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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不太甜,因为是重生文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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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马上开始甜,因为重生完噜。

    重生前的贺灼总结就是自大愚蠢死要面子极其幼稚还不长嘴的那种渣,是小屿悲剧人生的推手之一。

    重生后他一定彻底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抚平小屿所有遗憾和伤痛,不惜一切也会给小屿宝贝幸福耀眼美满的一生。

    甜宠HE,两人身心只有过彼此,每周一三五七晚7点,准时更新。

    追读的宝贝们!能举个手吗!

    他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贺灼先洗了个冷水澡。

    死过一次的人身上带着不好的气运,他怕再次见面时把霉运传给季庭屿。

    披着浴袍走出浴室,他抬手拢了拢半湿的头发,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的身体。

    岁月的痕迹随着死亡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右手小指上凭空出现的一圈疤痕,就在前世断指的位置。

    明明手指还是完好的,但那圈小疤却如同胎记一般留在了指弯上。

    贺灼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天爷给他的警示,就像他醒过来时还攥着的那块小石头一样。

    但重来一次,他不再需要任何人提醒了。

    “小屿,等着我……”

    他低下头,把石头送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门外传来敲门声,贺灼开门放人进来。

    戴着金丝眼镜的beta男助理很快开始向他汇报宜城这半年来发生的大事小情。

    贺灼时间紧急,这样能快速帮他熟悉起重生后的世界。

    助理说完正经事后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还有就是,昨晚昌茂科技的太子爷被拍到工作之余在白马会所兼职做鸭,被人曝光后发了好大的脾气,说这是他的爱好。”

    特地告诉贺灼倒不是方便他吃瓜,而是同在一个圈子就要时刻了解商业伙伴的动向,以防将来因为不知情而造成误会或拉下仇恨。

    以前助理说这些时贺灼都没什么反应,但今天却破天荒地问了句:“季家呢?”

    助理一愣:“您说什么?”

    “季家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

    “是做房地产的季家吗?您是问季家大少爷还是季老板?”助理自信满满地推动眼镜,整个宜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瓜。

    可贺灼却说:“我问庭屿,季拙权的小儿子。”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可在亲密地念出那个名字时却带着些缱绻的错觉,仿佛在称呼自己的爱人。

    助理觉的自己听错了,因为贺灼为人冷漠,和他父亲感情都不亲厚,助理跟了他三年从没见他关心过哪个小辈,更何况是这样去掉姓氏只叫名字地称呼对方。

    他小心措辞:“季小少爷常年不在国内,又作风端正,基本零绯闻。硬要说的话也有一件,还和您有点关系。”

    贺灼立刻转过了头。

    “前两天您父亲六十大寿,季小少爷打电话来贺寿,但贺寿的方式不怎么礼貌,气得老爷子大发雷霆。”

    “是吗,他电话里说什么了?”

    “电话里倒没说什么,因为打来时老爷子没接到,但季小少爷用了滴声后请留言,祝老爷子生日快乐,早登极乐,还说活到六十不容易,千万小心别死了……”

    助理说完赶紧低下头,生怕老板生气了迁怒自己。

    却没想到贺灼竟然笑了一声:“原来他以前也会凶人的……怎么没把贺世锋直接气死。”

    “啊?”助理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贺灼却已经侧过脸,目光恢复冷淡:“帮我联系下老爷子的秘书。”

    “好的。今天上午董夫人要召开的记者发布会不知道您还要不要去?”

    董夫人名叫董琳,是贺灼的后妈。

    “她又要干什么?”

    “夫人联合大半股东,对您提出的修建电子度假村计划投了否决,除非您在发布会上承认您刚推出的3CE搜索引擎是由她儿子设计开发的,而您剽窃了她儿子的成果,她才会让那半数股东改投同意票。”

    贺灼想起前世确实有这么一出,而他迫于度假村计划答应了,毕竟一个引擎设计在他的履历上算不上了不起的荣誉,而董琳的废物儿子却需要得很。

    但就是这一念之差却在之后给他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发布会什么时候开始?”

    “一小时后。”

    “开始前十分钟来叫我,另外再给我买一张最快的去尼威尔的机票。”

    按照前世的时间算,季庭屿现在就在尼威尔战区,贺灼的目光早已飘远。

    “我会在国外待一段时间,我回来之前你不用工作了,薪水照发,无限期休假,我刚问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助理一声“卧槽”好险没忍住喊出口,那一瞬间他希望自己老板这辈子都不要回来了。

    贺灼在助理走后回想了下,前世这个时候他还没和季庭屿相遇,不知道他曾祝老爷子“早登极乐”。

    但贺灼可以肯定,这件事完全是贺世锋罪有应得。

    贺世锋年轻时追求过季庭屿的母亲,被拒绝后死缠烂打用了颇多登不上台面的手段,导致季母名誉受损,一度不能留在国内。

    这次祝寿估计就是季庭屿气不过,在为母亲报仇。

    “小狼崽子。”贺灼摩挲着掌心里的石头,试着想象季庭屿骂人时会是什么样的。

    脸上是什么表情?开口是什么语气?眼睛是眯起来的还是凶巴巴地瞪着?

    可他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因为前世他们结婚前季庭屿就已经出事了,浑身伤病,性情大变,就像被虐待过的小猫似的怯懦呆板,而贺灼至今都没查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仔细算来,从喜欢上他,到彻底失去他,贺灼只见过他最好的样子一面,那就是雪山上意气风发的小少年,骑在马背上问他是哪家的少爷。

    好在,他现在不用只靠想象了。

    助理走后不久,老爷子的秘书就联系了贺灼,他用了点手段拿到了季庭屿为贺世锋祝寿时的语音信箱录音。

    现在录音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机里,贺灼却迟迟不敢点开。

    他已经有一整年没听到过季庭屿的声音了……

    就像要故意惩罚他一般,结婚三年,季庭屿没在家里留下过哪怕一条声音一段影像。

    贺灼想他想到发疯时什么念想都没有,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的脸,就只有那团枯黄的毛毛和被烧黑的小石头。

    他曾试着疯狂喝酒把自己灌醉,以为醉了就能梦到对方。可季庭屿却从不肯到他的梦里来。

    就算来了也是噩梦,贺灼曾反反复复地梦到他的死状。

    梦到他拖着两条断腿在血泊里爬,梦到他变成小猫被大火烧焦。

    有时小猫也会“大发慈悲”地和他说几句话,在他崩溃到恨不得杀了自己时问他:“灼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被烧得好疼好疼,求求你,求你救救我吧……”

    无数个不敢睡去的夜里,这些噩梦一直折磨贺灼到死,可死亡并不是解脱,不论过去多久,只要一想到这些梦他就疼得撕心裂肺。

    他靠坐在床头,手指紧紧扣着手机,指骨因为用力而轻颤。

    当他把属于季庭屿的那条短短的录音点开,拿起手机对准耳朵时,几乎紧张到停止了呼吸。

    然后,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慢悠悠传出:“喂,你好啊,我是季庭屿。”

    贺灼蓦地闭上眼,一滴水珠从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滑了出来,仿佛大海在流泪。

    小屿……我好想你……

    发布会开始前十分钟,助理依照吩咐来叫人,房间里却空空如也。

    他走到浴室前轻轻敲门:“贺总,您在里面吗?”

    没人应。

    又敲了下:“贺总?”

