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招惹
初意看了陆景沉好几眼, 决心在猜透他那意味不明的笑容之前,离他远一点。
所以她躲在了厚脸皮周子易的身后。
本就身材纤瘦,往后一缩颇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在旁人看起来, 还真有种热恋期小情侣腻腻歪歪的感觉了。
周子易也是这么想的,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身高优势,他能看到初意毛茸茸的头顶。莫名就生出一股作为男友的责任感。
小女生害羞认生吧,他得贴心安慰啊, 于是开口道, “别怕,你跟我后面, 没人欺负你。”
初意本想装作没听见,但隐约察觉到陆景沉似有若无投过来的视线后,轻轻地“嗯”可一声。
周子易一听, 腰板都挺起来了,男人气概得到了最大升华。
而在他看不见的背后, 初意与陆景沉匆匆对视过几眼。
几人在复杂的心情中, 各自沉默数秒。
还是傅燃在这奇怪的氛围中,主动开口打破沉默,“走吧, 里面的人等很久了。”
陆景沉从不参加任何他认为无聊的聚会, 这次突然变得“合群”,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新鲜事。
新鲜意味着罕见, 尤其他这种身份的人,难免要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
从一进门开始,各型各色的人都围了过来。认识的不认识的,家里有点根基的, 还有那种没权没势一心想攀附的。
李映这个人就很随便,婚前随便,婚后随便,叫来的人也随便。
人随便起来就容易乱七八糟,七嘴八舌,有点吵。
这会儿时间还算早,后厨正筹备午餐。娱乐活动不宜太远,暂时局限在这栋别墅内。
几个人被簇拥着进了包间里。
“去打球。”
“去射击。”
“去泳池旁边喝两杯。”
各种人争先恐后向陆景沉提议自己的想法,初意听得耳朵都快炸开了,她只觉得脑仁疼。
而陆景沉被围在中间,淡定地听这些人说完之后,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声问了句身边的初意,“想玩什么?”
初意:“?”
问我干嘛?你当众问我会让我很难办的好吧!
而且你要真这么问我,我什么都不想玩好吗!
于是她转头问周子易,“你想玩什么?”
周子易盯着麻将机摩拳擦掌,“打麻将吧。”
三个人就这样被推上了麻将桌。
傅燃陪局,周子易坐陆景沉上家。
陆总打牌这种稀有场面,堪比公鸡下蛋。在场的主角非他莫属。其他想凑热闹的人见状三个两个地围了上来。有的甚至搬了椅子,就坐在陆景沉身后围观男神打牌。
没有人在意初意和周子易这种小角色。
他们坐在这,存在感等同于透明。
之前往初意脸上扑过蛋糕的女人也在,只不过这次见面,根本没能将人认出来。
初意的化妆技术确实强,浓妆艳抹时与她本身全然是两个人。
如今她这副平平淡淡的模样,又跟在另一个人身边,危机感自动解除。
女人本能忽视初意,凑到陆景沉身边的时候,还不自觉挤了挤她。
初意一张牌没拿住,“啪嗒”掉到了桌面上。
她侧目看了眼挤她的女人,卷发红唇,穿着紧身吊带裙。听说是某房地产大户的独生女,长得还算端正,就是行为不怎么端正。
光天化日的,她就这样凑到陆景沉身边,歪着头看他打牌。
长发垂落,又抬手掖到耳后,香水味道浓烈。初意闻了都觉得生理性不适。
陆景沉只要吃牌碰牌,她就会兴奋地拍手手。做这动作的时候,胳膊时不时与他会蹭到一起。
陆景沉不动声色移开,她没一会又会凑过去。
明目张胆的勾引,初意坐在旁边全部尽收眼底。
她有点想笑,但心情确实是有点复杂的。她知道陆景沉从高中开始,从不缺追求者。
但他没有乱谈过恋爱,在校期间零绯闻,甚至和女生在一起走路的画面都屈指可数。
所以在她眼里,这么多年来也就像高不可攀的雪莲一样,形象不可撼动。
后来她知道他不是想象中的样子,是海王,滤镜碎的很彻底。所以这种被追求又或者是被勾引的事情,放到现在来看,也许就和她当年告白他的行为大同小异。
一样的不自量力,一样好笑。
他是享受呢?还是享受呢?
