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节

    塌了一样，喝得酩酊大醉吗？”

    陆钤：“你是虐文看多了，想往死里虐你男朋友？”

    陆漫樱：“那换成分手呢？”

    陆钤：“暂时没法回答，女朋友没有喂糖，不想先吃玻璃渣。”

    这个老！奸！巨！猾！而且喂糖是哪个意思，陆漫樱心头像被微微挠一下，耳后根隐隐发热，她把脸转了过去，没理他。

    陆钤：“漫樱，把戒指戴上。我希望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

    陆漫樱默默看了他一眼，才伸手从沙发上摸到那枚对戒，戴在了手上，然后随手撩了一把头发，轻叹一声，“但是付起赫他现在很虐啊，我也不想失去他。”

    陆钤幽幽地看着她，冷静而利落地说道：“企业节奏和市场增长出现错配，就会被淘汰，感情出现错配，唯有自渡。”

    “漫樱，你是我的女朋友。”他在我的二字上加重了咬字。

    陆漫樱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肘支在沙发背上，撑着脑袋，微微仰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我去洗澡，先挂了。”

    陆钤嗯了一声。

    陆漫樱挂了电话。

    窗外的夜空深邃，一粒星星也没有，烟花在夜空里炸开，像是不会落幕的繁华盛宴一样，陆漫樱起身去浴室洗澡，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老式住宅小区生活气息浓厚，住的都是土著居民，小孩子也多，白天夜晚都挺吵的，烟花半夜还在响，陆漫樱本来睡眠就不太好，一晚上被吵醒了很多次。

    第二天，陆漫樱吃完早饭给付起赫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铃声快要结束的时候，付起赫接了。

    陆漫樱：“今天中午一起去悦来轩吃烤鸭？”

    付起赫在电话那头顿了好一会儿，才回：“好。”

    中午十一点，陆漫樱到楼下等付起赫出来，然后坐了他的车去悦来轩饭店，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到了饭店坐下，付起赫没看她，只是低头喝着手里的茶。

    陆漫樱一边看着菜单，一边似不以为意地道：“付起赫，你是喜欢我吗？”

    “你昨天喝了一整宿的酒，是觉得自己失恋了？”

    付起赫闻言，整个人像被闪电劈了一下，呆住不动，但手里的茶杯被他攥得很紧，指关节发白，他嘴唇蠕动了一下，抬眼看她的那一瞬，瞳仁却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语气很僵硬地道：“没有。”

    陆漫樱错愕，抬眼细细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哦了一声，然后看向他的杯子，“你别捏了，它快被你捏碎了。”

    付起赫还是用力攥着手中的杯子，梗着脖子道：“你一声不响去了杭城，现在又谈恋爱了，你变了好多，可是我还在原地。”

    “我觉得很痛苦，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还在忆树家园901，它有一个忆字，可是只变成了我一个人的，我每天都面对着从前我们在一起的回忆，我其实每天都会上1001看看，在门口站几分钟，你不会推开门从里面走出来，只有昨天是例外，我当时好惊喜，可是它变成了一个意外。”

    “你以前跟我说，你一辈子都不会谈恋爱，男人没劲，这个世界没劲，如果能活到八十岁，我们还是背对背依靠的好哥们，我以为这是我们的约定，我还守着这份约定……我知道是我的问题，这个世界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是我的世界太简单了，我的世界里只有爸爸、妈妈和你。”

    陆漫樱看着他，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付起赫……”

    付起赫眼眶发红，“你还会回来吗？”

    陆漫樱撇开脸，呆呆地望着窗外，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从我奶奶突然去世，我就不相信未来了，我在这儿没有家了，我跟我爸爸关系破裂了，我从小在这儿长大，我也很留恋这里，但我有时候会觉得这里像一个黑洞，它会把我吞噬掉，所以我要逃开。”

    “虽然我有男朋友了，但我也不知道我能跟他走多久，但不管怎样，我始终把你当成好哥们，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变。”

    陆漫樱定定地看着他，“付起赫，我希望你也可以遇到一个喜欢的姑娘，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觉得你应该会比我更幸福。”

    “谈恋爱的感觉跟哥们之间的情谊很不一样，它是另一种的心动和刻骨铭心，值得你去体验，你的世界再多进来一个人，你就不会把回忆都堆在我这儿了，我们都要朝前去看。”

    付起赫避开她的视线，艰涩地道：“我应该不会喜欢别人了，要能喜欢，这么多年早就喜欢了。”

    “就这么单着也挺好。”

    陆漫樱笑了笑：“我以前也跟你一样这么想的，直到遇上了一个韧性十足又有手段的，所以我抗不住他我就试一试，看是不是能比单身的时候更好一些，一加一大于二。”

    “还是要有一个希望吧。”陆漫樱视线越过付起赫，定在前方的一个点上。

    付起赫默然了一会儿，眼神发虚：“那要真的不合适呢？”