    还是没声音,助理奇怪地走了出去。

    而此时一门之隔的浴室内,贺灼正背靠着墙壁,仰起头,双眼紧闭,急速滚动的喉结仿佛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季庭屿的录音通过蓝牙耳机不断传进他的耳朵,刮搔他的耳膜。贺灼咬紧牙关,漂亮的方形胸肌紧绷起来延展到修长的手臂,有汗珠从他额角的青筋上舔了过去。

    二十五岁的季庭屿并不擅长骂人,来回来去都是那几句。

    可他张扬愠怒的语气,在贺灼听来却宛如撒娇,甚至每次小omega自以为凶狠的嗔骂响起时,贺灼额角的青筋就会绷得更加厉害。

    越高等级的alpha越是重.欲,更不要说他已经忍了两辈子十几年,真到了解除禁锢或者……彻底失控的那一天,会像火山爆发一样不可收拾。

    手机“嗡嗡”声催命般响起,助理不厌其烦地打来。

    直到最后一刻,贺灼猛地扯下耳机攥在手里,压抑四年的渴望和永失所爱的痛苦一朝爆发,他喉间溢出一声沙哑至极的闷哼,紧促的眉头终于舒展。

    他仰头靠在门板上,抬手接通电话。

    “知道了。”声音漠然而冰凉。

    眼睛里装着的却不是餍足,而是经历了数年求而不得后一定要得到的决绝与笃定。

    这是他拿命换来的机会,不惜一切都要抓住。

    这一次他要给季庭屿最灿烂美满的一生,还要他从身到心、从里到外、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都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

    助理玩完三局连连看,贺灼才推门出来。

    黑色条纹西装搭配他身上的禁欲冷感,仿佛最优雅的绅士,抬手整理领带时腕骨的起伏让人想握住它抚摸。

    即便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他刚刚在浴室做过什么,只有那丝麝香味让助理挑了挑眉。

    发布会已经开始,贺世锋和董琳以及一干集团股东正坐在桌前讲话。

    贺灼一踏进去所有记者就如潮水一般迅速围拢过来,“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他是天生的焦点,这毋庸置疑。

    他身上的贵族气质来自混血的母亲,那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就像造物者不小心留在人间的遗迹,曾有人戏称贺灼的眼睛是世界上最小的汪洋,却足以溺毙每一个和他对视的beta和omega.

    至于alpha,则早已被他强悍的灰狼本体所吓退。

    “抱歉。”贺灼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话筒里响起,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时间紧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长话短说。从即日起我将卸任贺氏集团总经理一职并退出贺氏,自此以后贺氏的兴衰荣辱都与我无关。”

    话音落地,全场哗然,记者们的眼睛瞪得比镜头还圆。

    而身处焦点中心的贺灼却面不改色地放下话筒,俯身看向董琳:“我不和你争了,现在你的竞争对手是贺世锋,把他弄死你就能独揽大权了。”

    他把餐刀叉进贺世锋面前的果盘里,“希望等我回来,还能看到您健在。”

    从宜城到尼威尔的路程要三天三夜。

    先搭飞机,再依次转坐高铁和绿皮火车,再坐半天大巴车,才能看到被风雪呑蚀得斑驳的尼威尔界碑。

    这是一座战火连绵终年积雪的小城,四面八方都被雪山包围,路很不好走,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山里。

    贺灼找了两名向导三名保镖,还是没能避免背包在中途被偷。日头快落了他们还没赶到服务区,向导说晚上可能会下雨夹雪,这样的天气露宿在雪山简直就是找死。

    “老板,真的不能再走了!上帝来敲门了!”向导夸张地比划。

    贺灼看了眼山阴,把瓶里最后一点水喝干。

    “天黑之前把我送到,价格翻十倍。不想去的,现在就下车,我原价给你们结款。”

    几人犹豫一阵还是继续赶路,终于在太阳彻底落山前到了服务区,下车时几人累得只剩半口气了,连滚带爬扑向商店。

    贺灼也进去买了压缩饼干,半蹲在店主人架的篝火堆前快速进食,心里计算着还要几天才能赶到记者部基地。

    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季主任!“

    贺灼一怔,短暂的耳鸣后周身鲜血全部沸腾起来,心脏被一股大力攥住。

    这是前世季庭屿的队员对他的称呼!

    他噌地站起身,随着那人的视线蓦然回首,一瞬间,日思夜想的人就像离膛的子弹,猛然撞入他眼前。

    夕阳如同橙黄的酒液从天边泼下,穿着卡其色冲锋衣的季庭屿跨坐在体型庞大的摩托车上,半边脸陷进昏暗,半边脸被霞光铺满。

    他歪着头抽烟,脸上的皮肤透白如雪,过肩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小揪儿——人形的发色和动物体的毛色相近,这是一只暖橘色的猫咪。

    猫咪在日落后开始疲懒,他连眼皮都不愿意抬,反手夹着烟送到嘴边,就像要接吻似的把烟蒂含了进去,轻轻吸了一口。

    白雾从他唇间溢出时,他才好似在半梦半醒中睁开眼,漫不经心地回了一个字:“嗯?”

    贺灼的心脏被这个单字当场击中。

    他在那一瞬间仿佛灵魂出窍,时间变得异常缓慢甚至就此停止,每一次心跳都如冰川之上爆发的火山,从爆沸的最高温度开始燃烧,然后骤然降至冰点。

    叫他的人喊:“咱们预算够吗!店里居然有三文鱼,整一块吃?”

    季庭屿板着脸,头顶却钻出两只橘黄的毛绒耳朵,像嘴馋的小猫看到罐头一样左右动了动:“有大腹吗?”

    “有!就是大腹那一块!”

    那人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高喊“领导万岁”欢呼着冲回酒馆,季庭屿却毫无预兆地转过头:“还没看够啊?”

    声音轻佻中带着浓浓的戒备,是对贺灼说的。

    可贺灼却根本张不开口回答。

    他不躲不避,也不动作,任由两道视线赫然相撞,眼眶湿热得发烫。

    季庭屿放下烟,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在他那双最能勾引人的眼睛上看了两秒,忽然转怒为笑:“嘿,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少爷啊?”

    只这一句,贺灼的眼泪瞬间跌落。

    他无声地落泪,耳边满是自己砰砰砰的心跳,眼前的一切都骤然模糊起来,夕阳、雪山和篝火堆都成了背景板,只有季庭屿是唯一清晰的焦点。

    他身上带着黄昏的滤镜,就像微醺的星辰。

    贺灼近乎贪婪地看着他,看他纤长的手指、细窄的腰胯、骑在黑皮座椅上的挺翘的臀部,和那张前世只见过一面的风流恣意的脸……

    心脏几乎停跳,口鼻仿佛被一张张湿透的纸紧紧覆盖,纵使他拼命呼吸也抢不到一丝氧气。

    就在肺部要膨胀爆炸之时,覆在脸上的纸突然被一把揭开!大股大股的空气疯了一般涌进口鼻——这就是看到季庭屿的那一刹那,贺灼全身上下仅剩的感觉:如获新生。

    被冻结的时间再次流动起来,天边有雪花夹着雨丝坠落,在两人的睫毛上盖起雪帘。

    季庭屿疑惑地审视这个对着自己落泪的陌生alpha——一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打扮,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远道而来,明明顶着一张冷漠到冰点的俊美脸庞,看起来却那么悲伤那么绝望,整个人被一股浓浓的宿命感笼罩。

    不知为何,季庭屿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揪了起来,隐隐有些酸痛。

    他睫毛上的雪化成了水,看着贺灼的眼就在细雨之中变成了一汪阴雨连天的湖面。

    而贺灼以为自己此生全部的信仰,都从那一双眼眸中疯长出来。

    “我让你想起什么人了吗?你看起来似乎很伤心。”

    “我……在找我的爱人。”

    “他不见了?你可以把照片给我,我让人帮你留意。”季庭屿低头拿出手机。

    “我想我已经找到他了……”

    贺灼抓住他的手,湿透的眼底露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执着。

    作者有话说:

    屿:你知不知道你搭讪有多俗套!

