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咪咪。 (7)
自然不用说,即便是尚未长成的幼年小精灵,也会在父母和亲长的耳提面命之下,一旦见到月蝶的出现便离的远远的。
——毕竟, 月蝶出现在这个岛屿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似乎都不值得奇怪。
而既然连靠近都不曾靠近的话,又要如何才能够发觉, 本以为自留地一样安全的、由生命母树所笼罩和护佑着的精灵之森当中, 居然拥有着如此庞大的一个月蝶的巢穴呢。
……至于这巢穴甚至直通魔王宫殿这件事情,只能说无论对于精灵族哪一位管理层而言, 都是一个可怕的噩梦吧。
今天吃什么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他的状态看起来十分的放松,像是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
他甚至还能够反客为主的来安慰姜绮:“别担心, 按照我的观察, 【月蝶的悲悼】几乎都不出现的, 完全不需要担心。”
显然, 今天吃什么心中给姜绮写的剧本是一路隐忍负重, 收回各个魔王手中的领地与权柄, 最终登上高位,一举成为整个世界的主人!
可以可以, 只有这样才符合万魔之母的逼格嘛。
“……嗯。”
只是姜绮自己知道, 她分明都已经踏入了这里, 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在今天吃什么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于姜绮来说反而才是最不正常的。
对于自己在魔王们当中拥有着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在和每一位魔王都接触下来之后,姜绮的心中已经大概有了一个判断的依据。
她其实还一度担心过,若是自己登上了梦樱匣里之后,当场就把科科尔给召出来了可怎么办——若是有一位魔王跟在身边的话,诚然一切都将会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她能够享有最顶级的服务和所有的、被恭敬对待的一切,但是那样以来,估计她也很难寻找到可以自己转职的方向。
正因为如此,尽管不知道为什么科科尔在将月蝶派出来之后就再联系不上了,但是必须承认,姜绮的确是松了一口气的。
——就比如,若是科科尔亲至,她还能够看到今晚精灵族举办的祭典、还能够拿走那五块基石碎片吗?想来是不能的。
可是那是一回事,如今她都已经来到了科科尔的宫殿的门口,但是对方却没有哪怕是丝毫的动静和响应,这未免就又有些不大对劲了。
除非……科科尔出了什么事情。
朝着这个方向一想的话,姜绮难免有些担忧起来。
她于是朝着那紧闭宫门的白虹魔宫走去。
“哎、哎?安德莉娜,你要去哪里?等等我?”
今天吃什么原本还在地上狂摘材料——不是他没见过什么世面,实在是因为【月蝶的悲悼】的花园当中种的全部都是稀有的植物,很多的等级都已经达到了【白银】级,所以今天吃什么过上一段时间就会来看看有没有新的材料可以薅。
而这一次来,今天吃什么惊讶的发现,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很多原本不应该现在盛开、还没有长到足够年限的花不但一个赛一个的争奇斗艳,甚至其中不少的品质都上升了一级。
他甚至摘到了那么一两朵【黄金】级别的材料。
这一波可谓是赚了大发,今天吃什么美滋滋的想。
果然!跟着富婆就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永远都能够捡漏捡的盆满钵满!
今天吃什么简直都要怀疑,安德莉娜是不是拥有着【黄金律A+】这一类的隐藏技能了。
所以眼下,见姜绮要离开,尽管今天吃什么有些舍不得还没有摘完的材料,但依旧决绝的跟了上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焉知前面没有更好的材料呢!
再说了,几个高阶材料罢了!哪里比得上主线重要!
与其他魔王那拥有和无数的拥趸、气势轩昂的魔宫比起来,属于【月蝶的悲悼】的白虹魔宫未免就太清冷了一些。除了外面的那些花和飞舞的蝴蝶之外,这里甚至连一点生命的气息都没有。
虽然乍一看是有如仙境一般美好的地方,可是当在这里待的时间稍微久一些之后,就总会产生出一种毛毛的惊悚感。
姜绮觉得,这里不像是一位魔王长久居住的宫殿。
反而更像是什么……看似美好,实则充斥着可怕的孤独的牢笼。
魔宫的大门并没有锁上,姜绮不过是刚刚将手放上去,都还没有来得及用力,那看似厚重的大门便已经自己向内被推开了。
门后并非寻常的建筑,虽然也有廊壁、梁柱,彩窗与穹顶,但是地面上并没有铺地板,而是生着一层厚厚的、银白色的花。当人从其中穿行着走过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一张绵柔的地毯上一样。
鼻翼间充斥着的也全部都是花香,闻的久了居然会产生出头晕目眩的感觉来,想要就地找个地方欣然入睡,仿佛一定会拥有一个最甜蜜的美梦。
——这并非是一种抽象的描述,而是将会发生的现实。因为姜绮没有走几步便听到自己身后传来非常沉闷的“咚”的一声响,她回过头去,看到的是脸朝下栽下去的今天吃什么。
姜绮:“……”
一定很疼吧。
今天吃什么倒下去后便在没有爬起来,姜绮走过去,将他翻了个面,发现今天吃什么面容安详,呼吸平稳。
因为他们现在是处于组队的关系,所以姜绮能够清楚的看见,跟在今天吃什么的名字后面的那一个状态。
【催眠(持续时间419分钟57秒)】
一个会沉睡七个小时的debuff。
一片花海的世界当中,似乎唯有姜绮和那些蝴蝶不受到任何的影响。
姜绮打开地图仔细的看了看,然而系统在这个时候不给力了起来。地图上一片黑漆漆的——显然,在姜绮自己探索完成之前,这一片地图都不会向她【开放】。
姜绮想了想,抬起手,将一直都安静乖巧的充当着发饰的那一只月蝶取了下来。
“带我去找科科尔。”少女说,“你能够做到的吧?”
月蝶的触角抖了抖,亲昵的蹭了一下姜绮的手指,随后轻盈的舞动翅膀飞了起来。
姜绮跟在他的身后,一路穿过了魔宫的主殿与长廊。
空气当中的花香似乎越来越浓郁了,身边蝴蝶的含量也逐渐的增多了起来。
在又跟着月蝶转过了一个弯之后,眼前的一片豁然开朗。
这是一整片的花海,任何人在看到花海的第一眼都会陷入某种纯然的、因为美丽而受到的震撼当中。
可是比这繁复的花海还要来的更为靡丽的,应当是躺在花海当中的那个青年。
青年有着白玉一样的肌肤,粉色的中长发,从发间探出尖细有如精灵一样的耳朵来。
他闭着眼睛,五官秾丽到能够让人失神,只会痴痴呆呆的注视着他。这不免让人开始遐想,若是这个青年能够睁开眼,朝着自己笑一笑的话——
那大概就是,连命都可以心甘情愿的交付给对方的程度吧?
