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节
一遍又一遍的来电,害怕他心急冲到电视台,只能按下接听。
“姩姩,你刚才忙什么呢?”
“阿肆,你最近别来电视台找我。”
分开半月甚是想念,准备缠着她耳鬓厮磨几天的热火被一句话浇灭,季听肆顿感失落,“怎么了?”
“没什么,我最近工作很忙,没时间照顾你。”
“我不用照顾,还像往常那样,在办公室等你下班。”
“那也不要,”江岚茵找不出理由,唯有转移话题,“你在渝水湾的家等我,下了班我们去买菜,出差这么久没好好休息,我心疼你。”
“哦,原来是这样,”季听肆松了口气,应下来,“好,那我现在回家等你。”
“嗯,好。”
总算搞定了一个人,挂断电话后,江岚茵接着叮嘱另外一个,“珮珮,不要告诉你哥最近发生的事。”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敢骚扰你,我哥锤扁他的头啊。”
“那是我舅舅,一个非常难缠又爱耍无赖的人,我害怕他知道阿肆的身份,会调转矛头缠着阿肆,”江岚茵的担心不无道理,“阿肆那个人心软,看我被欺负,一定会想尽办法帮我解决麻烦,到时候对方开出天价他也会答应。”
季恩珮闻言,忍不住笑道:“我哥才没那么傻呢。”
“你忘了郑成明的事了?为了救我,阿肆筹了一个亿。”
“额……好像也对,”季恩珮唉声叹气着,“好吧好吧,我帮你隐瞒,不过这件事他早晚会知道,最好别拖。”
江岚茵拎着包,关上办公室的门窗和灯光,准备下班,“我舅舅这个人,难说。”
原本想着置之不理,过段时间何伟没讨到好处,自觉没趣就会离开。
哪知下班后,看到跟了自己快二十年的自行车遭到恶意破坏,她气愤不已,整颗心揪痛起来。
推着自行车到门口,径直走向已经拉了两天白色横幅的人,厉声质问:
“这是你干的?”
何伟嗑着瓜子,慵懒地掀起眼皮,“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干的?”
“电视台每个角落都有监控,”翻开通讯录,寻找监控室负责人的号码,江岚茵掐着自己的虎口保持冷静,“如果被我发现使坏的人是你,我要找律师告你。”
“告去呗,不就一辆破自行车,能值几个钱。”
“98年买的梅花将近一万块,”江岚茵知道说再多没有用,拨通电话后跟对方请示,“你好,我是《幸福列车》节目组的主持人江岚茵,刚才我去车库,发现有人故意破坏我的车,麻烦您帮我调下监控吧。”
“费那事儿做什么,”何伟烦躁地啐道:“就是我干的,这几天没钱吃饭,想把你这辆破车推去卖废品,锁太难撬,就一气之下踩了两脚,它自己不经踹,赖我了?”
江岚茵跟电话那头道声抱歉,若继续莫弈下去,唯恐何伟做出更过分的行为,况且这两天,她在网上刷到了关于电视台拉横幅控告的视频,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她先败下阵来。
“借给你钱可以,但要让我知道你拿这笔钱去做什么。”
何伟犹豫片刻,灵机一动,“我当然不是拿去干坏事。”
宁城一个没什么知名度的小医院里,何伟带她上三楼,站在病房门外张望。
“小羽上个月查出来白血病,我们花光所有积蓄治疗不见效果,辗转换了不少医院,舅舅实在没办法,只能求你帮忙了。”
因化疗所致,病床上戴着帽子,十八岁的花样年纪沧桑得有些吓人的男孩,正是舅妈嫁过来带的儿子,虽不是何伟亲生,但这么多年来视如己出,早就有了血浓于水般的亲情。
江岚茵轻声询问:“你为什么不早说借钱是给小羽看病?”
何伟拒不回答她的问题,直入正题:
“岚茵,你表弟今年刚考上大学,跟你一样是播音系,他一直以你这个姐姐为荣,谁曾想开学不到两个月,他在运动会上摔倒送去医院,如果不是发现及时,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身体不舒服,忍着不告诉家长。”
“治病嘛,你急需用钱,可以找我大伯父借。”
何伟:“你舅妈不让我去求他,如果不是逼到绝路,我怎会缠着你这么久。岚茵,你十八岁的时候爸妈双双去世,如今换成表弟,你也不希望他年纪轻轻就饱受痛苦对吧?”