被人追捧的感觉应该很好吧。
初意有点替自己懵懂无知的暗恋感到惋惜。
“二筒。”
周子易丢出一张牌,陆景沉直接推牌,“不好意思。”
又胡牌了。
上桌的第一圈,第五场,四场都是陆景沉胡牌。好巧不巧,胡的都是周子易的。
这圈子里默认点炮两万,自摸四万。
初意回过神后,有点心疼周子易的钱包。
但周子易却不以为然。在他的认知里,偶像胡他牌那都是缘分。他撒币撒得很开心。
站在陆景沉身后看牌的李映算是看出端倪了,“我靠,陆总你这牌胡五张,自摸翻四翻,干嘛不等等,去胡周子易那小牌?”
“我观察你好几轮了啊,故意的?就喜欢吃?”
这话一问出口,桌上其他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子易想这难道就是偏爱吗?
初意想这难道就是有钱人与众不同的心态吗?
她没忍住,扫了眼陆景沉的牌,还真是一副天选之牌。胡周子易这种不能说血亏,只能说亏炸。
一时间也有点没搞懂。
而当事人陆景沉,在这样那样的猜测中,“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又淡淡地应了句,“没注意。”
李映摇头,“真的吗?我不信。”
一次两次还成,三次四次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带了点针对。
陆景沉对此没再回应,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衬衫袖子。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良久,抬头问了其他人,“继续?”
“当然!”
周子易兴奋地点了面前洗牌的按钮。
李映看得出这个话题不该接着说了,也默默闭了嘴。
这场插曲按理说应该就这样被揭过,偏偏坐在旁边的女人没什么眼力见,转过头对李映笑,“你懂什么呀,陆总只是不想赢大家的钱。自摸倍数大,这是为大家着想呢。”
初意听进去了,顿时感觉,幸好啊幸好,那周子易你还是多输点吧。她得捂住自己的钱包。
与此同时,侍应生端着几杯饮品敲开了门。
一共四杯,三杯香槟,一杯果汁。是入座之前点好的。初意要的是那杯唯一的果汁。
打了几场惊险刺激的麻将,这会儿确实有点口干舌燥。等侍应生一一摆放好后,初意刚想伸手去拿,一只涂了红色指甲的手抢先她一步,将果汁从她面前端走了。
初意抬眸望去,对方还不以为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口渴,先给我喝。”
把一件事情说的天经地义,不容抗拒。
对护食又爱钱的初意来说,抢走一杯果汁,也不算什么无法原谅的大事,只不过对方无所谓的态度总让人觉得很不爽。
初意认真开口,“我也很渴。”
女人耸肩,“你再点就是了,反正很快。”
说完,当着初意的面喝了一大口果汁,有点嫌弃地蹙了蹙眉,“酸了吧唧的,不好喝。”
又往陆景沉身边凑了凑,娇声问道,“陆总,您的香槟好喝吗?”
陆景沉修长的手指顺着牌面码了一遍,挑准一张牌,打了出去。
牌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随后,陆景沉侧了侧眸子,瞥了她一眼,问,“没听清,你刚说什么?”
女人单手掩着嘴巴笑了两声,“你打牌也太认真了吧?”
“我是问,你的香槟好不好喝呀?我有点想尝……”
她话还没说完,陆景沉抬手,捏起面前的香槟杯。喉结上下翻动,一小杯香槟顷刻之间被喝了个干净。
喝完,放到一旁,丢下一句,“一般。”
算是对她的回应。
绿茶调情法得到这样的回应,女人的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很明显的,兜兜转转地入场,被直来直往地踢了出来。面子难免挂不住。但她很快又掩去脸上那一抹尴尬,带了些娇嗔,“陆总,你都不给我留一口的嘛!”