大抵是因为听到了有人靠近——又或许是因为周围的蝴蝶向他传递了什么信息,青年纤长的睫毛轻微的颤动了一下,随后睁开眼来。
那是丝毫不逊于他的容貌的一双眼睛,七彩的琉璃色,想必就是将全世界的珠宝都捧来,也会在这一双眼睛的面前黯然失色。
这诚然是姜绮曾经见过的科科尔,只是对方的眼尾如今微微发红,眼底似有些许潋滟的水光,让他看着更为的魅惑和勾人。
“嗯……母神?”科科尔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慵懒,仿佛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稍微的顿了顿,随后坐起身,朝着姜绮伸展开手臂,像是一个等待被投入的怀抱。
然而从青年的口中所说出来的,却是警告一样的话语。
“这可不行啊,母神。”
青年笑着叹息道。
“怎么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呢?”
“如果现在接近我的话……”
那一双琉璃色的眼瞳眨也不眨的盯着姜绮,流露出一种捕猎者的凶狠来。
“——我可是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您【污染】掉,染上我的气息的啊?”
“母神。”他说。
“您可真是挑了一个……最坏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使命必达!来咯!
魔王可不是真正的乖宝宝哦?
??59 ★ 第 59 章
◎虽为萤虫之光,仍欲同皓月争辉◎
—059—
科科尔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的不对劲,
只需要一眼,姜绮就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
青年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唇边噙着笑意, 眼尾的那一抹红显的他看上去愈发的魅人。而眼下, 这青年正朝着姜绮伸展开手臂, 声音里带了一点点的喑哑,比海妖的歌声海妖还要来的更为蛊惑。
“母神……”他说,“过来,让我抱抱您……”
月蝶的笑容看上去是如此的美丽又无害,让人觉得若是拒绝了来自于他的、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 那才当真是一件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情。
然而姜绮却像是一块亘古不化的坚冰一样,看起来丝毫不为所动。
“科科尔。”姜绮问,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是, 我知道。”科科尔注视着姜绮,眉眼含笑, “这诚然已经是冒犯,我之后自然会为了自己的妄为向您请罪,但是现在……”
姜绮的眼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而她已经被搂入一个怀抱当中, 随后轻轻的压倒在了花海上, 鼻翼间尽是馥郁的花香。
那花香初闻的时候尚且还会为之惊艳, 然而时间一久, 便会因为被如此浓郁的花香包裹, 而开始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了起来。仿佛身体当中的每一根血管里都充斥满了这样的花香,几乎要被完全的包裹与占据。
“我会很克制很克制的。”科科尔在她的耳边低声说, 温热的气息擦过姜绮的耳垂, 让她皱着眉朝着一侧偏了偏头, “但是,这个时候我真的很难控制住自己。……我抱一抱,就抱抱您便好,母神。”
“请您……原谅我的失态。”
粉色的发从青年的身上垂落了下来,青年身后舒展开一对美丽的蝶翼。那蝶翼轻轻的舒张,随后盖下,像是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牢笼。
科科尔将头埋在姜绮的颈窝处,发出了非常满足的喟叹,仿佛一直都缺失的某个部分终于被补全,他得以从中得到某种慰藉。
然而姜绮却皱了皱眉。
因为离的这样的近的关系,她于是便嗅到了那隐藏在浓郁花香下的另外的味道。那是腥甜的血,在如此的环境当中仿佛也便跟着一并沾染上了花香,可是依旧无法掩藏其作为“血液”的本质。
那味道仿佛就近在她的身边,于是姜绮稍稍的偏了偏头,看见了虚虚的压在自己身上的科科尔从袖子当中露出来的那一截手臂。
深绿色的荆棘像是锁链和镣铐,将科科尔紧紧的束缚。荆棘上生长出来的倒刺深深的扎入了科科尔的身体,星星点点的血迹从其下涌了出来——而这也是姜绮所嗅到的血腥味的来源。
她开始觉得不对了。
少女推了推科科尔,并没有费什么力气的就将他给撂倒。青年的重量轻的有些不可思议,像是一片羽毛,又或者是……一只蝴蝶,仿佛只需要用手拂一拂,便会在指间破碎。
姜绮坐起身。
于是这个时候她便能够看到,原来一直都有绿色的粗壮的荆棘从那些花海当中偷偷的衍生出来,捆绑住了科科尔的手腕和脚踝,将他能够动作的范围限制在一个非常小的范围内。
甚至因为科科尔方才那想要靠近抱住她的动作,牵扯动了这些荆棘的藤蔓,让他身上原本就已经非常嶙峋的伤口变的更为的密集,也才到了那些血腥味连花香都已经没有办法将其完全的遮盖住、而是被姜绮给发觉了的程度。
“科科尔。”姜绮说,“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漂亮的青年仰着面冲她笑:“哎呀,被您发现了。”
科科尔非常惋惜的道:“如您所见的这样……”
“我是不能够离开梦樱匣里的。”
科科尔是这个世界上第一只月蝶。
他诞生的时候,异种尚且还是这个世界的主人。烈阳永恒的高悬于空,就像是神//主的权柄,以及天空之城的统治一样,仿佛永远都不会坠落。
光明笼罩着整片大陆,不容许任何的阴霾存在。哪怕是一点最微小的“错误”都将会成为被【清除】的理由,他们要主的光辉与白昼永存,一个生命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便会被判定。
这即是,在【白昼纪元】所持续的统治时间当中,这篇大陆上运行的规则。尽管天空之城当中生有着羽翼的种族们认为这是一种足够宽容和温柔的统治法则,因为他们分明善待着一切“拥有资格”活下去的生灵,然而被这一份所谓的“善意”笼罩的生命们显然并不这样想。
这并非是“温柔”,更不会被认为真的是什么“善意”。没有谁能够接受自己——又或者是自己的亲长、挚爱、友人,又或者是其他的一切有关系的人,因为这种根本不知标准的、莫名其妙的原因就要被根除。
可是天空之城据有整个世界,其中所居住的异种们在烈阳之主的恩荣下,更是拥有着不可战胜、无法抵挡的可怕力量。即便是单体作战能力最为强劲的龙族,在五翼的仲裁者、又或者是六翼的异种军队的面前,也只能含恨败亡。
他们曾经一度以光明之名,为整片大陆带来阴影,以最冷漠和残酷的手段控制着世界上的所有种族。
属于月亮的蝴蝶就是在那个时候诞生了。
在最开始的时候,除了过于漂亮之外,他和其他的蝴蝶都没有什么区别。他被什么人——又或者是什么族群接纳,收养,和他们一起生存在花海当中。那些阴影虽然厚重,但是看起来与他并没有多少的关联。
