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节
家老太太把薇薇叫到小桌边去包饺子。
薇薇不?会包,老太太也不?生气,手?把手?地教她。
“亭川打小就喜欢吃素饺子,这些?都是给他包的,回头你带点回去。”
“好。”薇薇很喜欢老太太和他说贺亭川的事。
贺老太太叹了口气,“不?过,他最喜欢吃的还是他妈妈做的饺子,她弄的粉丝软硬合适,最对他的胃口。哎,要不?是那件事,你们?过年也不?用到我这里来……”
“哪件事?”薇薇问。
“就是……”贺老太太还没来及说,里面喊“锅里的水开了”,她赶紧送了饺子过去。
贺镇东踱着?步子,从外面进来,薇薇礼貌地喊了声:“爷爷。”
贺镇东点了点头,半晌又问:“你和亭川结婚后,有去你公婆那里吗?”
“没有。”除了结婚前的那次家长见面,她的两位公婆甚至缺席了儿子的婚礼。
“你既然已经和亭川结婚了,也该去一趟,晚上你们?去他们?那边吃饭。亭川的心结,也许只有你能解。”
薇薇想问什么?心结,贺镇东已经进了厨房。
贺亭川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小盒子。
他摘了手?套,朝她招了招手?。
薇薇过去,他把那小盒子递给了她。
里面是一只冰皮雪媚娘,准确来说是只小兔雪媚娘,晶莹剔透的身体,奶油做的心,粉红色的耳朵,草莓丁做的眼睛,很是少女?心。
“哪里来的呀?”薇薇问。
“店里买的。”今天?营业的店不?多?,这是最后一只兔子。他赶在一个小朋友前面买的,被抢了兔子的小朋友哭得撕心裂肺。
薇薇吃了一小口,转头问他:“哥哥,我们?晚上要不?要去爸妈那里过年?”
贺亭川闻言,脸上表情僵了僵,问:“去那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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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也没绕弯子,抿唇道:“爷爷说你有心结未解。”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问:“你觉得你可以?解?”
薇薇握了握他冰凉的手?,长睫颤了颤说:“不?知道,可我想试一试,我想你能开心。”
贺亭川瞳仁动了动,他吐了口气,声音也变得有些?空:“薇薇,你有没有想过,我或许没你想得那么?好。我……”
薇薇重新迎上他的目光,认真说:“哥哥,我们?去吧。”
“好,听我老婆的话。”他从她手?里接过塑料小勺,漫不?经心地挖了一勺奶油送进嘴里,眼里的情绪也都藏了起来。
傍晚时?分,薇薇和贺亭川驱车到了贺明江那里,贺明江夫妇不?住城里,而是住在乡下的小别院里。
夫妇二人见儿子和儿媳妇来,并?没多?高兴,相反表现得有些?冷淡。
之前的那次双方父母见面,两人是见有外人在场,勉强维持了贺家人的脸面。
今天?没有外人在,他们?全程不?说一句话,一顿饭吃得很压抑。
贺明江吃了些?菜,停了筷子对贺亭川说:“你工作忙,以?后过年,我们?这边你尽量少过来。”
贺亭川点头说:“好。”
“贺家的事,我和你妈妈都无意参与,你的光辉事迹,你小叔叔已经和我说过了。”贺明江说完话,挽着?自?家太太去了楼上。
“好。”他握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显现了出来,像是忍着?强烈的痛苦。
薇薇心心口一窒,忽然后悔让贺亭川来这里了。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说:“哥哥,我们?回家吧。”
他点头,提了衣服站起来。
出了门,冷风侵骨,薇薇主动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会是这种情况。”她高估了自?己处理问题的能力,自?以?为能为他排忧解难,其实她并?没那个本事。
贺亭川将她的手?指团进掌心握住,声音依旧很低:“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
昨晚下的雪,这会儿已经结了冰,水泥地面硬邦邦的,鞋子踩上去“邦邦”作响,很闷又很静。
薇薇的心像是压满了暴雪的松枝,沉甸甸的。
她思虑许久才开口道:“哥哥,爸爸和妈妈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她知道这可能是他的逆鳞,却还是问了。
如果?不?能替他解决问题,至少可以?共享他的痛苦,哪怕是做做他的树洞也行。
“你想知道?”他停了步子问她,一双眼睛隐隐有汹涌的波涛。
薇薇郑重点头:“嗯,我想知道。”
“跟我去个地方。”他说。
车子在空旷的路面行驶,他们?重新回了城里,这里紧挨着?叶柔家,薇薇从前也来过这里。
“是要去姑父家?”薇薇问。
“不?是。”他语气淡淡。
车子最终停在一幢别墅前,门口没有灯,黑漆漆的。
这栋别墅很久不?住人了,门锁都生了锈,贺亭川开门的时?候,薇薇听到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握着?那铁质的大门,扭头对她说:“进去会变成吸血鬼,要进去吗?”