    贺:对不起,这幕我没在脑海里演练过。

    屿:为什么?

    贺:因为你从不肯到我的梦里来。

    小情侣见面咯,明天继续!

    要狼和猫猫!?(ˊ?ˋ*)

    看猎物的眼神

    季庭屿愣在那里。

    他发誓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对他这样说,他都会尴尬得把那人痛扁一顿。

    可当这句话从面前男人的唇中溢出时,却让他的心感觉有一只手在撩。

    是颜色原因吗,为什么他的眼睛看起来这么深情?就像承载着悲伤故事的宝石。

    这样的眼神和他涩哑的嗓音搭在一起,让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变成了动听的情诗。

    季庭屿忍不住在脑海中为他搭建合适的镜头背景——大概是某个浓颜系的混血男星,在西弗里州阴雨绵绵充满青草气息的小镇中用着灰绿色的滤镜拍爱情悲剧电影。

    至于为什么是悲剧。

    ——因为他身上的丧偶感实在是太重了!季庭屿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应该刚死了老婆不久。

    可现在看来,这应该只是他搭讪的手段?而自己则切切实实地被晃住了。

    啧……

    季庭屿略感挫败,仿佛自己是被按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猫,但年轻且无用的胜负欲让他任何时候都不想输。

    他伸出手指成一个V字,卡住面前男人的下巴,轻佻地打量他:“虽然你的眼睛确实很性感,但我一年被搭讪几十次,你是最老土的那个。”

    所以你见好就收吧。

    可男人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他的意料。

    贺灼微微歪过头,把自己的脸,贴进了季庭屿的掌心。

    他的眼眶湿得更加厉害,喉结很慢很慢地上下滑动着,那样小心翼翼又贪恋餍足的模样,让人觉得他已经渴望这个抚摸很多很多年。

    “如果你喜欢我的眼睛,我可以让它一直看着你。”

    贺灼的声音透着雪山的冷冽,就像在海浪上奔波数十年的大提琴中流出的哀调,性感又迷人。

    季庭屿暗骂了一句脏话,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又被抓了一下,“你该放手了。”

    打不过就退出,总不能真像猫一样扑上去咬。

    好在贺灼并不纠缠,立刻松手。

    可是——

    季庭屿向下看向自己拿手机的左手:“另一只。”

    该死的,怎么这次就一点戒备都没有,无知无觉地让人把两只手都钳制住了。

    贺灼笑着照做,松开手时指尖好似无意地碰到了他手腕上的小圆骨头。

    季庭屿感觉到了,但他不想再计较,不然谁知道这个离谱的男人又会说出什么话。

    他真招架不住有人顶着这样的眼睛念情诗。

    季庭屿跨下车就走。

    “我被人偷了。”贺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干的!

    “在哪被偷的?”季庭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转身。

    “进站口。一个男孩和我说他很久没吃东西了,我说很抱歉,我也很久没吃东西了。然后他分了我半根法棍,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感谢他,他就帮我想到了办法——我上完厕所回来,他已经带着我的背包和所有装备消失了。”

    “哈哈哈那些是惯偷儿,专偷你这样外地来的肥羊。”季庭屿笑得很张扬,被夕阳笼罩的侧脸泛起奶油般细腻的光泽,让人控制不住地想扑上去细细舔尝。

    贺灼的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下。

    “东西是找不回来了,我会让人在黑市帮你留意有没有人卖你的证件。”季庭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纸币,递给他。

    “嗯?”

    贺灼的嗓音即便只是念一个单字都像在动情。

    季庭屿无奈地捏了捏耳朵,把钱往前递:“拿着啊,不是很久没吃东西了?”

    “啊……对。”贺灼把地上的压缩饼干袋子踢开,“谢谢季主任,我现在穷困潦倒。”

    实际上他刚给向导开了二十万的支票。

    季庭屿像个叮当猫,又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塞给他,贺灼低头一看,居然是糖。

    五颜六色的透明塑料纸包裹的方形小糖,被搓得有些皱了,像小孩儿当宝贝藏在口袋里不舍得吃那样。

    “给我的奖励?”他笑得像在逗小孩子。

    季庭屿忍不住翻他一个白眼,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给你保命的。下次再被偷,记着让人家把糖留给你。尼威尔的晚上很可怕,没有热量你就死定了。”

    他善良得让人心软,明明刚被逗得炸了毛,却在听说贺灼被偷之后把自己的钱和糖果存货全都给他。

    贺灼怔愣在那儿,一时忘了收下。

    “啧,不要就还我。”

    这糖国外没得卖,他也只剩这几颗了。

    “没说不要。”贺灼立刻剥开一颗吃了,然后拉开他的上衣口袋,把其余的放回去,“剩下的留给你。”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知道有多自然。

    季庭屿蓦地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仿佛他和眼前这个男人已经认识了很多年,只是分开很久没再见。

    “我们以前见过?”

    贺灼指尖一顿,帮他合上口袋的动作像在抚平一道开裂的疤。

    “没见过。另外你搭讪的方式也不怎么新颖。”

    “是吗哈哈。”

    季庭屿假笑得毫无感情,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这幅“老婆刚死没两天就被人提起伤心事”的死样子,心里烦躁得很,想把手里的烟熄了,可附近没有能碾烟的地方。

    正当他甩着烟四处张望时,就感觉两根微凉的手指突然覆到自己手背上,就像擦拭长颈花瓶似的轻轻向下一滑,那半根烟就转到了贺灼的手里。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拇指和无名指向下将火红的烟头直接搓灭,毫不介意地把别人吸过的烟拿在手里。

    “我一会儿帮你扔了。”

    季庭屿眉心一跳,他可不觉得这半截烟蒂的归宿会是垃圾桶。

    “怕我拿你的烟去做奇怪的事?”

    ??这人有读心术?

    “你还能做什么奇怪的事,用沾了我口水的烟验DNA吗?”

    季庭屿无所谓地耸肩,可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却被贺灼的眼神猛地震住,如同被强光定住的青蛙瞬间僵在那里。

    ——这绝对不是一个搭讪者该有的眼神!

    搭讪只是一种方式,搭讪者都有各自的企图,而企图决定他们在面对自己时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

    季庭屿自小在交战地长大,见过的人比某些海岛小国的总人口还要多,最擅长通过眼神剖析人心。

    比如想睡他的人,眼神里是贪婪和色相,他却一眼就能看穿对方极力隐藏的肾虚。

    想征服他好去炫耀的人,眼神看似绅士,他却能看到他不经雕琢的轻蔑自大,一看就知道这人是个傻逼。

    伪装成玩咖想要从他身上换取情报的人,则根本不敢与他对视,他们的眼神时刻注视着季庭屿的双手,怕他突然暴起拧断自己的脑袋。

    而贺灼不属于以上三种情况的任何一种。

    他的眼神攻击性太强,让人想到大雪封天里饥肠辘辘的狼。

    只那么一瞬间,季庭屿就觉得自己的后颈被高温烫了一下,他面带警告地后退半步,想把对方逼退,却没想到贺灼居然紧跟上来,伸手想要抓住他!

