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咪咪。 (14)
们从干燥的空气当中汲取到虽然细微、但是的确存在的水元素,并且将其抽取出来,放置在身体当中某个特殊的“腔”内存储。
正是因为拥有着这样的生理构造,他们才能够在沙漠上生存——尽管这显然并不能够与这一片大陆上其他区域的生存环境去做比较,但是至少已经拥有了活下去的能力。
而在最基础的生存解决之后,一些其他的问题便暴露了出来。不知不觉,在沙漠上,形成了以“血缘”作为纽带的“家族”。
沙漠当中最珍贵的便是水源,所以,水系魔法师的地位在沙漠上是独一无二的。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哪怕只是30级的魔导师都能够享有优越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待遇。
而在同一血系、同一宗族当中,魔法的种类的分属往往能够被传承。所以渐渐的,那些世代都能够出生、并且培育出水系魔法师的家族,开始拥有了沙漠的话语权和统治权。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当你赖以生存的最基础的资源都不得不仰仗别人的时候,你也只能够乖乖的跪着,像是一只狗那样的听从对方的命令,只为了能够在这沙漠上活下去。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沙漠外的世界拥有着丰富的资源,是相对比他们来说有如乌托邦一样美好的地方,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走出沙漠。
无论是一路上需要的必备的资源也好,还是沙漠变幻莫测的天气以及昼夜差异巨大的温度也好,又或者是随时可能到来的风暴、还有沙漠里游荡的可怕的魔兽也好,任何一项都能够让人望而却步,像是无形但又却是存在的屏障壁垒,将他们牢牢的
“贵族”与“奴隶”之间由此划分开来。
而那位日后会君临整片沙漠的王者,便是这样的制度下的奴隶之一。
【白沙的童话】所揭露和传递的、关于魔王奥兰多的过去便到此为止。
他是如何以奴隶之身获得了沙漠上所有住民的爱戴和景仰,成为了一呼百应的王,又是如何获得了深渊的认可,得到了那一份权柄……这些,便不是只凭借一个区区的传说任务便可以知晓的了。
姜绮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阿兰也足够警觉,几乎是在她回头的一瞬间就已经察觉到,并且飞快的找了一个沙丘藏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地上的脚印尚且没有来得及被风沙给抹平的话,他的这种隐藏和伪装或许能够更完美一些。
姜绮望着那个她判断当中、奥兰多可能在的方向,突然惊悚的认识到一点。
按照其他几位魔王的惯例,这个秘境该不会要她一直看着 、并且帮助奥兰多成王,得到深渊的权柄,事情才算完……吧?
作者有话说:
绮绮子:什么噩梦。
**
汪,汪汪(。
只要我先自己不做人,你们就无法对我造成伤害!(bushi)
还有一章,十二点之前见,咪咪(小猫乱叫)
??95 ★ 第 95 章
◎你吃的是左边这颗熊心,还是右边这颗豹子胆?◎
—095—
姜绮和阿兰之间一明一暗的、在沙漠上的前进仍在继续。
只是猎豹崽子似乎在一段时间的观察了之后, 逐渐的摸清楚了这个不知道用了什么奇怪的手段把自己弄到沙漠里不知名地方的少女似乎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恶意之后,阿兰的胆子逐渐的大了起来。
具体表现在,他并不再是那么刻意的要在姜绮的面前隐藏自己的行踪, 甚至姜绮偶尔能够看到少年蹲在并不是很远的沙丘上歪着头望她, 像是一只陷入了迷惑当中的小猫。
两个人之间关系的破冰源自于某一个太阳有些炽热的过头了的午后。那一直都能够被姜绮所察觉到的、属于阿兰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 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跟上来了。
姜绮想了想,还是折身去找。
——然后就收获了一只热晕了的黑猫。
她有些沉默的望着晕倒在沙丘后的少年,目光在对方干裂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终于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何必呢。
***
当阿兰的意识逐渐恢复清醒的时候,他最先感知到的, 是从嘴唇上传来的冰凉而又湿润的触感。
有人正在给他喂水。
可若是要说这是水的话,又难免太让阿兰觉得生疑。因为这水是如此的甘甜清冽, 和阿兰印象当中, “应该供给他这样的人”去喝的水,实在是相去甚远。
难不成是有谁正在给他灌毒药么?听说大贵族们用以处决奴隶的毒酒都是甜的, 是他们这些奴隶一辈子都品尝不到的珍奇的美味。
说来讽刺,这居然是一种来自于那些贵族们的小小的“仁慈”。既然都已经要被毒死了,那么便大发慈悲的让他们也尝一尝——尽管对于沙民的贵族们来说, 那不过是他们的储藏当中最不被看得起的劣等的酒液。
可是对于奴隶们来说, 这也是想都不敢想的玉露琼浆了。
阿兰咂了咂嘴, 舌尖下意识的去挽留那水滴。直到最后一滴水珠也消失在了他的唇舌间之后, 少年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月青色发的少女那一双冰色的眼, 哪怕是在这燥热的沙漠当中, 当看见这样一双眼睛的时候,都会觉得生出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来。
阿兰在贵族主人那里, 曾经有幸见过一位冰系的魔法师应邀前来拜访。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奴隶主在对方的面前表现的足够卑微, 奉上了若干的金银与珠宝, 而交换到了对方所赠予的冰晶。
那散发着冰凉的气息的、近乎透明的晶体,似乎就拥有着和少女的眼睛一样的颜色。
“闹够了吗?”他听到少女问,“这一次我会回来捡你,如果下一次我来不及发现的话,你会死在沙漠中。”
毕竟才刚刚被对方救回一条命,原本伶牙俐齿的少年闭嘴不言,任由对方评说。
“之后好好的跟着我走吧。”姜绮说。
阿兰瞪着眼看他——他其实拥有这一双猫一样的眼睛,就连瞳孔的蜜金色,看起来也和黑豹又或者是猫咪几乎一模一样。
阿兰并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当姜绮再出发上路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不再像是先前那样绝对不肯出现在她的视野当中了。
他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靠近,但是也不会太远离。
如此又前进了几日,阿兰开始会问姜绮一些问题。
“你是谁?”
“倒霉的路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暗算了。”
“用了手段将我弄到这里,你有什么图谋么?”少年说,“即便是在奴隶当中,我也是卖不出价格的那一种。”
这话细细说来,其实倒也并非阿兰自嘲的那般不堪。他虽然还是少年,但是已经能够在眉目间看出日后英俊的影子。
而且他还能够使用魔法,好好的培养一下,未尝不能够成为一个好用的护卫。
只可惜,贵族们的手中握有着整片沙漠的资源,区区几个魔法师,还并不被他们放在心上。
当然,若是奥兰多所掌握的是水系、又或者是其他的从水系衍生出去的附属魔法种类的话,那么他的地位与价值自然会比如今翻上许多倍;可只是雷系元素的高亲和力,在这沙漠当中,就并没有什么竞争性了。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奴隶。
姜绮闻言,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对你没有什么图谋。”她说,“实际上,你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感到更麻烦的应该是我。”
她陈述的是事实,不过看阿兰的表情,显然并没有打算相信。
在又零零碎碎的提出了一些问题之后,阿兰最后问:“你要带着我去哪里?”
