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节
?洪先生学课业。”林凝素迎上孟桓的目光,没有躲闪。
父亲与林砚的关系,在逐渐靠拢。这从她和弟妹在平陵王府听课业便能瞧得出来,孟桓也该早知道。
孟桓可能,不?日就会失去父亲这个助力。
这也没法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孟桓瞧着?似乎并不?介意,反倒问她:“洪老?头最是较真,老?师倒是舍得将你丢给他。”
恶念
“主要是瑞麟, 他能听得懂便好?。我再差,洪先生也是不会生气的。”林凝素有一搭没一搭回着孟桓的话。
孟桓,当真是不介意的吗?
林凝素抬眼, 便见孟桓笑意不减, 虽然饮了酒,但却没多少醉态。
是不介意, 还?是已经找好了能与林砚对抗的退路。
后来的飞凫卫首领李玉离, 在上?一世的确让林砚赢了背靠阮、林二?家族的孟桓。
若孟桓手里一直抓着李玉离这?张牌,也不是没有可能与林砚对抗…
林凝素心下当即了然,哪能不在意呢,世上?有谁能不在意背叛,不过是有了自己必胜的底气, 早已在心底想好?了日后如何清算背叛者罢了。
她看着孟桓,神色算不上?温和。
“怎着,孤又是哪里惹到了你??”孟桓饶有兴味地回望过来。
林凝素摇头,心中又升起一个想法。上?一世,李玉离先是孟桓的幕僚, 后又转投了林砚, 肯定是想从这?二?人身?上?捞好?处,或是想达成某种?目的。
会是什么?呢?
难不成是要用林家的覆灭来换。
说得通。那么?, 李玉离转投了林砚,难道是孟桓不愿加害于林家, 所以二?人掰了去?。
这?么?说起来…孟桓, 也算是对得起上?辈子父亲的尽心辅佐。
一路上?, 她未再说些?什么?。奇的是, 孟桓这?人竟也没再主动与阮清搭话。
回到平陵王府后,因着天色已晚, 林凝素与阮清简单地收拾一番后,便各自回了府中。
在南湖发生的事很快便在上?都城传了开,那一句话自然也口口相传,越说越邪乎,做什么?文章的都有。
圣上?听闻后,立刻下旨,不可以讹传讹,这?才将民众间热火朝天的议论给降了些?温。但这?种?事情,传出了便是传出了。
不可能因为一句圣旨,便能让所有人没了记忆。
那句似预似谶的话,便被有心人记在了心里。
刻意将上?都城人人都知?晓的画舫炸了,又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吸引人过去?,再让人瞧见那“谶语”。
此番必得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且这?捣鬼之人的目的,铁定是要对孟国不利。
故而那天之后,圣上?表面上?揭过此事,实际还?派了人暗中调查。
派出的不是别人,除却圣上?身?边最信任的禁卫军统领外,便是林砚和孟桓,这?两个还?算得力的儿子。
这?事是林凝素半是探听,半是猜测出来的。因为这?些?日子在平陵王府,她们连林砚的照面都见不着,乌蚩也是一样。
而那日春螺嘱咐她们无事不要随意出门,如今也逐渐成了上?都城内接连发生的事。
最初只是几起,而后便是每日都会发生,且大多是上?都城内的权贵及其?家眷受害。
做此事的人动作?极为小心,找不出任何线索来。
他们这?些?能瞧明白的人,知?道是人为之。可不明所以的百姓,便觉这?事玄乎,连朝廷派人,都查不清。
从第六日起,林凝素和阮清便住在了王府内,不再折返家中,以免路上?遭遇歹人。
其?实林业笙也不想让林凝素寄住在林砚那,但实在是那几起失踪事情中,偏有人在家中凭空被掳走的。林府家丁虽也训练过,但哪能和王府的侍卫比。
失踪案和画舫被炸,这?两起事虽没什么?关?联,但时间过于接近,难免让人将其?联系在一起。
极其?可能是同一伙人搞得鬼。
但到了百姓那,可能就是同一个“神明”显灵,虽说荒诞,但信的人不少。
孟国如今就是个表面光鲜的壳子,各州府百姓那是各有各的苦法,上?都城是国都,能比其?他地界好?些?,但百姓也只是堪堪果腹。
日子苦,就总得信点什么?。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让“神明”救自己出水火。
每到动荡之世,这?种?神明就会扎堆出现,各种?名头的都有。
作?为孟国掌权者的皇帝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这?是所有掌权者都不愿看到的,也是所以依附于孟国运作?而谋生的官员不愿看到的。
林凝素对于这?些?事懂得不多,但她隐约觉得,这?事有点像是上?一世林砚登基之后,在南边出现的承天教的戏码。
不对,承天得宁乐…
是湖上?的鱼所围成的谶语,承天…承天教。
不会真的是承天教搞的鬼吧?
