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咪咪。 (12)
们于是俱都展开身后的翅膀,随后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姜绮:“……”
但是她不会飞的啊!
如果说陆地属于魔族,那么天空就属于神族。他们中的大多数生来就拥有翅膀,能够自如的在天空当中飞翔。
而很巧,姜绮并不属于有翼的种族。
虽然她也可以从自己那庞大到令人咂舌的私库当中找出能够用于飞行的装备来,但是那样就有些太过于显眼了。
神族的几位大祭司长并不是聋子和瞎子。正好相反,他们五感敏锐,能够捕捉到非常微小的动静。
如果因为自满又或者是粗心,而在不经意之间露出了什么纰漏的话,那么一定会立刻的就被发现。
姜绮在心头略一沉吟,决定先在地面上跟着走,若是等到之后他们飞去什么她跟不上的地方了,到了那时再另想办法也不迟。
而几位大祭司长当然不可能想到,他们正在被人跟踪。
这是有如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尤其还是发生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其实,若是他们当中有谁能够低头认真的看上片刻,那么也一定能够隐约的察觉到某些流动的违和感;但是他们立于云端之上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悠久和漫长了,以至于他们都已经忘记了应该怎么“低头”,自然也就错过了一个能够发现不对的大好的机会。
只是走着走着,姜绮却发现,这一条路她居然也不怎么陌生——因为这分明就是她来的时候的路。
联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一条奇异的、长长的通道,不知为何,有某种想法在姜绮的脑海当中开始浮现,并且愈演愈烈。
或许他们最终要去的,就是她先前来的那一条路呢……?
这样的想法在最后得到了落实,几位神族像是从天而降的大鸟一样在那通道的入口处停了下来,并且鱼贯而入。
姜绮要比他们落后一些,等到她跟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通道当中空空如也,并没有哪怕是一道人影在。
她的面上少见的露出来了带了些茫然的,迷惑不解的表情。
……人呢?
??84 ★ 第 84 章
◎这是最不应该产生的怜悯之心。◎
—084—
但是姜绮亲眼见着他们在进入这里之后消失, 那么自然不会被误导。她猜想在这通道当中,应该是拥有某个类似于秘境的入口一样的【门】,只要找对位置, 事情就算不得麻烦。
而想要确认那个门的位置……姜绮倒是也拥有一点取巧的手段。
实际上, 她对于那个隐含金光的湖, 以及双子必须在其中浸泡的行为,有一个猜想。
那湖水当中一定是含有萨缪尔的血液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神明的血液能够拥有怎样的威力,从科科尔只是饮下了一小盅的血液便能够获得等同于深渊六分之一的权柄这件事情上,似乎就已经可见一斑。
科科尔是被深渊的权柄所选中的容器,可即便如此, 在接受了白昼的权柄之后,他也需要经历每千年一次的死亡与重生。
——因为身体无法容纳这样庞大的两种力量, 而处于崩溃的极限, 倘若不以轮回的方式进行更替的话,大抵会像是烟花那样灿烂的炸裂。
如果连魔王都是如此的话, 那么也就更遑论其他的“普通”的存在,接触了神血之后可能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了。
应该就像是那一对六翼的神族双子一样,即便是已经被无数倍的稀释过的血液, 但是也依旧痛苦的有如被人扒皮拆骨,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能够被称之为“完好”的。
而这样提前的经受神血的灌溉与沐浴, 一方面是循序渐进的强化他们的身体, 以便能够承受神血之中所蕴含的浩荡的力量;另一方面, 应该也是先这样进行前期的渗透, 将他们体内属于光元素的力量提升到极致。
是的,姜绮已经发现了。
双子当中的兄长原本并不是光属性的魔力, 但是在这些天的浸泡当中, 他的力量属性毫无疑问一点一点的产生了转变, 并且直到最后彻底的成为了光属的模样。
或许……每一位神族大祭司,都曾经经受过这样的“改造”。
姜绮沿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既然如此的话,是否可以假定,只有体内的光元素的魔力浓郁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才有资格踏入这一条通道之后的那个秘境?
姜绮体内不会有任何的光属性的魔力存在,因为她本身便是深渊的具象化,是这世间最为深沉的那一方无光的暗夜与夜空当中的血月,不管怎么看都与“光明”站在背道而驰的方向上。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姜绮就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办法了。
她顺着通道往前走,最后在某一处停了下来。面前的石壁看上去同周围的并无多少的区别,可是当靠近这里的时候,姜绮眉心间那个被暂时留下的神印却仿佛被点燃了一样,散发出灼灼的热度。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姜绮觉得就像是萨缪尔在她的身上留下来了一个信号探测器,而越是靠近信号的发源地,这个探测器的反应就越是剧烈。
难道说……萨缪尔就在这一面墙壁之后?