然后他得到了来自姜绮的回答:“我在找从这里出去的路。”
姜绮所说的自然是离开这秘境,然而在并不知晓内情的阿兰听来,无非就是少女想要从沙漠当中离开。
他看了看姜绮细嫩的、一看就知道从没有被风沙磨砺过、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沙漠上的光滑的皮肤,又看了看对方那明显和沙民的长相不同的、要更为精致小巧的五官,觉得自己大概得出了结论。
这应该的确是一位大小姐,不过并不像是他先前推测的那样,是沙民当中的贵族,而或许是因为什么意外,而从沙漠外不慎流落至此的。
想到了这一点,阿兰觉得自己再看姜绮的时候,都难免带上了一些同情和可怜。
真有趣,一个沙民的奴隶,居然开始去同情一个外面世界的贵族大小姐了。
阿兰一边这样自嘲的想着,但仍旧是同姜绮道:“虽然我不知道我们如今的具体位置,但是毫无疑问,我们在白滩沙漠非常深处的地方。”
“这里距离沙漠的边缘太远太远了……放弃吧,你不可能找到离开的路的。”
他自认为是难得的好心劝告,然而对于他的这一番话,姜绮显然是置若罔闻。
傲娇的大猫便也赌气,再没有和姜绮说什么,只是仍旧跟着她。往往在休息之后,姜绮能够看到被放在自己面前的食物——沙蝎,蛇,偶尔还会有鸟,也不知道阿兰是怎么在沙漠当中发现它们,并且带到姜绮的面前来的。
姜绮:“……”
谢谢了,但是她真的不需要吃这些东西。
姜绮不是没想过要分给阿兰食物,但是对方似乎抱有着某种过分的警惕,从不接受,可能是怕姜绮在里面下毒。
他唯一会从姜绮这里接受的,只有那些水。
干净的,澄澈的,甘甜的,是几乎不被认为能够在沙漠当中出现的水。
如果是这样的水的话,哪怕是会被毒死,他也无怨无悔。
——接受了水的阿兰,可能抱有的就是这样的心态吧。
他们的脚程都很快,穿过这一片荒无人烟的区域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这一天,两个人居然在沙漠当中看见了“路”。
那的确是被刻意的隔出来的路,阿兰告诉姜绮,这附近应该有一个沙民的部落或者是城镇,并且规模不小。这路便是给往来的游商所准备的。
只是他看了看姜绮的脸,难免皱起眉来。
“我说……”少年撇着嘴,“你就不能用面纱稍微的遮一下么?”
这样的一张脸,如果被那些贵族们看到的话,一定会挑起事端的。
作为沙漠的孩子,阿兰非常清楚这一点。
然而他注意到这一点并且提出劝告的时间,还是有些太晚了。
当天稍晚一些的时候,姜绮和阿兰暂且歇息的那一处背风的山丘便被围了起来。
当姜绮掀开帐篷帘子探出头来的时候,那些士兵们都眼前一亮。
为首的队长上前来。
“这位美丽的小姐。”他堆出一个笑,只是牵扯着面上的皮肉动了动,显得异常的凶悍可怖,“我家的主人仰慕您的容光,想要邀请您,前往城内一叙。”
“请和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使命必达!乌拉~!(发出火车启动的声音)
***
推一下基友宅喵的新文,爽文日更中,V后最少六千。
《退圈继承阴间商场,日赚十亿》
陆瑶穿成了一本娱乐圈甜宠文女主的对照组。
原书女主顶替她的身份,以豪门千金的人设出道,受尽万千宠爱。
按照剧情,她即将在综艺里揭穿原书女主的身份,却被认为是在倒贴豪门而遭遇全网黑,最终被厉鬼害死。
陆瑶看着亲妈留给她的无数存款和一座闹鬼大商场,默默陷入沉思。
她还用倒贴豪门?她自己就是豪门啊!
被厉鬼害死?
商场因闹鬼造成巨额亏损,无力经营下去,眼看着已经成为了鬼楼?
陆瑶拎着自己制的鬼香走进商场,全场厉鬼都冲了出来,哭着喊着要为她996,只求她用鬼香结算工资。
“你的特长是什么?”
作为面试官的陆瑶一开始以为这只是平平无奇的面试,直到她发现面试的这些店家身份都不太普通——
“能复制红楼梦里面提到的每一样菜品,全国连锁饭店创始人?”
“等等,我记得教科书上有你的照片,当时大佬愿意用一座城换你一幅字这事是真的吗?”
“你就是那个技法超群的近代双面绣改良大家?”
“好的,恭喜你们,你们已经被中恒广场正式录取了。”
***
陆瑶宣布退圈第一天,全网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认为她是在炒作。
陆瑶宣布退圈第二天,#X中恒广场开业#、#陆瑶继承中恒广场#、#中恒广场闹鬼#的话题冲上热搜,全网都在等着看她破产负债。
陆瑶宣布退圈第n天:
美食协会会长痛哭流涕:“这就是我最爱的荔枝甜汤,多少年了,我已经有多少年没喝到过如此正宗的了。”
国学教授捧着一副墨宝喃喃自语:“这绝对是顾大家的真迹!我可以是假的,但它肯定是真的!”
纪录片导演抱着刚完成的双面绣,激动道:“这就是我要拍的素材,这才是艺术!”