    “你在怕我?”

    平静的语气,却让人心脏一沉。

    与此同时,贺灼的眼神也随之骤变。

    一秒前还是风平浪静的海面,现在却陡然卷起汹涌湍急的旋涡,旋涡中心锐利而疯狂的东西宛如两只青筋暴起的大手,从他眼眶两侧撕扯而出不管不顾地抓向自己!

    而季庭屿敢笃定,一旦被他得手就再不可能逃脱,自己会被永远困住,因为那就是一种最直白最原始的看向猎物而势在必得的眼神。

    他刚才一直是这样看我的吗?

    在我低头的时候,他又看了多久?

    季庭屿心中蓦地蹿起一股火,迅速伸手到后腰握住枪柄,窄腰两侧绷起的肌肉如同一只发怒的猎豹。

    “抱歉,我好像吓到你了。”

    贺灼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我只是怕你摔倒,想拉住你。”

    他后退一步,收回手,坠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落地。

    像他刚才那样那么突然地去抓季庭屿,他都只是生气,而不是惧怕,说明他现在还没有害怕被人触碰,一切灾难也都没有发生。

    真好……

    贺灼万幸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就又变了。

    攻击性和侵略欲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绅士又无害,仿佛季庭屿刚才从他眼中看到的病态渴望都是演的一样。

    这人到底还有几副面孔?

    “拉住我?”

    你他妈是想脱我裤子吧!

    季庭屿真心不爽,一拳击出直冲他面门。

    贺灼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没有半分偏移,直到鼻梁要被砸塌的前一秒拳头倏地转向他脸边,拳风撩起他几根额发。

    季庭屿一言未发,转身走了。

    贺灼安静地目送他离开,等人影彻底消失,才把手里那半截香烟拿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细长的烟身上摩挲了一会儿,然后将它含进嘴里,低头点燃。

    季庭屿进到酒馆时孟凡已经把三文鱼切好片,淌着哈喇子朝他招手:“老大快来!我的口水都快把这里淹了!”

    孟凡是安哥拉巨兔和垂耳兔的串儿,体型硕大毛量丰富的同时又有两条毛嘟嘟的大垂耳,在他说话时经常欢快地晃动起来,扇他两个耳光。

    季庭屿忍着不笑,经过他时在背后拽了下他的耳朵。

    “救命!有鬼薅我!”

    孟凡胆子比针尖细,捂着自己的耳朵摇头晃脑左看右看,其他队员也忍不住手痒去捏他。

    “行了,小心真给他薅秃了。”季庭屿出言阻止。

    并不知道他才是罪魁祸首的大兔子红红的眼睛感激涕零:“老大,还是你对我好……”

    季庭屿出于愧疚把自己的鱼分了一半给他。

    边上有人蹲下捡东西,季庭屿想往里挪挪,可不等动作一只手就隔着工装裤摸上了他的臀。

    “这么翘的屁股,干起来一定很爽吧。小猫咪,你身上这么烫,是发情了吗,让哥哥来安抚你怎么样?”

    季庭屿面无表情地偏过头,看到自己侧后方蹲着一只黄毛的鬃狗alpha,等级不低。

    酒馆里的客人全都望了过来,眼带促狭,兴致勃勃地等着看被调戏的可怜小o要如何哭哭啼啼地求救。

    而季庭屿只是向下扫了眼他的手:“你吃好饭了吗?”

    “……哈?”黄毛愣住。

    就在他怔愣的这一秒,眼前有黑影迅速闪过,紧接着手腕传来一阵要命的剧痛。

    “啊——!!我的手——!!”黄毛疯狂大叫。

    “断了。”

    季庭屿把他的手腕折成一个扭曲的弧度,在骨头的咯咯声里冷声道:“这么翘的屁股搭上一只手,不算亏吧?”

    酒馆里众人大吃一惊,几秒种后响起起哄的口哨。

    黄毛脸面丢尽,捂着胳膊狼狈地往外跑。

    有人悄悄向后打量,低声问这位什么来头,这辈子没见过下手这么狠的omega.

    知道内情的人则声音更小地回:“记者部知道吧?这是那位领导。”

    “是季——”对方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嘴巴长得能吞进一个鸡蛋,缩着肩膀往后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头。

    而他口中那位让人谈之色变的“领导”,正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珍惜地吃鱼。

    季庭屿人生中目前为止最傲人的战绩,就是二十五岁升任驻联盟国记者部主任。

    他驻外经验七年,多次深入九死一生的激烈战区却能全身而退,不是因为他长了一对挺翘的屁股,而是因为他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主。

    3S级拿破仑矮脚猫omega,攻击型烈酒信息素,在国际混性别格斗比赛中拿到过三条金腰带,尤其擅长近身搏斗和远程射击。

    曾因为有人在比赛前的礼貌问好环节对他做顶胯的下流动作,就把对方一只野狼alpha打得捂着裤裆抱头鼠窜,这辈子再不能顶胯。

    简而言之,就是他不高兴了或者太高兴了,都可以把看不顺眼的雄性alpha揍到跪地求饶叫爸爸。

    意外结束得太快,队员们安心地大快朵颐。

    而此时门外五十米处的车内,贺灼正贪恋地看向这里。

    原来和他结婚前的季庭屿是这样的……

    自信、强大,有领导的威慑力,同时又兼具少年人的活泼与风流。

    虽然粗鲁了些,但非常有礼貌,断人手前还知道问人家吃没吃好饭。

    哪像猫咪,分明是一只魅力无穷的小狮子。

    可他后来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那副呆滞怯懦,害怕别人触碰的样子?

    贺灼抬手抵在额上,窗外夜风拂过,撩起他的发丝。

    视野中突然闯入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步三回头地溜进巷子,打了个电话,紧跟着酒馆里就走出来几个身形魁梧的alpha。

    贺灼皱眉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下车跟了过去。

    在他走后,一辆凶悍的红色野马咆哮着驶来,在酒馆门口紧急刹车,车上的人撑住车门纵身一跃而下。

    他身形高挑,年龄不大,穿着一身怪异的藏蓝色骑装,硬挺的长发随意披在肩膀,发间编着几根彩绳,转过身去,后腰上钩着一柄能遮住他半个腰的弯刀。

    少年眼睛亮得出奇,摆动的双臂如同猛禽高飞前竖起的双翼,进入酒馆后直奔季庭屿,贴着他身边落座。

    就像一阵从异域草原穿到茫茫雪城的风,来时匆匆。

    “事办完了?”季庭屿给他倒了杯水。

    “嗯。”

    他似乎不太爱说话,双手捧着那杯水,喝得比小朋友还认真。

    “哎!沙漠青,你哥哥刚才被人揩油了知不知道?”队员绘声绘色地和他描述季庭屿刚才怎么被人摸的屁股。

    沙漠青将水杯小心放下,摸向腰间的弯刀:“是谁做的,我去杀了他。”

    队员们哈哈大笑:“小青还真是护着老大啊!”