姜绮这样猜测着,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任由那从神印当中流淌出来的力量将她暂时的包裹,形成了一层完美的外壳,而属于深渊的力量则是安然的沉寂到了身体的最里部,像是那样馅料那样被表层的“面皮”给暂时的包裹了起来。
说来也怪,分明白昼与深渊的力量应该毫无相性,是最为狂暴和不和的;可是当被那些光元素包裹的时候,姜绮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而是觉得自己仿佛浸泡在了温度正好的暖流当中,熨帖的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少女用那一双已然灿灿灼灼的金色的眼眸注视着面前的石壁,朝着石壁伸出手去。
当她的掌心刚刚接触到石壁的时候,原先还看起来没有任何端倪的墙壁顿时就像是被注入了生命那样,甚至是从起内部传来了某种令人觉得牙酸的隆隆的响动。
随后,石壁朝着两侧推开去,露出了其后的那一条幽深的、蜿蜒向下的幽深隧道,看上去像是一张可怖的巨口,正在暗中窥伺着要择人而噬。
姜绮顺着那隧道走了下去。
***
很难想象,在这隶属于白昼和神族的天空之城当中,居然也会有这样的光根本照射不到的隐匿之地,仿佛是光之下的过于深沉和厚重的漆黑暗影。
那是比任何的一切都要来的更暗沉的漆黑,恍惚会让姜绮联想到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所身处的那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深渊。
她并没有用魔法亦或者是其他的手段作为照明,黑暗当中唯有一双黄金色的眼瞳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光芒,足够她看清脚下的路。
姜绮沿着这一条长长的通道走了很久很久,就在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快要走穿整座天空之城的时候,这通道眼看着终于到了尽头。眼前的一切都骤然明亮了起来,甚至是明亮的有些过分——
姜绮下意识的抬起手来挡了挡,然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那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这祭坛深埋于地下,姜绮甚至疑心这里已经是整座天空之城的最底层,是将天空之城支撑起来的“基底”。祭坛的规模无比的宏大,至少一眼望过去根本看不到尽头,几乎要让姜绮产生这祭坛说不定就遍布了整座天空之城的之下方的错觉。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则是在这祭坛的正中央。那里是无数的魔法阵所交汇的地方,而之前从通道里面消失的几位神族都在这里。
他们围拢着站成了一圈,而那被他们围绕在中央的……
姜绮在看清那是个什么之后,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具棺材。
华美的,拥有着无比精致的装饰的棺材,在棺材的外侧全部都雕刻的有看上去便显得华贵非常的纹路,是一种无言的庄重与肃穆。
而眼下,沙利叶正伸出手来,推开那棺材的盖子,于是露出了其中所被收敛着的、那一具被永远都不会开败的白百合所簇拥起来的青年。
青年双目阖拢,双手交叠平置在小腹上,淡金色的长发散落的披在身侧,看上去像是一匹阳光,又或者是用成色最好的黄金抽成丝之后织成的布。
尽管是闭着眼,尽管并不会有任何的动作和表情,但是只消得在看到这个青年的一眼,你就会意识到一件事情。
这合该是神明。
因为从青年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是一种极为浓郁的神性。不需要任何人来代为解释和证明,当你看到他的时候,你自然便能够奇异的领会到这当中的道理。
而在最初的那一眼为对方的容光和气质所慑之后,当回过神来,便能够意识到更多的不对。
——那是插在青年胸口的一把匕首。
用纯金打造,其上镶嵌着华贵的珠宝,在匕首的刀刃上则是用秘银绘制着繁复的魔纹。
这一把匕首洞穿了心脏,同时也将青年死死的钉在这棺材当中,以这样的方式将他封印和囚困在这里。
姜绮对那个青年并不陌生 ,因为那正是她在【回棘之廊】当中曾经不止一次的见过的,萨缪尔的脸。
神是不会死亡的,即便是被这样残忍的洞穿心脏也是同样。
那棺材的设计极为特殊,因为能够看到,有金色的血液不断的从伤口处流淌了出来——但是这些血液可是一点也没有“浪费”,全部都沿着棺材内特殊设计出来的凹槽,被引导着朝着旁边的一侧流去。
棺材的底座同整座祭坛上环环嵌套的魔法阵连通,而被收集的、属于神的金色的血液便仅此流入了魔法阵的内部,有如动力的能源一般支持着这不知用途的魔法阵的运转。
即便是姜绮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都难掩眼神当中的惊讶,更何况是那一对六翼的双子。
“这是……?”虽然在见到青年的第一时间,苏里尔的心头其实便已经浮现出来了一个答案,可是那个答案实在是太过于荒谬了,以至于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还是选择了开口询问。
“是神明啊。”多萝西摇晃着自己手中的天秤,那一双苍蓝有如晴空的眼瞳当中无悲无喜,“这就是我们所侍奉的神明,天空当中永恒不落的太阳。”
“可是?”塞薇娅拉一只手掩住自己的唇,面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另一只手指了指那一把存在感有些过于强烈的匕首,一时之间都有些难以很好的组织语言。
然后这一对兄妹发现,四位大祭司长不知何时都在转头注视着他们。那目光分明是平和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其中却又像是蕴含着某种另外的恐怖。
如果不注意,出现了什么纰漏而让几位大祭司长觉得“不满意”的话,他们一定会在这里被杀死。
双子悄悄的牵住了对方的手,心头无端的冒出这样的预感来。
沙利叶突然“噗嗤”一笑。
“啊呀……好了好了,都那么严肃干什么?”这位花之城的大祭司长面上带着轻柔的笑容,“你们吓到我们的新人了。”
“来。”他朝着双子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走的更近一些,来到那一具棺材的旁边,“这并不是一个可怕的故事。”
双子踌躇半晌,还是靠拢过去。
分明沙利叶是在笑的,然而他们却并不敢忤逆对方的话语。那是某种在求生的本能下被驱使的直觉,或许这位总是将笑容挂在脸上,看起来最好说话不过的大祭司长,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赞誉神恩,感谢主赐。”他说,“我等一族是建立在神的骨血之上,方才有了今日的荣光。”
四位大祭司长都庄重的朝着中央的棺材跪了下去,而双子不知所措,也跟着学了他们的举动。
沙利叶膝行上前,握住了那把匕首,轻轻的转动了片刻之后,将其从神之躯的胸膛当中抽了出来。金色的血液沾湿了他的手,而沙利叶仿佛对此没有任何的察觉一样,只是挂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握着那匕首稍微的动作了什么。
随后,他将那一把匕首顺着原本的伤口重新插了回去,向着双子摊开手掌。
——在他的掌心上,躺着两片薄如蝉翼的肉。
其实那与其说是肉,倒不是若是艺术品了。薄到近乎于透明,泛着淡淡的金色的光泽,看上去有如宝石一般的美丽和炫目。
姜绮捂住了嘴,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是心脏。
那是神的心脏。
姜绮都能够意识到这一点,离的那样近、完整的目睹了全过程的双子,又如何意识不到这一点?
他们猛的抬起头来,看着沙利叶,露出极为震惊的表情。
“怎么?”然而沙利叶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甚至面上笑容的弧度都没有发生哪怕是分毫的改变,“你们不想获得加翼吗?”
想。
当然想。
没有哪个神族不想获得加翼的。
那代表着来自神明的看重,同样也是力量与地位的象征——无论是出于哪一种渴求也好,加翼无疑都是他们的追求的终点。
七翼的大祭司长,何等的威风和高高在上。
更何况,虽然生来就是六翼的神族,但是苏里尔和塞薇娅拉的生活,或许并不像是普世的认知当中,六翼神族所理应拥有的那般光鲜亮丽。
这说起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辛,不过是一双失去父母的孤儿,和一个算得上是刻薄的家族。尽管未曾将他们赶出家门,可是也并不是什么如珍如玉的对待。
可怎么说也是六翼的孩子,因此自然也不可能让其从家族脱离。
如此一来,过的是不好不坏的日子,只是其中在精神上所需要去承受的压力,却难免有些大。
这说起来并非是什么新事,只是会发生在天空之城当中——会发生在那向来都以“审判者”自诩,曾经在久远的年代之前以此名义去监看整个世界的神族当中,未免有一种极为荒谬的可笑。
所以才会拼了命也想要通过考核,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一举成为人上人。
若只是六翼尚且还不足够得到想要的“自由”的话,那么七翼呢?