电影大导赞不绝口:“陆瑶家商场负四楼的地府主题栩栩如生,简直就是地府真实再现!就连扮演鬼怪的群众演员也很敬业,掉头的样子太真实了,绝对的影帝级表现。”
全网网友哭着喊着求陆瑶在全国开设分店,不要心疼他们的存款。
坐等陆瑶破产低头回家的陆家人却只等来了商场赚得盆满钵满,陆瑶更是被世家豪门奉上座上宾,成为他们高攀不起的人。
陆瑶: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赚亿点点冥币而已~
??96 ★ 第 96 章
◎你母神还是你母神◎
—096—
那显然并不是什么尊重的态度。
他们的目光集中在少女的身上, 眼底有着无法遮掩的惊艳之色。那是与沙漠完全不同的风格,是异域的美。
如果说沙漠的美人是粗犷的、疏阔的,那么面前的少女精致细腻有如上好的白瓷, 甚至是会让人在看着她的时候都会开始忍不住担心, 沙漠当中裹挟着沙砾的风是否会将她娇嫩的皮肤给割破, 过高的温度又是否会让花一样的少女枯萎。
那可真是只是这样稍微的想一想,都会开始觉得心疼的画面。
这样的美人就应该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面,被花朵、珠宝、黄金——被这个世界上一切的美好而又昂贵的东西围拢起来。
而正是因为这一份在沙漠当中实在是太过于罕有的美丽,以至于那些在沙漠当中的各个部落之间游商不过是惊鸿一瞥,便再难以将少女的影像从自己的脑海当中擦去。
当他们到达了附近的某一处城镇歇脚和进行交易的时候, 游商在和客人们吹嘘时候,自然也谈到了那出现在沙漠当中的、似乎是从外界流落进来的少女。
新鲜而又美丽的事物总是会引来万众瞩目的, 这个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一样, 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在白滩沙漠——至少是沙漠的这一处中部偏向深部的区域广为流传,并且让那些拥有着城镇、村落和无数的奴隶的贵族们产生了兴趣。
而只要还在沙漠上, 就没有能够在他们感兴趣之后得不到手的东西。
于是,捕获那外界流落到沙漠当中的少女的命令被布置了下去——这也是姜绮如今会被人堵在这里的原因。
姜绮并不知道这些在游商当中发生的事情,但是看着这些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士兵的架势, 其实也大概的能够揣测出来究竟是个什么事情。
这些士兵并不是姜绮的对手, 如果姜绮想的话, 无论是将他们击败也好, 还是从他们的包围当中抽身离开也好, 对于姜绮来说都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但是姜绮想了想, 最后并没有采取任何的、要反抗的意思。
——现在整个秘境都尚且还是未知的,所以在其中发生的任何“事件”都应该被重视, 因为说不定哪一个事情就可能成为之后秘境当中的主要任务的伏笔。
但是姜绮显然忘了, 现在在这个秘境任务当中并不仅仅只有她自己一人, 她还有另外一位“队友”。
阿兰挡在了姜绮的面前。
深紫色得电光“噼里啪啦”的在耳边作响,他抬起眼来,目光阴骘,所有被少年的目光扫视过的人都毫不怀疑,只有他们稍有松懈,那么对方下一秒便会冲上来,像是一只真正的豹子那样,将他们的喉骨碾碎。
“我倒要看看,今天你们谁要前行把她带走!”少年从喉咙的深处发出近乎于低吼一般的咆哮,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了某种可怖的攻击性。
这却是在这些贵族的士兵门的意料之外了。
毕竟他们所得到的情报当中,说那意外流落至此的少女孤身一人,并不见任何的亲属又或者是下臣。如果非要说的话,只勉强的有一个沙民土著的奴隶跟随——但是在沙漠上,“奴隶”的存在并不会被当做是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他们甚至不如一头家畜的价值来的更高。
所以在他们想来,这原本应该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的轻松任务才对。
可眼下,这任务显然出现了亿点偏差。谁也没有想到,那跟在少女身边的奴隶居然拥有着魔法师的资质,并且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学习了魔法。
当然,魔法师并不可怕,只是他们此行前来,队伍当中并没有魔法师跟随,因为稍微显得有些被动。
这群士兵当中为首的队长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并不想将从贵族主人那里得到的作为保底的“秘密武器”用出来,而是想要自己昧走。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既然少女身边有魔法师,那为了不让自己带来的这些士兵们有伤亡,队长也少不得将“那个”祭出。
队长拿出了一件魔法道具,那是一枚多面的晶钻,有大拇指的指甲盖大小。如今被队长拿在掌心当中一把捏碎,从那碎裂的晶体当中,顿时便有半透明的结界从其中延伸而出,将这方圆数里全部都笼罩在其中。
几乎是当那个结界完成的一刹那之间,原本还在阿兰的身周围绕的、不管威力如何,至少气势看上去是足够惊人的雷电全部都在这一瞬间偃旗息鼓。
阿兰愣了愣,那一张原本还显露出凶相的面上,流露出几分迷茫来:“嗯?”
倒是姜绮已经先一步的明白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显然,方才被捏碎的那一枚晶体是某种禁魔道具,在捏碎之后便能够像是现在这样,形成一个禁魔领域。
姜绮和禁魔领域之间实在是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毕竟当初被禁魔领域给影响到,直接表演了一个脸朝下,如果不是刚好是在泡影浮海之上、所以只是摔入了海水当中,而是摔在了陆地上的话……
虽然那样的程度并不至于到致使姜绮死亡的程度,可绝对是对于母神的威严的一种不小的贬低。
不过,这位士兵队长所能够掏出来的构成禁魔道具的装备,显然稀有程度并不是很高,因为姜绮发现,这个结界只是会在一定的程度上阻碍和削减她的魔力,但是要说彻底的封禁的话,显然还并做不到。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这个东西,是在姜绮的“等级”之下的。
……不过对于阿兰来首,看起来结界是一击必杀、效果拔群。
没有了来自雷电与魔法的威胁,阿兰在这一群积年累月的训练、并且用精细的碳水与肉类所供养的士兵们的面前,未免就有些不太够看了。
在那些士兵们真的要擒获阿兰之前,姜绮先走了上来。或许是因为顾及到是否会伤到她,这些士兵们难免都往后退了几步。
在见到少女的脸的那一刻起,他们便知道,对方一定能够得到贵族主人的绝对的宠爱。现在去招致到对方的恶感、又或者是伤害到她,显然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为那说不定就是给自己埋下了一个之后的隐患。
姜绮于是得以畅通无阻的走到了阿兰的身边。
她将手放在了阿兰的肩膀上,少年低下头来看她,虽然仍旧是恶声恶气,但并不能够因此就掩盖掉话语当中的关心的意味。