    季庭屿扶额:“你又来了,人我教训过了,你不要每天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

    “您不喜欢,我不会再说。”沙漠青紧抿着唇,生怕被他厌弃的样子。

    “不光我不喜欢,你以后的omega也不会喜欢。”

    坐在对面的大兔子孟凡闻言悄悄挺了挺胸脯。

    “我不会有omega。”沙漠青看着季庭屿的眼睛道。

    孟凡又把胸缩了回去。

    还顺便叉起季庭屿盘子里的胡萝卜狠狠咬了一口。

    “小兔崽子你又抽什么风?”

    “我心里酸得慌……我、我要把你的胡萝卜全吃了!”

    “你快吃,胡萝卜炒芹菜狗都不吃。”

    季庭屿求之不得。

    沙漠青小学生坐姿喝完整杯水,眼睛渐渐覆上一层灰膜,等那层膜掀起时他的眼球已经变成了琥珀色的鹰眼,缓慢而锐利地转过180度,全方位侦查过酒馆。

    “哥哥,这里不对劲儿。”他对季庭屿说。

    “我看出来了。你没到,我不敢带他们贸然走。”

    季庭屿感觉到自己后颈在发烫,右眼皮就像预兆一样狂跳不止,他起身拽起孟凡:“别吃了,我们马上离开。”

    同一时间的酒馆后巷,贺灼已经跟随人影来到一片卡车群里。

    他们七八个人围成一圈,都是彪形大汉。

    “确定吗?他真发情了?”

    “绝对是!他身上特别烫。”有人拍着胸脯保证,转过脸来,居然是刚才的黄毛!

    “好,今晚准备动手,抢他们的物资和装备,alpha杀了,omega带走!”

    “那季庭屿呢?把他做掉?”

    “做个屁!我要的就是他,别人可以不管,季庭屿必须到手。”说话的人笑得淫.邪,搓着下巴咂嘴。

    “这样太冒险了大哥!季庭屿那么难搞——”

    “难搞?小野猫就该被剁了爪子好好疼爱,我把他终身标记了,身子骨都艹.软了,看他还拿什么跟我横!”

    几人耸着肩淫.笑,而在他们身后第二辆卡车的车斗边,

    贺灼周身戾气暴涨,双目渐渐变成赤红的狼瞳,里面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意,像是要把那几人全都撕碎。

    不单是因为他们的谈话内容,还因为贺灼猛然想起:季庭屿前世曾在尼威尔战区遭遇特大抢劫案,他为了保护自己的队员,伤了耳朵和双腿,之后重伤难愈,不到三十岁就拖垮了身体。

    这是他悲剧人生的开始。

    算算时间……就在今晚。

    作者有话说:

    小青和小屿没有血缘关系,他是小屿在沙漠捡到的。

    今天是平平无奇星期一,评论区V我一对狼猫,助力贺大狼营救猫猫!

    他老婆跑了吗?

    卑鄙无耻的烂人最爱逼强者雌.伏在自己身.下,以此获得的优越感似乎能让他们原地gc。

    贺灼强压心口的暴怒,阴鸷的狼瞳如钢钉一般钉在那个扬言要侮辱季庭屿的男人身上——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褐色刀疤,大臂上鼓鼓囊囊的肌肉把肩膀撑成小山。

    贺灼知道这人多半是这伙匪徒的首领,擒贼先擒王。

    他从卡车后斗抽出一根撬棍,慢慢绕后,行至距离刀疤男三米远的位置时,精瘦的身躯述瞬间紧绷,犹如一支裹挟着戾气的长弓破风而出。

    下一秒就听到刀疤男说:“让前面等着伏击的兄弟准备!我们前后包抄。”

    脚下猛顿,贺灼像回弹的弓一般退回车后,好险踩到一只饮料瓶。

    有伏击……这样不行。

    他没料到他们在前面还安排了人,不知道伏击的人有多少,自己现在动手能把这几个全部拿下最好,可但凡有一条漏网之鱼去通风报信,季庭屿的麻烦就大了。

    他闭着眼喘出一口气,把头贴在冰凉的车身上快速思考对策。

    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觉得浑身燥热,伸手暴力地扯开衣领,露出高耸的喉结和滚着汗珠的脖颈。

    匪徒还在密谋,依旧是黄毛和刀疤男在对话——

    “大哥,季庭屿他们跑出去很远了!”

    “让他们走,服务站不好动手,等他们走到一半前后不靠时再行动。”

    “真要抓他吗,他是联盟国的人,还是个领导,真失踪了上面一定会找他。”

    “你知道什么,他和上面早就意见不合了,年前的时候听说在会上公然驳了威廉的面子,还找他?威廉巴不得他早点死。”

    威廉的名字让贺灼瞳孔一缩,前世他追查季庭屿死因时百般阻挠的人就是威廉,季庭屿的顶头上司,在季庭屿牺牲后步步高升。

    密谋间黄毛的胳膊已经被接好,刀疤男宣布:“半小时后动手,杰克你去拿家伙。”

    杰克——也就是被季庭屿断手的黄毛,点点头,举着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喘着大气往更深的巷口走去。

    他们是一伙在各个战区之间流窜多年的战地猎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专靠烧杀抢掠战备物资为生,金钱、食物、omega……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枪支弹药,要多少有多少。

    这也是他们在各大战区都让人闻风丧胆的主要原因,光是火力就很少有人能够与之匹敌。

    大批枪支不可能随时带在身上,他们有专门存放武器的卡车,杰克攥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满嘴飚着下流的脏话,绕过护栏走到车边。

    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杰克?”

    极淡的语调,却让人有种咽喉被扼住的错觉。

    杰克下意识转身,想要看清叫他的人,可他只看到了一只手,一只缠着红色布条的大手。

    贺灼的手掌贴上铁管护栏,猛地一撑,高大的身体腾空而起,落地时长腿直接砸上他的脖子,只听“嘎巴”一声脆响,杰克大脑一片空白,他怀疑自己已经断气。

    僵硬的身体像石头一样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杰克感觉自己的上身弹起来一些,喉管冲出一股气流逼他放声大喊,立刻求救,可那只手再次出现,捂住了他的口鼻。

    “你是用这只手碰的他吗?”

    贺灼呈半跪姿势,膝盖碾压着他的咽喉,大手攥着他的腕骨,残忍至极地拧过九十度,再次把它掰断。

    他俯身盯着杰克的眼睛问:“伏击的人有多少?”

    杰克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在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一头狼瞪视着自己,下一秒就会张开獠牙把自己撕碎。

    拼命大张开嘴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贺灼举起右臂,凶悍的条状肌肉瞬间撑满衣袖,腕间苍白皮肤下的青筋外绽,直到那拳头“砰”地砸向自己的太阳穴!

    剧痛之后,昏死过去。

    贺灼从他身上搜出卡车钥匙,然后把他扛到酒馆后门,扔进停着的垃圾车里。

    昏昏欲睡的垃圾车司机刚被“砰”的一声闷响惊醒,右边车门就被大力拍了一下。

    有人说:“垃圾装满了,你可以走了。”

    司机醒了个神,迷迷糊糊地向外看了一眼。

    只见昏暗的巷口,夜色和灯光交拢,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那里,上半张脸融进黑夜,下半张脸露在明处,有火星明灭地闪动了一下,他抬手拿出唇间含着的烟,吐出一口白雾。

    “还不走?大雪要封山了。”

    平静的声音带着命令的意味,让人下意识想要服从。

    司机自动把刚才那声闷响划定为较沉的“垃圾”砸在车斗的声音,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谢了哥们儿!”