“嘶….”林凝素恍神的功夫内,绣针穿过撑帕,刺进?了指尖。
十指连心,她冷不丁抖了一下,血珠自指尖渗出来。
“怎么?了?”阮清搁下手中的医书,连忙拉过她的手。
“刺到手指了,没事。”
阮清将烛火又燃起几只,说道:“明日再做吧,已经连做了两个时辰了。”
林凝素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拿起针线:“清清,太?晚了,你?先回去?睡吧。我再做一刻钟就睡下了。”
阮清方才看书时还?精神着,方才被打?断,困倦感便涌了出来。
“那我便此案离开了,你?也别太?晚。”
林凝素点点头,便又将心思放在手中的绣品上?。
云鸾坐在她面前,直打?瞌睡,她便让云鸾也休息去?。
林凝素便是这?样的性子,若是认定了要做什么?,说什么?也是会坚持到底的。
弦月升至半空中,灯漏刚擦过子时。
林砚自外边归来,披星戴月,身?上?沾染着一身?寒气。与外头那些?装神弄鬼的人周旋了几日,总算是抓到了活的。
衣袖上?零星的血迹被霜覆盖了一层,连发尾都是冷的。不光是因为更深露重,也是因为每月按时发作?的寒毒。
自从上?次将一切说开之后,林业笙便将之后两年的寒毒都直接给了他。毕竟没有直接根治的解药,也只能继续喝着。
“乌蚩,拿药。”内府寒意逆流,林砚的行动速度也慢了不少。
回院内的途中,他瞧见一处庭院内灯火通明,暖黄色在夜色中十分晃眼,与冷凉的夜色格格不入。
是林凝素暂住的地方。
这?个时辰还?没睡。
林砚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站在灯光倾泻的窗格前。
痛意和寒冷会让人的理智衰减,本能的选择便占了上?风。
房中,很暖。
林砚推开了门,他脚步轻,在灯光下埋头苦绣的少女甚至没察觉到站在廊外的不速之客。
直到一股没由来的寒意冲淡了身?侧的暖,无端让林凝素手臂颤栗,她才看向?珠帘外若隐若现的人影。
“….哥哥?”
瓷白的手掀开珠帘,林砚走近。
“做什么?呢?”
林凝素抬眼,见林砚面色浮白,无一丝疵瑕,宛若月中之仙。
却也少了点人气。
她手中的靛蓝色衬布上?,是两只已经成了形的鸳鸯,只是一只色泽艳丽,另一只还?未完工。两厢依偎,已是活泼生动。
做什么?显而易见,林砚的目光沉了些?许。
林凝素没发觉,直接便将手中的绣品放在灯下,笑道:“想做个香囊,瞧,快做完了。”
“连清清都说,我的绣工进?步许多,算是有天赋的。”说起这?个,林凝素颊边挤出两个酒窝,笑容更甜。
林砚忍着周身?的痛意,扶靠在一边矮塌上?。
“的确。”
的确进?步很多,没绣成两个山鸡。
林凝素得了夸赞,便更高兴,又继续说:“可惜,我初次认真作?绣,很慢。只怕是要赶不上?给敬安的生辰之礼了…”
“若是赶不上?,便得先选个旁的…”
也是深夜,林凝素做了太?久的绣活,脑子也混沌。她自顾自说了许多方案,却忘了她和林砚之间,哪能如此。
许久没得到应答,林凝素才反应过来。
她放下针线,看向?林砚,才问道:“哥哥…是才处理完公务回来吗?”
“是。”毒性侵占全身?,连带着心疾也隐隐发作?。
林砚面上?不动声色,视线却落在少女手中拿着的鸳鸯绣布上?。
他也有一个,只是永远地留在了上?一世。
也,没有新的。
什么?都没有。
两只鸳鸯相互依偎,十分亲昵,看着衬布上?和谐的绣画,林砚心中恶念丛生,与寒毒带出的冷意一起肆意滋长。
林凝素虽迟钝,却也觉出气氛不大对,她局促地坐在灯下。
她说错了什么?吗?
林砚扫过少女略带疑惑的面容,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
“我瞧瞧。”
他拿起那绣布,五色绣线在灯下闪闪发光,刺眼得很。离得近,少女指尖上?针扎伤口也极易被注意到。
手陡然被握住,冰凉刺骨。
林凝素睁大双眸,想要收回却没挣脱开。
“手被扎成这?样,眼睛都熬红了。”林砚声音轻,没什么?情绪在里,“先别做了。”
做了也送不出去?。
他心中的阴暗念头被完美地隐藏在温润的笑容下,林凝素无知?无觉。
“…好?。”林凝素反握住对方的手。
林砚平时的体温只是温凉,今日却这?样冰…
她在心中计算着时日,才记起这?几日正好?是林砚寒毒发作?的时间。
林凝素脑中的混沌一扫而空,她立刻站起身?,询问道:“是不是寒毒发作?了?”
