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节

    浅显得简直和利亚的平地摔有的一拼。

    也不知是这位继承权竞争者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强大，还是原身这个皇室隐形人的角色扮演得太好，让她在长年累月中降低了警惕。

    好在不论是哪种情况，对希维尔而言都可以算得上是好消息。

    不过原身和皇帝的关系不好，并不完全是因为克莱尔的原因。

    记忆里原身和她父亲的接触很少，甚至可以说是在刻意回避。

    原本在孩童时，皇帝对两个女儿的宠爱是同样多的，而且因为原身的精神力等级更高，关注还要更多些。

    但不知怎么，越长大，原身就越是孤僻。

    尽管她在学术上展露出了相当出众的天赋，可一个合格的皇位继承人并不需要多么高的科研学术水准，恰恰相反，继承人应当是文韬武略俱佳、擅长交际胸有城府的。

    皇帝需要的继承人，是一个野心家、一个政治家，而不是整天闷不啃声、文弱不堪的老学究。

    再加上有克莱尔的长袖善舞珠玉在前，希维尔的表现就更加差强人意。

    原身究竟是有意把自己的形象塑造成这样，还是真的性格如此，希维尔光凭着记忆不得而知。

    在原本的命运线中，原身和利亚相遇之后就被这个美丽善良的男生吸引，对联姻这种事嗤之以鼻，因此根本就没来赴约。

    但原身的抗争也仅限于此，用沉默表示不满是她一惯的做法。

    皇帝并没有因为原身的不出现就放弃给她定下婚约，她仍旧和诺威尔家最小的儿子，也是诺威尔公爵妻子生下的孩子里唯一的Omega，成为了名义上的婚约者。

    这个未婚夫在将来的存在感不算强，却也给利亚添了不少麻烦。

    正是这种大大小小的麻烦，让利亚和克莱尔的关系越来越近，也让利亚在一代平民君后的路上越走越远，原身对他的愧疚与付出更是越来越多。

    希维尔眯了眯眼，对这个明显被定义为“反派”的未婚夫十分好奇。

    思绪翻涌中，希维尔迈进殿门。

    皇宫大殿的奢华典雅远非一个在原始部族成长的兽/人可以想象的。

    记忆里的场景再如何生动，也远远比不上亲眼所见的真实来得震撼。

    整座宫殿是用一种相当珍贵的石料搭建，整体呈厚重的乳白色，墙面雕刻了华丽复杂的浮雕，仔细看去，浮雕的细节与边缘处闪着莹莹的金光，那是勾勒线条所用的金粉。

    高耸的殿顶极高，厅高足有十数米，顶壁被漆成了幽深的蓝色，一个巨大的圆球形灯悬挂在正中央，周围又有数个稍小些的球灯环绕拱卫，这些灯的数量恰好与帝国领域的星球数相同，最中间的那一颗便象征着皇室所在的首都星。

    群灯明亮而闪烁，仰视看去，仿佛群星从浩瀚的宇宙奔赴而来。

    希维尔在跨入的瞬间便看直了眼，下一秒，满心的惊艳都化作势在必得的野望。

    “希维尔，你来了。”王座上的男人开了口，目光沉沉，无声催促着希维尔快些上前。

    她配合地加快了步伐。

    王座的台阶下站着一对父子，想来就是克莱尔所说的诺威尔公爵和他的小儿子。

    希维尔匆匆一瞥二人，就收回了视线，面容肃肃地跨步上了台阶，向皇帝行了个标准的吻手礼。

    随后她立刻退回台阶下，与公爵父子并身而立。

    三人的视线汇集在身上，希维尔挺直了脊背，松柏一般优雅站立，视线却自然垂下，并不与任何一个人对视。

    其中，王座上传来的视线最为灼热，探究之意熊熊。

    好在这种探究只存在了一瞬间，皇帝很快换上一幅慈爱的面孔，介绍道：“希维尔，这是诺威尔公爵，和他的儿子雪恩。”

    “你和雪恩是同龄人，想来一定能合得来。”

    皇帝发了话，希维尔这才顺势看向诺威尔父子俩。

    公爵身形很胖，大腹便便，笑容满面，是个看起来相当和蔼的长者，希维尔先同他微笑示好，做足了皇女该有的礼仪，随后才转向另一人的方向。

    对视的一瞬间，希维尔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位公爵家的小公子有着在Omega中格外少有的挺拔高挑，头发柔顺而丰盈，两侧的刘海被精心打理出蓬松圆润的弧度，刚刚好落在他白嫩的脸颊两侧，金灿灿的发丝衬得他碧蓝的眼眸有如湖泊般清澈纯粹。

