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节
告:“确实不会。”
她眼一斜, 往下粗略浏览一遭:“要不, 我教?你?”
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做, 此事,还是有点技术壁垒的,而且她动手的话, 还不如给她一刀来得痛快。
见她犹犹豫豫, 少年音调一冷:“你不愿帮我?”
田桃:“让我考虑一下可以吧。”
“行。”
将要破晓的夜,无比宁静。
江冷星会挑地?,此处格外隐蔽,离在山路一段距离, 周围有树藤掩映, 形成一个完美的避风港。
纵使?是白日, 蹲在此地?, 也很难被发觉,何况是在黑蒙蒙的夜里。
抬头上望, 几棵古树的树梢围成一个圆圈,星夜悬在头顶,洒落微光。
这地?方,适合幽会。
但不太适合她和江冷星。
大?概她考虑时间太久,少年抬指压着?太阳穴,脑袋微垂,合上双瞳轻轻抽气?。
田桃觉得他手放错地?了,应该放在下方,可他大?言不惭,居然说?不会这事,就离谱。
知识面还是太狭隘了。
见他疼得厉害,她准备做个小小牺牲:“这事我敢,你敢么?”
少年未启唇,沉沉嗯了一声。
蚀心?蛊一旦发作,药石罔效,涂山尧不要他的命,却要生生煎熬着?他,让他饱尝心?如刀绞之痛。
那人将感情的刃,利用到极致。
一想到待会面临之事,田桃双手登时麻麻的,她祭出气?壮山河之势,轻轻撩起雪白的衣角。
另一只手,划过少年小腿,沿着?修长的轮廓上移,例行公事般,一脸严肃。
“这样,咱们速战速决。”
由于?他倚坐姿势较散漫,方便她办事。
身体疼到麻木,思绪混沌,少年一时未察觉到身下的触感,几根细软的手指,探路似的,左戳戳右点点,直到不小心?触碰到它。
触觉最灵敏之处。
赤瞳猛地?睁开,少年浑身一颤:“你作甚?”
受到进犯,他两膝一合,田桃手腕被束缚住,声音有点不自然:“不是说?好的,我动你不动么。”
这人无赖,不信守承若。
如遭晴天霹雳,少年心?念在惊雷中清醒,慌忙控制住她的手:“你还动?”
田桃手指僵硬,心?跳加速一倍:“我没动啊,它自己过来的。”
江冷星:“……”
想死的心?都有了。
鼓起勇气?想做好事,反而被指责,她顿时不开心?,嘟嘟嚷嚷:“翻脸不认人,明明你让我帮你的。”
帮他?
少年速度和她不在一个档次,脑海一片空白,后?知后?觉才体会她话中含义。
不是,他何时央求她做此惊世骇俗之事了。
田桃唤醒他鱼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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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方才是你说?的,我动你不动。”
“……”
少年脑袋一晕,目光划向她的唇:“我是指——”
后?边的话,难以启齿,他只是想让她重复之前的事,让他脸颊再重温一遍而已。
田桃抿着?唇,往后?仰去:“这就过分了吧。”
用手已经?是底线了,再有别的要求,她就巴掌伺候。
江冷星:“我低估你了。”
越聊越偏,沟通已然无效,他左手一伸,摸着?她后?脑勺,晃了晃,想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甩干净。
随后?,两指点在她唇上,稍微向下压,让指尖记住这份触感,旋即收回?手指,往他两片薄唇上拭去。
“我指的是这个意思,懂了么?”
唇上残留着?少年指尖的冰凉,田桃倏地?意识到自己想歪了,推卸责任:“这么简单的事,你怎么不说?明白?”
早点这样说?,她何至于?下那么大?的决心?,干这么一件滑稽的事。
江冷星不知是疼得,还是被她气?得,声音愈发的低哑:“此事的确怪我,低估了你的能耐,我比不得你,想不来如此厉害之事。”
暗讽一顿输出,田桃一时愣住。
敢情江冷星在第一层坐着?学步车,她就已经?邪恶到大?气?层,飙车到速度与?激情了。
身为一个秒懂王,她突然不好意思笑了,还咯咯咯笑出了声。
江冷星拿起引玉剑,剑柄惩罚似的,轻轻叩了下她的脑袋:“尽瞎想。”
松开膝间的手腕,他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她的豪言和壮举,随之万般无奈,掀了掀唇角。
田桃捕捉到他唇边的笑意,如夜间绽放的昙花,令人眼前一亮。
她礼貌一问:“还要继续么?”