正是抱有着这样的想法,塞薇娅拉在祭司院宣扬此事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报了名。作为兄长的苏里尔如何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人去,自然也跟着一起。
而他们最终就像是以往的几百年当中的任何一次一样,再一次获得了并肩的资格。
沙利叶的手依旧保持着递出的姿势,面上的笑容平和,等待着兄妹二人做出最后的决定。
塞薇娅拉转过头去,看了自己的兄长一眼,随后咬了咬牙,一言不发的上前来,从黑发青年的掌心当中用两根手指捻起一片肉来,眼一闭心一横,放到了口中。
一切想象当中可能会有的滑腻、恶心……或者其他的感觉全部都没有出现。那肉是这样的薄,并且在落到她口中的一瞬间便像是水一样的化开了,甚至无需吞咽便已经沿着喉咙滑入胃中。
塞薇娅拉有些分不清,自己口腔当中所残留的那馥郁的花香究竟是方才的那一片肉带来的,还是因为面前的棺椁当中塞满了白百合而带来的。
不过那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少女从口中发出了痛苦的嘶吼与惨叫,原本应该在这些日子的浸泡池水的行为当中而“适应”和“习惯”了的身体却在这一刻再一次的反馈出无法容忍的可怖的疼痛。
她的身体看上去将要崩裂,皮肤上出现了无数的裂口——但奇异的是,她最后也并没有什么事,因为有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从那些裂开的皮肉之下浮现了出来,像是一层覆盖在其上的薄膜,又或者是勉强维系的线,堪堪的维持住了身体的完整。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期间苏里尔不是没有想要去到塞薇娅拉的身边,但是在他刚刚有了想要行动的想法、甚至都还没有真正的将其付诸于行动的时候,就已经被一只如同铁钳一般的手给牢牢的抓住。
“安静的站在这里,什么都不要做。”阿萨谢尔冷冷的说。
“但是我的妹妹……!”苏里尔试图从阿萨谢尔的手下挣脱,却发现那并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力量。
塞薇娅拉的惨叫声一直在耳边萦绕不断,只是她的声音如今听上去已经渐渐嘶哑,像是已经逐渐的丧失了全部的力气。
阿萨谢尔极为不耐烦的皱起眉来。
“够了。”他说。
青年的语气尚且算得上是平缓,但是其中却充满了无比隐忍和克制的情绪,就像是一座看似安全,实则随时都有可能喷发的火山:“你的妹妹不会有事。”
“因为……如此卑劣的我们,所信奉的,却是那样一位仁慈的神明。”
几乎是在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从一旁响起来了羽翼振空的声响。苏里尔转过头去,看到的却是从塞薇娅拉的身后猛的伸展开的、有别于原本的六只翅膀的第七只羽翼。
她的面上仍旧维持着痛苦的神色,但是那表情却是逐渐的平缓了。
随后,少女睁开那一双绿色的眸子,其中似乎隐隐有流转而过的苍金之色。
“塞薇娅拉?你还好吗?”阿萨谢尔放开了手中的少年,而苏里尔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抱住了自己的妹妹左看右看。
塞薇娅拉愣愣的看着他,随后毫无征兆的,从她的眼中流出大颗大颗的泪水来。
“塞薇娅拉?怎么了?”
塞薇娅拉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在吃下那一片肉的时候,塞薇娅拉也同时看到了很多不应该属于她的记忆。
“哥哥。”她哭着说,“原来我们是这样卑劣的种族啊……?”
没有神族,从来都没有什么神族。
他们是因为受到了神的恩惠与眷顾,才自名为“神眷之族”。
可是在漫长的时间之后,就连他们自己都早已经将这一切忘却,妄想自己同天空中的太阳拥有着最密不可分的联系。
从那一天开始,他们成为了【神族】,拿起了世界的权柄。
***
神明从来都是孤高的存在,没有亲缘,更不会有族属。
而有一天,有走投无路的人出现在了神明的面前,跪着向他祈求。
“请允许我们在您的领地下生存。”他们说,“我们绝对不会打扰到您,我们只需要很少很少的一块儿土地,在您统治的疆域的最边缘生存就可以。”
太阳的神明知道这个种族……他们是非常弱小的一类存在。
他们不像是这个世界上已经出现的其他任何一个种族,他们没有对于元素的适应性,没有强健的体魄,没有传承的知识,没有敏锐的对于自然——无论是哪个方面的感知。
他们的身体脆弱娇嫩到只需要轻轻一碰就会出现伤口,白日的太阳亦能够将他们灼伤,夜晚的温度也能够让他们因为寒冷而战栗,乃至于是因此而生病死亡。
这样一个种族,就像是暴风之下摇晃的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彻底吹熄。
如果放着不管的话,这烛火是否今日便会熄灭?
神并不居住在地面的建筑当中,神拥有自己的居所,那也同样是他的神器。天空之城高居云顿之上,辉煌壮丽,四季如春。城内的景色分为四块,是风花雪月,是春夏秋冬。
世界都仿佛被浓缩在他的城市里,一年更比一年来的灿烂,等待着这座城市的另一位主人什么时候睁开眼睛,迎接来最美的绽放。
天空之城当中不会有天灾,不会有魔兽,永远都有烈阳高照,当是一等一的富贵天。
在这里,哪怕是一缕最细小轻微的风都能够过上安宁平和的生活。
他们向神祈求,发誓绝对不会进入神的城市内。只需要给他们一点小小的、城外的空间暂住与蜷缩,他们便已经感激涕零。
神于是产生了怜悯之心。
他说:“好。”
作者有话说:
完美受害者(合十)
??85 ★ 第 85 章
◎当场表演一个偷家◎
—085—
塞薇娅拉用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 仿佛这样就能够从那一种彻骨的寒冷当中得到一点点的安慰和温暖。
向烈阳之主祈求,得到能够在天空当中那一座丰美富饶的巨舟之上生存的许可——这并非是结束,而只是一个开始。
尽管已经摆脱了往日的风吹日晒、摆脱了被天灾和魔兽追逐吞噬、可能睡下去之后第二天就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 这样的命运, 但是这一族依旧是孱弱的。
天空之城原本并不是适宜生存的场所, 漂浮于天空之上的方舟与孤岛与世隔绝,是只为一人存在的游艇与后花园。
既是如此,自然很不必考虑是否适宜生存,只要好看就可以了。
所以,这一族发现, 他们并没有因为登上天空而获得更好的生活——虽然的确是再不用担心遇到危险,也没有天灾和敌人, 但是他们却也同时失去了生存所需的资源。
如此挣扎着过去了几百年, 这一族当中终于又有人经受不住。
如果能够像是很多的种族那样,不一定只能够从食物当中获取生存所必备的能量, 而是可以直接从四周的空气当中汲取元素,来供给自身所需。
但是那样的话,他们首先就必须能够吸纳元素, 储存魔力——像是其他的种族一样。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 唯有神明。
于是, 在时隔了数百年之后, 这一族的人又一次的跪在了烈阳之主的面前。
“请您帮帮我们。”他们说, “请您降下垂怜。”
“请让我们成为您的臣民, 让我们能够得到庇佑与恩德。”
但是这一次,烈阳之主却并没有立刻的同意。
“那并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他说。