    在他开出去两三米后,贺灼才拿出手机对准车屁股上敞开的窗口,拍下昏迷的杰克和垃圾亲密相贴的画面。

    距离半小时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贺灼解决掉第一个人,季庭屿他们早已离去,连条车辙都没留下。

    雪越下越大,天上开始往下砸冰雹,噼里啪啦地落在车上,仿佛要把这天地都掩埋。

    贺灼吸着烟,看了一眼凶吉未知的远方,漆黑的山谷咆哮出震耳的狂风,宛如要把一切生命都吞噬的黑洞。

    但他知道,那里有他爱人今生的第一条生路。

    他必须要在今晚保住季庭屿的双腿和耳朵。

    歹徒发现杰克不见之前,贺灼就拿走了他们所有的枪支弹药,只留下几个燃烧瓶塞进他们的卡车里,驱车扬长而去。

    黑色牧马人在风雪中开出数百米,一个甩尾紧急停下,轮胎溅起一片咖啡色的雪泥。

    贺灼开门下车,手里拿着一柄重型狙击枪,长腿一跨就轻松站上车头,腰间衣摆在雨丝中掠过半圈。

    重达十五公斤的狙击枪宛如一柄坚硬的冷铁,又加了消音器和瞄准镜,可在他手里却好像没有重量。

    他将枪头架在车顶,枪柄抵着自己肩窝,双手持枪作出射击的姿势,摩挲了下手指上不算薄的一层陈年枪茧,然后歪头将眼睛对上瞄准镜。

    开阔的视野瞬间缩小成冰冷的正圆,十字交叉线的交点正对着酒馆后巷。

    贺灼冷峻的侧脸紧贴着枪身,找到目标后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犹豫,瞄准、射击。

    冰凉的枪口喷射出一闪而过的火焰,子弹破风而出,飞向远方。

    除了前两枪有些飘高之外,剩下几枪开始渐入佳境,他快速找回手感,精准击中目标。

    百米外的卡车群中火光爆起,赤红冲天,随着弹壳一个个弹出,他放在卡车上的燃烧瓶被接二连三地引爆。

    歹徒的车无一幸免,短时间内不可能找到车追上季庭屿。

    冲出酒馆的刀疤男和同伙看着眼前这一幕暴跳如雷,却没有任何办法。

    燃烧瓶的位置卡得实在太毒,就在油箱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车引爆,根本没人敢靠近救火。

    贺灼还要感谢他们把车停得够远,服务站又人烟稀少,除了酒馆里的食客外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用担心会伤及无辜。

    “Good luck.”

    他起身收镜,在扑面而来的雪花中阖上冰蓝色的眼睛,歪头在枪身上轻吻了一下。

    仿佛在亲吻等在远方的情人。

    苍山负雪,凛冽的寒风把每一根骨头都冻透。

    雪势大到了阻碍开车的地步,被狂风吹着一团一团地往挡风玻璃上砸,没一会儿就把玻璃厚厚地铺满。

    雨刷器被冻得不能用了,贺灼只能砸了玻璃才能看清路。

    可这样一来大雪直接逆着行驶的方向往他脸上招呼,呼呼地往衣领里灌,好像有人拿小刀割他的肉。

    贺灼的双手被冻得紫红,整张脸僵硬发青,耳边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但他一分钟都不敢再耽误。

    刀疤男一伙现在没车没枪,短时间追不上来,但车被烧时他们一定已经通知了伏击的人动手。

    而季庭屿的队伍赶回基地至少要两个小时,且路线固定,如果贺灼不能在他们被伏击前追上他们,那季庭屿今晚还会出事,他悲剧的人生会照旧开始。

    “妈的!”贺灼一拳砸在车上,绅士修养碎个彻底。

    他的心脏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切割着,只要一闭上眼季庭屿的死状,和他怯懦卑微的模样就会出现在脑海。

    冥思两秒后,贺灼突然猛打方向盘,牧马人改变方向,直冲上陡峭的雪山。

    他几乎被冰雪冻住的眼睛里是不顾一切的决绝与狠厉。

    从尼威尔站口到记者部基地的路,他前世走过无数遍。

    这条路多长、多险、有多少个转弯和陡坡,从哪里可以抄近路,哪里走则绕远,贺灼都如数家珍,只不过那时已经没有季庭屿了。

    大路已然追不上,只能抄近路上雪山。

    山上的雪不算厚但滑得要命,且这条路奇窄无比,堪堪容纳下两条轮胎并行,稍有不慎就会冲到山下车毁人亡。

    贺灼刚上陡坡就一个打滑差点冲出去,轮胎悬空半边,他硬是屏着呼吸慢慢把车蹭回来,调整方向继续开。

    什么都顾不上了……

    贺灼把自己的一切都赌了进去……

    他不相信重来一次老天爷会让他死在去救人的路上,他的人生信条也从不是坐以待毙。

    胸前挂着的小石头在微微发烫,贺灼咬着牙关,开过一个又一个陡坡,两只手快被冻废了,几乎失去知觉。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头上脸上被雪刮出了多少伤,身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出了又落,就像走钢丝一样在这条路上开了十五分钟,时间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整年。

    稳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全神贯注,心脏在嗓子眼高悬,连冰面都敢趟过去,恨不得给车插上翅膀。

    终于在进入交叉路之前,正南方漆黑一片的山口里,凌乱的风雪中刺出两道车灯的光柱。

    那光柱平行打来,由弱变强,冲坡一层层黑雾驶出山谷,露出一个绿色的车头。

    看清车牌的那一刻,贺灼脱力似的跌在椅子上。

    他抬手捂住眼,心脏狂跳,想咽一下口水结果喉咙里全都是铁锈味,把手放下一看,指关节全是皲裂开的血。

    他无所谓地笑笑,呵出一口白气,盯着受伤的骨节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舌头,在泛着血丝的伤口上舔了一下。

    铁锈味混着津液吞入口中,贺灼弃了车,看了眼远处的军绿色大车,双脚一铲顺着雪坡往下滑。

    五十米外记者部的人看见都张大了嘴:“谁大雪天的非得抄这条近路送死啊?”

    “卧槽卧槽!有人跳下来了!”

    “这哥们儿疯了吧,不要命啦!”

    “什么事急成这样,老婆跟人跑了啊?”

    “他老婆谁啊值得拿命去追,天仙啊。”

    这个问题刚一出口,下一秒就看到那人跑下雪山朝他们冲过来,撕裂的喉咙高声大喊:“季庭屿!马上停车!”

    车内安静了两秒。

    然后众人做恍然大悟状:“哦~哦~老大!他老婆是你!”

    刚竖起猫耳准备听热闹的季庭屿:“……”

    “我个屁,停车看看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猫猫:你这一晚上又是打人又是开枪的,辛苦了嗷。

    狼:没事,我的辛苦是暂时的,以后你可能更辛苦一些。

    猫猫:……

    背着小篮子要狼猫!助力小情侣见面!还有我想知道大家的歪嘴猫猫和亲亲猫猫都是怎么发的啊,我这里没得???

