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理智崩盘
什么叫故意入套?
时昭琰心中不解——这故意是指故意和时晋关在秘境里面一百年?
时昭琰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不损人, 不利己的事情。
可晏青溪却是反应过来。
他于心底暗暗计算着时间,便知道了原因。
上次秘境开启之时,正是上一任阵堂长老去世之时。
虽然晏青溪年纪轻,并未经历过那时的事情, 但也曾从掌门口中听过, 那位长辈的死因事有蹊跷。
这和时晋有关?
而周阙也并不愿提及此事, 他转移了话题:“我发现那秘境中的阵法与我师尊研究的那个阵法亦有几分相似。”
所以你就为了研究阵法,被困在秘境中一百年?甚至甘愿让自己的修为永远停留在金丹期?
时昭琰瞳孔微缩, 显然是不可置信。
他不理解周阙的思路。
时昭琰是有些一头雾水的,带着不解的目光,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晏青溪。
他总觉得晏青溪知道些什么。
随后,时昭琰的手掌间多出一份痒意,那是晏青溪用指尖悄然写了几个字。
藏匿于宽大的衣袍下, 并无人发现他们俩的小动作。
而时昭琰在明白师兄的意思后, 便也不再多说了。
周阙继续道:“舍弃一些不需要的东西,去换取自己需要的不是很正常吗?”
“事实证明,这是值得的。”
“你们还有什么疑惑吗?若是没有, 我们应当想想对付擎苍派那些人的计策了。”
这的确是当务之急。
但时昭琰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难题, 毕竟朝暮门中有那么多金丹期的修士,对付照雪城那些,必然是绰绰有余。
“他们中有一个元婴修士。”
时家老祖的一句话却是打破了时昭琰的想法。
元婴修士?
那还打什么?
晏青溪拧了拧眉, 立即道:“我传讯回宗门。”
如今这种情况, 似乎自能寻求外援的帮助了。
但这一份想法却是被时家老祖的下一句话打破了。
“这周围设置了阵法, 你们根本没法传递消息。”
周阙闻言, 表情依旧很平淡, 似乎觉得并没有什么大难题。
“没事, 元婴期而已。”
“我们三个对付他就行了。”
时昭琰面上划过一丝震惊。
什么?
我们三个?
不是, 我们这里的金丹期也就两个,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三个就能处理元婴期啊?
时昭琰忍不住了:“那朝暮门的其余人呢?”
周阙淡淡地看着他道:“自然是对付其他金丹期修士。”
时昭琰:“……”
行吧。
……
“师兄,你觉得周长老的计划可行吗?”
周阙说自己可以布置压制元婴修士修为的阵法,但需要时昭琰与晏青溪将其引入阵内,发动阵法。
这本就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丧命。
他有些想知道晏青溪的想法。
晏青溪并未直接提及此事,他转移了话题,掩饰他那略深的眸色。
“上一任阵堂长老的去世可能与时晋有关。”
时昭琰微怔,忽然就明白了。
如此一说,他倒明白周阙为何要刻意入局了。
既能确认仇敌,找机会报仇又能研究秘境阵法,的确比外界好很多。
“再加上,秘境之中的阵法精妙,他留在秘境之中百年,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晏青溪轻轻摇头:“我也曾听师尊提起过周师叔为人孤僻,研究阵法亦到痴迷的程度。”
“若是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并不出奇。”
晏青溪自然没见过已经离了宗门百年的周阙,对这个人的了解多半来自自己师长的口述。
至于其他,晏青溪便不知道了。
“那掌门有提过时晋吗?”时昭琰又问。
晏青溪摇头。
“周长老这一招真是有点狠啊……”时昭琰心中盘算着他的计划,心中猛然升起一丝寒意。
“他将时晋与擎苍派的弟子留于秘境之中,便是给了擎苍派等人能出去的错觉。”
晏青溪之前并未思考过这一点,如今听时昭琰提及,便是反应过来。
原来周阙留时晋一命,并非是仁慈。
已知时家血脉与秘境息息相关,那那些略懂阵道的擎苍派弟子,自然会把时晋当做出去的唯一办法。
会做些什么,时昭琰也难以想象。
晏青溪见时昭琰脸色微变,其实也猜到时昭琰在想些什么了。
“暂且不提这些。”时昭琰觉得时晋如何到底是个过去式,与自己并无太大关联。
于是,这话题很快便转移回来。
“之前倒是被打断了,师兄倒没有回答我,你觉得周长老的计划如何呢?”