直到有一天,天空的使者降临于此,将蝴蝶在指尖掐灭。他拖着破碎的羽翼,向着暗沉的深渊许愿。
[我将付出我所能够付出的任何一切代价,来交换复仇的力量。]
深渊予以了回应。第一位魔王诞生,烈阳的纪元自此结束,混沌的战场在大陆上展开。
只是这些过去并没有同姜绮提起的必要,科科尔笑着朝姜绮伸出手,看起来似乎是希望能够从她那里得到一份将自己拉起来的助力。
“这是我应当付出的代价,您不必担心。”科科尔笑着同姜绮道,“请您放心,我会很乖很乖的,之前也只是想抱抱您。”
那些荆棘上的尖刺越发的深了,看上去就像是要融入到他的血肉当中一般;但是科科尔仿佛根本感受到不到疼痛,只是朝着姜绮露出有人盛发的罂//粟花一样的笑容。
平心而论,这个笑容足够蛊惑很多人心甘情愿的去为他所驱使,但是那些人当中显然并不包括姜绮。少女虽然的确是走上前来,握住了科科尔的手,将他拉了起来,但是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看上去都依旧是她惯有的清冷,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
她从背包里面拿出那五块儿基石碎片,递到科科尔的面前。
“我在精灵族的祭祀上看到了这些。”姜绮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科科尔的目光落在那五枚基石的碎片上,慢慢的笑不出来了。
从他的脸上,逐渐流露出一种非常可怕的表情来。
或许是因为受到了他的情绪的影响,那些原本安静的托举着梦樱匣里在海面之上保持着悬浮姿态的蝴蝶们也开始变的躁动了起来,再没有往日里平稳的模样。
梦樱匣里都因为它们的突兀的行动而开始不断的上下颠簸,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就这样直接坠落下去,然后彻底的被下方的大海所吞噬埋葬。
“啊……是的。”科科尔轻声说,“我知道他们在搞一些小动作,不过我没有想到,他们居然敢如此的……”
“胆大包天。”
他敛下眼眸来。
周围那原本将他们簇拥的花海在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了。
不,更准确一些来说的话,那并不是“消失”,而是这些花全部都失去了原本的拟态,展露出来了真实的样貌。
那是密密麻麻的月蝶,因为数量太多,甚至都已经没有办法去欣赏它们的美丽了,反而是会由于这样密集的聚在一起,以至于只是多看上几眼,便会觉得脑子“嗡嗡”的作响,生出一种几欲呕吐的错觉来。
月蝶们成片成片的飞起,朝着外面飞去——显然,先前的放纵只是不在意,当魔王注意到了、并且决定出手的时候,那么一切便都会显得简单粗暴起来。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的疏忽。”科科尔的面上重新挂上笑容,但是姜绮当然不会真的以为他就能够把这件事情这么放下了。
正好相反,以姜绮对魔王们的了解,她觉得这种看似平静的表面或许只是因为她正好在这里的缘故。
等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难保这些魔王们又会做出些什么样的事情来。
只是冷不丁的姜绮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月蝶们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如果真的要让科科尔按照自己的内心想法来的话——他当然不会轻易的放过精灵一族。
当然,科科尔并不会像是当初的卡瑟简单粗暴的就将所有的在边缘海当中生存的异种都给清除掉那样,也三下五除二的就将精灵族灭族。
他向来看不上那样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也丝毫不优雅的行为。
月蝶会成为他的眼睛和手,落在梦樱匣里——乃至于是全世界每一只精灵的头上,将他们【污染】与【同化】,成为月蝶当中一个崭新的分类。
死亡是最轻易不过的惩罚,而基于他们做下了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事、甚至还连带着后续让他在母神的面前都丢尽了脸,科科尔并不觉得他们配得到这样的宽忍。
想到这里,粉发的青年眼眸微眯。
分明自从深渊纪元开始以来,已经过去了足足六万年的时光;精灵虽然是长生种,寿命却并不足以更迭如此长久的时光。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仍旧尽心尽力的为了天空之城能够重返此世而兢兢业业的努力和筹备数万年,科科尔只能赞他们当真是一条好狗。
而比起随随便便就让他们死去,自然还是让他们清醒的看着自己背离了自己的信仰,才是更具有“意义”的惩罚。
科科尔在心头这样盘算着,露出来的笑容拥有着一种过分的危险和冰冷在其中。
但是当他一抬头的时候,面对着姜绮,便又是另外的一副面庞了。
“请您不必担心,母神。”他说,“我并非是嗜杀成性的怪物,正好相反,我向来都非常的崇尚和平解决问题。”
他朝着姜绮笑。
看上去还真的很像是那么一回事。
姜绮沉默的注视着科科尔,对于后者方才说的那些话一个字都没有打算信。
科科尔遗憾的看出来了这一点。
母神真的是一点也不好骗,他非常的遗憾的想。
其实可以不用这么聪明的。
然而很快,科科尔便又笑了起来,以一种近乎于柔软的、几乎不被认可是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目光注视着姜绮。
但这样才是他们的母神。
并非是温室里的花朵,也不是笼中小心豢养的鸟雀。她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明,比任何人都要更为的尊贵和荣耀。
“您和精灵族当中的一部分人有过交集,虽然并不能够到看重的地步,但是也不算是完全的陌生人。”科科尔说,“我明白的。”
“请您放心,我只会对那些真正的参与和了解这件事情的精灵,做出一些【小小】的限制来。”
“至于剩下的,我不会忘记,他们也同样是属于您的子民。”
他这样说着,问姜绮:“我可以看看您手中的那五枚基石的碎片吗?”
***
而对于精灵王来说,今天发生的一切,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了。
原本已经沉睡数万年的魔王突然苏醒并且向他们予以警告这件事情暂且不提,以精灵王的了解,【月蝶的悲悼】的新生期并没有完全的结束,这苏醒也不过是短暂的片刻时光而已。
精灵一族一直都是天空的子民,只是在六万年之前、在混沌纪元即将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当时的天空之城当中雪之城的七翼打祭司长,召见了当时精灵族的王。
这位祭司长所擅长使用的是占卜魔法,他似乎已经提前的预测到了之后的某些命运。正因为如此,他选中了精灵族成为这一颗暗中的棋子,为了在下一个纪元重返世间做准备。
“你们将成为独一无二的方舟,载着天空之城前往下一个纪元。”
“天空之城的钥匙交付于你们的手中,你们是最后的希望与火种,带着我主的荣光在新的纪元当中重新启航!”