“只要你说,我就会带你离开。”阿兰的唇瓣微微开合,发出除了姜绮之外,其他人都听不清楚的低微的气声,“不能够使用魔法也没有关系,总会有别的办法。”
阿兰想,这个家伙……是特别的,虽然的确是贵族的大小姐,但是和沙漠上那些贪婪、丑恶、卑劣的贵族们却并不是同路人。
如果少女向他做出请求的话,那么赌上自己的全部,阿兰想,他也一定糊带她去往安全的地方——至少不应该是这样的,被送到哪一个大腹便便的贵族猪头的床上。
然而面前的少女似乎并没有要领他这难得的好意的意思。
她摇了摇头,向他露出一个无比浅淡的笑来。只是因为她平日里都是面无表情的、恍若山巅几年不化的皑皑白雪一般的模样,因此当眼下像是这样笑起来的时候,都莫名的让人心头一跳。
那像是一朵桃花,完整的落在了纯白的雪地上,即便什么也不做,都已经足以令人心折。
“没关系。”阿兰听到少女说,“那对你来说应该也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吧?至少现在的你,还并不需要为我做到这一点。”
姜绮会坦然的接受来自魔王们的奉纳与偏袒,因为那就是“母神”与“魔王”之间的关系。或许在有些人的眼中看来,这种关系近乎于畸形,并且存在很多要被指摘的地方,但唯有一点能够确认,那便是这一段关系当中的双方,没有谁对于这样的关系产生异议。
既然如此,那便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其他人如何看待都已经不再重要。
可若是并没有成为魔王的他们的话,即便是同一个人,姜绮却不会要求他们也献上同等的态度与忠诚。
她的心头有一杆秤,也像是冰一样的清冷而又透亮。
若是没有接受来自深渊的权柄、成为魔王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自己毫无关系。
那么,姜绮也不是那种可以坦然的接受来自陌生人的近乎于自我牺牲和委屈式的奉献,还能够将其视之为寻常,心头没有半分波动的人。
这一点同样应用在现在的阿兰身上。
所以,姜绮在朝着阿兰摇了摇头之后,抬起眼看向那位队长——这一群人当中的显然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的主事者。
“我可以和你们走。”姜绮说,“但是在那之前,我想要先和你们做出一个交换。”
尽管并非刻意,但是她说话的时候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在其中,让人并不敢轻怠于她。
士兵队长心头一凛,知道少女并不是一个空有外表的简单花瓶,在开口说话的时候,态度比起先前来也要更为恭敬了几分。
“您请说。”
“在白滩沙漠上,奴隶和平民……是怎么界定的呢?”姜绮问。
对于她问出这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队长虽然觉得疑惑,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回答了。
“奴隶的身上会有契约。”他说,“契约会以图纹的形式浮现在身体表面,只要靠近就能够知晓,一目了然,无法用任何的手段去遮掩。”
姜绮闻言,朝着阿兰看了一眼。
少年察觉到了姜绮的目光——他自然也听到了姜绮和士兵队长之间的交谈,虽然不知道姜绮问这些是出于何意,但当他的目光和姜绮对上的时候,阿兰龇了龇牙。
“怎么?”他问,“你难道想看吗?”
在这样问的时候,阿兰的语气是极为不上的,大有一种如果姜绮肝帝昂头的话,那么他就会扑上去照着少女的手腕内侧狠狠的咬上一口的意思在其中。
然而姜绮当然不会受这样的威胁。
顶着阿兰的目光,少女点了点头。
“嗯。”她说,“给我看看?”
阿兰磨着牙,瞪着眼睛去看她。但是当他逐渐意识到少女似乎并没有任何的要开玩笑的意思之后,阿兰的脸色都开始有些变幻。
但凡他不是这样的一身天生的古铜色的皮肤的话,那么现在一定可以看到阿兰的面上就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样青青白白的来回变幻,倒是也挺有趣。
他一言不发,可最后却还是遂了姜绮的愿。少年抬起手臂拉丝,将自己的衣领朝下拉了拉——那本来就只能大概的起到蔽体作用的衣服顿时便几乎失去了最后一点的效果,露出了大片的胸膛来。
而在少年的胸口,有一枚金色的印星——那正是存在于他身上的,作为“奴隶”的标记。
“如何?”阿兰低声问,“你满意了吗?——你非要看到这一幕、非要这样折辱我吗?”
姜绮的头顶缓缓的冒出一个问号来。
不就是看了一眼胸膛吗,怎么就折辱了?横竖你也不是什么白斩鸡的身材,这不是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吗?
她也懒得去揣测大猫的心思,而是复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位士兵队长。
“我要你们解除掉他身上的奴隶印记。”姜绮说,“然后,我会和你们走。”
士兵队长顿了顿,目光微凝。
这个操作并不是不可以的,解除掉一个奴隶的“奴隶”身份,这种事情以往也发生过。
可是这一份权利,也不应该是如此轻易的就可以被给出的。
士兵队长本身也是一个小贵族,甚至是和这一处地界的那位大贵族之间拥有着点稀薄的血缘关系——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成为队长。
所以眼下,面对姜绮这已经有些过分的要求,士兵队长短促的笑了一声。
“这位小姐。”他说,“我奉撑住之命前来,以最高的礼节迎接您——但是这是建立在您足够听话和配合的前提下的。”
他注视着少女。
或许对方在白滩沙漠外面的大陆上,可能的确拥有着什么非常了不起的身份、背后也站着一个无比庞大的势力——但是那又怎么样?
这里可是白滩沙漠,自有一套奉行的法则。即便是天空之城当中的神族,也很难将手体插入进来。
因为这里是死亡的沙漠。
“我希望您能够认识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他说,“这里是白滩沙漠,你也已经不再是被众星捧月的贵族小姐了。”
若是落在城主的手中的话,那么便只是一个玩物——士兵队长的目光扫过姜绮纤细白皙的小腿和手臂,心里这样想。
然而他面前的少女并没有被这一番冷面说出来的话所吓退。正好相反,她的确听出来了士兵队长话里话外的警告,然而少女对此的回应不过是挑了挑眉梢,看起来并没有多么放在心上。
“你可能弄错了一点。”姜绮说,“我并不是在向你请求……这是谈判。”
她抬起手来,轻轻的击了一下掌。
顿时便有九天雷霆轰然落下,不但将那禁魔结界给批了个粉碎,更是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裂缝,几乎要形成了裂谷。
而这新鲜出炉的裂缝甚至还在不断的散发出因为高温的烧灼而散发出来白色的烟,像是在无声的向世人昭告,那一道雷击拥有着怎样可怖的威力。
这一下,已经没有谁敢再小瞧这像是花一样的少女了,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当中都包含了惊惧和忌惮。
而做出了这一切的少女只是歪了歪头,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如何?”姜绮问,“现在可以好好的听我说话,并且思考一下我的提议了吗?”