晏青溪沉默了。
加之刚才的沉默,时昭琰愈发笃定,晏青溪就是在回避这个问题。
“……太危险了。”他的眼底波澜不惊,仍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可语气里却是藏着几分微不可查的颤抖。
时昭琰默然。
他知道,晏青溪是不愿自己涉险的。
可无论如何,这个险,自己不能不涉。
且不说周阙所布置的阵法需要自己触发,就算没有这个原因,时昭琰也不舍得晏青溪一人冒险。
这是两人的分歧。
只是他们还未来得及多提此事,耳边就落入了一道急切的声音。
“怎么样?”
见时昭琰与晏青溪从里面出来,朝暮门的一众同门纷纷从椅子上站起。
他们也知道有些事情关于时家机密,并不能轻易透露,所以只等着两人捡一些能说的告诉他们。
“周长老被一位出自时家的同门所害,所以被困至如今。”
这是唯一能说的,时昭琰说完此话后便不再言语。
而同门也是懂了他的意思,并未再问有关秘境之事。
但……
“照雪城中的那些人怎么办?”叶帆皱眉。
“周长老说先按兵不动,等他布阵。”时昭琰道。
布阵?
在时昭琰的解释下,几位同门也是明白了。
只是要时昭琰与晏青溪对抗元婴期……
是不是太为难人了?
“既然现在暂且无事,”时昭琰自然看出同门眼中的忧虑,只是并未在此事上多聊什么,“各位同门要不先去休息?”
“至于其余事情,便稍后再同周长老商议。”
在秘境之中呆了许久,众人也算是疲惫,如今时昭琰既然提议休息,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虽然时昭琰本人并不认识时家的路,但如今天色已明,找人带路并不算什么难事。
他们一众人从时家的地道出来,出了祠堂,一路朝家主所在的议事厅而去。
时家主原本见了时昭琰,又看见他身后的一众人,眼底露出几分惊讶:“这几位……”
“家主,这些正是我朝暮门的同门。”时昭琰笑道。
他只要说这些便够了,毕竟秘境中的事情太过复杂,同对方说了也是无意义。
只要说是朝暮门的同门,时家主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朝暮门派弟子来助他们解决燃眉之急了。
一时间脸上的笑意升起,苍老的面上露出好几个褶子。
“那我立刻让族中子弟帮你们安排住所。”
时昭琰听他这般说,倒是松了口气。
还好没让自己带路去找住所,毕竟他对面前的这个地图真的不熟悉。
带路的子弟是从晨练的弟子里随意抽取的,被抽中的少年人眼底露出了一抹欣喜,憧憬又紧张地瞧着朝暮门的一众人。
“我叫时珏,各位朝暮门的仙长请跟我来。”
他只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族中有灵根的修士都被那些不速之客抓走,否则这样的活儿怎么也不可能轮到他的身上。
时昭琰看着面前紧张局促的少年,轻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紧张什么?有我在,他们还会欺负你不成?”
时珏闻言,眼前亮了亮,似乎没有那般忐忑了。
“十一哥,你能和我说说朝暮门的事情吗?”
时昭琰自然不会拒绝。
朝暮门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既然时珏问了,时昭琰也就挑着一些事情说着。
而身后的朝暮门同门中也有性子活泼的,笑着插了几句。
“真好啊……”
时珏眼底的羡慕更深。
说话之间,几人已经到了时家客房所在之地。
“这段时间要委屈各位了。”时昭琰见此,倒是不忘客套一句。
朝暮门的弟子纷纷摇头:“师弟说笑了,修仙之人不重外物。”
时昭琰笑了笑,他知道他们并不会在意这些,但客套话总是要说的。
时家在修仙界算不得什么大家族,而照雪城也算不得什么大城镇,如今能有十几间客房让朝暮门弟子一人一间便已然不错了。
这客房虽然不算华丽,但胜在僻静,这已然比想象中好许多了。
“多谢了,”时昭琰转头看向带路的时珏,笑了笑,“这里就交给我吧。”
“家主还要查你晨练,可不用偷懒了。”
“好……”听到时昭琰的话,时珏点了点头,但眼神之中也透露着几分恋恋不舍。
不过,他并未再多说什么,而是快步离去。
这种情况,朝暮门的人见得太多。
在修仙那道门槛之外的人,总是觉得修士有着千万般的好,能腾云驾雾,能长生不老,真真没有半点儿坏处。
可修仙门中之人呢?