“谨领命。”
少有人知晓,精灵一族当中的王族是拥有传承记忆的。他们接受来自前辈的祝福与赠与,接纳那些力量与记忆,时时谨记,不敢忘却。
可是如今,分明是最有希望成功打开通道,将天空之城重新迎接回到世界上的机会,似乎被他给弄砸了。
——当看见那些出现在树林的最边缘的、仿佛海水一样涌来的月蝶群的时候,精灵王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的行为终究还是暴露了,魔王已经知晓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并且为此降下了惩罚。
可是精灵王并不能够忍受这样的功亏一篑。
当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分明五枚基石都已经被消磨到很小很小、只差一点点就能够完全的被摧毁的程度。
精灵王望着那些月蝶飞来的方向,忽而心头生出一个大胆的、疯狂的想法来。
已知,今夜为满月之也,【月蝶的悲悼】正处于化蛹为茧的关键时刻,同时也是最虚弱的时刻。
那为什么,他们不能尝试这去挑战魔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依旧是十二点之前使命必达~
??60 ★ 第 60 章
◎在天空之城和科科尔之间,似乎并没有值得犹豫的。◎
—060—
无论是任何人来了, 恐怕都得为了精灵王这样的想法和脑回路而拍案叫绝。
挑战魔王的威能与权柄,这该是一件何等的胆大包天之事。
然而精灵王却并非是发疯了才会做出这样的考虑。正好相反,那是他非常谨慎和认真的思考之后才做出来的, 看似极为疯狂, 然而仔细想一想的话, 又似乎是唯一具有可行性的操作。
与其他所有的魔王都不同,【月蝶的悲悼】虽然是最早的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魔王,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所拥有的就是最前端尬的力量。
正好相反,虽然由深渊所给予的【权能】都是等同的,并没有强弱与高下之分;但是, 魔王之间的本体,在战斗力上却是拥有着非常鲜明的对比和区别的。
柯尼特是无限蛇, 奥兰多是狮鹫, 卡瑟是海妖,德拉维斯是青隼, 斯卡雷特是红龙。
无论把他们当中的哪一个拎出来,全部都是天生就拥有着非常强大的魔法天赋与力量的种族,自身本体的力量便已经极为不弱。
唯独科科尔, 唯独这一只最为脆弱和美丽的蝴蝶, 他甚至都不是长生种。
尽管月蝶也能够算是魔法生物的一种, 可是这种精致、脆弱、美丽的仿佛艺术品一样的小东西, 他们的寿命和寻常的蝴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真正作为成虫的形态的, 加起来也不过堪堪一个月的时光。
作为接受了来自于深渊的权柄的魔王,科科尔自然不至于生命也那般的短暂, 转瞬即逝, 可是种族的特性不可改变, 他仍旧要为此得到漫长的生命而付出一定的代价。
一方面,当大陆上的大势已定、不再需要魔王时刻看顾,又或者是准备同异种之间的战斗之后,科科尔便有意的延长了自己陷入沉眠当中的时间来减少消耗。
而另一方面,每过上一千年,他都要经历一次“化蛹”和“破茧”,以此来获取新生,以及接下来一千年的时光。
这个过程将会持续一个多月左右,在这一个月里,科科尔会从沉眠当中醒来;而这一个月同样也是科科尔相对来说最为脆弱的一个月。
这是只有世世代代生存在梦樱匣里当中、并且拥有着传承记忆的精灵一族才通过某种方式隐约窥见到的、属于【月蝶的悲悼】的隐秘。
之所以会将打碎五块基石的封印、重新迎接天空之城的归来的时间定在这个时候,也是因为精灵王算好了科科尔在这个时候绝对不可能有多余的功夫和精力注意到,所以才敢铤而走险,在老虎的眼皮子底下拔胡须。
只是没想到依旧出现了姜绮和今天吃什么这样的变数。
精灵王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血月。那月亮正以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更为饱满的形式存在着,看在精灵王的眼中,仿佛一种无声的鼓励。
他摘下自己的王冠来,摩挲着上面绿色的宝石与生命母树的花枝,终于在心里下定了决断。
“这些日子以来,受到我主的恩赐、在烈阳的光照下生出了更多羽翼的,随我来。”他以一种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大部分精灵对此迷惑不解,而一些精灵祭司和长老们闻言,心头却是一跳,有某个想法跃然心上。
“王,您是打算……”大祭司长站在他的身边低声询问,他的身后,两对近乎透明的羽翼在他的身后安静的垂下,偶有动作之间,其上便流光溢彩,极为炫目和美丽。
“大祭司。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精灵王头也不回,“若是不趁着现在放手一搏,我们妄图使用【基石】来动摇封印的打算已经全盘暴露,魔王们定然会针对于此做出专门的部署。”
“那样的话,天空之城才会再也没有重返世间的可能。”‘
他顿了顿,继而又道:“何况你应该知晓……前些日子,边缘海的所有异种都被【深海的挽歌】尽数剿灭,一个不留。”
精灵王那一双苍翠的眼瞳当中闪烁着某种过于冰冷的光。
“你说,我精灵一族,是否有一天也会落到如此的下场呢?”
大祭司瞬间凛然。
“是,我明白了。”
精灵王的担忧显然并不是毫无道理的,他们都清楚,在这个由魔王所统治的世界当中,精灵的存在与全大陆的任何一个种族都格格不入。
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从天上被自发打落的种族,梦樱匣里再好也不是故土,就像是生命母树缺少了烈阳的照耀,即便看着如何的生机盎然郁郁葱葱,但是只有亲自服侍照料母树的精灵们知晓,生命母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长出过新的枝干来。
“我等精灵一族本就秉光而生。可是六万年过去,族内的孩子只知血月,只知魔王。”精灵王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大祭司,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大祭司面色肃然,在他的身后深深的鞠躬行礼。
“我明白,王。”他说,“我们都会支持……您的一切决定的。”
为了信仰,同样也是为了自己。
哪怕为此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过作为先行者,去为族群争一个未来的可能。
***
科科尔从姜绮的手中接过了那五块儿石头。
说是石头,它们现在其实都已经退化到差不多只有婴儿的拳头大小了,表面也光华圆润。与其说是石头,倒不如说是几颗打磨的十分完好的珠子。
“……呵。”在摸清楚了这些东西的来历与构造之后,魔王的口中发出了一声低讽声,“也真是难为了他们,居然能够想出这样的方法来。”
毕竟这个漏洞,即便是当初在创立下五座通天之塔,以用来缝合住空间的缝隙的魔王们都没有想到过。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科科尔的眼底写着某种凉薄的笑意,“精灵一族……原来还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这可真是要好好的夸奖一下他们了。”
然而当然不会有人把他的这一番话当做是什么发自内心的、夸赞的话语,而只能够从中体会出某种背脊生寒的恐怖来。
只是还不等科科尔想好应该对精灵一族施下如何的刑罚的时候,他的脸色却是骤然一变,随即面带薄怒的朝着某个方向望去。
他的脸色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变的惨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那些精灵!”