士兵队长的额头已经开始不断的冒出冷汗来。
那能够释放禁魔结界的道具是他出发之前,贵族城主吩咐他去仓库领取的,为的是防范少女身上可能拥有的魔法道具。
可是他们从未想过,比起可能的魔法道具,真正危险的、同时也是支撑起这个少女独自在沙漠上行走的,是她本人的实力。
士兵队长并非是什么都不懂、半点实力也没有只能够依靠后台上位的蠢货。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能够更加清楚的认识到一点——那便是,他们绝对不是面前少女的对手。
一个高阶的魔法师是恐怖的,他们一个人都能够抵得上千军万马。
士兵队长沉默了许久,当姜绮再一次不耐烦的催促的时候,他才终于咬牙做了决定。
“那就按照您所说的来吧。”他道。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美貌的少女、一个注定的玩物的话,那么当然不值得大动干戈的去解除一个奴隶的契约——还是一个拥有成为魔法师的奴隶的契约去交换对方的欢心。
可是,这少女不但拥有着过人的美貌,还在如此稚嫩的年纪便已经拥有了这样的实力的话……
无论是她的天资也好,还是她的未来所能够成长到的高度也好,全部都是不可限量的。
那么这个时候,她的价值和意义,便已经不再是区区一个花瓶所能够比拟的了。用一个奴隶去交换,居然变成了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
士兵队长自己就是个小贵族,要解除掉阿兰的奴隶契约,由他来便好——至于他在这个过程当中的损失,想来回去了城池当中之后,听闻了发生的一切的城主自然会愿意帮他报销,并且会为了他的当机立断的决定而给出嘉奖。
当落在自己的身上的来自契约的束缚当真消失的时候,阿兰还觉得自己如同在梦里一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敢想象梦寐以求的自由居然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样的方式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你……”
他朝着姜绮投去的目光很复杂,但是在他要开口说什么之前,却被姜绮的先一步发言给截断了。
“好了。”姜绮说,“去做你想做——和该做的事情吧。”
阿兰的瞳孔微缩。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姜绮一样,仔仔细细的将少女的脸看了又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阿兰低声道,“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你有这样的实力,分明可以轻易的从他们的追捕当中离开。”
“你也说了,我有这样的实力。”姜绮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将其原封不动的又送还给了本人,唇角勾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是带了些神秘意味在其中的笑,“既然这样的话,这个世界上,我又有哪里不能去?”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歪理,可再一品却又似乎带上了某些特别的、能够将人说服的意味在其中,至少奥兰多一时半会儿,发现自己居然想不出什么能够反驳的话来。
他顿了顿,随后才又道:“那么——为什么是我?”
他自认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密切,甚至认识都没有认识一点。姜绮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会非常乐意助人为乐的模样,阿兰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送这样一份从天而降的馅儿饼给他。
这个饼实在是太重又太大,把阿兰都给砸懵了,一时半会儿甚至没有办法针对此趉有效的思考。
然后,他看到面前的少女面上的笑容似乎更扩大了一些。
“我不是说了吗。”姜绮道,“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你明明就有那样的事情在等着去做不是吗?如果不再是奴隶的身份的话,对你来首应该更有帮助吧。”
“奥兰多。”
于是阿兰——不,应该说是奥兰多猛的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称呼他的。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什么呢?”姜绮反问。
知道你是奥兰多,是日后终将成为白滩沙漠的主人的魔王——
还是知道,在这个时期的你,已经在沙漠山建立起来了属于自己的政权与王庭,如今不过是一直都在暗中蓄力,只等着并不遥远的那某一天的到来,就要去推翻旧贵族的统治?
从他们相见的第一面的时候开始,名为“奥兰多”的存在,于姜绮而言,其实便已经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但是姜绮并没有要给奥兰多解释的意思,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跟着士兵们离开,背影逐渐的消失在了沙尘之后。
徒留奥兰多站在原地,面色晦涩不明。
“啧……”
——被完全的拿捏了啊。
作者有话说:
发现微博有老板投喂我自己画的图图!幸福,感谢老板(张嘴大口吃粮)
顺便德拉维斯的草稿也生了(?)也丢在微博了!
??97 ★ 第 97 章
◎你们究竟供奉了个什么东西.jpg◎
—097—
少年奥兰多面色不虞的独自在沙漠上行走。
或许是因为天上的太阳实在是有些过于的灼热, 又或许是因为心脏跳动的速度实在有些太快——总而言之,分明原本留在胸口的、代表着他身为“奴隶”的身份的那个契约印记已经消失不见,但是奥兰多却总是觉得心口过于的滚烫。
他时不时的低头看上一眼, 依旧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 整个人都如坠梦中。
这种事情, 居然是真实的发生了的吗。
尽管奥兰多平日里总是冷静而又敏锐的、根本不像是一个奴隶所应该拥有的品质,但是这一刻,他所显露出来的却是 “奥兰多”这个人的身上本不应该出现的、奇异的迷茫。
从不知为何出现在陌生的沙漠当中的时候开始,一切便都已经开始朝着奥兰多没有办法看懂、也完全没有办法预测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生来便有宿慧,也从来都自诩可以轻而易举的——甚至只是凭借着一个照面就看透人心。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事情对于奥兰多来说都几乎是透明的, 包括除掉自己身上的奴隶契约这件事情,如果他想的话, 其实并不是根本无法做到的。
只是在权衡了一下那样做所需要付出的成本, 以及能够得到的收益之后,奥兰多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 因此也就将其暂时搁置,并没有放在自己需要做的事情的列表的前排。
他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和奥兰多想要、并且将要去完成的那一系列事情相比,他的身份是奴隶也好, 是平民也吧, 不过是这其中非常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不具备任何的优先级。
可是现在, 有另一个人为他交换了这一份“自由”与“尊严”。
奥兰多不至于被感激到当场就死心塌地, 但是这样的行为的确让他感到了“困惑”和“在意”。
他该去找到那个少女, 然后问个清楚的。奥兰多想。
不然的话,这样的疑惑将会一直都伴随并且困扰着他了。
而在奥兰多最终对这件事情做出一个决定的时候, 他其实也差不多已经到了目的地了。当少年人停下脚步的时候, 眼前所见的是一片的白色的沙丘, 高低起伏,连绵不定——至少只是这样看起来的话,似乎和周围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那当然不是真的毫无区别。
奥兰多从兜里掏出一块里面积蓄了魔力的晶石来,随后将其捏碎。在晶石里面的魔力荡漾着展开来的时候,面前原本看起来并无任何殊异之处的空间顿时像是被惊扰了的水面一样开始波动,随后仿佛有一只手拂开了原本笼罩在其上的屏障,露出了下方的真实来。
那居然是一片绿洲——甚至是一片规模并不算小的绿洲。
这可实在是一件稀罕事。
要知道,在沙漠上,绿洲的存在便相当于能够生存和栖息的土壤,所以但凡出现绿洲,都会引起剧烈的争夺,甚至会发展成为死亡上数万人的战争。
当然,死亡的十之八九,都会是奴隶。
而如今出现在奥兰多面前的、这一片原本被用特殊的魔法手段给隐藏起来的绿洲,显然并不属于任何人——至少不属于那些沙漠上的贵族。
整片绿洲围绕着中间的一片巨大的湖泊形成,生长着郁郁葱葱的绿树,地面上也能够看见绿意。中央的湖泊非常大,湖水也极为的清澈,在湖泊旁边围着的一圈,甚至能够看见有着非常明显的人工耕种痕迹的田地。
这里像是根本不应该存在于白滩沙漠当中的世外桃源,一切都美好的让人落泪。
可就是这样的一片宛若仙境一样的地方,却居然一直都隐藏在白滩沙漠的深处,外界根本没有关于这里的半点的消息流传,像是藏在匣子里面的、薛定谔的猫。
奥兰多注视着面前的这片土地,原本紧皱的眉也渐渐的舒展开,在他的脸上,原本极为严肃和冷漠的表情都有所松动,仿佛一团坚硬的雪在温暖的环境当中渐渐的变的松软。
说不得时间再久一些去看他的话,他都已经要融化成一滩水了呢?
