，甚至有时候会因为过于怜|惜宋尧，不舍得碰他，反倒是宋尧更加主动一些。

    但今日短兵相接，宋尧便觉得不对。

    怎么短短几天没见，顾清屿进步这么多！学霸果然是会趁自由时间偷偷努力的吗？！

    宋尧不甘示弱地想要夺回控制权，但是他很快从中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乐趣：脑子有些迷糊，身体也不受大脑指挥，变得软绵绵无力起来。

    宋尧甚至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形容，但归根究底他觉得那种感觉轻飘飘的，让他极其舒服。

    舒服到感觉之前每次都白亲了，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一吻结束，顾清屿松开宋尧，对方还沉迷其中的没缓过神儿来，几乎是下意识追逐着顾清屿的嘴唇又缠上来。

    顾清屿浅浅啄吻几下才算作罢。

    “你……怎么变得那么会……”宋尧咬咬嘴唇，哼了一声，“又是在哪里偷学的本事？”

    都一样是新生，为什么顾清屿就能弯道超车？

    “不告诉你。”顾清屿勾唇，坏心眼儿地道，“想学吗？我教你？”

    “哼。不学。”

    “我还有其他的本事呢，要不要尝试一下？”

    揽在宋尧腰侧的大手不听话地往下|滑。

    这动作惊得宋尧脸上发烧，这可是在办公室！林立在市中心的写字楼，落地窗对面是另一栋大厦，遥遥相对。而办公室的门也没锁，万一程开杰或者哪位同事进来，得多尴尬羞耻？！

    “没关系。”

    顾清屿耐心地跟宋尧解释，大楼用的是玻璃幕墙，对面的写字楼看不到任何东西，而此刻正值午休，他们公司即便再忙碌，基本的人道主义还是有的，午休除了极紧急的事情，基本不会打扰彼此。

    说着话的功夫，顾清屿已经将宋尧抱到腿上，让他背对着办公室的门坐着，以防万一。

    而顾清屿的手已经同时开始动作。

    宋尧蓦然睁大了眼睛，眼神里透着害羞与不敢置信，但这样的感觉远比之前来得更加深刻。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极悠长的叹息。

    然后便被顾清屿条件反射般迅速捂住了嘴：“别出声……”

    为了方便上传下达随时听候老板吩咐，程开杰的办公室紧邻着顾清屿的，午间他一般不会进来打扰，但是如果搞出些大动静，那可就不一定了。

    “呜……”宋尧闭眼，被刺||激得无助抖了几下，然后被顾清屿堵上嘴唇，将所有声音尽数压下。

    可能是由于第一次被顾清屿帮助，宋尧的时间不太长。他清醒过来，胸口剧烈起伏着，看顾清屿顺手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宋尧身体和眼神每一处都透着慵懒和疲惫，他眼中仿佛带着水雾，在顾清屿颈窝蹭了蹭，叹息道：“好舒服……”

    顾清屿又抱着他温存了许久，才洗了手去拿饭菜来喂宋尧。

    二人纠|缠得仿佛一个整体，磨磨唧唧将午饭吃完。

    宋尧被勾起了兴致，他数次被顾清屿撩到极致，但他心痒痒的却等不到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眼见顾清屿收拾好残余的垃圾丢掉，神色恢复了正常，他拿过宋尧的外套把人裹起来。宋尧的裤子弄脏了，得回家洗澡，顾清屿的工作却走不开，没办法继续陪他，只叮嘱宋尧要记得吹干头发。

    就这样……结束了？

    总是被吊着，宋尧不由得开始怀疑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拉着顾清屿的领带逼迫对方靠近自己，忐忑地问出自己的设想：“顾清屿，你是不是……不行？”

    在对方错愕的表情下，宋尧咄咄逼人却又眼带笑意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中看不中用吗？其实……也没必要那么坚持，你不行的话……可以我来？”

    顾清屿低头与宋尧对视着，他的眉心不着痕迹地皱了起来。

    他家小朋友在挑战他男人的尊严吗？顾清屿无奈。

    难不成还真让他在办公室……

    若是单纯帮宋尧一把，他还可以随时警醒着以防万一，但真要完全上头状态下，那可就彻底疯狂了。况且，就午休这点时间，怎么够啊……

    “稍等会，我让开杰送你回家。”顾清屿答非所问。

    “回答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宋尧登时兴奋了起来，拽着顾清屿的领带把对方拉得更近。