“父亲早便将药送了过来,我这?便去?给你?找。”她作?势欲离开,可手腕却被紧抓着不放。
林砚的瞳色黑沉沉的,像是表面平静,内里暗涌的深谭,随时将人吞没其?中。
林凝素抿唇,犹豫片刻后,解释道:“我知?那药不好?,可如今也没什么?更好?的法子。”
“哥哥放心,估计在你?和清清成亲之前,她便能研制出解药。”
她将束缚着自己腕子的指节掰开,站远了些?。弥补上?一世的遗憾,是重生的最优选择。有阮清在,一定能让林砚活得更自在些?。
“哥哥,我送你?回去?。”一提起寒毒,林凝素便总是觉得亏欠着这?人,想要多关?心林砚一些?。
“好?。”
- -
林凝素的心思如今都在沈敬安身?上?,如果没有沈敬安这?个人,那她是不是会试着和他重新开始呢?
这?个想法萦绕在林砚心头。
近些?天每日都有权贵失踪,多沈敬安一个不多。
神不知?,鬼不觉。
夜色之中,林砚站在沈敬安回府的必经之地旁,近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心中设想了无数个与林凝素重修旧好?的画面,每一帧,都那么?赏心悦目。
没错,他没错,都是因为多了沈敬安这?个人。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乌蚩站在林砚身?后,无端觉着背脊发凉。
又等了约两刻钟,仍旧无人经过。他们是算好?了时辰才来的,怎会等这?样长时间。
“走。”林砚沿途迈步上?前。
垣街鲜少有人踏足,是最适合的地方。而另一个地方,便是坞门。
林砚二?人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坞门前的乱象。
镇远侯府的家丁都被打?晕在地,而十数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则围攻着一个少年,他们个个手持利刃,向?人的要害处去?,丝毫不留手。
少年功夫不差,尚且能应付过来,但以多敌少,体力不支,已是强弩之末。不出一刻,便会毙命。
乌蚩眼瞧着这?一切,转头向?林砚道:“殿下,不是我们的人。”
荆苗人擅夜视,乌蚩很快便瞧见了那个同他们一样暗中观察之人。
听雨楼北面便能瞧见坞门,但那夜里不接客人,故而整栋楼阁都是漆黑一片。
但北侧顶层,有一人凭栏而立。
“孟桓。”林砚轻哼一声。
他与沈敬安,本无仇无怨。
上?一世便知?这?人对林凝素心思不纯,他以为是这?人与林凝素联手之后才起的念头,没成想会这?般早。
倒是能装。
“殿下,那我们….”
“回府。”
有人动手,他还?何必费心思。
只需要在沈敬安死后,帮林凝素逮住孟桓这?个凶手便好?。
林砚走在夜色中,脚步轻慢。
听到沈敬安的死讯,林凝素会怎样?
上?一世的末尾,她的心里便满是沈敬安了,早就爱上?了。
所以,一定会很伤心吧。
她会哭,眼泪如泉涌一般,落在人的手背上?,烫得人发慌。她会沉默,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恍惚,形容枯槁。她会变得呆滞,不再活泼,不爱笑也不爱闹。
上?一世,林砚都亲眼见过的,他完全想象得出。
林砚停下脚步。
而后呢?
她便饮了鸩酒,没了气息。
啪嗒一声,两条绦带自袖口滑落在地。林砚低下头,怔忡许久。
利刃割破手臂,痛意让林砚清醒了不少。
他转头对乌蚩吩咐道:“回去?帮忙,别让人死了。”
随后,林砚便独自消失在夜色之中。
- -
林凝素是上?午才知?道沈敬安昨夜回府的路上?受伤的,他遭遇了十几个人的拦截,是乌蚩恰好?赶到,才不至于丢了性命。
她直接逃了洪先生的课业,急忙赶去?了镇远侯府。
镇远侯夫妇俱是面色凝重,见林凝素到来,便请她进?去?。
“素素别担心,敬安他没什么?事,都是些?皮外之伤,倒也没伤筋动骨。”
“只是一想到这?些?天上?都城里,那些?无缘无故消失的郎君和姑娘们,我便后怕。”
“亏得敬安命大。”
林凝素哪还?听得进?去?,只是一一应声。
“敬安!”
“阿素….”沈敬安声音虚浮,才喝了药,见她来到便想起身?,“阿素,你?怎么?来了?这?些?天外头不太?平,还?是别出门的好?。”
“先躺下,别起身?。”林凝素将人按住,“放心吧,我晚上?只在府中待着。”
“这?些?人实在可恶,陆陆续续没了这?么?多人…如若你?也失踪了,留我一个人该如何是好?。”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