陆景沉专心打牌,看都没看她一眼。但为了保持体面,还是耐心回了句,“你再点,反正很快。”
女人:“……”
初意:“……”
有点离谱,乍一听竟然像他在替自己用这种方式出气。
初意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不能被眼前的幻想迷惑。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她聚精会神看着手中的牌,错一步,没准就是两万块钱,这种时候怎么能分心呢?
她算了算已经被打出去的牌,正在胡九筒还是三万之间犹豫不决,身边的女人又开口了。
“其实女孩子这样说,就是想跟你喝一杯的意思。陆总,你该不会不懂吧?”
还真是不懂见好就收的个性,揪着一件事非要问个底朝天,能追到人就怪了。
初意惋惜地摇了摇头,决定还是胡九筒吧。
她打出一张三万,牌刚落地,便听到女人兴奋地拍了拍陆景沉的胳膊,“陆总,你又胡了。”
初意不由得心上狠狠一跳,她可不想周子易一样,到处撒币。想到两万块要离自己远去,她只觉得痛心疾首。
下意识朝陆景沉转过头去,有些紧张又带点警惕地等待他的答案。
视线隔着一个人相触。
初意吞了口口水,有那么一刻,她希望陆景沉瞎了,脑子坏了,手抽筋了,没办法推倒自己面前的牌。她是财迷她认了,做人,总得有点缺德的想法。
陆景沉像是能看懂她的想法似的,直直地看向她,眼底里闪过似有若无的笑意。
旁边的人明明都在等胡与不胡的答案,他却能做到旁若无人,目光坦坦荡荡,丝毫不怕别人多想。
对视十秒就动心,对视三十秒准沦陷的原则挪到现在来,仍然好用。
初意惊讶于陆景沉毫无羞涩之意,自认倒霉地匆匆移开视线。还为了掩饰尴尬,清了清嗓子。
陆景沉见状,勾了勾唇角,“不胡,太小。”
什么叫任性,什么叫双标?
赢周子易的牌时那叫一个顺溜,到了初意这边却嫌起来了。
这也太明显了,陆总对男生一视同仁,对女生还真是礼貌客套。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就是体面,就是谦让,妙啊。
这种好人品谁能不爱呢?
旁观的人看了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的程度。
而初意在奇奇怪怪的目光中,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钱包捂住了。
女人这时候不服气了,“可是这牌你也就赢两张,三万就剩一张了,自摸很难诶。”
骄纵蛮横的美女,适当作一作,使起小性子来对别人可能奏效。但对陆景沉来说能起到什么效果,别人就不知道了。
在场只要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很少与女性打交道,不是因为他取向不正常,只是因为他觉得麻烦。
傅燃到现在都记得,陆总出国前,几人凑到一起喝了一次酒。那时候就有人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
陆景沉一只手握着酒杯晃了晃,灯光影影绰绰,打在他的侧脸上。而他盯着面前的酒杯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半晌后,继续晃动,随口丢下了一句,“麻烦。”
有些人对他来说太麻烦,太聒噪。他宝贵的时间经不起耽误。
所以哪怕追求者前赴后继,用尽了所有伎俩,都没法叫他改变自己的原则和想法。
好在陆景沉是个体面人,私底下是怎样的人无从得知。但在明面上,永远待人亲和礼貌,尤其是女性。他能给予十足的尊重。
陆景沉目不斜视的地看着面前的牌,摸了一张,又当着女人的面打出一张三万。
“怎么把牌拆了呀!”
女人看了都着急。
相比之下,陆景沉的态度就显得不紧不慢。他甚至放下了挽起的袖子,以防两人有更多的肢体接触。
随后抬了抬眼,用一种极度平静,却带着道不明的距离感的语气,对身边的人道,“你坐这,有点挤。”
女人愣了。
其他人也是一愣,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就不怎么体面了。
虽然不是什么难听的话,但完全没给人台阶下。陆总怎么都不像是这种直来直往的人。
谁知道他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让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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