    “等我忙完这一阵儿，有时间了，就让你来，好不好？”无奈之下，顾清屿只好选择暂且安抚宋尧。

    说罢他放开宋尧，起身去喊程开杰，徒留对方呆坐在沙发上，满脸震惊。

    好像无意中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宋尧的思维被冲击得天翻地覆。

    原来……顾清屿真的不行？

    这一荒诞想法和过往的蛛丝马迹联系起来，宋尧登时释然。怪不得他二十八年身边无一伴侣，一直清心寡欲，怪不得次次都是到紧要关头就紧急刹车，总把他吊在那里不上不下……

    徒有那么好的硬件设施，竟然中看不中用？宋尧登时释然，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顾清屿不行，完全可以让他来嘛！

    顾清屿跟程开杰交代完回到办公室，便见宋尧将所有的心理活动全部写在脸上，那兴奋而诡异的眼神，不用说出来顾清屿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真是……

    顾清屿想，还是个小朋友，不仅想法藏不好，还耐不住性子，随便撩两下就火急火燎的沉不住气了。害怕做到最后的是宋尧，现在着急的还是宋尧。

    可是最近真的太忙了，同在国内竟过出一种倒时差的感觉，顾清屿揉揉眉心。

    就快结束了，马上就好，等过完这一阵儿，他一定让宋尧满意。

    #宋尧现身万象集团#

    #宋尧探望顾清屿#

    当真是不在江湖，江湖也有他的传说。宋尧对自己这腥风血雨的体质感到有些苦恼，回家洗完澡一打开微博，便见到自己的大名又一次挂在了热搜上。

    最近顾清屿接管集团，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借着这股热度，宋尧的这次出现在集团的写字楼，词条阅读量疯狂攀升。

    不知不觉中好像在这些热点事件里，宋尧的大名反复刷屏，知名度不断提高。

    【啊啊啊啊小情侣又黏糊在一起了，上班都不放过。】

    【笑话，人家这是去视察自己家的企业。】

    【我同学在万象啊，她说小顾总最近忙得要死，天天加班到深夜，男朋友没时间回家，尧尧当然要去探班啦。】

    【怎么还不官宣啊？我真的非常关心他们俩到底是真是假？】

    【我也，那么模棱两可转发一下，到底是手滑还是认真的，站出来大大方方说一句不好吗？】

    【蹲一个正式声明，当街接吻被拍到也行，哈哈哈。】

    宋尧看着狗仔处心积虑蹲到的照片，是两张图的拼接，上面标注了时间。

    左边是顾清屿正常上班的抓拍，他正走到大楼下的门前，黑色的大衣衬出他高瘦的身形，容貌俊美而深邃，表情冷峻，气场十足。

    右边是宋尧今天进大楼的抓拍，他正走到感应门前，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黑色大衣。宋尧放大了去看自己的脸，也是如出一辙的冷峻神情。

    好像在一起久了，人的小行为小习惯是会互相影响，他和顾清屿似乎越来越像了呢。

    宋尧美滋滋切了小号，点了收藏微博。

    左右也是闲着无聊，他一条条刷着评论，感觉不进组的日子简直无所事事。

    微信“叮咚”一声，周泓发来消息：“宋尧，咱们的剧大概两周后开始宣传了，下个月底就要上线，我跟你经纪人联系过了，做一下准备吧。”

    竟然这么神速？！

    早在入组时就听说这部剧筹备许久，特效团队是国际顶尖的，早已做好全部准备，只待拍摄成品剪辑结束，可以无缝上线。中间由于明钟毓的退出，造成剧本做了极大的调整，宋尧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入了宣传期。

    其实这样也好，恋综播出结束不久，加之恋情等事件自带热度，宋尧此时知名度不低。他粉丝量虽不算多，但胜在活粉占比数极大，已经堪堪能与流量明星比肩。

    剧播恰好帮他巩固人气，如果这部剧能小火一把，将宋尧直接带入新生代流量群内，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宣传期一开始，不免又要天南海北到处跑、时间不固定了。

    他和顾清屿，一个工作时间安排跨度太随意，一个又太过严谨稳定，但不巧的是，两个人忙与闲恰好不统一。

    自从确定关系以来，竟然多数时间都是在想念中度过的。

    虽然同城，也同居，但过得却是异地恋的生活。

    想跟顾清屿正儿八经约个会都做不到，宋尧趴在沙发边缘，有些闷闷不乐。孤独感和刻骨的思念又涌上来，哪怕顾清屿就在离他不远的写字楼上。

    热搜上的另一个词条映入宋尧眼帘。

    #陶希文全球巡回演唱会最后一站#

    从海市出发，开遍了全球各大热门城市，陶希文这几个月以来也忙得不轻，高强度的巡演和排练，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精力。最近宋尧和陶希文交流不多，除了他生病时的问候，多数时间都没有再联系。