……不过把这样的联想放在奥兰多的身上,也是有些蛮恐怖的就是了。
而奥兰多的到来,自然是引起了注意。
不过,当那些原本就居住在这里的人看见了来人是奥兰多之后,原本的警惕都全部放松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面上扬起的热烈的、欢迎自己久别重逢的家人回家的那种笑容。
“奥兰多,你回来了?”
“奥兰多,这一次你出去的时间不算很久嘛。晚上来我家吧?我们今晚炖肉吃。”
“哎哎哎,奥兰多当然应该来我家啊!我可是和你说奥兰多,我今天啊,嘿!刚好才捉了满满一盆的沙蝎!来我家,我今晚做麻辣沙蝎!”
他们看起来都和奥兰多的关系非常的不错,尽管其中的绝大多数人看起来都要比奥兰多年长的多,但是他们看着奥兰多的目光当中却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尊敬和信赖。
显然,在这一片绿洲当中,奥兰多的身份地位非常的高——他受到所有人的敬重。
但是这一种敬重却又并非是那种非常具有距离感的高高在上,人们会尊敬和听从他的命令,但是却不会因此而远离和畏惧他。
“好了好了。”有人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奥兰多回来一次不容易,我这边还有很多工作要他来拍板完成,大家今晚都先不用邀请他。”
同样是少年外表的精灵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听上去未免有些阴恻恻:“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工作都还欠着,就先吃上了大餐的道理。”
“卡洛尔,你来了?”
“好吧好吧,既然卡洛尔这样说……”
“噗嗤……要好好的跟着卡洛尔工作啊,奥兰多!”
而若是现在能够有一个外人出现在这里的话,那么他就会惊讶的发现,在这一片绿洲上出现的所有人——无论是精灵也好,兽人也好,人类也好,亦或者是其他的任何种族的沙民,他们的身上无一例外,都有着奴隶契约留下的无比显眼的印记。
居住在这片绿洲上,享有着如此丰美的资源的,居然并非是这沙漠当中任何的贵族和他们的家族,而仅仅只是一群奴隶。
这若是说出去的话,该是一件多么令人感到震惊的事情,足以让整座白滩沙漠都为之而震动。
奥兰多和卡洛尔并肩朝着绿洲深处走去。
倘若这一片由奴隶所据有的绿洲是第一件荒谬的事情的话,那么,作为绿洲、以及这样多的奴隶的管理者,居然只是两个十几岁的半大的少年,这便应该是第二件荒谬的事情了。
“怎么突然回来了?”卡洛尔问,“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之前不是说要在兰纳尔的领地多留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对于贵族们来说,奴隶是最无用、最不值钱的资源,越是领地广阔的大贵族越是如此。而借着这样的便利,奥兰多能够在不同的贵族的领地当中“流窜”。
他会将同样走投无路、又拥有着想要反抗贵族的决心的奴隶们在进行考核之后带回绿洲,也会时不时的从别的贵族的领地里面往绿洲带回去资源。
而卡洛尔则留在绿洲内,一方面处理绿洲当中各项大大小小的事务,另一方面也是用他的占卜魔法,将绿洲隐藏起来,不会被沙漠上别的贵族发现。
他们在积攒着力量,而他们也知道,终有一日,他们一定会掀起反抗,让这个粗暴的划分了“贵族”与“奴隶”的,在沙漠上已经流传了数千年的畸形的政权制度被废除掉。
他们将建立新政……一个更好的、更适合居住的沙漠。
可是奥兰多却在约定之外的时间回到了绿洲当中,比起原定的计划需要被改动或者废止,卡洛尔更担心的是他是否在外界遇到了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和行动来。
“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奥兰多说,“卡洛尔,你得帮帮我。”
他将发生的、在沙漠当中偶遇的少女相关的事情都和盘告知,随后同卡洛尔道:“帮我占卜和预测一下吧。”
卡洛尔被他给气乐了:“你不说你想要知道什么答案,也不说你想要看到什么样的未来,就这样模糊的来和我说帮你占卜预测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双方之间的确实力相差悬殊的话,卡洛尔都想要当场和奥兰多上演一场全武行了。
“你这是在找茬啊,奥兰多。”他凉凉的道。
奥兰多有些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也意识到他这样的行要求好像的确是有些不太当人,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降低了要求当场改口:“那就帮我算一下,她的出现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等这句话的话音刚落,奥兰多便察觉到有亿点不对。他抬起头去,发现卡洛尔正在用一种仿佛对某件事情非常了然于心的、看戏一样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当被笼罩在那样的目光下的时候,奥兰多居然破天荒的生出了一种浑身发窘的感觉。
“你在看什么?”他的声音都压低了一些,听上去有些恶声恶气的,像是已经伏低了身子,随时都有可能做出攻击的姿势来的幼豹。
卡洛尔收回了目光,但是他的脸上依旧是挂着某种让奥兰多不是觉得多么舒服的笑容。
“行~行~”卡洛尔说,“我知道了。”
“等到晚上吧。”
卡洛尔的魔法属性是小源魔法当中的占卜魔法,一个病算是非常的稀有,但是毫无疑问,却绝对能够算得上是非常好用的魔法属性。
每一位使用占卜魔法的魔法师,都需要为自己的魔法寻找一个“载体”,以便能够更好的引导自己的力量,并且通过解读载体所传达出来的意思,去预见那些会在未来发生的事情。
这媒介当然不能够随意的选择,而是需要慎之又慎的精心挑选,再在长久的磨合和蕴养之后,让那被选中的媒介几乎成为从自己的身体当中所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而越是能够将媒介同自己化为一体,便代表着在占卜魔法上的造诣越深,所能够“看到”和“触碰”的未来也就越多。
可是卡洛尔显然并不可能拥有那样多的资源。
毕竟……他只是一个奴隶而已。
但他又实在是充满了想象力,并且的确在这一道上天赋卓绝。少年最终仰望着已经会每一旬出现一次的星空,选定了自己的媒介。
——星星。
自此之后,满天繁星皆为他的眼,星辰的光辉将会为他指示未来的道路。
奥兰多的运气不错,距离这一旬的“夜晚 ”并没有太久的时间。不过是几日之后,黑夜和血月便已经挤掉了白昼的烈阳,占据了整片天空,而星辰自然也紧随其后。
在星星的光芒最为耀眼的那一刻,奥兰多和卡洛尔一前一后的来到了湖边。他的面上卸下了似乎总是挂着的笑,看上去有一种别样的庄严与肃穆。
卡洛尔抬起手来,星辰的光像是都在朝着他这里汇聚。这些光打在澄澈而又宁静的湖面上,倒映在少年的眼底,像是给他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金色。
他的目光放远,眼神空茫,像是在注视着什么常人无法看见的东西。
好一会儿之后,那些光开始逐渐的熄灭。当落在卡洛尔眼底的最后一抹金色也散去的时候,他抬起眼来,望着正站在他面前难掩焦躁的等待一个结果的奥兰多,目光当中流露出一种奇怪的诡异。
“……?怎么?”奥兰多被他那样的奇异的眼神看的心头有些发毛,“你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
卡洛尔上前来,非常用力的拍了拍奥兰多的肩膀。
“我的建议是,你反正也这么放心不下,要不还是去找那个女孩吧?”卡洛尔说,“邀请她来我们的绿洲,然后再慢慢思考你对于她的存在究竟抱有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和态度,总比以后幡然醒悟却连人都找不到要强。”
他很少会这样给出建议。
奥兰多若有所思的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忽而问卡洛尔:“所以你都看到了什么?”