    我有七次差点冲下山

    记者部的两辆大车停下,沙漠青在季庭屿之前下来。

    贺灼踉踉跄跄地朝他们扑过来,差点撞上车门。

    沙漠青看到他时貌似把他当成了歹徒,明显身形一顿,抬腿就要把人踹出去。

    “小青!”季庭屿赶紧挡住他,“怎么这么冒失。”

    少年人沉着脸,扭头走开了。

    季庭屿把贺灼扶起来,等人抬头一看:“是你?”

    又看到他身上的伤,眉头登时皱起,“怎么搞成这样,又被人抢了?”

    贺灼被冻得僵硬,嘴上眼睛上都是雪霜,一双大手攥着他的肩,深呼吸好几次才能说出话。

    “季主任,你听我说,这条路绝不能再走,前面有一伙战地猎人等着伏击你们,酒馆里那个黄毛就是他们派出来试探你有没有发情的。”

    季庭屿面色一寒:“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带着一整队的人,必须小心谨慎。

    “他们的车被我烧了,现在火光应该还在。”

    “小青去看看!”

    沙漠青早在他命令下达前就拿着望远镜跳上了车顶,酒馆方向果然还有微弱的火光。

    “我解决了他们其中一个人,这是那人的血。”贺灼解下手上缠着的布条。

    “你说是他的血就是他的血?你说车是你烧的就是你烧的?”孟凡白着一张脸哆哆嗦嗦问:“如果你和他们是一伙的故意演戏引我们进套怎么办?”

    贺灼看都没看他,似乎早有预料一般,镇定地拿出杰克和垃圾的合照。

    大家本以为他会说:这下相信我了吧?之类的话。

    却不成想他看着季庭屿一本正经问:“就是这个人摸了你的屁股对吗?”

    季庭屿冷笑:“怎么?要我谢谢你吗?”

    你少给我装,你比他还想摸。

    “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贺灼笑得像个人一样。

    “……”

    队员傻眼了,不知道这种危急存亡的时候他们俩人是在干嘛?调情吗?

    沙漠青耷拉着个脑袋把自己的腰链揪得乱七八糟。

    只有孟凡有一种荒谬又离谱的错觉——他感觉这个男人好像在和他们老大邀功!

    “时间紧急,上车再说,这条路不能走了,走二号线。”

    季庭屿并不慌乱,把贺灼拽上车就让队员联系基地,抄家伙防守。

    两辆车在风雪中调转方向驶向山谷。

    “先把我的车炸了,那上面全是他们的武器。”贺灼边往快冒烟的嗓子里灌水,边指着山坡上自己那辆牧马人。

    季庭屿立刻叫人去办,眼睛却一眨不眨钉在他身上。

    在他出神的时候,一根带着硝烟味的手指凑过来,很轻很轻地在他的眼尾点了一下。

    “季主任,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我知道我现在很狼狈。”

    贺灼像是累极了,整个人毫无支撑地跟着车摇晃,摸他眼睛的手只抬起一秒就又落下了。

    季庭屿没法在这种时候还和他计较,他非常清楚一个人要多拼命地赶路,才会让那么好听的嗓子哑成这样。

    他叫队医过来帮贺灼处理伤口,自己坐过去,用身体撑住他。

    “不要用口呼吸,不然你的嗓子会更疼。”

    “嗯。”

    贺灼嘴角弯起一抹很浅的笑,合着眼靠在座椅上,颠簸了一路的心终于可以安稳下来。

    “你开过枪?”

    “小猫鼻子……”

    他答的就不像正经话。

    季庭屿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又来了。

    “你说你烧了他们的车,怎么做到的?”

    “燃烧瓶加重狙。”

    他只说这个几个字,别人听得一头雾水,季庭屿却瞬间眼前一亮。

    因为他问这个问题的同时就在想如果是自己该怎么做,贺灼的做法居然和他不谋而合。

    只不过夜间射击,又有风雪影响,难度非常高,如果不是专业人员根本做不到。

    这人有射击经验?

    他想看看贺灼手上有没有枪茧,可刚低下头贺灼的手就已经送了上来,毫无保留地摊在他眼前。

    “我确实开过几年枪。”

    季庭屿愣在那了。

    他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个男人好像能读懂他每一步心思,然后立刻给出回应。

    就像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两个人,在我伸出手之前,你就已经把豆浆放在了我手边。

    季庭屿莫名觉得安心,甚至被一个alpha靠在自己肩上这么久都没感觉不适。

    “我们以前是不是真的认识?”

    “这个问题你问过一遍了。”

    “那我问点没问过的。”季庭屿撑着座椅,缓缓低头倾向他,眼神里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褪散,换上迫慑的压迫感:“你为什么来找我?”

    这才是贺灼最值得怀疑的地方。

    “既然知道他们被称为战地猎人,就应该知道那些人有多残暴,一旦被抓住他们会剥了你的皮做成大衣。”

    其他队员一同看了过来,等他开口。

    而贺灼垂下眼帘,盯着虚空中的一点。

    这是他思考时的惯用姿势。

    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应该绞尽脑汁地说些“我是为了你”这类的浪漫情话,但他们这一世才刚刚相遇,这样说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暂且不提。

    一旦把人吓到起了反效果,会让季庭屿以后都抵触他的靠近。

    贺灼选择折中。

    “原因之一是我的好兄弟被他们杀了,我要为他报仇顺便救你们。”

    孟凡不解地晃晃耳朵:“还有原因之二吗?”

    贺灼顿了两秒,微微转头看向季庭屿,什么都不说,就只是看着他。

    炽热的眼神如窥伺者的镜头,将他圈禁。

    季庭屿不用猜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拿那种眼神看自己,身体没来由地觉得急躁。

    头顶好痒,想把猫耳钻出来。

    “什么啊,问你话你干什么一直看着我们老大!”孟凡揪起自己两只大耳朵捂在季庭屿脸上,不给他看。

    “喂!我说你干嘛大费周章帮我们?你想要什么好处?”他心想这个男人看起来好危险,我一定要保护好领导!

    “好处我自会在事情结束后和季主任要。”贺灼看着季庭屿说。

    “啊!”孟凡一脸“果然让我猜中了”的表情:“你想要什么!”

    “你不必知道。”

    贺灼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却穿过寒冷的空气,看向他放在季庭屿肩上的那只手。

    孟凡瞬间感觉手指被烫了一下,火烧火燎地缩回来。

    为了缓解尴尬他没话找话问:“你……你那个好兄弟叫什么啊,或许我们以前见过他。”

    季庭屿也看了过来。

    就见贺灼的表情立刻从数九寒天变成春风拂面,认真地想了两秒:“他叫杰克。”

    “哦可怜的陌生人。”孟凡一瓶盖水倒地上痛心疾首道:“杰克兄弟一路走好。”

    两辆小车在偌大的雪原里仿佛两只蝼蚁,一阵狂风过就会被吞没。

    贺灼恢复体力的速度惊人。

    一瓶温水、一支葡萄糖、一包压缩饼干,就把他的血条打满了。

    但季庭屿这边却迟迟联络不上基地。

    “始终没信号,十分钟了基地也没回应。”

    “信号塔被雪压塌了吗?”