而发生了什么,似乎也已经并不需要任何人来说明了。
只见从精灵之森的方向燃烧起了漫天的大火,那一株巨大的生命母树在火光中轻轻的摇曳。与之一并伴随的是无数的爆炸,那些爆炸一声连着一声,带的地动山摇。
精灵们焚毁了生命母树,用母树毁灭的时候所释放出来的庞大可怖的力量冲击已经摇摇欲坠的空间的封锁;生出双翼的精灵们以精灵王和大祭司为首自爆,将成群的月蝶在此葬送。
科科尔是那些月蝶的母体。
寻常一两只月蝶的死亡,对于他来说并无什么大碍;但是,当族群像是这样大规模死亡的时候,作为母体的他仍旧会不可避免的被波及影响。
更遑论他如今可是出于化蛹破茧最关键、同时也是最脆弱的时候。
……可还真是让这些精灵们给摆了一道啊!
不需要科科尔阐述究竟发生了什么,姜绮已经从系统得到了答案。
“我能做些什么?”她问系统。
而系统在这时候到底是靠谱的,很快给出了可行的方案。
梦樱匣里上的白塔原本就是基于科科尔的力量被创造的,如果将基石化为力量输送给科科尔,就能够帮助他度过危机。
这并没有什么难以抉择的。
“把基石给科科尔用。”姜绮对系统说。
她知道这会引发什么。
但是那又如何?
她是魔族的母神,血月的主人,她不需要为了区区天空之城就畏首畏尾,更没有因此而放弃科科尔的理由。
这是她的孩子。
——她的魔王。
作者有话说:
来啦!
今天更的字数稍微有点少,再写一章吧,大家可以先去睡,明早起来再看,因为大概更的会比较晚
亲亲大家,晚安呀
??61 ★ 第 61 章
◎世界将变◎
—061—
系统是最冷酷、同时也是最忠实的执行者, 只要是来自姜绮的命令,那么系统都会没有丝毫停滞的姜绮完成。
至于这样做可能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又可能引发什么样的变故?
那都不重要。系统不需要考虑这样的东西。
因此,面对姜绮的要求, 系统只是同她进行了一次确认:【是否要对科科尔使用白塔基石碎片?(是/否)】
姜绮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
于是原本捧在她手中的那些基石碎片当中, 白色的那一枚便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 朝着科科尔的方向飘了过去。
科科尔当即就脸色大变。
他并非那等没有丝毫的见识和眼力之辈,正好相反,身为最古老的魔王,从白昼纪元一直见证到了深渊纪元,科科尔或许是现在整片大陆上最为博学和见识最广的人之一 。
就像是先前甚至都不需要姜绮说明, 只消得看上一眼,科科尔便已经明白了少女手中的那些石头是什么一样, 他现在自然也看出来了姜绮的打算。
“母神!”科科尔难得在话语间都失了方寸, 再不能够像是先前一样维持惯来的优雅与平和,“我没事的, 您不必动用白塔的力量来反哺给我!”
他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旋即道:“我自己很快就能够恢复,您不必担心……也不需要这样做。”
然而姜绮从头到尾并没有打算搭理他的意思。毕竟, 虽然嘴上的话、面上的表情, 这些全部都可以造假, 但是姜绮觉得那岌岌可危的血条并不会骗她。
“科科尔。”少女说, “我这样做, 并非是需要得到你的同意和许可, 而仅仅只是因为我愿意这样做。”
科科尔微微的睁大了眼睛。
他同那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对视了片刻,旋即不再挣扎, 乖巧顺从的接受了这一份好意。
“是。”他说, “感激您的宽怀与慈爱。”
此为神所赐, 那么他需要做的,便是满怀感激的接收下来自母神的恩荣,仅此而已。
科科尔清楚的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事情。
至于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魔王顿了顿,深深的注视着姜绮,旋即笑了起来。
当年他们仅有五位魔王,都能够将异种驱逐出此境,又更遑论是已经掌管了这个世界六万年有余、六位魔王齐聚,甚至是连母神都已经诞生的如今?
不过是手下败将,既然能够将他们从这个世界打出去第一次,那么自然也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
的确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伴随着那些星屑完全的融入到科科尔的身体当中,原本立在不远处的梦樱林前、宝石湖旁的那一座白色的高塔也随之一并崩毁散落——这或许就是精灵一族原本所想要达到的效果。
然后,只见原本合拢的天空像是一个塞的满满的包被撑开了那样,从破开的一角当中,逐渐的有什么东西从其后“漏”了出来。
这显然是一座城市的一角,拥有着和阿卡迪亚大陆上任何的一片疆域的建筑都完全迥异的风格,仿佛来自于另外的一种文明。
“发生了什么?”
“天空……裂开了?!”
这一刻,无论是玩家也好,还是NPC也好,全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还有着诸如不解、疑惑,恐惧一类的心情望向头顶的天空,并且开始窃窃私语,讨论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然而很快,足以令玩家们暴怒的事情发生了。——所有的玩家都被强制的踢下线,提示他们接下来将会进行为期48小时的全服更新。
于是很多这个世界上的原住民都会发现,方才还正在同他们说话的人或许突然就不见了踪影。但是在他们为此而感到惊讶之前,已经有另外的一件事情攫取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在天空当中被撕裂开的巨大的裂口,而在裂口的后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侧无休止的、用力的撞击。沉闷的声响持续了很久很久,每一声都有着地崩山摧的可怕气势,直让人心头凛然。
最后,在这样不懈的撞击之下,原本还算是狭小的裂口不断的扩大,直到最后终于成为了能够容纳其后原本所隐藏之物彻底从中通过并展露出全貌的巨大通道。
从通道当中行驶出来的是一艘船。
又或者说,是一座拥有着和船非常相似的外形的、巨大的城市。
系统开始疯狂的闪动,一个接一个的任务提示和全服公告开始不断的出现。
但是这个世界上眼下只有姜绮一个玩家,因此也就只有姜绮一个人能够看到那些飞快的刷屏的消息。
【新支线资料片[千万年的等待]开启,完成后精灵族背叛魔族统治,归入神族所属,原梦樱匣里所属精灵之森地图并入天空之城。】
【游戏版本更新后,将开启全新资料片。本次更新引入全新种族[神族];全新地图[天空之城];达到20级的玩家在转职的时候新增[神族祭司]职业,选择该职业的玩家将强制改变种族为神族。】
【新增世界BOSS[沙利叶]、[阿萨谢尔]、[伊莫拉]、[多萝茜];新增魔法体系[神圣魔法];新增阵营属性,开启阵营战和功勋点,开启势力贡献榜。】
【以上内容都将在更新完毕后可以正常体验,祝您游戏愉快。】
少女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那是一副再绮丽不过的景象,半边是夜幕血月,半边是白昼烈阳。
姜绮似乎隐隐约约的听见了白虹魔宫之外的精灵族所爆发出来的嚎哭声。在这一刻,这片大陆上不知道有多少当年天空之城的遗民怔怔的注视着那一座庞大的城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烈阳之主在上。
这真的是切实发生的事情,而并非他们处于一个他人所编织的美好幻梦当中吗?