血月与烈阳同世界一并诞生, 甚至远比世界还要更早的“成型”。当整片大陆与包裹大陆的海洋尚且还处于一片混沌当中的时候, 他们就已经高悬于天空之上。
除了月亮之外, 太阳不会亲近任何一个种族、任何一个存在亦或者是个体。
来自神明的拒绝是如此的冷淡而又毫无商量,但是这一族在这一代的族长,却又实在是一个聪明人。
他并不敢甘心于这一场对话到此为止,而是绞尽脑汁的想要为自己这一族谋求一个希望和未来。
“请您相信。”他说,“我们并非是不知廉耻的向您祈求这一份恩典……我们一定会尽可能的为您做出回报。”
“我们会成为您的手,您的眼,代替您在这一片大陆上做任何事情。我们会做您最忠实的信徒和奴仆,把世界打造成您需要的样子,只要您能够给我们一个机会。”
这并非只是说来讨好神明的话语。这一族之所以能够在如此孱弱的身躯、以及没有任何能力的支撑下,依旧存活传承至今,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拥有着极强的动手能力。
最早发明工具,最先改良武器。或许是对于他们完全不能够接触和感受到元素与魔力的补偿,上天让这一族在诞生之初,便拥有着对于“器具”的强大的相性。
倘若能够接触到魔力的话,或许他们早就已经研究出以魔力驱动、又或者是无需魔力也能够使用的魔道具,将一切推向新的时代。
这原本并不能够成为打动烈阳之主的理由,但是不知道他的那一番话当中,究竟是哪一点触动到了白昼的神明,对方居然在沉默之后,当真应了下来。
“我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分给你们力量。但是为这一份力量付出代价的并非是我,而是你们自己。”
他说。
“你们要用什么来作为代价,与世界交换?”
这一族能够拿出来的东西并不多。
因此最后,他们决定要将自己的这一份“才能”献上,成为放置在天秤一段的筹码。
烈阳之主与他们订立了契约。
他将会为他们赐下祝福,天空之城也能够开放部分借给这一族生存。而与之相对的,这一族只要还有哪怕是一个族人存在于这世界上一日,便都要履行这一份合约的内容,为烈阳之主寻找一个人。
这个人不知高矮胖瘦,不知年方几何,甚至是不知道相貌、姓名。
“我会在你们的身上留下光的印记。”烈阳之主说,“当你们见到她的那一刻,我便能够感知到。”
这一族感激涕零。
他们以往叫什么并不重要,从今以后,他们便是神眷之族。是烈阳最忠实的拥趸和信徒。
千年万年,时光如白驹过隙,从指缝间悄然而逝。更多的种族开始在这个世界上诞生,海妖、精灵、妖精、龙族、兽人……
他们都拥有着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与体魄,神眷之族发现,除了拥有天空之城的赞助权之外,与这些种族相比,他们太缺乏竞争力。
古老的过往早就已经被埋葬在时间的深处,他们并不知晓在上古的岁月当中,自己本不应该拥有光元素的青睐,就像是烈阳之主原本也和他们毫无关系,并没有任何的庇佑他们的职责和义务。
他们向着神明祈求。
想要拥有更强的力量。
想要拥有更多的土地。
想要……拥有这个世界。
我们伟大的神明,我们所信奉的主人,我们所依赖和仰仗的太阳啊,请赐予我们这样的力量。
这一次,烈阳之主拒绝了。
这已经与生存无关,更与他们的契约无关。神明不是万能的许愿机,不需要为一切的祈求埋单。
你怎么可以拒绝我们呢?
你不是我们的神明吗?
你不应该……达成我们的所有愿景吗?
怨憎的种子自此种下。
魔鬼化作蛇,无声无息的出现。祂用言语蛊惑,毒液浇灌着培育出了恶的芽。芽郁郁葱葱的成长,到了最后成为了一株参天的大树。
如果能够窃取神明的权柄……
如果能够得到神明的力量……
那样的想法在心头扎根,像是野草一样疯长,并且终于有一天,魔鬼握着贪心鬼的手,向神的心脏刺入了屠刀。
而直到魔鬼大笑着从原地消失,贪婪的兽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
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若是现在把匕首拔出、让烈阳之主苏醒,他们一族是否都会化作日光下的灰烬?
神被从神探上拽下,跌入了这纷杂的、脏污的世间。他原本在天空中满怀欣喜的等待着月亮,当年一时的怜悯又哪里料想过会有今日的事端。
抱歉,安德莉娜。
可能没有办法像是曾经约定过的那样守在你的身边,让你在睁眼的第一时间就见到我了。
匕首将太阳封印,烈阳之主被镇在了天空之城的最底端。他的血液流淌,成为了支撑起失去主人后的神器远转所需要的能源。
他们吃下了神明的血肉,在付出了无数的死亡之后,终于尝试着攫取了一部分天空的权柄,而这一份力量被小心的传承。
上一任的大祭司长死亡,将力量与权柄传递给选中的继承人。
上一位容纳过神明的血肉后没有死亡,而是驯化了那力量并且长出了多一只的翅膀的单翼神族死亡,便会留下一根羽毛,另一位神族在炼化羽毛容纳于自身后,便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掌握这份代价。
这是不能够被宣之于众的恶行,这份隐秘的罪只在每一任大祭司长之间传承和知晓。
几十万年来,祭司院的大殿不知道来来去去了多少人,而即便是以神族悠久漫长的寿命,大祭司长也已经更迭了数代。
但是没有谁会反抗。没有谁会送太阳重返天空。他们拥有这力量与荣光太久,已经无法将其从自己的身上剥离。
——那就让神明永久的“沉眠”在天空之城的最底端吧。
不听,不说,不言,便可视之为不在。
愧疚也好,坦然也罢,这都是这一族的罪,谁都不无辜,谁也逃不掉。
他们会挣扎,会在石壁上留下忏悔的话语,会有如阿萨谢尔一般时时刻刻不敢忘怀之人,也会有如沙利叶一般毫不在意视为寻常之人。
可那又如何?结果从未改变。
苏里尔吃下了沙利叶手中的另一片血肉,在第七根羽翼自他的身后展开时,他也完全明白了为什么塞薇娅拉会哭泣,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可是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也什么都不会做。
沙利叶的唇角噙着笑意,他的指尖有魔力的光亮起,随后青年将花冠分别放在了少年和少女的头顶。
“好啦,欢迎我们新的大祭司长啊。”他笑了一声,“开心点吧?我不想总看到和阿萨谢尔一样的死人脸的。”
“那就真的是……虚伪到可笑了。”
***
在苏里尔和塞薇娅拉兄妹完成了“加翼”的仪式之后,此行的目的便已经宣告完成,并没有任何的、要继续停留于此的理由。
他们合好棺材,依次离开,通道重新关闭,一切都宛若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
很久很久之后,旁侧的空间有些许的波动,随后月青色发的少女踏着空间的涟漪走了出来。
她轻巧的来到了那棺椁边上,并不怎么费力的推开了棺盖,看着里面的青年,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想到会用这样的方式和你见面。”少女说。
“太狼狈了,萨缪尔。”
棺材里躺着的青年当然不可能有任何的回应,他的双眼闭着,表情恬淡,像是童话故事当中的睡美人。
姜绮伸出手去,想要拔出匕首。这个过程非常轻易,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但是睡美人看起来没有任何要醒转的迹象。
姜绮稍微有些烦躁的咂了一下舌,随后打了一发魔法通讯出去。
【柯尼特?定位一下我的目标,来接接我。】
作者有话说:
绮绮子:看我完美偷家。
沦为工具人的柯尼特:QAQ?母神?!