    全球巡演从海市出发，时隔四个月最后回归海市。同一城市的第二场，依然爆满。

    幸好陶希文提前给宋尧留了票，还是内场的正中央，绝佳的观赏位置。

    正好趁着宣传期之前的空档，可以去支持陶希文的演唱会，宋尧兴致勃勃给顾清屿发信息。

    “后天晚上的五点到十点，时间空出来哦，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去看小希演唱会的。”

    对方似乎在忙，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几分钟：“好的，遵命！”

    宋尧的主要精力从来都是放在演戏上，上辈子偶尔有表演，也是些颁奖礼或者跨年晚会一类活动，邀请他上台演出。他从没开过演唱会，也没看过现场，知道线下一定会极其震撼，但其震撼程度还是超出宋尧的想象。

    容纳数万人的场子座无虚席，几乎每个人都带着兴奋的神情，举着手幅和灯牌，在观众席组成一片蓝色的海洋。

    陶希文在蓝海中央，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极致的魅力，在舞台上光芒四射。

    几个小时的演唱会，他又唱又跳。有劲爆的鼓点，也有温柔的和弦，快歌集中炸完场，便换自弹自唱的慢歌，全场安静下来，跟着一起合唱。

    在周围发了疯似的尖叫中，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宋尧渐渐也融入进去，开始跟着晃动身体大喊。

    他在旁边摇头晃脑嗨到不行，几乎化身陶希文的小粉丝，要从座位上跳起来。旁边的顾清屿神色如常，安静地坐着，偶尔无奈地看一眼身边发疯的宋尧。

    这样疯狂的律动中，反倒不发疯的顾清屿显得格格不入。

    宋尧拿胳膊捅一捅身边的顾清屿：“嗨起来啊！哟！”

    顾清屿忍俊不禁，勾起了唇角，却照宋尧所说，开始小幅度的律动。

    这对顾清屿来讲的确已经到了极限，宋尧笑倒在他身上，拉着对方的手举高，放肆地大声喊道：“小希！啦啦啦！”

    这样大的场，陶希文独自撑全程，并未找主持人和表演嘉宾。舞台上的他明显比平时活跃许多，话也多了许多，休息换装的间隙偶尔爆出几个金句，幽默风趣惹得全场哈哈大笑。

    “今天还要感谢我的两位好朋友，在百忙之中特地赶来捧场。”陶希文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灯光师立刻操控着聚光灯在内场移动起来，从观众席上迅速扫过，大屏幕上的镜头跟着反复移动，画面切过粉丝的脸，引来一阵阵尖叫。

    猛地屏幕定格，蓦然锁定在宋尧和顾清屿身上。

    他们穿着陶希文的应援服，蓝色的卫衣上印着演唱会的logo，坐在粉丝当中完美融入，昏暗的内场里完全分辨不出。

    聚光灯定格的刹那，有新一波的尖叫传来——

    “啊啊啊啊！宋尧！宋尧我爱你！”

    “我的尧尧！尧尧看我！”

    “啊啊啊！”

    宋尧略有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竟没想到陶希文的演唱会内场还有自己的粉丝。

    “欢迎我的好朋友宋尧！”陶希文的声音不自觉地卡顿了一下，“和顾清屿！”说罢自己率先带头鼓起掌来。

    场内一片喧嚣过后，陶希文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随后挑眉一笑，眉目明艳得惊人：“今天我有一个问题要，要当众问一下我的两位好朋友，请他们现场解答。”

    大家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他微笑着，声音却不经意带上了酸涩：“评论转发可不作数，大家都在等你们正式官宣呢，所以——”话筒遥遥对着宋尧和顾清屿的方向。

    他们坐在内场的中间，话筒距离太远，周围粉丝声音太大，自然是收不到声。工作人员急匆匆取了另一支话筒要递过去。

    但就在这时，顾清屿的手覆上宋尧的后颈，轻轻把人勾了过来，低头吻上了宋尧。

    宋尧自然地立刻回拥。

    镜头下一览无余，他们只轻轻浅浅地触碰了一下对方的唇，便立刻分开。

    转播的画面投射在巨幅LED屏上，无比清晰。

    宋尧和顾清屿在聚光灯下接吻了！

    现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