    饭店是老京城味道的复古饭店，这两天京城降温显著，饭店里开了暖气，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有些许冷意，阳光从正搭斜交的万字窗格辟进来，桌面的光影被切分的虚虚落落。

    陆漫樱声音轻飘飘的：“那我就单身到底了，这辈子试是不可能再试的了。”

    茶杯里的茶已经喝完了，付起赫声音干哑：“所以你把有且仅有的一次机会给了陆钤？”

    陆漫樱嗯了一声。

    空气陷入安静，陆漫樱低头点菜，点好之后把菜单递给付起赫点。

    点好了菜，付起赫的脸终于不再绷得像蜡像了，恢复了活泛的神色：“你这次回来，打算呆多少天？”

    陆漫樱：“就正常的节假日，初五飞杭城。”

    付起赫：“那倒计时只有三天不到了，突然有点方，大小姐做做端水大师，回来就多陪我一些时间，下一次你再回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陆漫樱唇角弯了弯：“好。”

    陆漫樱之前已经跟付起赫说她参加了一档喜剧竞技综艺节目，所以付起赫想起来便问道：“你参加的那档《喜剧大王》的综艺什么时候录制，我到时候到现场给你加油助威！你给我加两个鸡腿就行了，我是铁肺，没人嚎得过我，做后期的都会对我感激不尽！”

    陆漫樱瞟了他一眼：“付起赫，鸡腿涨价了吗，没有吧，就你这一身的腱子肉，值多少鸡腿我还是有点数的，来当我的亲友团，这辈子的鸡腿我都给你包了。”

    付起赫扯了扯嘴角，笑了，“大小姐壕气！”

    “还是喜欢咱们这样面对面说话，有声有色，用微信聊天，总觉得隔靴搔痒一样，不畅快！”

    说话间，服务员把油亮香脆的烤鸭端上来了，其他几个菜也陆续上来了，陆漫樱倒了两杯冒着泡沫的啤酒，打开手机摄像头，找角度拍了一张烤鸭和啤酒的照片，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新年快乐。两个爱吃烤鸭的人在这一刻又有了大笑的勇气。

    吃饭的时候，陆漫樱跟付起赫约了明后两天一起去划船、爬山和逛夜市。

    吃完饭出来看手机，朋友圈一大堆的点赞，陆钤的头像在点赞里的第一个。

    下午，陆漫樱买了一束黄白菊花，去了万松墓园，奶奶的墓地在这儿。

    陆漫樱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每隔几个月就会去一次奶奶的墓地，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

    墓园可真是寂寥啊，一排又一排的墓碑满满当当地占满了整座山头，像缄默的诗句，只有风声在不停地作响。

    她把鲜花放在奶奶的墓碑前。

    “奶奶，我来看你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去了你的故乡工作生活，我还买了一套房子，在你老家的对岸，你一定会说我一个刚毕业的小女孩，都还没赚到几个钱，就敢花这么多的钱买房子，背这么多的债务，是的啊，只要能想到和奶奶有关的回忆，想到你曾经给我的依靠 ，我就好像什么都不怕。你还记得那条大江吗，你说你永远都不会让我沉下去的那条大江，现在您的老家都已经变成摩天大楼了，世界的发展很快，城市的面貌也日新月异，但是那条大江还没变，它永远都那么有生命力，一直朝前奔腾不会停息，我每天看到那条大江都会想到你，就觉得你好像还陪伴在我的身边。奶奶你说我要好好的活下去，嗯，我都牢牢地放在心里面，新的一年又到了，我依然还能对这个世界大笑。”

    “我还交了一个男朋友，他刚认识我不久，就给我送一个闪闪发光的大乌龟，我很喜欢那个大乌龟，他说他很喜欢我，会把我当成目标一样地去爱我，我想相信一次，去感受被爱的感觉，他长得很帅，个子很高，唱歌很好听，钢琴也弹得很动听，还会造智能电动车，现在大街上很多都是他造的车，很厉害吧，他还会给我做饭，愿意陪我吃辣的要命的火锅，如果一年后我们还继续在一起，我就带他来见奶奶你……”

    陆漫樱正还准备说，忽然，她感觉到身后有不同寻常的目光，她转身一看，瞳仁不由地震了一下，陆明铮和顾令贞带着陆漫枝 ，已经从山底下走上来了。

    他们也看见了她。陆明铮带了一副墨镜，两只眼睛正透过墨镜盯着她看。

    没想到会这么巧合地在这儿撞上。

    陆漫樱站着没动，既来之则安之，陆明铮总不会在奶奶墓地前跟她再撕破一次脸吧。

    陆明铮拾着台阶走了上来，他穿着长款的黑色羽绒服，身材依然挺拔轩昂，一点也不像五十多岁的人，只有花白的头发和胡须出卖了他的年龄。

    陆漫樱没有叫他，在顾令贞将鲜花放在奶奶墓碑前的时候，她叫了她一声妈妈，还叫了陆漫枝一声枝枝。

    陆漫枝已经长到了她的胸口的位置，头上扎着漂亮的马尾辫，头顶上两只水钻的蝴蝶发夹晶光闪闪，抬着头，睁着大眼睛瞧着她。

    陆明铮走到她身边站定，一只手扣在另一只的手腕上，闲闲地垂放下来，盯着奶奶的墓碑，唇线抿得很直，鼻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见你奶奶。”