被英雄救美的小太阳:_(:з」∠)_
***
如文案,想试试定点更新给自己一点码字的迫切感……!
当然,如果几天后我文案撤了,就说明我成为了败犬(。)大家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86 ★ 第 86 章
◎“阿撒兹勒,是谁?”◎
—086—
能够接受到母神专门打来的通讯——光是这一件事情, 柯尼特就可以和自己的同僚们吹一年。
母神有特意联系你们吗?没有。
在母神的心中,只有我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你们这些家伙就全部都在一旁眼睛滴血的羡慕着吧!
柯尼特先是把姜绮发过去的那一条魔法通讯专门用时间魔法给留下了一段影像,接着一键群发给了其他的五位魔王, 随后才喜滋滋的打开了空间门, 在定位了姜绮的锁在之后一脚迈了进去。
久违的!与母神独处的时光!
——柯尼特原本是这样想的。
这一份美滋滋的快乐即便是在柯尼特发现, 他的落脚点似乎是在天空之城当中,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虽然对于母神居然跑到敌人的老巢当中这件事情感到惊异和担忧,但是既然母神的气息平稳,依旧好端端的“存在”着,那么柯尼特便也不是太过于担心。
管的太多、想要的太多, 都只会招来母神的警惕和厌烦,详情请参考德拉维斯和【白沙】这两个反面教材。柯尼特自诩是聪明人, 绝对不会犯这样的失误。
然而即便如此, 当柯尼特切实的站在姜绮的面青、面对那来自于母神的要求的时候,他依旧是感到了一阵难言的窒息。
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
少年人从空间的门扉当中踏出来, 欢欢喜喜的便要像是先前那样亲昵的缠抱住姜绮。然而母神显然并不打算给他这样的机会,态度非常坚决的就将原本打算像是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的柯尼特给撕了下来。
柯尼特心头非常遗憾,感慨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 以前那个软软的可可爱爱的、会任由他贴贴的母神已经彻底不在了!
“是需要我来接您回去吗?”柯尼特问, “您想要回去哪里呢?白虹魔宫?还是暴风监狱?”
然而那些都不是姜绮的选项。
“柯尼特。”她说, “带上这个棺材, 送我回不夜城。”
柯尼特的眼睛亮了亮。
魔王们都知道母神雇佣了一批冒险者, 修建自己的王庭。
但是因为王庭并非坐落于这一片大陆上的任何一处, 而是处于某个独属于母神的、依附于大陆的小空间里面,所以除非母神允许, 他们哪怕是好奇的心底有如猫抓一般, 也不能擅自去窥伺和打探。
尽管他们都毫无疑问的拥有着这样的能力。
而现在, 母神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难道不就是他可以进入王庭了吗?
柯尼特当即满面笑容的应了下来。
只是在搬运那个棺材的时候,柯尼特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母神,这个里面是?”
——他很快就会后悔问了这个问题的。
因为姜绮一边走入柯尼特打开的那一条空间通道当中,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萨缪尔。”
就在柯尼特思考这又是哪个不要脸的小妖精悄咪咪的蹭上了母神的路,就听见姜绮又道:“或者……用一个你更熟悉的称呼的话,叫他烈阳之主吧。”
柯尼特闻言,当即脚下一歪,肩上扛着的棺材都险些因为这个动作而直接给摔飞出去。
“母神。”柯尼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飘,“您说这个是什么……?”
“烈阳之主,白昼的意识,天空之城实际上的主人。”然而他的母神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意思——她甚至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都是他。”
在她的身后,柯尼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脸色极度扭曲,几乎要成为了一张《呐喊》的壁画,整个人都在扭曲的尖叫。
母神!母神啊!
您难道不考虑给和我说一下,为什么您会把那位白昼的神明给装在棺材里面带走么?!
但是既然姜绮没有提的打算,那么柯尼特纵然内心有着再多的疑问,也只能够将它们全部都窝藏起来,像是落水的小狗那样眼巴巴的望着姜绮,指望母神可以人美心善的给他解惑。
空间通道的大门在他们的身后缓缓的合拢,而不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这很正常,因为即便是以往在战场上,当【晚钟的叹息】想要离开的时候,神族的几位大祭司长也没有谁能够将他真正的留下来,更何况是如今这里什么人也没有呢。
神族到底还是太过于大意了,或许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居然能有谁找到这一处位于天空之城最低端、最隐秘的地方,并且将那一位神明的躯体给带走吧?
而在空间完全闭合的那一瞬间,因为失去了作为动力能源的神之躯,整座天空之城都开始剧烈的摇颤了起来。
“怎么回事?”生活在天空之城当中的神族们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直以来所生存的家园、那让他们无比的自豪和骄傲的天空之城,却居然像是要地震了一样开始不断的震动和摇颤。
从地壳的深处传来了某种东西“吱嘎吱嘎”的断裂的声音,那是天空之城的内核在不断的崩坏。原本就已经在上一次的照面时候被姜绮破坏掉的核心尚未曾修复,如今却又在那基础上增添了新的裂痕。
“天空之城……裂开了?”
有人发出了失态的惊叫声。
于是便能够看到,那是从天空之城的最前端一直断裂衍生到最尾端的巨大的裂缝,像是有一把刀从空中砍下来,把整个天空之城都一切为二。
在失去了神之躯后,这一直都为烈阳的光辉所笼罩和庇佑的城市,终于失去了来自神明的恩荣。
这个时候,他们尚且还没有意识到,当神明撤回了曾经给予的恩赐,实际上会带来的,将会是怎样的后果。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祭司长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他们紧急排查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心头犹疑是否是之前从神那里再一次的进行索取的行为招致了如今的祸端。
然而当他们去而复返,重新来到祭坛的时候,却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
——棺材呢?!