卡洛尔并没有回答,只是竖起手指来,抵在自己的唇边,轻轻的“嘘”了一声。
“你只要知道,对于你来说,她的存在非常非常重要就是了。”
***
姜绮被那些士兵们簇拥在中间离开。
奥兰多在分别之后就没了踪影,不过姜绮对此并不怎么担心。因为她只要一打开地图,就能够看见代表奥兰多的那个绿色的小点正在地图上面稳定的彰显着存在感。
换句话来说,只要姜绮想,那么她随时都可以循着踪迹找过去。
当你在你的猫身上装了一个GPS的定位的时候,你也会对于他他遍地乱跑的行为没有那么的担心和在意的。
因为姜绮先前曾经表现出来了超强的、足以将禁魔结界都击碎的强大能力,因此亲眼目睹见证了那一幕的士兵们并不敢小瞧于她。他们警惕少女的存在,就像是警惕虽然拥有着华美的皮毛,但是也足够凶残和可怖的魔兽那样。
好在这里距离贵族的城镇并不远,再加上拥有交通型魔法道具的辅助,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便已经抵达了那一位贵族的城镇——那不勒斯城。
如果说此先和奥兰多一起在沙漠上的那一段时光,称得上是让姜绮明白了白滩沙漠为什么又有着“死亡沙漠”的别称的话,那么当她踏入那不勒斯城的时候,所感受到的便是这里痛外界究竟如何的相差巨大。
就像是……这些贵族的城镇是寄生在沙漠上的瘤,将一整片区域的资源全部都吸干了,并加以无数的鲜血和牺牲,而堆砌起来的只属于贵族的城市。
姜绮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如果非要说的话,她觉得日后的那个拥有着绿洲的、魔王所统治下的白沙之国,才更符合一个理想的国家应该有的样子。
对于自己生活在这个国家当中,国民是会感到幸福,并且心怀感激的——而并非像是现在这样,姜绮放眼望去,但是身边往来的、行走在街道上的人群,却多是一张麻木而又空洞的脸。
拥有着独立人权的“平民”都尚且如此,那么要更低人一等的奴隶会有怎样的境遇,似乎也已经可想而知。
当士兵们带着姜绮从街道上穿过的时候,朝着他们投来的目光——又或者说,是朝着这些属于城主和贵族的番犬们所投来的目光,全部都并非善意的。
只是这些目光在落到姜绮的身上的时候,便像是明了了一些什么一样,其中夹带上了几分的怜悯与同情。
看来城主嗜好收集好看的姑娘,并且将她们都集中在自己的后花园当中,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而这些姑娘们的下场也一定算不得很好,所以他们看着姜绮的时候才会并不将她也视为“加害者”,而是与他们一样的“受害者”。
姜绮被带去了那不勒斯城最中心的宅邸当中。
沙漠里面并不适宜建造过高的建筑物,所以即便是拥有着一整座——乃至于是相邻的数座城市的大贵族,也并不会建立过于庞大的宫殿群,而更多的是庄园。
和城内那些简陋的平房比起来,庄园占地极广,并且无比的华丽,使用了无数的整齐的珠宝与黄金作为装饰。
姜绮甚至看到了一些并非沙漠出产的、而源产于沙漠外的——大海又或者是森林当中的珍贵的器物,也不知道究竟是花费了怎样的人力物力,才让它们像是这样出现在了沙漠当中。
士兵们把姜绮交给了城主的管家,而紧接着,姜绮又被带去梳洗和妆扮。他们并没有来得及从士兵们的口中知晓,这看起来弱质纤纤、如同人偶一样足够精致美丽但是也足够脆弱的少女,其实是一位拥有着与她的外貌并不相符的武力值的、强大的魔法师。
自打进入城主府当中后,姜绮便忍不住的直皱眉。
某种让她觉得厌恶可憎的气息一直都浓郁的传来并且将她包裹,姜绮简直要错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充满黏腻恶心的黏液的桶当中,烦躁的想要“邦邦”给全世界两拳。
而姜绮自认平日里算是一个情绪相对比较冷静的人,上一个让她生出如此鲜明的厌恶的情绪的,还是阿撒兹勒。
……哦,阿撒兹勒啊。
姜绮猛的想起来,她之所以会落入这个奇怪的秘境当中,也是阿撒兹勒留在“神殿”当中的意识被她的血给灼烧殆尽之前的最后一搏。
这么一来,姜绮再看这城主府,都像是阿撒兹勒的不怀好意的脸了,仿佛对方随时可能从走廊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出现。
于是姜绮便问身边被派来服侍自己的侍女:“那不勒斯城当中,有神殿吗?”
“神殿?”侍女并没有想过,这位像是冰一样清冷的尊贵的存在,居然会纡尊降贵的同自己说话。
她一边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一边回答了姜绮的问题:“您指的……是神族所供奉的那位神明吗?不,在沙漠上并没有信奉烈阳之主的传统和信仰。”
“那除了烈阳之主之外,有没有供奉过其他的存在?”姜绮追问。
这个问题对于侍女来说实在是有些超纲了,但是她并不愿意自己无法回答上姜绮的疑问,因此绞尽脑汁的去思考。
这里有一点需要阐明,这些能够在城主府当中服侍的——无论是侍女也好,还是士兵也好,又或者是男仆也好,全部都是生活在那不勒斯城当中的平民,甚至也有落魄的小贵族。
奴隶是不够资格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更遑论是服侍贵族。他们只配在阴暗的、脏污的、潮湿的角落,和老鼠一起发烂发臭。
所以,这位侍女奴隶的回想自己平日听过的种种坊间传闻,最后居然还真的让她从记忆当中扒拉出了一些信息来。
“我想起来了!”侍女说,“虽然城内并没有任何公开供奉的存在,但是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消息。”
“城主在私下里,好像经常会举办祭祀以作供奉……他供奉的并非是烈阳之主,但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姜绮挑了挑眉。
“他一般都在哪里祭祀?”