    “不应该啊,年前不是刚修过吗……”

    几乎失联的状态让他们感到不安,更何况路上还有随时会冲出来的伏兵,刀疤男一伙也不是没有追上来的可能,真被堵上就注定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戮。

    而每个人都清楚的是,战地猎人要的不仅是物资。

    他们会杀了这里所有alpha,然后把omega带回去,侵.犯,标记,据为己有。

    恐惧迅速在车里蔓延,每个人脑子里都紧绷着一根弦。

    屋漏偏风连夜雨,司机报告:“主任,一车要没油了。”

    “二车也是!最多再开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能联系上救援吗……”

    众人的情绪被这句话带到冰点。

    “不要自乱阵脚。”季庭屿安抚他们:“战地猎人拼得是火力,他们的武器都被炸了,路也没我们熟,优势明显在我们这边。”

    他是队里的主心骨,这种时候必须要镇定,他一慌所有人都得慌。

    但他说这话自己心里都没底。

    如果只有他和沙漠青两个人,那遇上谁都不怕,倒霉的只会是对方。

    但季庭屿还带着七个战斗力约等于零的队员,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七个人平安带回去。

    现在该怎么办……孤注一掷吗?

    他心里乱得厉害,低头把脸埋进手心。

    肩膀被人碰了一下,从指缝中看到一双脚走过来,那双脚的主人坐到他旁边。

    什么都没说,只是拔了他连着信号接受器的耳机,插.进一只手机里。

    然后刀疤男的声音就流进耳朵:“别人可以不管,季庭屿必须到手!”

    这句结束,贺灼就按停了录音,不让他听到后面的污言秽语。

    录音是他发现歹徒密谋时第一时间就录下的,就是为现在准备。

    季庭屿没有任何反应,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谁都没惊动。

    “他们的目标是你。”贺灼附在他耳边说。

    “你什么意思?”

    “兵分两路。”

    季庭屿这才皱眉看向他,贺灼面不改色,略哑的声音沉着而强大。

    “绑在一起,他们会因你受难,你也会因为要护着他们而受伤。相反让歹徒明确知道你们兵分两路,他们一定会来追你,放过你的队员。”

    “你怎么知道歹徒不会分两路去追?他们又不傻。”

    “我已经削掉了他们一半人,短时间内哪还有多出来的去分两路?”

    季庭屿心口一怔。

    “你早就计划好了?还是凑巧烧了车?等等——”

    他突然想到什么,嘴唇颤了颤:“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录音拿出来?”

    比起带血的布条和照片,明显这才是最快且有力的自证方法,可他却最后拿出来。

    “因为你的队员不会让你走。”

    贺灼看着他的眼睛道:“他们虽然战力弱但对你很忠诚,不会让你为了他们做诱饵。”

    他的声音很轻,好像薄薄的冰面裂开的响动,冰蓝色的眸子也很温柔无害。

    可季庭屿却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仿佛自己成了棋盘上的一颗棋。

    “你在听到歹徒密谋的那一刻就想到了这一步,对吗?”

    所以他录音、烧车、追上自己、用一层层证据自证,最后才拿出录音,只放给自己听,因为他知道即便是绕路也拦不住猎人,一定会有一场恶战。

    到底是多缜密的心思才能在几秒钟里铺设好这一切?

    季庭屿忽然觉得他很可怕。

    “你让我觉得你有更大的阴谋。”

    贺灼唇角一僵,愣住了。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上的伤,神情仿佛很哀伤。

    “不惜让我在雪山上提心吊胆开了十五分钟的阴谋吗?”

    他用那样落寞的语气念着这句,让季庭屿的心被冻在了海水里。

    “知道吗,我有七次差点冲下山。”

    而他每一次想的都是如果自己死了季庭屿这辈子要怎么办,灾难重演吗?

    绝对不可以。

    “对不起……我是说,我们今天才认识,而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要怎么相信你。”季庭屿的神情像一只自责的小猫,垂着头左右为难。

    贺灼不忍心他这样,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东西攥在手心,递过去,骨节碰了碰他的膝盖。

    季庭屿移过眼,看到他手心摊开,里面躺着半根烟蒂。

    正是他从自己手里拿走的那根……

    原本剩下二分之一的烟现在已经变成了三分之一那样短,是被谁吸的不言而喻。

    而贺灼低下头,凑到他面前,自下而上轻轻地望着他,那双冰蓝色眸子里盛着的东西已经再清楚不过,足以解释他今晚所做的一切。

    “如果我说我的阴谋只是为了保护一个人呢?”

    Alpha声音沉醉,如红酒在杯中舞起裙摆。

    季庭屿看着他的眼,感觉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发现——

    不仅他的心被撞了,他们的车也被撞了!

    “主任!他们追来了!”

    作者有话说:

    猫猫:你想要什么好处?

    狼:以后再告诉你。

    猫猫:我现在就要知道!

    狼:可你现在还给不起。

    猫猫:啊——我转身向山里走去——

    杰克:你们尽管谈情说爱,反正没人会为我这个“好兄弟”发声。

    伸手要狼猫,助力小情侣“私奔”?(ˊ?ˋ*)

    兽型显现

    随着这一声吼,密密麻麻的枪响如同急雨,从四面八方射向他们的车。

    挡风玻璃顷刻间碎了个干净,丝毫不给人反应时间。

    前后两条路骤然亮起至少七八道车灯光柱,有人用英语喊着下流的话逼他们停下,队员被撞的摇摇晃晃倒了一片,车门溅上一道血,不知道是谁中了枪。

    一时间车内全是哭喊惨叫声。

    季庭屿挡在队员前开枪射击,打中几个歹徒,沙漠青配合他一起防守,但两人都知道这样拼下去没有丝毫胜算。

    “没时间给你犹豫了,要么走要么一起死。”贺灼逼迫的声音响起。

    季庭屿又开一枪,退回座椅后愤恨地砸了一下,“我带着物资走,小青保护其他人离开,二车给我,猴子出来!”

    “不行哥!让他们走,我保护你!”沙漠青双眼赤红,拼命往他这边挤。

    季庭屿看都不看他,“听话!这是命令!”

    他们两辆大车,第一辆装人,第二辆装物资,季庭屿要带着物资走就必须换下二车的司机,自己上去,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不可能停车换人。

    只见他快速移动到车门边,半个身子站到窗外开枪往后射击,同时吸引火力,在后面二车开过来时纵身一跃跳进驾驶位!

    “猴子变回去!”

    被叫到的二车司机瞬间变回猴子本体,季庭屿拉着他的爪子一荡就把他带到了前面的车上。

    全程不过十秒钟,可见他们的默契。

    而让季庭屿意外的是,贺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上了二车车顶,扯开蒙着物资的大红布,然后勾着车顶边沿一荡,直接从副驾驶跳入车内。

    动作干脆漂亮得让人拍手叫绝。

    “可以啊。”季庭屿朝他吹了声口哨。

    “你这么厉害,我总不能太差。”

    贺灼轻笑着架起枪,帮他防守右侧。

    掀开的物资和季庭屿成了活靶子,歹徒们像被捅破的蜂巢,“嗡”地追上来。

    两人在一片枪响中不要命地调头,杀出重围,将歹徒狠狠甩在身后。

    果然如贺灼所说,他们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只有两个人跟上了另一辆车。

    季庭屿终于放下心:“小青没问题。”

    “你很相信他?”贺灼的声音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季庭屿不明所以:“当然,他是我弟。”

    却见贺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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