放置着神明的躯体的那个棺材怎么不见了?!
***
对于自己把萨缪尔的身体从天空之城当中带走可能引起的骚乱,姜绮有所猜测,但是并不care。
横竖——不管天空之城乱成什么样子,都与她无关。并且正好相反,姜绮甚至是乐于见到天空之城当中乱成一锅粥的。
当你的敌人越惨,你就越能够从中收获到快乐。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因为姜绮提供了定位的缘故,所以当他们从空间通道里面走出来,就出现在不夜城内部。
柯尼特将那棺椁放了下来,看着姜绮,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
姜绮暂时没有去搭理好奇猫猫。
她走上前去,推开了棺椁——这个过程并不费力,甚至可以说很轻松。棺盖朝着一侧滑开,露出了里面躺着的、被白色的百合花所簇拥着的青年。
当然也包括深深的没入青年的胸膛的匕首。
姜绮伸出手去,握住了那一把匕首,随后将它抽出来。整个过程非常的轻松和流畅,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即便是姜绮自己都为了这样的顺利而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在拔去了那一把匕首之后,躺在白百合当中的睡美人却并没有因此而清醒。他依旧是闭着眼,像是一尊无知无觉的人偶,哪怕是姜绮已经将手搭在了他的脸颊边上,青年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倒是他胸口的深可见骨的伤,在那一把匕首被拔出去之后,便开始飞快的愈合,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来了。
姜绮将那一把匕首在手中上下抛接了一下,将其收入了背包当中,接着在背包界面里点开了这把匕首的详细信息界面。
——这种用背包物品介绍当鉴定使的薅羊毛行为也是没谁了。
【物品名称:阿撒兹勒的匕首】
【品质:灰锡】
【物品描述:这是一把匕首,平平无奇,并无特别之处。
但是它曾经用魔鬼的血液去浸泡,用无数的恶意去浇灌。
或许……它也可以产生一些别的、意想不到的妙用?
比如剖开神的胸膛。】
姜绮的眼神变的微妙了起来。
明明只是一把【灰锡】级别的武器,但是却居然拥有着这样的威能。这要是说出去的话,即便是三岁的孩子都不一定会相信。
姜绮想,她需要一个答案。
无论是匕首也好,还是匕首的主人、那个仅有名字的“阿撒兹勒”也好,又或者是信息当中提到的“魔鬼”也好。
姜绮非常肯定,在这个世界的构成当中,还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魔鬼”这个种族的存在。
至于能够给她这个答案的人……
少女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了棺椁中的金发青年的身上,随后面上缓缓露出一个带了几分冷意的笑容来。
***
当天晚上。
或许连【回棘之廊】都已经察觉到了母神的心情不是多么美妙,因此非常的上道和识时务。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后,姜绮踏入了这时间与回忆的长廊,看到的是并不陌生的金色的链条与齿轮,以及齿轮之后高耸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被钉住的青年若有所觉一般的抬起眼,朝着她看过来,随后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来。
“安德莉娜。”他说,“你来了。”
姜绮的目光从他的身上一扫而过,随后发现,仿佛是同现实当中所发生过的事情对应了一般——萨缪尔胸口原本钉着的那根长钉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究竟是错觉,还是事实的确如此,但是姜绮觉得萨缪尔的脸色看上去,比起以前来要好了很多。
“我已经将你的身体带回了不夜城,原本插在你胸口的匕首也被拔出。”少女皱起好看的眉,面上流露出些许的不解来,“但是为什么你在现实当中依旧沉睡,我只能够在【回棘之廊】当中见到你?”
萨缪尔垂着眼看她,目光柔和。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那些加诸于自己身上的疼痛,也不因为自己的一切遭遇而感到愤怒或者痛苦。万般苦难穿身而过,神明处于洪流当中,却神情恬淡,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也并没有要对任何人诉说的意愿,只是因为姜绮的问话,而不得不轻描淡写的带过去几笔。
“因为安德莉娜带回去的只是我的身体。”萨缪尔看着她,目光柔和的像是一汪“咕嘟咕嘟”缓慢的冒着泡泡的清泉,“阿撒兹勒的匕首没有办法造成任何的伤害,却能够将身体与灵魂之间的牵系切断。”
并不需要再说更多了,姜绮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带回了你的身体,但是你的灵魂被从身体里面取出、被人用这样的方式囚禁钉死在【回棘之廊】的尽头。”姜绮说,“是这个意思,对吗?”
“我要怎么才能将你带出来?”少女问。
但是面对她的问题,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神明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没关系,安德莉娜。”他说,“不用管这件事情。不需要掺和进来。”
“能够看到你像是现在这样,活泼而又灵动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我便已经心满意足,而再没有什么其他的奢求。”
姜绮注视着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忽而冷不丁的发问:“和我们不得不交换的眼睛有关系,是这样吗?”
萨缪尔微微一愣。
“我记不得很多东西。”少女说,“但是我第一次踏入【回棘之廊】的时候,听到你和我说,要与我交换眼睛,然后让我代替你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啊。”萨缪尔笑着叹息了一声,“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够记得那时候的事情。”
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有不希望我去了解和遇见的人,而这也正是你会以这样姿态被囚禁在这里的原因。”
姜绮的眼睫轻微的颤动了一下,很快便锁定了答案。
“阿撒兹勒……是这个名字,对吧。”
萨缪尔叹了一口气。
“太聪明并不是什么好事,安德莉娜。”他看上去有些苦恼。
这是萨缪尔并不希望姜绮踏入、也不认为她有必要接触和知晓的深潭。诚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烈阳之主守望了无数年,终于等到姜绮的出现,也只希望她能够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而不必沾染其他的一切不愉。
至于他自己本人的处境,萨缪尔实际上并不在意。
“你不想告诉我。”姜绮做出了这样的定论,“但是我对此也并非一无所知。”
“——那是魔鬼。”
是先天便与神明站在对立面的仇敌。
作者有话说:
哎嘿嘿,赶上了呢!
