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温槿找到手机, 瞄了一眼时间，门禁时间真的过去了，展素还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问她今晚还回不回宿舍。

    “我出去找个宾馆住一晚就好了。”她还是拒绝了时沁的提议, 不想麻烦她。

    “你一个人住宾馆很危险的，而且住一晚也要不少钱, 既然学姐来了我家, 我就要对你的安全负责。”时沁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站在大人的角度去为温槿考虑。

    温槿想了想：“那我们画画吧。”

    时沁愣了一下, 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

    “可以吗？”温槿又问了句。

    时沁忙不迭地点头：“可以。”

    她把家里所有的窗帘都给拉上了，又去卧室把画画的工具拿了出来, 来回跑了好多躺，有些喘。

    拿画架的时候，温槿主动帮了忙。

    一切都准备好，就可以开始画了。

    温槿看着时沁：“脱吧。”

    她说得直接，时沁反而不好意思了, 眸光闪躲她的视线，弄了半天，扭扭捏捏的, 就脱了一个外套。

    她里面穿着睡衣，外套还是坐在客厅里冷, 才穿的, 没想到现在反而派上了很大的用场, 成了她拖延时间的重要衣物。

    “真的要脱吗？”时沁扯着衣领的一角, 锁骨清晰可见, 透着骨感美。

    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不太自然, 彰显着紧张。

    温槿握着画笔，连颜料的盖子都没打开，甚至都没开始调色。

    明明在画室里画过很多次人体，现在握着笔的手都有些不自然。

    现在是凌晨，夜晚的气温又降了几度，室内也有些凉，温槿的手也是冰凉的，僵硬着，有些不灵活。

    时沁没听见温槿的回答，兀自解开睡衣的扣子，从领口开始，一颗接着一颗。

    肌肤接触到冷空气，泛起了鸡皮疙瘩，偏偏还透着淡淡的粉。

    她又困又冷，大脑却异常精神，被在乎的人注视着，大脑很亢奋，又很紧张。

    温槿发现了她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扣子解了三颗，整张脸蛋就红透了。

    这个样子是没法画的。

    她走了过去，只是靠近了一点，都能感受到时沁的呼吸变得极其不平稳，眸光一直在闪躲。

    温槿本来很紧张的，发现时沁只是纸老虎后，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你...”她垂眸看她，沉吟着说了一个字。

    时沁咬着下唇，调整了一下，故作轻松地笑道：“学姐，是不是要摆什么姿势？”

    温槿的冷眸掠过她假笑着的脸，发现她完全僵直了：“放轻松一点，衣服还没脱完，怎么摆姿势。”

    时沁深呼吸了一口气，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提出画的人是她，现在怂的也是她。

    她心一横，开始解开剩下的扣子。

    刚解开一个，她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差点就对着温槿了。

    半掩着的春光转瞬即逝，温槿才发现她冷得在发抖。

    时沁的肤色透着淡淡的绯红，她以为她是热的，忽略了她的身体状况。

    温槿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给她盖上了：“晚上太冷了，还是改天再画吧。”

    时沁被毯子遮盖得严严实实，一时间心情有点复杂。

    她期待了很久，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大胆，现在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

    “明天看有没有时间，我们再画。”温槿现在也觉得有点冷，让时沁光溜溜的，肯定会感冒。

    时沁点了头，把衣服的纽扣系好，问温槿要不要洗澡。

    温槿也觉得自己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不能忍受，接受了她的提议。

    时沁给她拿了一套新的睡衣，教她怎么用浴室的淋雨设备后，就回卧室冷静了。

    她实在太丢人了，脸到现在还是烫的。

    温槿去洗了个澡，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很快就出来了。

    她去了卧室，看见时沁坐在床上，捧着脸在发呆，看见她进来了，又一惊一乍地站了起来。

    温槿：“怎么了？”

    “没事，我们睡觉吧。”时沁说完后，她才发觉这话有点不妥。

    温槿没发觉什么不对。躺在了里侧。

    时沁顺势躺在外侧，关了灯。

    即使是躺在一张床上，两人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温槿因为醉酒睡了半天，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望着天花板发呆。

    “学姐是不是睡不着？”时沁已经很困了，还在强撑着，怕温槿无聊。

    毕竟睡了一下午，这会不可能睡着。

    温槿闭上了眼睛，只是说：“睡吧。”

    她能猜到时沁在想什么。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时沁还是对她说了声：“晚安。”

    她平躺着，与温槿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没有一点淤泥的心思。

    温槿没回话，她闭着眼睛有些睡不着。

    数了好久的羊，才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头有些疼，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促着，极为不安。

    没过一会，额头就开始冒冷汗，薄唇微张，似乎陷入了梦魇。

    “温槿，你躲什么啊？”

    “你妈卖得挺大方的，给你点钱，你是不是也可以？”

    “啧，装什么清纯，呸。”

    瘦弱的女孩被几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围堵在巷子里，她捂着耳朵，脸上都是痛苦的神色。