侍女努力的思考。
“我记得……”
“应该,就在城主大人的卧室当中?”
作者有话说:
好巧,奥兰多的草图今天出了,芜湖~
不过是暴君魔王ver的奥兰多,不是现在这个猫猫少年(。)
依旧是先放在微博啦~
??98 ★ 第 98 章
◎论祭品与祭主调换的可能性◎
—098—
这个情报来得非常及时, 至少原本已经将自己的存在从明处转到暗处观察的姜绮顿了顿,随后像是自己从来都没有产生过那样的念头一样,配合着侍女完成了接下来的换衣服、佩戴首饰、梳发化妆等的一系列的行动。
沙漠上的妆容都偏厚重和浓艳, 姜绮看着镜子里面倒映出来的印象, 心想这副尊荣连她自己都不能认出自己来, 简直和换头整容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这个样子如果出现在哪位魔王的面前的话,仅仅只是凭借着外表,对方还能否将她认出来。
听闻那位游商们的口中所说的美丽的少女已经被带了回来,如今就在他的府内。原本还在隔壁城中饮酒作乐的城主当即便赶了回来。
毕竟游商口中将那少女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同城主打包票说对方能够将整个白滩沙漠上所有的名动四方的美人全部都比的黯然无光。
既然是连这样的海口都夸出来了, 那么自然是会引起城主的好奇。他已经在心底打定了主意,如果真的像是游商们夸赞的那样的话, 他不介意给予赏赐;但是相反, 如果游商们只是在夸夸其谈,其实根本就不像是他们说的那样美貌, 那么城主也将会让他们知道,胆敢在沙漠上得罪一位贵族,这将代表着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被驯养的魔兽沙蝎在城主府前停了下来。这种魔兽是专门在白滩沙漠上, 由人工挑选和驯养的最好用的交通以及运输工具。拥有比野生沙蝎更为庞大的体型和耐受力, 同时去除了毒性, 性格温驯几乎没有攻击性。
可惜了, 沙漠上并不适合龙族生存。城主想。
不然的话, 从游商们的口中所听闻的、在沙漠外的平原上所生存的龙族……如果能够驯养来作为坐骑的话, 一定非常的威风和彰显地位吧,哪里是区区的沙蝎能够比拟的。
城主归来的消息自然是一早就被通知到位, 早就有一众的仆从们提前在这里守着, 并且立刻奉上了贴心的侍候。
而已经在被安排给她的那个房间当中无聊的开始扣手的姜绮, 终于在长久的等待之后,迎来了这里的主人。
这位贵族城主倒并没有养出大腹便便,整体的身材管理还算得上是优秀。但是与算得上健康的身形所不同的是,他的面上显露出一种惊人的阴郁之气。
那并非是这位贵族本人的气质,而更像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依附在他的身上。
那东西邪肆、诡谲,仅仅只是这样看着都满带着不详的色彩,可偏生姜绮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所有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就像是那一团过于庞大的漆黑暗影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姜绮以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城主,心下隐约觉得,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或许正是因为先前侍女曾经提到过的那发生在卧室当中的祭祀所造成的。
而在姜绮打量面前这位城主的时候,城主同样也在看她。
从看到姜绮的第一眼开始,城主的目光便再没有挪开过。他的视线从发丝扫到眼睛,从脖颈垂到小腿——那并不是什么带有浓郁的狎昵意味的目光,而更偏向于打量与评估,就像是在看货架橱窗当中所摆放的商品。
而这一次估量的结果毫无疑问是让人满意的,因为在他的面上,逐渐的露出一个笑容来。那笑容当中夹杂着某种狂喜,就像是原本以为永远不可能得到结果的事情突然拥有了一个所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答案。
“好,很好。”城主重复着,眼睛死死的盯住姜绮,像是担心自己一个错眼,姜绮就会从他的眼皮子底下给消失了一样,就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这可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姜绮想,这个眼神和态度,可是不太对——这并不像是一位好色的贵族在面对他命令下属们去从外面掳掠回来的美人所应该有的模样,反而更像是某种诡异的热切。
尽管姜绮并不知道对方所热切的究竟是什么事情,但是这并不妨碍姜绮暗暗的提高了警惕。
城主努力的想要把自己疯狂上扬的唇角往下压,可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是骗不了人的。偏他又拼命的想要抑制以粉饰太平,以至于最后,在城主的脸上所呈现出来的,便是一副狰狞到会让人忍不住退避三舍的模样。
姜绮:“。”
这城主表情管理的能力不是很到位啊。
但是她也想要看看这位城主究竟都打算玩一些什么样的把戏,所以也并没有对如此拙劣的演技发表任何的看法,只是抬起那一双涂抹着厚重而又艳丽的眼影的眼睛望着面前的城主。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城主被她那一眼更是看的心头有如擂鼓,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面都带上了几分的不易被察觉的、因为太过于激动而导致的颤抖。
“太完美了……”他轻声的喃喃,“实在是……太完美了。”
如此完美的、适合当做祭品供奉给那位大人的女孩儿,那不勒斯城主这么多年来,也只见到了这么一个。
他已经决定之后会给那些游商丰厚的赏赐,这个少女的确让他满意的不能在满意。
城主轻轻的鼓了鼓掌。
说来也怪,分明并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但是这一间卧室当中却诡异的升腾起来了灰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将整个房间都全部包裹了起来,分明是虚无缥缈的烟,可是看上去额却又像是拥有一种别样的厚重,将整个卧室都单独的隔离了出来,成为了另外的一方单独的空间一样。
“别怕,好女孩。”城主说,声音里面带着蛊惑的意味,“到我这里来。”
他现在看上去也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一双眼睛当中,眼白已经全部反黑,只留下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其中充满了无需多言的邪肆与不详。
在他的额间也有两只鬼角探了出来,原本还能够算得上一声“英俊”的脸上仿佛是被什么具有强烈的腐蚀性的液体给泼过去了一样,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痕迹,让那一张脸看起来都显得无端的诡谲起来。
姜绮看着他,并没有动作。只是背在身后、借由衣服遮掩的那一只手中,有点缀着血纹与玫瑰的纱扇悄然的浮现,表层似乎有并不算是太明显的光华悄然流转。
城主于是稍微的流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来——显然,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因为以往的“猎物”在他展露出从“那位大人”那里得到的力量之后,都会像是被摄取走了灵魂一样,如同人偶一般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直到最后自己走上祭坛成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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