“不可。”
她指了指嘴巴:“我是指这个。”
那双赤瞳还未消失,简单的操作能帮到他的话,她心?里并不排斥。
少年起身,夜风从领口灌入,驱散了身上的热意:“我知道。”
黎明曙光即将划破长夜,二?人踏着?枯叶,慢慢往回?走。
可能是被她吓得不轻,江冷星不再和她靠近,直接把剑丢给了她,自己单手整理杂乱的宗服。
田桃两手怀抱着?剑,纯白的柔光映在脸颊上,森寒的剑气?让她的心?平静下来。
她第一次发觉,夜间的好处。
黑色无孔无入,四处弥漫,将一草一木隐藏,亦将浮躁、扭捏的心?思掩埋。
这是她最贴近江冷星的时候。
只可惜,这一夜就要过去,百余米的落叶山路很快就会走到尽头。
嬉笑过后?,日出时,两人可能很难再有契机去聊之前,甚至更久远的事。
纵使?身侧的少年并未真正责怪她,可那日他眸底的眼泪,宛若沸腾的水,在她心?里哧哧冒泡。
无论此前多难熬,他总会在短时间内,如黑夜一般,藏匿心?事,恢复到原先那个,淡然自若的紫云宗大?师兄。
可并不代表,那些疼痛不曾发生。
当然,她的确不知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田桃故意走得慢些,少年配合她的步伐,夜雾中,响起她干净的声音。
“江冷星,对不起。”
少年立即回?道:“没关?系。”
没有刻意点明,两人心?知在谈论何事。
“你不怪我了么?”
他应该怪她的,而不是带她回?日照山。
江冷星却问:“如果中毒的是陆师弟,是白飞鹭,你会如何?”
是否也如对他一般,即使?会错意,却仍会去做逾礼之事。
她没料到他会这样问,可也如实回?答:“白飞鹭喜欢卿卿,他宁愿毒发身亡,也不可能让我做什么,当然,我不会帮他,我倒乐意看他笑话。”
“至于?陆师弟,我亦不会如此,我和他太熟,日后?还得做朋友呢。”
江冷星:“倘若是他呢?”
“……”
田桃沉默一瞬,才回?:“他不会中毒。”
久病成医,那人能自己解毒,用不着?她。
一丝低低的冷笑响起,少年停在原地?,长指一勾,将腰束妥帖好。
随即,眸光转向她:“我还未说?他是谁。”
并未提起涂山尧的名字,可她却瞬间了然,而且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她就那么信那人,不会中毒。
就不怕涂山尧骗她么。
田桃低下脑袋,看着?胸前的引玉剑,一时无言。
涂山尧的名字,仿佛是个禁词,一经?提起,能想起的事太多了。
少年再问:“如果他中毒,你会如何做?”
他固执添了一句:“若他要的更多,你会答应么。”
田桃:“我……”
一想起涂山尧,她竟不知如何回?答,脑海中会不自觉浮现他身上的伤,以及他遭遇的那些,常人难以想象之事。
但她很明白,她早已在自己和涂山尧之间划开界线。
可当她想要否认时,浑身就难受,肚子难受、胃难受、胸口闷、脑袋疼、双腿无力,连引玉剑都抱不动了。
总之,哪哪都不得劲。
少年失了耐心?,声音沉冷:“你喜欢他么?”
“这个真没有,我发誓,我不喜欢他。”
“所以你不喜欢他,但他有难,你仍旧可以交付一切对么。”
和那日在枯林中一样,江冷星的声音有一丝急,夹杂着?失落。
即便望不清他的脸,仍能察觉到他内心?的波动,有一种责怪他自身之意。
是的,他不怪她,是在怪自己。
怪自己做不对一件事情。
从前如此,现在亦如此。
田桃额头疼出一层冷汗,要回?答这个问题,如同在和身上每一寸血肉抗衡,违背刻在她体内的习性。
咋了啊,这是。
心?知,他又?要和河蚌一样,合上壳,等下一次撬开,又?不知要什么时候。
她疼到脱力,抱剑蹲在地?上,咬着?牙道:“我又?不傻,我怎么可以到处献爱心?,就算是涂山尧中毒,我也不会那样帮他。”
少年蹲在她面前:“那为何帮我?”
“很简单,我图你好看……”
她很诚实了已经?,完全|裸|奔。
江冷星长得不赖,各方面都好,既然不会破他道心?,她又?不那么排斥,就当他在行善。
非要问那么清楚。
女孩子有点小心?思都不可以么。
江冷星倒没去思索她的话,注意到她的不适:“怎么了?”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田桃摸着?肚子站起身来:“不知道,可能吃错东西了吧。”
“吃什么了?”