“是和哥哥一起长生不?老的那种吸血鬼吗?”女?孩笑着?,眼睛是尽是温柔的光,亮晶晶的。
“吸血鬼住哪儿知道吗?”
“知道。”坟墓。
可即便是坟墓,她也想去看看。
热吻小甜莓
31.
脚下的积雪很厚, 鞋底踩进去,陷入一个个潮湿软烂的泥泞里。
除夕夜没有月亮,只有几粒残破的星子, 夜又冷又黑。
积雪之下是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有些滑,贺亭川怕薇薇摔跤,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里是哥哥以前的家?”薇薇问。
“看出来了?”他问。
“摁,我猜的。”这个?地?方离叶柔家很近,他又有这里的钥匙。
“十岁之前?, 我住在这里, 后?来出国念书, 只偶尔回?来时住。”准确来说, 这里是贺明江夫妇的旧居。
“爸妈他们在南城住得好好的, 为什么要搬去乡下?”薇薇问。
贺亭川没有回?答这句, 只是揽着她到了那台阶上面。
西北风呜咽着, “砰”地?一声将身?后?的金属大门合上了, 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薇薇心脏怦怦直跳。
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 问:“害怕?”
薇薇摇头?:“不怕。”
贺亭川一手牵着她,一手提着钥匙开门。
薇薇偏头?, 见?他周身?笼罩在浓烈的黑暗里。他身?上那件长款的黑色大衣,此刻像一件枷锁紧紧地?束缚着他。
“吱呀——”
厚重的大门敞开, 一股长年累月的潮湿腐朽的木头?味漫了过?来。
薇薇下意识蹙紧了眉毛。
“还要进去吗?”他又问了一遍。
“进的。”
别墅里面比外?面更黑、更寂静, 似一个?巨型的黑洞,将靠近的活物全部吞噬。
贺亭川在这时开口说话:“几年前?的某天晚上, 这栋房子曾发生过?一场火灾, 女主人和男主人差点罹难。”
“是意外?吗?”薇薇问。
“不是,”贺亭川吐了口气, 往下说,“警方介入调查后?,怀疑有熟人恶意纵火。巧合的是,失火那天,夫妻二人唯一的儿子并不在家,而在那之前?,他几乎每天准时回?家。”
贺亭川就这么平静地?叙述着,似乎在讲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进入别墅后?,他转身?摁了开关,灯没亮。
长时间没住人,早没电了。
“所以……他成了怀疑对象吗?”薇薇心里漫上来一股窒息感。
“是。”贺亭川自嘲似的喟叹一声,似在压抑某种汹涌澎湃的情绪。
“他的父母也相信那是他做的?”薇薇摸了手机要开电筒,却被贺亭川摁住手指阻止了。
他在那黑暗中继续和她讲话:“一开始当然不信,但后?来,他们在他的抽屉里找到了和火灾现场一样的易燃物。一切的证据都表明,他就是那个?凶手。”
苏薇薇心房一颤,手机“啪”地?一声落到地?上,贺亭川在那一瞬间擦亮了打火机——
蓝色的火苗照亮了他漆黑的眼睛,薇薇第?一次在这双眼睛了看到绝望与?痛苦。
他从来坚硬冰冷,那一刻,她隐隐触碰到了他最里面的那层核,柔软又脆弱,是他从未示人的另一面。
薇薇看着他,嘴唇翕动,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扯住了,闷闷的疼。
她不相信贺亭川会做出这种事来。
即便旁人再?怎么揣度他,说他坏,说他狠,她也不信。
再?开口,她的声音里已经染上了微弱的哭腔:“那天……他不在家,到底是去了哪里?”
“他去见?了一位朋友。”贺亭川语气很淡。
“那个?朋友,不能替他作证吗?”薇薇说话语气很急。
贺亭川顿了顿说:“那天,他们没见?到面,对方没来。”
“他为什么没来?”薇薇替他觉得难过?,觉得生气,觉得委屈,这个?人好不讲信用,说好的事,为什么要失约?为什么要不来?