他们也会向往凡尘俗世的安稳平静,只是这些会混乱道心的东西,偶尔想想也就罢了,若是真生了根,怕会损害他们修行的根基。
收起那些微妙的心思,众人打算先到房中调息一番,毕竟在秘境之中风餐露宿,对于修士来说也是颇为疲惫。
自然不会错过好好休整的机会。
“时师弟,你不回你自己的住所吗?”郁涟走到一半,忽然回头,戏谑地望着走在晏青溪身侧的时昭琰。
“我同师兄有话要说,郁师姐不会不让我和师兄说些悄悄话吧?”时昭琰笑道。
在对付元婴期的事情上,他与晏青溪是有些分歧的。
是得好好聊聊。
但怎么聊却是一个问题。
时昭琰想起自己先前的猜测,觉得这事比元婴期的对手还要棘手。
郁涟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连忙摆手道:“我可没说。”
“不过,你们注意休息,擎苍派那边必是一场硬仗。”
她戏谑地说完这句,便快步离去。
时昭琰:“……”
哎,之后和晏青溪的交流,又何尝不是一场硬仗呢?
时昭琰轻叹一声,这一声叹息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晏青溪的耳中。
他刚推开了客房的门,侧目去看那张苦巴巴的俊脸。
“的确是一场硬仗,”晏青溪轻声道,“但你不需太紧张。”
时昭琰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只是望着晏青溪的脸,他心中的愁思就莫名消散了许多。
素来冷淡的面容,因为自己流露出几分暖意。
那是只有自己才能见到的风景。
怦怦,怦怦。
时昭琰恍惚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他忽然想起,自己原先是想要同晏青溪表白的。
“师兄这般笃定?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底牌吗?”时昭琰有些不自在,轻移开视线。
表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有弄清楚晏青溪是否记得之前的事情,自己就表白,似乎不太好。
“并无什么底牌……”就在时昭琰心思恍惚之间,晏青溪如清泉般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
“时昭琰,这事你未必需要参与。”
晏青溪不会让时昭琰有一点儿危险的。
“你可以教我催动阵法的法子……”
到时候只需他一人去面对那个元婴期就行。
无论结果如何,时昭琰总是安全的。
晏青溪的未言之意,时昭琰是明白的。
可就是因为明白,时昭琰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才会断了。
此时无人,时昭琰再不会收敛什么。
伸手拉住晏青溪的手,时昭琰将人拽进屋内,又顺手带上了木门。
“轰”得一声,木门关上,而两道白衣的身影便交错着倚靠在那雕花门上。
炽热的呼吸就这般倾洒在晏青溪那白皙的皮肤上,引出了一片片红云旖旎。
方才还有着几分愁苦的面庞如今竟是变得炽热诚恳起来。
晏青溪依旧不习惯与时昭琰那过于灼热的眼神对视,他移开视线,将那已然红透的雪白彻底暴露在时昭琰眼中。
那耳后的一抹小痣也露在时昭琰的面前。
蓦然,时昭琰想起自己醉酒后的那次唐突,唇齿间莫名有些干燥。
他想,自己真是个登徒子。
“师兄不怕自己出事吗?”