“忘记了,回?去问问陆师弟。”
待在飞天涧,她和陆师弟到处觅食,吃的东西很杂,万一吞下剧毒物质也是有可能的。
天边隐约有光要透出来,快天明了。
田桃抱剑,吸了口气?:“江冷星,我其实不讨厌你。
“你帮过我很多,我不是小白眼狼,我都记在心?里,云游计划里也有你。”
“所以你有事,我能出力出力,能出手就出手,能出嘴也尽量出。”
说?了这么多,还有几句话,虽然和她没啥干系,也和以上的话八竿子打不着?。
但却是她最想要讲的。
“江冷星,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你可以不用待在雪隐峰。”
“你并非孤单一人。”
“如果你愿意,此事过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游历。”
江氏一族的惨案,并非因他而起,他不必将自己圈在牢笼,自我惩罚,也不必排斥有温度的东西。
她、陆师弟还有卿卿,都可以带他一起玩。
她热情高涨一顿猛说?,空气?却异常沉寂,就知道,话说?得太多,容易错。
就在她以为这段不出彩的话,激不起水花之际,少年忽地?站起身来。
在曙光从天边迸发出来时,江冷星上前一步,将她拥在怀中。
是一个无比简单、纯粹的拥抱。
田桃吸着?他身上的冷意:“我不太会说?话,你能……”
“我明白,谢谢你。”
谢谢她用一腔炽热的心?,告诉他这些。
她想友好地?抱住他,但引玉剑竖在二?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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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颤动起来。
田桃纳闷:“你的剑,怎么一直在动啊?”
“没事,它很快就不动了。”
110解释
江冷星拥住她, 下巴抵在她肩上,内心的巨大空洞,在这一刻一点一滴被填满。
过往停息在七岁生辰那日, 掩埋在陵川山雪中,之后?的岁时,如残雪一般寡淡乏味。
触及往事, 周围人讳莫如深,不敢提起任何细枝末节,自动给他划出一个禁区。
可他,夹在往昔与今后的狭缝中,不得喘息, 千百余孤魂因他而?起, 残生无望。
他一度认为, 自己不配拥有灿烂的朝霞, 不该享有温暖的春光,内心早已荒芜,如一堆枯枝败叶, 了无生机。
直到遇见她。
她如人间春月, 花开时无比灿烂,却又吵闹热烈,闹闹腾腾间,便闯入他的世界。
怎么?赶也赶不走。
但来便来了, 索性住下, 心里腾出一个?位置, 他不嫌麻烦。
身后?的双臂越收越紧, 田桃感觉自己被?用力揽进少年?怀中,不过?引玉剑夹在中间, 二人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寒气萦绕四?周,吸一口气,整个?人都?透心凉。
她有点冷,脑袋蹭来蹭去,却不得脱身,哆嗦道:“你真的明白么??”
安慰人的事,她不太擅长。
尤其是如江冷星这般故事感满满的人,想要抵达他的内心,和攀上一座雪峰、跨越一条冰河无异。
她并不指望能多好的成?效。
可目前看来,好像有点轻而?易举。
在无人窥见的漆黑角落,少年?抱着怀里人,暖意在囚禁的心房中烫出一丝缝隙,黎明时的苍穹之光,便照了进来。
他声音又低又轻:“明白。”
田桃像个?小木偶,任由?他揉着脑袋:“可我什?么?都?没做。”
江冷星这一番举动,她差点要以为自己做了惊天动地的事,比如豁出生命那种,所以他才感动。
可事实上,她话都?没讲完。
“这样就够了。”
她并非一朝一夕,大步一跨,就闯入他的界域,她不必做什?么?,去证明那些话。
小桃妖只要存在,就很好。
她的出现,让他注意到世间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
吃了甜的便开心,挨饿就苦恼,有仇立刻报,将一切事情简单化。
在他看来,她远比很多人要厉害,如果她能施以相拥,也许他今后?就不必受噩梦侵扰。
但他又很自私的想,若是这份好,他能独享的话,便是上苍的恩赐。
田桃换了个?姿势,将脸转向另一边:“那你这也太好哄了吧。”
她只是嘴皮子一碰,口头吼了几声,三两?句花言巧语就把他哄好了。
早说嘛,不然早让陆师弟他们,天天排着队给他说好话。
江冷星埋进她的颈窝,双唇几乎擦着她的肌肤:“嗯,我所求的本就不多。”
但那一点“不多”,却很难做到。
引玉剑在前,蚀心蛊在后?,每走一步,脚下如有千丝万缕,束缚住他。
跨出的这一寸距离,是他此刻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原本要的就不多。
他这样一说,更令人心疼。
田桃十?指颤抖,不是被?冻得,而?是由?引玉剑引发的。
长剑一动,如地动山摇,欲要裂开一道大峡谷,将二人隔在两?岸。
她没心思理会?怀里发疯的剑,只是想着,原来性格冷落,最不好相处的江冷星,居然最容易满足。
如果是她的话,必需要有两?兜糖,十?包酥饼……一百万灵石,才能消停。
天边泛白,曙色笼罩大地。
旭日初升之前,薄雾消散几许,万丈金芒无比夺目,橙红叠加,驱散黑夜。
在橘光穿过?树叶缝隙,照在二人身上时,江冷星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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