    他的眼睛圆圆的，莫名让希维尔想起她童年时曾见过的一只小兽，它也有着同样圆润清澈的眼睛，在流浪的苦寒时光里那是她唯一的玩伴。

    然而对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低下头。

    刘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精致的白下巴。

    希维尔正要为此遗憾，小公子却忽的抬起头瞄自己一眼，偷看被抓包后又满脸羞红地迅速低下头去。

    捕捉到这偷偷摸摸的一瞥，希维尔的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只毛茸茸的幼兽，兽爪四处扑腾，她的心也跟着被绒毛与肉垫胡乱触碰，酥麻的电意一路迅猛地蹿到了耳根。

    希维尔也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长发之下的双耳微微耸动，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强行压下了突然牙痒想咬个什么东西的奇怪冲动。

    见状，皇帝和公爵顿时了然，相视而笑，甚是满意。

    “希维尔，”皇帝眯着眼看向自己曾被寄予了厚望的二女儿，“我已经让研究院确定过了，雪恩的信息素和你足有80%的匹配度，很适合做你的Omega，你觉得如何？”

    希维尔闻言，不免有些好奇地看向雪恩，这时她才注意到雪恩的脖子上戴了一个黄金打造的防咬圈，隔绝了他的信息素。

    细窄的防咬圈刚刚好卡住他纤长的脖颈，显得他高贵而脆弱，像一朵被精心培育的花，安置在尊贵豪华的花园暖室里，只有最高掌权者才有资格去欣赏他娇美的容颜，抚弄他绒润的花瓣。

    想到这样的画面，希维尔一时竟爽得有些头皮发麻。

    面对这样一位家世显赫、容貌出众，最关键是皇帝满意的未婚夫，不管怎么看，应下这个婚约都百利而无一害。

    “一切遵照您的安排，父皇，”希维尔微微颔首。

    皇帝欣慰喟叹，随后又看向雪恩。

    优雅高贵的小公子也轻轻点头，不时向希维尔投去害羞的视线。

    至此，婚约的事在双方的心照不宣中彻底落定。

    公爵与皇帝又客套了几句，很快就带着小儿子告退。

    公爵父子离开后，皇帝登时变了脸色，他深深看了一眼希维尔，沉声道：“听说你昨晚拆了坦尼亚家那小子的机甲？”

    希维尔猛地一惊，昨晚才在军校里发生的事情，而且只不过是一场私人决斗，皇帝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他对首都内情报的掌控力如此之高……

    忖度间，希维尔点头，认下了自己所为。

    皇帝没有说话，希维尔只觉得他的视线越来越凝重，意味不明。

    就在希维尔以为他要发怒时，皇帝却忽的一声轻笑。

    “不错。”

    希维尔疑惑抬头，从皇帝恢复了威严冷肃的面容中，她却隐隐窥见几分嘉许和鼓励。

    “你向来性格软弱，我倒不知道你也会打架斗殴。你可知道人家父亲连夜跟我告状。给我一个解释，希维尔。”

    原来是齐洛的父亲说的，希维尔心里松了口气，不然还真是担心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被监视。

    稍作思索后，希维尔迎上王座上男人的视线，坦荡道：“父皇，其实我近几天的确有些不对劲。”

    “哦？”

    “我连着两三天的发热，脾气变得暴躁，力气也越来越大……”

    希维尔每说出一个变化，皇帝握住扶手的力度便大一分，直到她话音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皇帝甚至直接惊讶地站起了身。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应当是二次分化了，父皇。”

    ABO世界5

    不怪皇帝会如此激动，实在是二次分化所代表的意义太过重大。

    在这个共有六种性别划分的世界，青春期A、B、O的分化不仅决定了生育责任与社会地位，还意味着精神力与体力等级的确定。

    除非受重伤导致等级掉落，精神力与体力的等级一生都无法改变。

    但二次分化却是个例外。

    这场成年后才会发生的分化并不会改变人的性别，而是能够提升精神力与体力等级。即便这种提升通常不会超过一级，也往往会在某一方面带来质的飞跃。

    只可惜能够碰上二次分化的人是极少数，历史上几乎所有经历了二次分化的人，最后都成了名动一时的英雄人物。

    也因此，二次分化又被称为命运的最高赠礼，任何一个被证实了二次分化的幸运儿都会获得极大的关注与期待。

    皇帝起身之后便一言不发地在王座前来回踱步，眉间沟壑纵横，神情肃穆。

    希维尔静静立身等待，一副耐心十足的模样，但实际上，她对把系统调整数据的事归结于二次分化，心里也没什么底。

    只是自己身为皇室血脉，体检频繁。就算现在不说，过段时间也总会被发现，还不如早些交代，也正好为自己的性格转变寻个正当借口。

    皇帝停下脚步，看向希维尔的眼神果然少了几分怀疑，多了些极力按捺的激动。

    “你一会就先去研究院做个全面检查。”

    希维尔点头应是。

    见希维尔没有丝毫抗拒，皇帝满意地坐回去，沉吟片刻后说：“我不知道你竟有这样的造化……如果你对和诺威尔家的这场婚事不满意，也可以再商量。”