是的,她不愿。
大人有罪,孩子无辜,江岚茵深知这个道理。
她当即应下,递出银行卡:“这里边正好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一,拿去给表弟治病吧。”
何伟搓搓手,难掩兴奋:“谢谢我的大外甥女,从今往后,舅舅再也不来打扰你,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嗯。”
何伟捧着那张银行卡,憧憬美好未来:
“我明天早上八点半到银行,取这么多钱应该要去VIP通道吧,不行,我得买个密封结实的手提袋。”
江岚茵在打车软件上下单,司机师傅帮忙把自行车抬进后备箱。
回家的路上,她心里不是滋味,抠着屏幕的手开始颤抖。
工作后,她想有一个家,哪怕小到只有一室一厅,被家具和生活用品堆满,只要能遮风挡雨住着舒适,便觉幸福。
这个想法,是老家房子被卖掉,渐渐走出抑郁症后的念头。
所以,大学剩余的六年时间里,一有空闲时间就去打工,无论风吹日晒还是寒冬腊月,奔波在各种兼职工作中,忙碌并充实着,那段时间,攒钱成了她唯一的乐趣。
好不容易等到今年,加上电视台工作的薪水和大伯父的一点资助,她改变主意,重新选择地段,看房,定房,选家具,甚至开始选择装修公司,过程顺利到忘记难熬的过去。
不承想,一朝变故,她的生活被打回原样。
出租车抵达渝水湾花园,江岚茵站在门口,拨通了联系半年的中介号码。
“你好,前段时间看的房子,尾款我拿不出来了,帮我退掉吧。”
顾聪感到意外,不便过问太多:
“先前付的订金退不回来全部,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争取。”
“嗯,谢谢你。”
江岚茵推着自行车上楼,面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
贴上指纹开门,藏在侧面冲出来的人故意制造惊喜,欢迎她回家。
“嘭”一声,彩色礼花枪从头顶炸开,溅起一地碎屑,江岚茵扯扯嘴角,淡漠回应:
“阿肆,我身体有些不舒服,等下不能陪你去超市了。”
“不舒服?”季听肆丢掉手中的道具,目光落在手上的自行车,伸手抬进屋,而后转身拥着她,手背贴在额头上探测温度,“低烧吗,我去拿温度计。”
江岚茵被他安排在沙发上,直到那个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寻找,一无所获的人回到客厅问:
“温度计放哪里了?”
她摇头,伸手,呜喃着:“阿肆,你抱抱我。”
季听肆乖乖坐在她身边,两人紧紧依偎。
“姩姩,你今天怎么了?”季听肆轻声询问:“是我出差太久,你太想我,还是工作上受委屈了?”
江岚茵摇摇头,把脑袋埋得更深,浑身力气被抽干,轻轻呼着气,平复情绪。
这个姿势维持了十分钟,江岚茵涣散的眼神聚焦,落在他领口的拉链上,自责道:
“阿肆,等你交接完清和集团所有的工作,我养不起你了怎么办?”
60
“哦, 我明白了,你在考验我。”季听肆苦思冥想,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这个问题很简单, 换我养你就好了。”
又气又好笑的人突然哭起来, 眼泪越涌越凶, 沾湿他身上的这件纯羊毛衫, 江岚茵胡乱蹭着,把自己最无助的样子藏起来。
感受到脖颈上的湿度,放在腰间的手指收紧, “姩姩,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怀里的人默不作声。
“你的自行车怎么坏了,回来的路上发生车祸, 对方桃之夭夭了?”
没有等来回应, 季听肆急了。
他强制掰开江岚茵, 捧着她的脸颊,断了线的眼泪滚落,也砸碎了他的心。
“你别哭,我不问了。”
“阿肆, 阿肆,”江岚茵泣不成声,“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指腹擦去眼泪,他声音轻柔:
“你不是还有我呢?”
“嗯,我还有你,只剩你, ”江岚茵用最后一点力气拥抱着他,“所以, 求你不要离开我,千万不要。”
“唉,”问不出所以然来,季听肆挫败感十足,他将左手伸进腿弯处,将人打横抱起走进卧室。
沾到床铺时,扒不下挡在眼前的手臂,他主动吻上去,研磨,哄她。
耳边哭声止住后,他开口保证:
“我这辈子绝不会离开姩姩,哪怕是死!”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江岚茵破涕为笑,“这是什么新型的盟誓,听上去怪吓人的。”
“管它什么,只要能把我家姩姩哄开心,它就有存在的意义,”季听肆搂着她,做她当下的靠山,“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了?”
江岚茵吸吸鼻子,把这段时间的经过一五一十讲给他听。
“姩姩,人在慌乱中很容易漏掉关键问题,”季听肆耐心提醒,“如果是支付医药费,为什么还要到银行取现,刷卡不行?”
“……”江岚茵:“是哦。”
“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你舅舅并没有用这笔钱给儿子治病,”季听肆坐起身,整个人镇定自若,拨通号码的决定不假思索。
“秦队,是我,我女朋友被人诈骗了五十万,嗯,在西弯湖那边的医院,他明天上午去银行取钱,我建议你们盯着,取证完毕将其抓获,谢谢。”
江岚茵傻眼了。
报警抓亲戚,这个决定好炸裂,好直接,好……难以形容!