新的纪元……是否此刻便可宣告来临?!
只是姜绮并没有给那些哭嚎的声音分去哪怕是半点的注意力。
因为冥冥之中,从那悬浮在空中的宏伟城池上,似是有一道目光淡淡的垂落了下来,落在了她的身上,接着便再没有挪开过。
那是姜绮并不陌生的注视,是曾经数次以无法被理解的情绪奇妙的注视着她的目光。
“六万三千七百载……”有人长长的叹息着,“我等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这是被从这个世界上一度驱逐流放的、曾经统管整片大陆的主人。阔别数万载,如今又终于重新返回了这片土地上。
——世界将变。
??62 ★ 第 62 章
◎“这里,可不是你们能够撒野的地方。”◎
1—062—
出现在天空当中的, 毫无疑问,是一座城。
这座城的占地看起来无比的庞大,几乎像是一座岛。梦樱匣里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大型岛屿了, 但是天空之城的规模比这还要更大上好几倍。
它就那样高高的立于天空之中, 甚至让人觉得其一度遮挡……又或者, 是代行了太阳的职责。
科科尔尽量压抑住自己的声音。
他并不像是自己的同僚们一样,非要在母神的面前表现出十全十美的模样。相反,科科尔的确不在意、甚至是会有意无意的将自己的某些弱势的一面展露出来。
其他的魔王们都想要成为母神的依靠,想要让姜绮看见自己的存在与强大。然而面对这样的行为,科科尔只觉得他们有一个算一个, 都不是多么的聪明。
母神是上位者。
更是……如今尚未长成的上位者。
在这种时候,最需要做的并不是急着给母神展示自己的作用, 而是不给母神带来“威胁”。
只是这一刻, 科科尔却是并不希望姜绮注意到他了。
“破蛹”和“化茧”都是月蝶所必须经历的事情,是他想要获得力量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除了最后的红龙之外, 没有一位魔王是完整的。因为他们原本就不是天生的深渊的造物,而只是在痛苦和仇恨当中挣扎,踏着鲜血淋漓的道路向着深渊祈求——并且幸运的得到了承认、用于容纳“王权”的容器。
在面对姜绮的时候, 科科尔或许会有些小心机, 会希望通过某些手段来让母神更加的亲近和怜惜他, 但不应该是现在。
不应该是“破茧”。
因为那并不是能够被展现的, 是只属于他自己的挣扎。
然而很多时候, 事情并不会因为某人的一直就发生改变和转移。曾经在血月当空的时候所营造出来, 模拟了正常的白昼与黑夜的虚假之天被彻底的打破,露出来了其后的无星的暗夜, 唯有一轮血月高悬, 散发着并不怎么温柔的光。
而在这血月的东边, 则是一轮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升起的金色的太阳。伴随着这太阳的出现,半边的天空也都逐渐的褪去了黑暗,呈现出碧蓝的色彩,白色的云朵裹着金色的边,看上去有一种独特的美。
只有当这样真正的日光照在身上的时候,才会意识到以前出现在这一片世界上天空终归是虚假的,太阳的温度也带着某种冰冷。
日之东,月之西。
但是对于科科尔来说,这显然并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
梦樱匣里在整片阿卡迪亚大陆的最东边,而天空之城破开的那一条空间缝隙也同样在此。金色的日光洒了下来,落在科科尔的身上的时候,他稍微的瑟缩了一下。
尽管他有意掩藏,但是姜绮还是注意到身边的异样。
“科科尔?”
她短暂的放弃了对天空之城、以及那投注到自己身上来的注视的目光的关注,转而去查看科科尔的情况。
青年便不着痕迹的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朝着姜绮扬起看不出半分的异常之处的笑容来。
“我在,母神。”他说。
然而姜绮却皱了皱眉。
她朝着科科尔走了几步,在发现青年还想要跟着调整自己的姿势之后,终于不再继续保持沉默了。
“科科尔。”少女说,“不许动。”
科科尔知道自己的小动作或许是被姜绮给看穿了。
但是少女都已经发出了这样的命令,他自然不会违抗,便也就乖乖的仍由姜绮绕到他的身后去查看。
姜绮不过是刚刚转过去,便为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而微微的睁大了眼睛。
青年的背后是一片的鲜血淋漓,从模糊的血肉当中探出来的是那一对看上去优雅而又美丽、有如彩窗壁画、又像是镶嵌着无数的宝石一样的蝴蝶的羽翼。
只是在这羽翼的根部、和身体连接的部位,其下却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不断的涌动,仿佛沼泽地的表面上不断涌起的泡泡,又或者是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想要从其中爬出。
甚至都不需要多么细致入微的观察,仅仅只是肉眼可见的都能够发现,每当有一个“泡泡”起伏的时候,科科尔的身体都会颤抖一下。像是某种都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的折磨与隐痛,即便他已经极力的想要去遮掩,但此身毕竟并非钢铁,因此还是泄出了些来。
姜绮抿了抿唇,伸出手来,就想要去触碰那在皮肉之下奋力的挣扎和涌动的东西。
但是她的手真正的接触到之前,却已经被另一只手伸了过来给握住,显然并不希望姜绮那样做。
少女抬起眼来,看到月蝶的魔王也在望着她。
“母神。”科科尔说,“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场景,我不想让您看到。”
因为蝴蝶在从破茧而出之前,是干瘪近乎枯死的蛹,又或者是蠕动的恶心毛虫。科科尔并不否认自己的任何一种存在形式,那些全部都是构成他这一个人的存在,只是这并不代表他希望被姜绮看到那些模样。
姜绮看了他一会儿,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默许了科科尔的意愿。
只是有一点仍需铭记的是,他们眼下并非在什么安全的环境当中,这里也已经不是魔王麾下足够和平稳定有如梦境的幻樱林。天空当中的敌人才刚刚从数万年的流放当中被解放,如今正迫不及待的要用某种方式宣告自身的降临。
而梦樱匣里离的那样的近,天空之城的掌管者们自然一眼就看到了这里——并且看到了科科尔与姜绮。
姜绮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生面孔,甚至因为没有转职的缘故,就连身上的魔力的属性都有些模糊不清,尚未完全的被确定下来,所以自然并没有招致太多的注意,只是目光从她的面上一扫便掠了过去。
但是科科尔就完全不一样。
作为曾经多年的老对手,天空之城的四位大祭司长自然能够认出来科科尔如今正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月蝶的化蛹和破茧并不是秘密,但是以往,这个过程自然不可能暴怒在敌人的面前。
而几位祭司长则是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一个,将魔王【月蝶的悲悼】从这个世界上除去的机会。
双方之间是拥有着血海深仇的、恩怨横跨了几十万年的敌人,甚至都不曾有哪怕是半分的耽搁,便已经能够看到从天而降的凛然的剑光。
那剑光如同白虹贯日,刺目到几乎要睁不开眼。而观那剑光最终的落点,显然正是科科尔。
但是他被荆棘藤蔓所束缚着,显然方寸都挪动不得;再加上处于破茧的关键时刻,那原本只是发生在鳞翼根部的不断的鼓动已经开始逐渐的扩散,几乎要遍布整个后背。
当那一道剑光落下的时候,有无数的月蝶从岛屿的各处飞起,挡在了天空当中,形成了一道屏障,暂且的挡下了那剑光。
可是在锋锐的剑芒之下,这些精致、美丽的小东西显得是那样的脆弱。最外层的月蝶因为接触到剑上的光而被点燃,一层又一层,在从空中簌簌落下的时候带着一种惊人的美,像是天际陨落下来的流星。
月蝶的能力是精神的构造与对本源的绝对污染,可是作为死物的剑月剑光,显然并不会受到这样的影响。若是要去影响那一柄剑的主人,可对方远在天空之城上——即便是曾经魔族与神族之间的战争进行到最白热化的阶段的时候,魔王们也从未能够将天空之城击坠。
那是【神器】,是唯有神明才有资格掌控和使用的权柄。非神的生灵即便无限的接近那个领域,差的这一线之隔,也终归有如天堑。
而伴随着月蝶的大量的覆灭,科科尔的面色也显而易见的愈发的苍白。
他本来就处于绝对的虚弱期,先才从白塔的基石当中所汲取的那些力量杯水车薪,更是因为眼下月蝶的大量的死亡而急剧的消耗,乃至于已经开始榨取科科尔的本源。
这些家伙……可真是挑了一个好时候啊!
