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除夕的那一天，辰辰非常兴奋，如果将他比作小动物的话，那应该是一只从早上醒来后就一直停不下来摇尾巴的小修勾。

    小叶辰甚至比他社畜爸爸起床的时间还要早，天都没亮，他就已经躺在被窝里竭尽全力呼唤他爸爸起床。

    秦衍一般都是早上六点半自然醒，睡眠比较沉，一般的闹钟是喊不醒的。

    小朋友深谙这个道理，为了唤醒爸爸，他不惜对爸爸“拳打脚踢”，是真的用上了自己的小拳头和小脚。

    但是由于环境的限制，比如被窝外面极低的温度，小身体上极其厚重的被子，让小叶辰许多的技巧都无法实现。

    他只能一只小手紧紧地攥住了他和爸爸中间的被子，防止被子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松开，叫陪伴了他一晚上的热气跑出去，另一只手就去推搡爸爸起床，小脚暖暖的，蹬在爸爸的大腿上，用以支撑上方推人的小手动作。

    他手上脚上不停，嘴巴也是不停的。

    可谓是勤快极了。

    “爸爸，起来！”

    “早上了，爸爸，要吃饭！”

    在小叶辰牌闹钟的不懈呼喊下，秦衍终于是有了一丝要清醒的痕迹。

    他枕在枕头上的脑袋往上仰，似乎是睡得舒服了，慢吞吞地翻了个身，在被子里咕涌了下，小朋友辛辛苦苦一直拽在手上的那一截被子就被他爸爸给拽走了。

    “砰”地一声轻轻的，小朋友的脑门一下子撞在了爸爸的宽阔有力气的后背上。

    他立马伸出了小手捂住了自己宝贵聪明的脑袋，“啊！”他喊了一声，“爸爸！”

    但是他爸爸没有理他。

    小朋友还是不死心，他这次更是贱嗖嗖地从被子里钻过去，窝到爸爸的怀里，伸出了自己罪恶的小手用力捏住了爸爸的鼻子，不让爸爸呼吸。

    他另一只手还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生怕自己因为太高兴而发出了笑声，他非要让爸爸看看自己的厉害。

    自己这么小的孩子都起来了，爸爸都是一个成年的大人了，也是应该要起来的。

    秦衍皱皱眉，呼吸一阵困难，他很是艰难地睁开了热恋的上下眼皮就看到了面前一张止不住笑意的小脸。

    小孩子心里想的是什么，脸上就写满了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想法。

    此时那张可爱的小脸蛋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看到他醒过来，还凑过来，小嘴巴都没有刷牙，就要亲爸爸的鼻子，要学爸爸的样子给他两个甜枣尝尝。

    秦衍立马避开了。

    小孩子没有察觉出来爸爸的嫌弃，他挺高兴。

    “爸爸，我喊你、起床啦！”

    秦衍这时才明白，原来刚刚他亲亲儿子捏他鼻子原来是想喊他起床。

    秦衍：真是太谢谢了。

    秦衍不怕冷，他突然对着儿子露出了一个笑，小叶辰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秦衍就直接一秒抱着他坐起来。

    背上的被子不住地往下掉，小叶辰顿时被冻了个哆嗦，被冷空气重拳出击。

    他都没有来得及和他的爸爸吵架，就急急忙忙顾头不顾腚往还没有完全散热气的被子里面钻，等他整个人都钻进去，趴了几秒钟，暖和过来了，一双小手紧紧地扯住了身边的被子，探出了自己的脑袋，头发都因为他不停地咕涌而变得乱糟糟的。

    但他本人没有发现。

    秦衍已经穿好了衣服，蹬上了鞋子，站在了床边。

    小叶辰觉得自己爸爸的脑袋后面是不是长了一双眼睛，他脑袋才刚刚冒出来，就被他的爸爸给逮了个正着。

    小孩子声色俱厉，像是一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猫咪，发出了细弱的咪呜咪。

    “干什么！看我！”

    “我好冷的！”

    小叶辰跟他爸爸大声呛声，只字不提刚刚对爸爸做的事情，只揪着他爸爸把他从被子里抱出来的这事情不放。

    秦衍盯着他瞅了一会儿，小孩子自己倒是坚持不到几秒钟脸色通红地移开了目光，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对手里攥着的被子充满了好奇心。