“看什么,我做的不对?”季听肆不满地抗议,“如果他的确拿着钱去救人,到时候我跟他赔不是,若是卷款潜逃,用我老婆养我的钱花在不干不净的地方,就别怪我手段决绝。”
“其实,你做的对,是我欠考虑,”垂头认错的人声若蚊蝇,突然,她抬起头,严肃发问:“八字还没一撇,谁是你老婆。”
“江岚茵是我老婆。”
“我大伯父还没同意呢,你也没见过我其他家人,目前还不算。”
季听肆将脸凑在她面前,“早晚的事。”
江岚茵羞红脸,“那也是以后,现在不能乱喊。”
“我提前适应,你慢慢算利息,”季听肆翻身压着她,吻上小巧的耳垂,“姩宝,我饿了。”
“我们去超市买菜,你想吃什么?”
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噙着晦涩不明,他用口型表达:
“不是那种饿。”
“你!”拽着衣摆和裙口,刚才哭的声音沙哑,喉咙干涩难耐,她咬唇摇头,“我肚子饿了,先吃饭,晚,晚上再说。”
“今晚?你说真的?”
因为她的话,季听肆声带轻颤,变得愈发激动。
“嗯。”
“不再咬我了?”
江岚茵回答的声音轻了一度,“嗯。”
“也不踹我了?”
“……”
一共踹过两回,她力道很小,可以忽略不计,为什么说得她很暴力似的。
“姩宝,我今晚能留宿吗?”
热气氤氲中,他伏在耳畔,磁哑的嗓音带着些许蛊惑,让人有种难以抗拒的冲动。
抓在他羊毛衫的手指收紧,一如她此刻燥乱不堪的心绪,“好。”
在秦队长万无一失的跟踪下,成功将乔装打扮准备离开宁城的何伟擒获。
经调查和威逼招供,被何伟养了五年的情妇浮出水面,甚至这五年当中,大大小小的转款金额,加起来已超过三十万。
这次何伟骗外甥女的钱,其实是拿来远走高飞,跟情妇一家三口双宿双飞的。
得知自己老公在外包人,还跟小三有孩子,薛丽暴怒抓狂,在警局大打出手,她力气蛮横,在众人的阻挠下,愣是凭借一己之力,给何伟脸上留下数道浓重墨彩。
归于诈骗,又加上曾经的大额赌博案底,法官当庭宣判何伟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
跟铐起来的舅舅擦肩而过时,江岚茵语气森寒:
“四年后,希望您不要再来骚扰我。”
没有得到回应,江岚茵一点都不在乎,因为肩膀上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个人面对困难。
从法院出来后,江岚茵握紧失而复得的银行卡,不改决定:
“阿肆,我们去趟医院吧,小羽是无辜的,他比我需要这笔钱。”
季听肆倾身帮她扣好安全带,搂在脖颈上的手没有收回:
“放心,他的医疗费我已经解决了,这个钱你收好。”
“你怎么解决的?”江岚茵脱口而出,“你帮我掏了?”
启动车子,季听肆保留神秘,不做回复。
“你不是说自己没钱吗,交接工作也做完了,最近一直是无业游民来着,”江岚茵恍然大悟地看向他,“我这脑子,怎么就被你带跑偏了呢,差点忘记你跟何昭西创办了家公司,利润不错来着。”
“所以,”季听肆拖着下巴,语气散漫地询问:“你要改变养我的主意了?”
“不是改变,是驳回!”江岚茵举着拳头威胁,“骗吃骗喝骗色整整三个月,我亏大发了!”
手掌伸向她的发顶,揉乱,季听肆笑出声:
“应该是我最吃亏吧,到现在也没享受到快乐。”
“是吗,”江岚茵捧着脸,竟有些幸灾乐祸,“那就把骗色这项去掉。”
路过一条精品街,听着同种音乐,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快到什么节日了?”
“应该是冬至,圣诞节吧。”
“圣诞啊,”听着车载电视台播报的广播内容,记忆追溯到多年前,她在厚实松软的雪地里奔跑,堆雪人,并赶在暴雪来临前,在滑雪场享受飞翔和冲刺的畅快。
她捧着季听肆的右手,轻轻按摩:
“阿肆,你能滑雪吗?”
季听肆侧过头,眼中质疑是对她的回应。
冬至这天,晚上照常主持完节目,拜别嘉宾,江岚茵跳下舞台冲到一位常驻嘉宾怀中。
“快点回家吃饺子。”
季听肆取下搭在胳膊肘间的白色羽绒服,弯腰为她拉上拉链,“我在巅峰大厦定了位子。”
“巅峰大厦?”走出演播厅的人吐出热气,望向远方高耸建筑的轮廓,“太贵了,我们回家自己做晚饭。”
“今天不回家,”回到办公室的季听肆习惯性把门落锁,将她抵在玻璃墙上,听着门缝中时不时传来同事对话的声音,
【全网热门完本耽美小说
www.dmx5.cc 手机版阅读网址 m.dmx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