科科尔的心头难得的像是这样充满了怒火,甚至连面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冷了下去。
若非是在破茧这样的时刻,以这位最古老的、曾经仅凭一己之力都给神族带去了莫大的麻烦,甚至强悍的撕咬下了魔族所能够栖息和生存的、最初的土地的魔王的能力,又如何会被逼到这样的程度?
一只手从后方伸了过来,搭在了科科尔的肩膀上。魔王肃然一惊,整个身体都在那一刻绷的极紧,有如一张拉满了的弓,随后才因为意识到手的主人而逐渐的松弛了下来。
“母神……”他说,“您不必担心。”
“请在我的身后躲好,科科尔自然会护您周全。”
天空之城的出现过于的声势浩大,而这一片大陆上其他的几位魔王也绝不是摆设。科科尔知晓,除了仍旧陷入休眠当中的【深海的挽歌】之外,其他的魔王都在用自己所能够做到的最快的速度朝着这边赶来。
……怎么偏偏是离的最近的家伙在沉眠啊?!天空之城的运气要不要这么好?!
科科尔想,等到这次事情结束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梦樱匣里上面建一个传送阵。
——真的是只有到需要用的时候才能够意识到重要。
而在别的魔王赶来之前,他自然会不惜一切的代价的保护好母神。
但是姜绮触碰科科尔,却并不是为了这样一句保护的承诺的。
若是科科尔现在回过头去看的话,那么就会发现少女的眼瞳不知何时染上了灿灿的金,几乎能够同天空当中的那一轮烈阳相争辉。
曾经在人类公国佩里安德尔的时候,由那位修习占卜魔法的大魔法师所做出的【预言】,在这一刻再度的浮上姜绮的心头。
第一张牌是血月。
那是过去,亦是未来。是挣脱不掉的枷锁,但是也未尝不是永远环绕于身的荣耀。
是她终将要践行的道路,是一切的开始与一切的终结。
第二张牌是深林。
潜藏在远离大陆的浮岛上的种族,为了这一天已经筹备了数万年有余。深林看过、并且记得发生的所有事情,她会在森林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三张牌是破碎的天空。——是眼下正在她的面前所发生和上演的场景,从撕碎的天空后出现的崭新的城市。新的纪元从天空后被孕育和诞生,谁会成为未来的掌舵者,目前还尚未可知。
姜绮的目光越过了科科尔,落在了他身后的天空、以及天空当中的血月上。
她突然明白了当时占卜系的大魔法师对她说的那句话。
“当你遇到那个契机的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怎么做。”
而现在显然正是那个时刻。
姜绮朝着天空当中的血月伸出手来。
血月的光芒原本是被烈阳所压制住的,毕竟后者才是真正明亮而又炽热的发光体,而前者终归是属于暗夜。
可是现在,从那血月上绽放出来的光华压过了所有的一切,即便是旁侧的那一轮金色的太阳都显得有些失色,不得不暂且为其让开了道路。
于是那些月光便得以从天上洒落下来,落在了姜绮的手心里。在这个过程当中,沾染到这月芒的锋锐利剑像是消融的冰雪那样化开,而被火焰所灼烧的月蝶们原本残缺的翅膀重新长好,又是那样一副美丽精致的模样。
捧住月辉的少女垂着眼眸,可是当你看着她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在注视着黑夜与深渊,注视着本不该窥探的存在。
——应该阻止的。
四位七翼的大祭司长这样想。
可是在少女的目光下,他们却发现,即便是弯曲一根小手指都变成了一件难以做到的事情。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面对他们的主人、那位独一无二的神明的时候一样。
血色的月辉在姜绮的手中聚集,最后成为了一把被少女握在手中的折扇。黑色的绸缎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花纹,扇尾缀着一朵殷红到像是能够滴出血来的玫瑰。
【是否确认转职小源魔法:血月魔法
(注:当前魔法为特殊族系魔法,需要得到氏族的承认方才能够使用。)】
【确认。】
于是在少女手中那展开的扇子的扇面上,仿佛有看不见的人握着笔,开始在上面勾画纹案。
赤色的红龙虚影,蓝色的海妖幻象,青色的游隼飞羽,至于剩下的三面则尚且还是空白。
【您已获得神器:王庭之匙。】
那是开启母神所掌王庭的钥匙,落于地,望于天。六份王权终将在其上全部集齐,就像是世界归于深渊,在血月之下沉睡。
姜绮用手指轻轻拨弄着扇骨,随后看似轻描淡写的,朝着那天空当中的巍峨城池遥遥一指。顿时便有无数血色的魔法阵层层叠叠的铺开,像是一柄将要刺穿天空之城的利剑。
“母神……?”科科尔喃喃着,似是在询问,又或许只是自言自语。
姜绮没有应他,只是垂下了握着扇子的手。于是天空当中的那柄由魔法阵所构筑而成的、闪烁着妖冶的光泽的长剑便朝着天空之城直撞而去,并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当中,有如烧热的小刀切开黄油那样,轻而易举的破坏掉了天空之城的防御,并且狠狠的刺穿了天空之城的中枢核心!