    希维尔愣了一下，问道：“您对他不满意吗？”

    皇帝望向希维尔，眼神复杂，“自然是满意的。论家世、相貌，雪恩都是最出色的孩子，性子也温婉柔顺，而且和你的匹配度足有80%。等你检测结果出来以后，这个数值说不定还会再涨。”

    A和O之间的匹配度越高，生下高资质的后代可能性就越高，因而人们在决定结婚之前都会去医院查查信息素匹配度。

    50%的匹配度就已经是适合结婚的数值了，能够达到70%的AO寥寥无几。

    就连皇帝和他恩爱两不移的早逝亡妻，也仅有67%的匹配度。

    由此可知，80%的匹配度简直罕见得令人震撼，这几乎意味着只要两人结婚生子，子代非A即O，且资质绝不会低于其中任一方，甚至可能超越希维尔。

    难怪先前皇帝的态度那样强势，恨不得当场就把婚事定下一般。

    正因为如此，皇帝态度的转变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依着她原先的等级，皇帝都极力促成这桩婚事，怎么现在她“二次分化”了，皇帝却反倒迟疑了，要问她的意见了？

    难不成，这场婚约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见希维尔神色犹疑，皇帝也不再说话，似乎是在等她慢慢考虑。

    王座上下的两人，一坐一立，神情简直如出一辙的深沉。

    思考了许久，希维尔只约莫揣测到皇帝大概是有所盘算，可具体原因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原身和皇帝的接触实在太少，冷淡得简直不像父女俩，比她以前和族长那个令人恶心的儿子的交流还要少些，仅凭原身的记忆，很难获取更多信息。

    思及此处，希维尔也有些不耐再想下去，决定干脆直接问，问不出来的话再说。

    “父皇，您原先是对我的婚事有什么额外的安排吗？”

    皇帝等了半天，只等来了这么个问题，不禁新奇地瞥了希维尔一眼，“怎么这么问？”

    “您之前对和公爵结亲的事，态度热切，现在似乎又有些迟疑了。”希维尔佯作乖巧，“身为女儿，为您分忧是我的荣幸，父皇，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皇帝闻言笑了，脸上的皱纹隆起，像风吹过一朵即将干瘪的秋菊，花瓣漾起一圈圈奇异的波纹。

    “你倒是心思细腻……”

    希维尔听出了皇帝有未尽之意，立刻摆出恭敬的神色，心神戒备地等着作答。

    “我问你，你还是一心要走研究的路子吗？”

    希维尔赶紧从记忆里疯狂翻找，才找出原身十岁时和皇帝的一场私下谈话。

    那场谈话里，原身直言自己对继承皇位没有任何兴趣，想一辈子做研究，因而和皇帝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两人不欢而散，才导致了父女二人关系的急转直下，最后甚至到了见面都不说一句话的程度。

    或许正是从那以后，原身表现出自己坚定的想法，才让皇帝渐渐把目光投向了克莱尔。

    否则光看两人的资质，原身不说独占鳌头，做个和克莱尔平分秋色的出众皇储，定是没问题的。

    找到了提问的出处，希维尔心里有了底，字斟句酌地说：“帝国领域辽阔，人才济济，从不缺少优秀的科研人员。身为皇储，女儿现在明白，我的职责并不在实验室，而在更辽远的星际，在殿堂之上、百姓之间。”

    皇帝眯起眼，叫人看不清神色，缓缓道：“更辽远的星际？你倒是有信心。”

    希维尔佯作谦虚地低下头，眼底翻涌的却是滚烫不息的野心。

    见状，皇帝似乎觉得有些欣慰。

    “诺威尔家的那个孩子，你要是喜欢，那再好不过，若是不喜欢也没关系，以后再寻合你心意的也不碍事。你刚刚说的话，我记下了，你们年轻人，路还长得很，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好像他当真只是一个关心子女的普通老者。

    希维尔当即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置于左肩，又在左胸口前敲击三下——这是帝国最高级别的宣誓礼。

    “希维尔定然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说完，她抬起头，定定看向皇帝，又或者只是看向了那个金光熠熠的王座。

    仍旧是那张毫无棱角的温柔脸庞，落在皇帝的眼里，却坚毅得宛如新生。

    他眼角的皱纹终于挤出温和的弧度，半是满意半是欣慰。

    “那我就告诉诺威尔，订婚的事……”

    “父皇，我觉得雪恩不错。”希维尔忽然打断了皇帝的话，“他很合适，也合我心意。”

    皇帝皱眉，仔细打量了一番希维尔的表情，确定她没有勉强的意思，才松开拧紧的眉头，“既然如此，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吧。”

    “我老了，早些抱孙子也好。”

    希维尔听得心里一咯噔，视线便带上了些许疑虑，然而皇帝的神色如常，根本看不出他刚刚透露了什么了不得的辛秘。

    这场父女间你来我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