简直就像个?帮凶。
贺亭川屈着指节,在她柔软的脸颊上擦了擦,声音低到听不见?:“或许,这就是命吧。”
“那后?来呢?”她问。
“后?来,夫妻二人没有忍心送亲儿子进监狱,而是选择搬离旧居,去了乡下,彻底远离了他。”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修补不好了。
“你没有再?调查吗?到底是谁将那些东西放进你抽屉里的?”薇薇问。
“查了,但是没查到。”他怀疑是他的小叔叔做的,因为只有他在那两天去过?他家。
没有找到真凶,他就永远是嫌疑犯。
贺亭川的目光暗下来,瞳仁里隐隐透着些狠厉,一只野兽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呼之欲出。
几年前?,他任凭那只野兽跑出来,搅了个?天翻地?覆。从那时候起,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戴上面具,隐入黑暗。
“外?面那些关于我的传闻都是真的,我伤害家人、朋友,残忍、冷漠、自私……”
薇薇不忍再?听,她伸手捂住他的唇,阻止了他后?面的话。
贺亭川目光一滞,怔住了。他身?体里面那只即将跑出来的野兽,顷刻间退了回?去。
手中的打火机“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唯一的光源熄灭,屋子重新坠入黑暗。
女孩的指尖有股奶油的甜味,令人心动的安心与?温暖。
她的声音也和那味道一样甜:“你知道的,他们说的那些都不是你。哥哥,你很温柔,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无论旁人怎么说,我都会一直喜欢你。”
他在那黑暗里,将她摁进怀里抱住,胳膊用了很大的力气,几欲嵌她入骨髓。
其?实,他心里清楚,那些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因为他,那些人就不会找到他的父母和朋友。是他让他们接二连三地?卷到这风暴里来。
薇薇感觉到了他胸腔的起伏与?震动,贺亭川的喉咙,在她的额头?上滚动,他喘气又吞咽出声。
她回?抱住他,抚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薇薇模模糊糊地?想,这一刻,没有光或许也很好。
她舍不得戳破他那个?柔软的内核。
许久,贺亭川的情绪平复下来,薇薇捡起地?上的手机,打开了电筒。
入眼之内,是一个?中式装修的餐厅,客厅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老照片。
她走近,举着光照上去,看到了少年时代?的贺亭川——
那时候他在每一张照片里都露着笑脸,是矜贵温润的公子哥。
他穿骑马服、穿纯白的卫衣、穿赛车服、穿球衣,唯独不穿黑色的西装……
大约在六七年前?,她和叶柔出去玩,机缘巧合和贺亭川见?了一面,那时候的他会笑,也没有如今这样的冷冽。
“哥哥,墙上的这些照片我们能带回?家里吗?”薇薇问。
“可以。”他说。
薇薇搬了张椅子靠在墙边,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照片一张张摘了下来,浮灰弄脏了她漂亮的裙子,她也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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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那时候她想,或许把这些都带回?去,那个?会笑的贺亭川就会回?来了。
她想替他守着那柔软的核。
这里是他曾经的家,薇薇对它充满了好奇,她举电筒,照遍了每一个?角落。
“哥哥,哪个?房间是你的?”她问。
“在楼上。”他说。
薇薇想上去,又有点怕,毕竟这里太黑了,她转身?挽住了他的胳膊,撒娇:“我要上去看,你带我去。”
女孩说得理直气壮,又格外?古灵精怪,贺亭川当然舍不得拒绝。
“行,带宝贝上去探险。”他语气宠溺。
当年那场火灾以后?,他有让人来修复过?这里。
屋子虽然长时间无人居住,实木楼梯却依旧坚固,只是踩上去带起一层浮灰。
那些灰尘,被电筒的光照着扬起又落下。
二楼有三个?超大的房间,贺亭川领着薇薇进了他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
屋内的桌椅板凳还在,只是人去楼空而已,这里没有他的照片,也没看到别的痕迹,薇薇觉得有些遗憾。
“隔壁房间是做什么的?”她问
贺亭川淡淡道:“琴房和客房。”
“琴房?”她还不知道他会乐器,漂亮的眉毛跳了跳,问,“是小提琴还钢琴?”
“不是来探险的吗?自己进去看。”说话间,他着牵着她去了隔壁。
踏进那间琴房的一刻,薇薇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这也太大了,起码有四十个?平方。
一整面的落地?窗,极远的地?方有人在放新年烟花,漂亮的光芒漏进来又熄灭。
琴房中央放着一架三角琴,蒙在上面的白布已经变成了灰色。这琴的体型庞大,大多数都要在装修时搬进来,可见?年代?久远。
“哥哥会的原来是钢琴。”女孩的声音里带着笑。
“嗯,”他应着声说,“小提琴也会一点,只是很久不碰了。”
“我能看看你的琴吗?”薇薇征询道。
贺亭川点头?。
薇薇走过?去,将那层落满灰的布拿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架黑色的FAZIOLI大师级的三角琴。
尽管尘封已久,但它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光泽,黑白琴键也很干净,没有丝毫磨损,可见?他的主人曾经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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