族系魔法.血月。
少女的声音在这片天地之间响了起来,清凛有如冬日的山泉。
“这里,可不是你们能够撒野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十二点左右吧,感觉十二点之前不一定能写完。
然后关于剧情大家不用担心,你们害怕的毒点都不会出现的。不要急嘛,天空之城和萨缪尔现在都才刚出来一格角角(?)呢!
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变,我在第一章的时候就说过啦,成长线,前期可能偏弱势,中后期成长,我们的目的是成为全世界的女王(神)!
已经开始成长啦!其实原本在设定上天空之城的出现就是一个分水岭的(对手指)
??63 ★ 第 63 章
◎再睡下去就不礼貌了.jpg◎
—063—
天空之城。
其最早诞生并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已经不可靠, 唯一知道的是,其存在的历史之悠久,甚至远在白昼纪元之前。
那本该是属于烈阳之主的神器, 但是却被慷慨的恩赐、又或者是暂借给了神族。自此之后, 神族便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至高无上和坚不可摧的堡垒, 是任何人都无从去夺取的、属于天空的绝对权柄。
即便是在和魔族之间的那关于这一片大陆的归属权的战斗当中落败,但是放弃了所有的土地、而选择让在这一场战斗当中所幸存下来的全部族人都返回天空之城当中并且龟缩于此的神族,就像是躲进了壳里面的王八,即便是作为胜利者的魔族也拿他们束手无策。
也正是因为天空之城拥有着这样的坚固性与防御性,因此最后对神族的处置才是不得不将其连带着天空之城一起, 永久的流放到了空间的夹缝当中去。
如果不是因为当真毫无办法,魔王们岂是那等心慈手软之辈, 面对拥有着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的敌人, 却居然仅仅只是把他们从这个世界上面给流放了就善罢甘休?
能让六位魔王都最终放弃了继续去啃天空之城这个难搞的壳的想法,天空之城所拥有的惊人的防御力, 似乎由此便已经可见一斑。
很难说,是否正是因为拥有了如此的底牌从,才是在那样一段漫长的岁月当中, 神族能够一直都持有着世界的权柄的真正的原因。
总而言之, 作为“堡垒”的稳固坚硬程度, 天空之城的战绩, 的确是有目共睹的。
然而今天, 有眼见着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一柄由诸多血色的魔法阵所构筑而成的长剑, 居然就这样硬生生的刺入了天空之城的运转核心,仿佛其外侧那些层层叠叠的魔法屏障都不过只是一个摆设, 并不比纸糊的要坚固多少。
肉眼可见的, 原本应该如同太阳、月亮、星子, 又或者是任何的本存在于天空当中的意象那样,本被认为是将会永恒的存在于天上的巍峨城池晃了晃,随后像是再也没有办法继续维持这样的飞行的状态那样,从万丈的高空当中直直的坠落了下去。
好在这一片全部都是隶属于泡影浮海的海域,尽管那一座城市狠狠的砸下来的时候,沿途将无数的泡泡都挤压和碾碎,并且在落水的时候掀起来滔天的水花以及在全大陆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听到的、轰然的响动,可居然到底没有因此而造成什么伤亡来。
若是这样的一座巨大的城市从天而降到大陆上其他的什么地方的话……
即便是最为人烟稀少的白滩沙漠,也必然会造成的一个数字极其惊心动魄的伤亡。
姜绮站在梦樱匣里的边缘,居高临下的朝着坠落的天空之城望去。
他们离的是如此的近,以至于双方都能够清楚的看见对方。
这是姜绮第一次见到天空之城的四位大祭司。
他们两男两女,身后俱都生有七只羽翼。那羽翼远比姜绮先前见到过的任何的异种都还要来的更为庞大和有力,甚至还散发出隐约的光来,将周围的一小片地方都照亮。
挺好的,如果能够找这样的一排站在路边的话,那么连路灯都省了。纯天然无污染,节能减排,简直是最好用的照明工具。
只是姜绮并不喜欢他们。
那像是某种来自直觉的预警,又或许是曾经一次又一次的,有谁在耳边反复的告诫低语——总而言之,当姜绮见到这四位大祭司长的时候,她几乎是条件发射一般的感到了某种极端的恶心和厌恶,甚至险些引发了生理性的干呕。
一方面,她知晓他们是危险的、需要远离的。
可于此同时,另一方面,她又迫切的想要将他们撕碎,割下他们的翅膀、放开他们的血液,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某种流淌在血液当中的愤怒平息。
但是这分明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有什么在影响她的情绪,意图驱使操纵她的行为。姜绮认识到了这一点。
她于是稍微的顿了顿,最后还是按捺住了自己想要再度抬起扇子的手,只是说:“在我身后待好,不要乱动——你的月蝶也都收回来,科科尔。”
于是魔王只能够讪讪的将一些小动作收起来。
他其实想要同母神分辨自己并非是琉璃一样脆弱的摆件,但无论是身上缠绕的荆棘也好,还是依旧鲜血淋漓的后背也好,似乎都并不支持科科尔这样的说法,因此他最后只能够乖巧的闭上了嘴巴。
而四位大祭司长同样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和打量着姜绮。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少女,而他们也敢打包票,在天空之城被流放进入空间缝隙之前,他们从未在魔族见到过这个少女的出现。
而且眼下,当少女用那一双金色的眸子朝着他们看过来的时候,又总让人觉得心生怪异。
就好像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样的一双眼睛一样。
然而任是他们翻遍了记忆、绞尽脑汁,都没有找到任何同这双眼睛有关的任何情报。
“你……”风之城的那位大祭司长便向前走了几步,朝着姜绮的方向伸出手来。
顿时便有强劲无比的吸力从他的方向传来——又或者说,那应该是被人所驱使的千风,正像是一只只手一样抓住姜绮,想要将她朝着对方的方向抓过去。
但是这样的举动尚未开始,便已经被终结。
滔天的水幕从海中无端的升起,组成了厚重的墙壁,阻拦在了少女和天空之城中间,不留下任何可能的、让双方能够接触到的机会。
从遥远的深海当中传来了悠然动听的歌声,有如天籁,只是其中却又潜藏着根本不打算遮掩的凛然杀机。
破开了海水从海面下出现的是冰蓝色发的海妖,与头发同色的鱼尾看起来几乎要同海水融为一体。
而当他伸出手,撸开湿哒哒的黏在额头上的发丝、露出那一双像是浸泡过后湿润的桃花般的粉色眼眸时,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
他本该空茫的眼睛当中拥有了奕奕的神采——毫无疑问,他的视力已然恢复。
而与之一并恢复的,自然还有那能够轻易的“理解”死亡的、与生俱来的天赋。
意识到这一点,几位大祭司长的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在混沌纪元的时候,天空之城曾经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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