至少成功了一天(合十)
??87 ★ 第 87 章
◎母神什么都不知道哦。◎
—087—
当姜绮在说到魔鬼的时候, 她觉得萨缪尔的气息有片刻的停顿 ——尽管这一份微小的情绪的泄露很快便被重新遮掩,但是姜绮觉得她的确是抓到了什么。
“你不想要我参与进来。”姜绮问,“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
她的眼睛看上去晶晶亮, 其中清晰且完整的倒映出萨缪尔的身影——于是萨缪尔便知道, 如果自己不能够给出一个让少女满意的答案的话, 那么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萨缪尔感到有一点点的头疼。
虽然并没有和姜绮真正的相处过,但是萨缪尔知道,她或许看起来的确是精致、华贵、柔弱,仿佛这个世界上最名贵的人偶,似乎只要伸出手来去轻轻的碰一碰就会碎裂——可那仅是表象, 并非现实。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不过的人,知道在那宛若人偶一样的外壳之下, 是一颗怎样闪闪发光的灵魂。即便是将漫天的星辰和全世界所有的宝石都堆在一起, 也不及少女半分的闪亮。
所以萨缪尔也明白,既然姜绮都已经这样问了, 那么他就应该诚恳的做出回答。
“那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和魔鬼牵扯上关系,除了带来阴霾和灰暗之外, 没有任何的意义。”
萨缪尔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安德莉娜。”他说, “这并不是重要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他望着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难免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时光。那个时候天空尚是混沌, 大地未曾成型, 海洋是一片没有边界的乱流。
世界尚且还不是世界, 神明在那时也并非神明。从太阳当中诞生的少年有着金色的发和金色的眼,他坐在那一颗光芒灿烂的、散发着温度的灼热的球体上, 漠然的注视着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
而在他的掌心当中被小心翼翼的捧起、被呵护着, 与他坐在同样的高度注视着下方的那一团扭曲的混沌的……看起来同样也是一枚天体。
只是这枚天体并不像是太阳一样明亮耀眼, 灼灼逼人不可直视。虽然也同样散发出光芒,却与太阳的温暖的光芒截然相反,是一种只是靠近都会让人觉得牙酸、仿佛自己连骨头都要被一并冻住的冷芒。
大抵也只有萨缪尔这样的太阳的化身,才能够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的将这枚天体像是这样抱着了。
和太阳金色的光芒也并不相同,这一枚发出幽幽的寒气的天体的光芒是暗色的,是和其本身色泽近乎一致的幽然血色,仿佛只是这么看上一眼,便已经能够感知到从其上所表征出来的不详。
可是,如果有人能够靠近太阳……能够有那样一个机会,去仔仔细细的看一看少年手中捧着的这血色的天体一眼的话,那么他就能够惊讶的发现,在这天体的正中央,却居然有一个小小的人影。
只是被少年护的紧,所以几乎没有谁能够看清楚,那人影究竟是什么模样。只知道ta的存在对于太阳来说是如此的重要,他千年万年的都这样守候着,从不厌倦,也不失望,只是安静的等待着什么的降临。
“太阳。”风问他,水问他,空间与时间问他,陆地与海洋问他,“你捧着的是谁?你在等待的是谁?”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 ,少年便会笑起来。原本漠然的面上也会变的鲜活,像是被注入了“人性”。
“是我的月亮。”他说,“我比她先诞生了太久……我在等她长大。”
“萨缪尔。”清冷有如冬日的山间泉水的声音将萨缪尔的意识从对于过去的追忆当中给拉扯回了现实,他稍微的晃了晃神,看到的是月青色发的少女正仰着头看他,“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不重要的事情。”
“我会找到你的灵魂,然后将你带回来。”姜绮说,“我并不需要被放置在水晶箱当中一无所知的虚假的快乐。”
萨缪尔顿了顿,旋即很快的又笑了起来。
“好,既然安德莉娜这样说。”他的眉眼弯了弯,望着姜绮的时候,目光温柔的像是荡开一层又一层水波的暖春的湖面,“那我会在这里好好的等着你的。”
姜绮便抓紧时间问他了一些别的事情。
对于自己的灵魂究竟被放置在哪里这件事,萨缪尔自己其实也不甚清楚。但是一来他失去了身体,二来这里也没有丝毫的、能够照射进光的机会。萨缪尔的力量被压制到了最低,对于那些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束缚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
否则的话,烈阳的主人,白昼的掌权者,这个世界上二分之一的神明,即便是被以有心算无心,也绝不可能那般轻易的就被一个弱小的、自他这里得到了荣光和庇佑之后才拥有了触碰力量的资格的种族反制,并且一持续便是几百几千个万年。
他在这方面一问三不知,姜绮便只能问一些别的。
好在关于“魔鬼”,萨缪尔倒是真的能够说上几句。
“魔鬼是与我们几乎一同被孕育和诞生的相对面。”
“我们是世界的光,是天与地,日与月;魔鬼是我们的光芒之下的阴影,是所有的不洁与丑恶,怨憎与阴毒当中走出来的……与我们完全相悖的存在。”
姜绮还想要询问更多,然而十五分钟其实并没有多长,至少不足够姜绮盘问更多的细节。
齿轮在她的面前闭合,遮挡住了其后的十字架,以及十字架上的人影。姜绮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看见的是自己卧室的天花板,还有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帷幔。
她于是从床上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了摆在屋子正中央的那一具棺椁旁。
金发的青年依旧安安静静的躺在花中,眉目却比那些百合花还要来的更为圣洁和精致美好。
姜绮伸出手去,掐住青年的脸颊,朝着旁边狠狠的拽了拽,后者白皙的皮肤上顿时就浮现出红色的指印。
“……活该。”少女心头一直萦绕的那一种无名的郁气这才略有消散。这行为尽管幼稚,但是起到的效果倒是一等一的好。
她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哼着小曲回去了床上,倒也有一夜的好梦。
***
姜绮这一觉到底没有能够睡到自然醒。
她是在系统锲而不舍的“滴滴”声中被烦的不得不睁开眼,面上虽然不显,可只需要仔细的盯着她看上片刻,便能够观察到少女眼中其实根本还没有睡醒的怔忪。
……怎么回事。
游戏里面什么时候实装了闹钟的功能吗?
姜绮抬起双手来,把脸在掌心里埋了好一会儿,最后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脸,才总算是清醒过来,一边去洗漱一边查看系统又是在抽什么疯。
路过那一具华丽的过分、简直有如装什么奢侈品的匣子一样的棺材的时候,姜绮稍微停了一下脚步。
“早安。”
她的声音很快便被揉碎在空气当中,似乎从没有出现过。唯有从窗口照进来的一点日光似是欢快的跳动了一下,有如某种细小的回应。
然而当姜绮看清楚了那一直“滴滴”作响个不停、把她吵醒的究竟是什么之后,便是先前再还有零星的没有清空的睡意,这下子也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那是系统发来的全服通知。
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沉寂之后,天空之城终于有了大动作。从本周开始,【深渊】阵营与【白昼】阵营之间,便将会展开“阵营战”。
以白滩沙漠的边界的很大的一块区域作为主战场,分属于两个阵营的成员需要进驻其中,并且以“周”为时间单位,进行每周一次的大规模阵营团战。
这种阵营团战在别的游戏当中倒也并算不得陌生,不过像是这样在《阿卡迪亚》当中落实倒是第一次。
阵营战当中的一切行为都将会由系统进行衡量,并且在当周的阵营战结束之后,兑换成为“功勋点”,发放到每一位参与的玩家的账户上。
而通过功勋点,可以开启功勋商城,以功勋点作为代币在其中兑换提供的诸多材料与装备。
虽然系统遇事不决就开商店,可是这一招好用啊!