    “我也不知道哪里欠了你的，现在家里是供不起你了。”

    陆漫樱眼睛看向远处，没应声。

    顾令贞扯了扯陆明铮的袖口，看向陆漫樱，眉眼柔和，笑容如春风化雨，“樱樱，那天老师家里过寿坐在老师旁边的人是你吗？”

    陆漫樱微微一愣，姚楠没去跟她打听吗，她随即否认，“不是我。”

    顾令贞恍然了一下，伸手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发丝，似不以为意地淡淡一声，“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陆漫枝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她道：“姐姐，你怎么这么久不回家啊，是枝枝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

    陆漫樱微微弯下腰，看着她微微笑道：“不是，枝枝很好，世界很大，姐姐想去不一样的地方看看。”

    陆漫枝：“那姐姐今天能一起回家吗？”

    陆漫樱的眼睛有一刹那的茫然，抿了抿唇角：“不了，姐姐今晚还有事情要忙。”

    陆漫枝看了一下顾令贞，又看了一下陆明铮，有点委屈地嘟起了嘴巴。

    陆明铮冷笑一声，“你姐姐觉得我们家是寄养的笼子，长了翅膀就要远走高飞了。”

    陆漫枝不解，“家里那么好，有爸爸妈妈，有可爱的兔兔和小熊，有钢琴和电影院，我能想到的都有，怎么会像是笼子呢？”

    陆漫樱心直直地往下坠，有点喘不过气来，她看向顾令贞，有点魂不守舍，声音低的她自己都要听不见，“妈妈，我有事先回去了。”说罢便转过身，大步地走下了墓园，迎面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得脸上发疼，发丝在脑后狂乱地飞舞。

    陆漫樱不知道她怎么回到的家，她躺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日落西斜，黑暗将客厅里的最后一丝光影蚕食。

    在黑暗里躺了好久，陆漫樱才听到包包里手机的响声。

    陆漫樱打开手机，陆钤在四个小时和三个小时，两个小时前分别给她打了微信语音和手机电话。

    五个小时前，陆钤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两分钟前，【怎么了？】

    陆漫樱回复：【定了初五晚上七点的航班。】

    【下午去了奶奶的墓地，山上信号不好，回来有点困，就睡了一觉。】

    【我在这挺开心的，就是闲的发慌，容易犯困。】

    【我去洗澡了，明天约了跟付起赫一起去划船，跟朋友吃饭。】

    陆钤秒回：【嗯，把航班信息发我，我去机场接你。】

    两天后的夜晚十点半，陆漫樱乘坐的飞机平稳落地杭城。

    第 35 章

    春节返程, 陆漫樱在拥挤的人流中走出来，依然是最打眼的一个，优越的身高和比例, 一眼就能抓住人的眼球。

    陆漫樱穿着一件藏青色双排扣长款大衣, 内搭白色连帽卫衣，紧身牛仔裤配长筒靴，头上戴着棒球帽，走路带风, 敞开的衣摆和柔顺的长发一同微微杨起。

    她走到航站大厅，也是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出口的陆钤, 他脸上戴着墨镜, 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内搭白衬衫和V领燕麦色羊绒毛衣, 一眼就看得见的矜贵高级。

    陆漫樱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陆钤摘了脸上的墨镜, 深邃的双目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等她走到身边时, 便顺势牵过她的手，将她的四指包裹在掌心, 拇指交扣, 另一只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陆漫樱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冷风从领口侵进来，四肢都有些凉，被他宽大的手掌握住, 属于他的温暖停驻在掌心, 清晰且强烈，驱散了滞留的风寒。

    陆漫樱抬眼看了他几眼, 挨近他的肩头，两人肩并着肩，朝停车场走去。

    走到了车子前，陆钤按了一下车钥匙，陆漫樱打开副驾驶车门，先坐了进去。

    陆钤将行李箱放在后备箱后，才绕到主驾驶，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陆钤将车门关上，双手却没有放在方向盘上，车内也没有开灯，停车场的吸顶灯透过窗玻璃照进来，虚虚的一层光，明暗的光影交错，将两个人的轮廓映衬得清晰又深刻，狭窄的空间里，彼此的气息都好像在空气中丝丝入扣。

    陆钤转头看她，伸手拉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再一拽，陆漫樱的一侧肩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