    温槿看不清几个男孩的眼睛，被一团乱乱的黑线遮挡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却一直在她周围晃。

    “别跑啊，我又不是不给钱。”男孩勾唇，一步一步朝女孩逼近，无形中透着压迫感。

    温槿神色慌张，一直往后退，脚下穿的鞋子破旧，却刷得很干净，鞋底轻微开胶了。

    “别过来...信不信我报警。”

    “温槿，你在开玩笑吧，最近的派出所离我们这也有几公里，你连个手机都没有怎么报警。”

    “要不我和我的兄弟们给你凑钱买个手机，那可不就是一晚的事情了。”

    “对啊，我们只是正当交易，在学校里那么纯，骨子里其实跟你妈一样吧。”

    温槿紧咬下唇，眸光澄澈，透着少女的坚韧：“我妈没卖，你们不要乱说，再过来我就真的要喊人了。”

    “没卖？谁信啊，那些男人多买点酒，你妈不就屁颠颠凑上去了。”男孩笑着，语气中透着讥讽。

    温槿死盯着这几个校园混混，抱紧了怀里的书包，想要随时逃跑。

    这个巷子很窄，遗弃的废旧物品很多，跑起来很容易被追上。

    “其实你也很想的吧，装的比谁都纯，就一晚上，哥哥会疼你的。”

    几个人完全把温槿给围住了，她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巷子里的光线昏暗，耳边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语，温槿的大脑被乱七八糟的黑线占领着，陷入了绝望的情绪中。

    她喊着救命，然而没有人来救她，无论她喊得多么歇斯底里。

    “长得这么好看，还不是跟你妈一样，就是出来卖的。”

    “还哭了？连哭都这么美，别说我们欺负你，钱先给你。”

    几百元的大钞撒落在地上，一同碾压的还有温槿的自尊心。

    她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屈辱。

    温槿挣扎着，眼神愈发狠厉。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美工刀，捅进了离她最近的男孩肚子里。

    鲜血涌了出来，滴落在地上，血迹斑斑。

    温槿拔出了刀，手上也沾上了鲜血，眼眸空洞无神。

    周围什么声音都仿佛听不见了，那些讨厌的声音也消失了，她大口地喘息着，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觉得悲凉。

    过了会，救护车的声音传了过来。

    温槿丢下了手里的美工刀，蹲在巷子里，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睡梦中的她挣扎着，怎么都醒不过来。

    —

    时沁是被温槿打醒的，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肌肤都隐隐发痛。

    她没睁开眼的时候，还以为天塌下来了，不然怎么好觉得身上这么痛。

    醒来才发现是温槿在对自己拳打脚踢，她的身体还在轻微的发抖。

    “不要过来，不是那样的...”温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白净的脸上还有几道泪痕。

    她很痛苦，很不安，陷入睡梦中醒不过来。

    “学姐，你怎么了？”时沁焦急地询问。

    刚刚问完，大腿就被踢到了，她的皮肤本来就嫩，稍微用些力打就会很疼，这一下肯定会留下淤青。

    时沁却来不及顾及，她发现温槿没有任何回应，看表情很痛苦，表现得很不安。

    “学姐，你醒醒。”时沁从没见过温槿这样，也不知道她是否经常做噩梦。

    温槿不再无意识地拳打脚踢了，只是卷缩成一团，轻微地颤抖着，薄唇一张一合，一直在呢喃着什么。

    时沁不知道该怎么办，凑过去听见了些。

    “不要...不是这样的...别逼我...”她的声音微弱，身体紧绷着，在睡梦中也不能放松。

    时沁轻柔地拍抚她，语气柔和：“不会逼你的，学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坏人我帮你赶跑。”

    她不知道温槿梦见了什么，只能根据她的呓语判断，哄着她。

    温槿稍微放松了一点，眉头还是紧缩着。

    “学姐乖，不哭不哭，好好睡觉，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时沁嗓音轻柔，很容易给人信任感。

    她本来就困，被温槿打醒，身上还隐隐作痛，却还是耐心地哄着她睡。

    看见温槿睡得安稳后，时沁抹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又给她重新盖好被子，这才放心地躺在边上。

    被吵醒后，她又困，又有点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有跟温槿这么近距离相处的机会，她之前竟然只想着睡觉，都没观察她的状态。

    时沁闻着温槿身上散发的淡淡的沐浴香，心跳有点快，奇奇怪怪的感觉。

    她转过身，背对着温槿，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想要压制住自己的心跳声。

    现在才发觉跟学姐睡一张床上，她的反射弧也太长了。

    四舍五入，她也就和温槿睡过了。

    时沁莫名的很紧张，脸还红了，她靠着床边边，克制着自己一颗拼命想靠近温槿的心。

    也不知道温槿做了什么样的梦。

    现在时沁只觉得浑身都疼，那个梦一点特别可怕吧。

    作者有话要说：

    时沁：家暴了～

    温槿：……揉揉

    时沁：再多打几下也不是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