    小叶辰心里慌张，小心脏一下一下的，他使劲儿避开爸爸的目光，心中颇有不满。

    为什么要看他啊，他不过就是一个无辜可爱的小朋友罢了，而且他刚刚喊爸爸起床啦，可是爸爸竟然那么过分，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小朋友的！

    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不过这个被子可真好玩，这个被子真被子。

    秦衍见小朋友抓着被子不放，但耳朵竖得高高的，一直听着他这边的动静。

    秦衍就忍不住被儿子逗乐了。

    在没有养小叶辰之前，他从来都没有觉得养孩子竟然是这么一件令人感到快乐的事情。

    看着小朋友做错事使劲儿掩藏自己的模样，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家长看到养的小猫咪做错了事情，但是都只是无奈笑笑随便它去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儿子的小耳朵，“你刚刚也欺负了爸爸，刚刚爸爸也欺负了你，所以我们两清了。”

    小朋友的脸蒙在被子里，假装什么都不清楚。

    等爸爸的手指一松开，整个人立马就跟滑了手的鱼，一下子又咕涌到被子里去了，被子中间鼓鼓囊囊撑起来一个小小的包，一头高一头低。

    显然是趴在被子里自欺欺人。

    秦衍大人不记小人过，轻飘飘地放过了小朋友。

    小朋友等自己爸爸出去做饭了，这才从被子里又咕涌出来，他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国王，一张小嘴巴都咧开，露出了里面小小的米粒一般的乳牙，高兴坏了。

    哼！爸爸还不是要听自己的！

    但小叶辰很快就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他爸做饭好吃，一会儿就从厨房的方向飘过来一阵阵可以让小朋友流下口水的香味。

    小叶辰从被子里钻出来，用小手抹了一把嘴巴，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可恶哇，爸爸怎么还不过来带他去吃饭啊！

    秦衍香喷喷的手艺喊醒的不止有他的儿子，还有他爸妈。

    他爸爸从被子里钻出来，抬头一看挂在墙上的钟才发现还没有到六点。

    秦衍妈妈也被诱惑醒了，她嘀咕着：“儿子在干嘛呢。”

    “做饭吧。”秦衍爸爸从床上爬起来，过了会儿他老婆也起来了。

    “不多睡会儿吗？”秦衍爸爸问。

    他老婆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不睡了，我肚子这会儿饿了，睡不着了。”

    老两口爬起来，到厨房里一看才发现只有自己儿子一个人。

    “辰辰没有起来吗？”秦衍妈妈积极主动给儿子端菜上桌，她老公紧跟着拿筷子。

    秦衍回想了一下儿子一大早就激动的模样，估计是睡不着的。

    “还没。”他回答，拿起筷子给他妈妈夹了菜，“小孩子觉多，妈你先吃，我去看看。”

    “行吧。”

    秦衍到了房间，一进去就看到本来散在床上的小朋友的衣服都没了，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被子里的小修勾听到了从外面进来人的声音，急忙将盖子自己头上的被子掀开，露出一张殷红得不得了的小脸蛋，额头上还有汗水。

    一看就是热的。

    秦衍好奇地坐过去：“怎么了这是？”

    一个小团子挪到他的身边，一把抓住了爸爸的手往自己的额头上贴，给自己降降温。

    小叶辰有些不高兴。

    刚刚他一直想要爸爸过来，但是爸爸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怎么等都等不到，就打算自己穿衣服起来。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他现在还是太小了，一点点大，穿夏装还可以，拳打脚踢糊弄糊弄就穿好了。

    但是冬装不行，他怎么在床上跟衣服纠缠打滚儿都穿不进去，到最后他都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要热死了。

    但是被子又不能掀开，一掀开冷空气就要跟他贴贴，冷热交织他受不住。

    秦衍现在带小叶辰时间长了，对小孩子的性格也有了一些了解。

    小叶辰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什么都得顺毛撸。

    看现在的样子，就知道是生闷气了。

    秦衍哭笑不得，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多的闷气可以生的。

    不过他还是帮小朋友穿好了衣服，这件事情才算是过去了。

    小叶辰很满意他会看脸色，后面倒是没有再生气。

    尤其是早饭吃上了红豆粥后，他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除夕并不忙，过年之前所有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打扫卫生，贴对联等等这些都已经完成。