时昭琰试图将自己的理智拼起来,可他发觉自己早就被晏青溪耳边的红迷惑了心智。
一时间只是手忙脚乱,哪里还记得理智为何物。
若是晏青溪不推开自己,那就……
晏青溪注意到时昭琰的异样,眼中划过一丝不解,但他的确没有推开时昭琰,只是低眉继续道:“还好。”
“我并不担心这些。”
“只要我在,我就会……”
保护你的。
可这话还未说完,痒意便忽然袭上了他的耳垂。
“师兄,”那道熟悉的声音凑在了晏青溪的耳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时昭琰忽然不愿意想其他的了。
无论晏青溪有没有之前的记忆,时昭琰都会喜欢他。
只是晏青溪若是记得以前的事情,时昭琰会更心疼对方——但若是不记得,时昭琰便会对晏青溪不好了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是或者不是,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
至少没有表白重要。
时昭琰顺着晏青溪的耳垂,将吻落至他的侧脸,最终在那浅淡的唇边流连,将那未尽的言语堵在唇齿之间。
他会因为晏青溪的承诺而动容,可时昭琰并不需要晏青溪一味的保护。
他喜欢晏青溪,他们以后会是道侣,这份保护本就该是互相的。
“之前在井底没说完的话,师兄可以听我说完吗?”
时昭琰知道两人间的关系算得上是心照不宣。
只剩下一层未戳破的窗户纸了。
晏青溪早在时昭琰吻上自己时,便知道他葫芦里在打什么药。
只是如今真听见时昭琰的这番话,他的呼吸还是停滞了。
“……你要说什么?”
他在明知故问。
时昭琰认真地看着晏青溪的眼眸。
“虽然师兄与我有誓言,等金丹期后便会结为道侣,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时昭琰说着,竟是离晏青溪远了些。
虽然他就是个登徒子,但表明心迹的时候不能这般轻浮,总该郑重些。
可在时昭琰退开两步时,晏青溪却是忽然抓住了那雪色的衣袖。
即便是退了些许,但,距离依旧暧昧,两人皆是穿着那身鹤纹白衣,几乎成为融为一体。
那张如玉的面庞就在时昭琰面前,他能看清对方清冽眸光中暗藏的情愫。
一时间,在心中思索许久的情话终究没有出口。
倾吐而出的竟是最为朴素的表白。
“我心悦师兄。”
“师兄心悦我吗?”
时昭琰的语气诚恳,那双眸子就这般对着晏青溪的眼眸。
按理来说一直被旁人盯着,总会有些不自在,可时昭琰的眼神太过真诚,深邃的黑瞳里如藏着熠熠星光。
一眼便会被其吸引,如坠满天星斗之中,再无法移开视线。
“我……”
晏青溪自然是心悦时昭琰的,从前是,如今亦是。
从前几世,面前的这个青年亦曾在白雪纷飞之时朝自己诉着衷肠。
也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傻傻地朝自己献上了自己那藏着无数珍宝的储物袋,说如果自己愿意成为他的道侣,以后的储物袋便给自己管。
也在河灯初燃之时,忐忑着耳语欢喜。
还有在他手植的那棵白梅树下,捧着一手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撒在自己头上,宛若雪淋共白头。
做了坏事,却仍然不心虚,大声笑喊着与方才一样的话。
“我心悦师兄,师兄心悦我吗?”
那时的自己的如何回答的?
晏青溪的唇角轻轻上扬,他说出了与之前几世一样的答案。
“自然心悦于你。”
他的答案与之前几世一样,但晏青溪心想,这一世的结局一定会不同。
这辈子,他不会再让时昭琰在自己眼前消失。
这个人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时昭琰并未注意到晏青溪眼底划过的一抹阴霾,因为在话语落下的一瞬,他便将对方抱入怀中。
他细嗅着晏青溪衣领上的香味,眼底满是欣喜。
“那师兄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他又在得寸进尺,迫切地要知道某些答案。
“……”
晏青溪沉默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时昭琰的?
自然是第一世。
可……
第一世的事情并未发生在如今,即便是说了,时昭琰也不会有所记忆。
若是从这一世算起,喜欢的情愫从第一次见面便是有的。
如此便算作是……
“一见钟情。”
晏青溪缓缓吐出这四个字,他觉得这是最为合理的解释了,可他不知,拥抱着他的那个人,眼底的笑意却是古怪起来,搂着那人的力度也是加大几分。
一见钟情确实个美好的词汇。
不过,时昭琰并不相信晏青溪会对自己是一见钟情。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的时昭琰:思考正事—想着如何劝师兄—被师兄美貌迷惑—理智崩盘—试图找回理智—理智是什么,我要表白!
问:你师兄疑似重生的事情呢?
恋爱脑上头的时昭琰:这不妨碍我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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