至少姜绮就已经看见,论坛上人声鼎沸,显然对于这个新推出的玩法非常的感兴趣。
——但这是对于玩家来说。
对于这个世界本土的居民来说,这是六万年前那一场战斗的重演……只是幸好能够将战场只控制在一处,而不像是史书上记载的那样席卷整个大陆,没有任何一方净土能够从中幸免。
然而仅是如此,仍旧不能够解开姜绮的疑惑。
无缘无故的,两方阵营之间缘何突然就开启了阵营战?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您问这个?”
因为战争开始的缘故——虽然只是局部的小规模战争——但是德拉维斯作为后勤的总管和整个魔族的钱袋子,依旧是不可避免的忙碌了起来。
而前来王庭,向母神汇报工作,也是德拉维斯的日程当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当然,大抵也是他最期待和喜欢的一环就是了。
在听到姜绮的疑问之后,德拉维斯却是笑了起来。
“这件事情说起来,倒也有趣。”
风早就已经把事情的真相送到了耳边,而德拉维斯十分乐意以这个消息来博母神一笑。
“据说是【天空之城】的运转出现了问题,现在不但没有办法浮空、不能够再像是以往那样提供结界的庇佑和保护,甚至是连维系漂浮在海面自成一洲的形态都很难维持。”
德拉维斯说到这里,难免幸灾乐祸。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神族就要和那一座城一起沉入海底了。所以才会如此急躁,想要在那之前,至少从我们的手中撕咬下一块儿土地来。”
双方之间的立场似乎有些颠倒了,曾几何时,这般狼狈不堪、孤注一掷的要从敌人的手中争夺到生存的土地的还是魔族,如今却是完全的反了过来。
“还请母神放心。”德拉维斯露出一个无比冰冷的笑,就像是毒蛇在“嘶嘶”的探出信子,“我们绝不会让神族的阴谋得逞。”
姜绮勉强的应了一声。
啊,这可真是巧了不是吗。
她想起来还摆在自己卧室里面的棺椁,以及棺椁当中沉睡的萨缪尔,难免有些心虚。
不,她什么都不知道哦。
作者有话说:
今天好像是高考!(垂死病中惊坐起)
毕业太久我已经对高考都不敏感了(合十)
那就祝要高考的老板们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88 ★ 第 88 章
◎神将敌人钉死在地底,白滩沙漠由此而来。◎
—088—
“战场在白滩沙漠?”姜绮同德拉维斯确认。
但是她有点想不通。
天空之城最早是从边缘海撕裂了空间, 从而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上来。之后整合了边缘海以及周边的小岛,再加上并入的精灵之森,共同构成了如今被统称为“天空之城”的这一片地图。
而既然是这样的组成结构, 那么天空之城的版图自然是连接在泡影浮海的旁边——也就是整片大陆的最东边。
白滩沙漠则是在大陆的最西侧, 是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沙海, 无论怎么想,和战场也好,亦或者是天空之城也好,感觉都沾不上边。
所以,天空之城到底是怎么横跨了几乎整片大陆, 将战场落在了白滩沙漠上的?
姜绮想不通。
阿卡迪亚大陆又不是一个球体!不存在从边缘海走啊走就到了白滩沙漠的情况的!
显然,对于这一点, 德拉维斯其实也有相同的疑惑。他只能大概的推断, 或许是神族有什么必须要在白滩沙漠上开启战争的理由——比如要借助白滩沙漠达成什么,又或者是要在其中寻找什么。
这只是德拉维斯的一点猜测, 但是姜绮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比德拉维斯知道的要更多一点。
神族如此迫切的开启战争,是因为他们必须从阿卡迪亚大陆上得到一块儿能够停留和生存、进行诸多的家园建造以及魔法排布的土地。天空之城的沉沦尽在眼前,留给神族的时间实际上并没有很多。
但是另一方面, 在和魔族进行斗争的同时, 神族当然也会尽他们所能够做到的一切的手段去寻找能够将天空之城复原的方法。
姜绮想, 神族现在一定已经发现萨缪尔不见了。那么, 除了为即将沉没的天空之城寻找一条后路之外, 他们还需要做什么?
——自然是, 如果可以在天空之城真正的诚如海底之前,将装有神之躯的棺椁重新找回来放回祭坛之上的话, 那就再好不过。
这或许也是战场被悬在白滩沙漠的理由, 因为某种姜绮现在并不知道的原因, 神族笃定自己能够在白滩沙漠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姜绮垂在身侧的手指稍稍的收拢,随后摩挲了一下。
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在白滩沙漠有所发现?
姜绮觉得,她也应该去白滩沙漠走一走,看看有什么线索。
德拉维斯站在姜绮的身后,目光时不时的朝着里侧的卧室飘过去,非常纠结。
听柯尼特说,母神搬了一具棺材回来,放在自己的卧房中。
当然,只是一个棺材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正让这件事情变的牵动了魔王们的心神的是,在那棺材里面还躺着一个男人。
一个长的很好看的男人。
这还得了!雷达当场就“滴滴滴”的报警了好吗!
德拉维斯的内心蠢蠢欲动。
要怎么样才能够得到母神的允许,进去看一看呢?
***
白滩沙漠。
位处整片大陆的最西部,同时也是占据了大陆40%的土地的沙海。分明是在大陆上并不靠海,但是却拥有着白色的砂砾,并也因此而闻名。
出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整片沙海之上,唯有一处能够停留歇息、以供生存的绿洲存在。——那其实都已经不能够单纯的用“绿洲”来称呼了,而是存在于沙漠当中的一整片的草原,其上有丰沛的水源,以及围绕着这水源而被滋养的无数生命。
绿洲之上建立起来了国家,魔王的恩荣泽被整个沙漠。在曾经只有死亡的沙漠上,第一次开始拥有了“家”的概念,生命能够在这里得到一个停脚的栖息之地,并开始繁衍。
这是有如童话故事一般,在真切的发生之前,甚至根本不敢去想象的场景。
所以,尽管外界一直都风传,那位【白沙的童话】是一位怎样独断专裁、任性妄为的暴君,但是对于沙漠的子民来说,魔王奥兰多就是他们的神明,是近乎于狂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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