    除夕就等着晚上看电视和守岁。

    以及红包。

    小叶辰不关心现在红包的数量，上辈子经手的钱实在是太多了，他有点失去了对金钱的感知力。

    爷爷奶奶每个人给了他十块钱，秦衍给了他一百。

    这些钱都是可以给小叶辰自己支配的，这倒是让小叶辰有些新奇。

    上辈子小时候过年的情景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不过他不怀念过去。

    现在才是他最好的生活，有他的爸爸，有爷爷奶奶。

    秦衍给小朋友编织了一个小小的钱包，将儿子的压岁钱都放到小钱包里，然后挂在了小朋友的脖子上。

    他很认真地跟小朋友说：“这些钱都是你的，你想要怎么花都可以，不过花完了就没有了。”

    “这些都是你自己可以用的，而不需要得到爸爸的同意。”

    秦衍补充道。

    小叶辰听着爸爸的话，连忙点点头。

    双眼发亮地盯着爸爸看，要把他亲爱爸爸的脸上看出来一朵小花。

    虽然他上辈子过年的记忆不剩多少，但是过年大部分家长处理孩子压岁钱的操作他还是有所耳闻。

    他爸爸和那些孩子们的父母比起来真的是太好了。

    他心情高兴极了，直接伸出了自己的小手，锁住了爸爸的脑袋“啾啾”两下就一左一右在爸爸的两边脸颊上盖了个戳。

    整个人看起来乐颠颠的，心情很好，如果身上有一双小翅膀的话，只怕小朋友现在就要原地起飞了。

    他毫不吝啬地夸奖他的爸爸，“爸爸真好！”

    秦衍抱着儿子也笑了，“好！”

    到了晚上一家人吃完年夜饭坐在凳子上面看电视。

    年夜饭这次是秦衍和他妈妈一起做的，小朋友和爷爷一起给爸爸、奶奶打下手。一个个都把肚子吃得溜圆。

    小叶辰很是自觉地走到爸爸的面前，就想要坐到爸爸身上去，将爸爸当成沙发。

    一般来说他爸爸是愿意的。

    但是今天不行，他的爸爸拒绝了他。

    小叶辰有些不高兴，他拧着小眉头侧过脸，不想打扰到爷爷奶奶看电视，就细声细气地跟爸爸讲话。

    “干嘛呀，嗯？”

    秦衍当不知情，也“嗯？”了一声。

    小叶辰握成小拳头轻轻锤了一下爸爸可以坐上一个小朋友的结实大腿。

    “我要坐。”

    秦衍还是拒绝，“不要。”

    小叶辰眼睛睁大，溜圆，像是猫猫。

    “为甚么！”

    秦衍抓着他的小手，往自己的肚子上贴。

    小叶辰的手底下是圆鼓鼓的，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圆润的幅度还是明显的。

    小叶辰的小手突然发抖。

    秦衍见他不闹了，这才松开了手，拍拍长板凳的另一边，示意儿子坐到身边。

    但是儿子没去。

    儿子突然双眼泪汪汪地盯着他肚子。

    秦衍：？

    秦衍：“怎么了这是？”

    他连忙把儿子拉过来，防止这边的动静被爸妈看到。

    小孩子不说话，只是闷着头。

    过了两秒，秦衍听到了儿子跟蚊子一样的声音，虽然细，但却以一种非常迅疾的速度冲进他的耳朵。

    “爸爸，”他的乖儿子说，“是不是，要有弟弟妹妹了？”

    秦衍：！！！

    秦衍：=。=

    “生你个头！”

    秦衍第一次破天荒地对可爱的小朋友发出了不可置疑的猛男声。

    他摸了又摸儿子的脑袋，那力道像是要打开看看这圆溜溜的小脑袋里面到底想的是什么，怎么能问出这样叫人脸红又吐血的问题来。

    “我这是撑了！”他强调道。

    “你的脑瓜里面在想什么！”

    小叶辰被爸爸蹂｜躏，双眼紧闭。

    熟练装死。

    这个问题不是很正常嘛！天真可爱的小朋友看到人家肚子大大的，可不就是会有这样的好奇心嘛！

    才不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