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节
偷笑了起来,她扬了扬眉梢打趣道,“哥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空气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问。
薇薇咬了咬唇瓣,调侃道:“有点酸味,就像……”
“就像什么?”贺亭川下意识地问。
“就像泡了百年的陈醋。”她仰着脸,眼睛笑成了两枚弯月。
“咳——”贺亭川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噎住了。
这是什么百年一遇的名场面?
梁诏忍了忍,没忍住,笑出了声。
贺亭川倒没受什么影响,换了话题:“爷爷的采访稿弄好了吗?”
“已经好了呀。”薇薇背着手,语气轻快地答。
“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他核对?”他又端起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贺总的架子,试图把刚刚那一茬给绕过去。
“明天早上,”说到这里,薇薇故意停下来,俏皮地朝他眨眨眼问,“哥哥你明天要来吗?我记得你还在假扮我的……男朋友哩。”
梁诏使劲憋笑,背都在发颤。
贺亭川忽然没了脾气:“有时间就去。”
薇薇朝里面妩媚地笑了笑说:“那我等你呀,我的假男朋友。”
12.
次日的早间直播结束后,薇薇带着剪好的音频稿驱车前往贺园天城。
采访对象是贺镇东,台里非常重视,陈丹特意在薇薇出发前叮嘱了许多话。
车子上了大路,薇薇的手机还在响个不停。
全是台里的领导发来的消息,不回又不行,连着几条信息覆盖上来,她的注意力受到了影响。
后视镜里冷不丁冒上来一辆面包车,泥鳅似的钻来钻去,薇薇走了下神,车速降了一点。
那辆莽撞的面包车,“嘭——”地一声巨响撞上了她的车屁股。
薇薇吓得不轻,立刻踩停了车子,下来查看,还好只是个小追尾。
面包车上跳下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撸着袖子看了看自己的车头,啐了口唾沫,骂开了:“你这女的到底怎么开车的?把这路面当自家客厅呐?”
苏薇薇刚刚虽然降了些车速,但正常保持车距行驶的车子,是不会撞上来的。
两人都没受伤,苏薇薇看了下时间,没空和他在这大马路上吵架堵路,她得赶紧去贺震东那里对稿子。
“私了还是公了?”她问。
那人看薇薇的打扮,再看她的车,知道这姑娘是个不差钱的主。
男人眼珠子滴溜一转,立刻换了副面孔说:“行,私了就私了吧,我这车撞坏了,拉去修起码要大几千块钱。我专门替人家搬家的,修车耽误我工时,你一起给我一万五就行。”
“一万五?”薇薇抬眉看向他的车,那车只坏了一小块塑料壳,保险杠什么的都在,赔一千五钱都是多给了,她敛了敛眉说,“行,那就公了。”
薇薇打了报警电话后,又给贺家去了一通电话。
交警到达现场后,开面包车的男人,一直不肯配合处理,张口闭口都在问候苏薇薇祖宗十八代。
已经十一点半了,依旧没有一点进展。
这时,薇薇手机进了通陌生电话,对方开口就问:“出车祸了?”
薇薇愣了愣,这才发现对方是贺亭川,忙说:“只是个追尾小事故。”
“受伤没有?” 平静的语调,问出的话也是波澜不惊的。
“没有。”薇薇说完,又问他,“你在贺爷爷那里了?”
他声音低低的,富有颗粒感,很有磁性,隔着电话传来也是话好听:“嗯,来早了,已经等你好久了。”
他在等她?薇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昨天她和他开玩笑的,没想到贺亭川会真的去了。她刚刚因车祸导致的不愉快,竟因为这通电话淡了许多。
“贺总,麻烦您替我和贺爷爷说声对不起,我迟到了。”薇薇握着电话,靠在车门上,很轻地吐了口气。
“已经替你说过了,不用着急,等你忙好了再过来。”贺亭川语速不快,但因为久居高位,给人一种震慑心魄感,薇薇却觉得很安心。
“好的,”她耳朵有些发烫,掌心也出了层薄汗,“谢谢。”
一旁的面包车主,依旧不依不饶地扯着嗓子喊:“她在正常行驶中突然降速,她没责任吗?怎么是我全责啊?”
“很难处理?”贺亭川本来要挂电话了,听到这么一段,忽然拧起了眉毛。
“是有一点棘手。”薇薇咬了下唇,倒也没刻意隐瞒他,“不过,警察已经到了。”
她的意思是,她自己就可以处理好。
贺亭川却说:“在哪儿?我过来一趟。”
薇薇环顾一圈后,抿唇报了地址。
挂了电话,大约过了有十分钟,贺亭川就到了现场。
他依旧是一身纯黑的西装打扮,不过今天的款式不似平常那么生硬,更偏休闲风,尖头皮鞋换了更具力量感的圆头牛皮短帮靴。
衣服内搭是一件泛着暗光的饰耳领丝绸衬衫,没有戴领结、领带,敞着一粒纽扣。
两条不规则的银质细链在衣领下闪着碎光,和他食指上那枚古银色的戒指遥相呼应。
他周身的凌厉感并未因此削弱,只是比平常多了一丝雅痞气与清贵。
贺亭川往薇薇边上一站,那个一直骂骂咧咧的面包车司机就立刻闭了嘴。
什么人是能惹的,什么人是不能惹的,他们这些混社会的,仅靠嗅觉就辨认得一清二楚。
“怎么样了?”贺亭川问她。
“还在处理中。”薇薇说。
他递给她一瓶水,问:“累不?”
薇薇摇头,贺亭川喊声:“阿诏——”
梁诏立刻躬身应声:“先生。”
“尽快处理下。”他说。
“是。”
梁诏踩着皮鞋过去,没几分钟,那个面包车司机就在单子上签了字。
薇薇的Mini车还可以开,贺亭川还是让人把它送去了4S店维修。
薇薇只好跟着他穿过马路,到了他那辆线条冷硬的宾利边上。
她还没忘记上次醉酒坐他车的那档子事,正要掀副驾驶的门,贺亭川已经拉开后座的门,做了个绅士礼。
薇薇只好和他并排坐进了后座,她礼貌又乖巧地把腿并到一侧,纤纤素手不着痕迹地把裙子摆弄好。
她稍微与他保持了些距离,既不至于和他产生肢体触碰,也保持了大家闺秀应有的文静与优雅。
女孩今天穿了套藕粉色的西装套裙,坐下来以后,漂亮洁白的膝盖和纤细的小腿都露了出来。
她应该经常运动,不是那种流行的白幼瘦,很健康,隐隐可以看到漂亮的肌肉,体力应该也不错。
贺亭川缓慢地把目光从她小腿上移开了。
空间封闭里,苏薇薇再次闻到了他身上的火燎雪松的味道,她这才发现那是冷冽与炙热杂糅的味道,有些难以名状的圣洁感,仿佛下一刻就要亲眼见证一场献祭。
贺亭川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一点钟了。
薇薇以为他要赶时间,斟酌词句道:“贺总您如果赶时间的话,我可以打车去贺爷爷那里。”
“不急,”他整理了下西装袖口,将那块深蓝的腕表隐藏进去,“过了午饭点,饿吗?”
“是饿了。”薇薇撑着脑袋说,刚刚他来之前,她就已经饿扁了,这会儿都快没力气演淑女了,“哥哥,您车上有吃的吗?”
女孩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自带着一层暖融的萌妹滤镜,很甜,乍一听就像是在撒娇,而且还是喊着哥哥在跟他撒娇。
“没有。”他说。
“哦,”薇薇小声嘟囔道,“我觉得也不可能有。”
“为什么不可能?”他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她问。
“就是……感觉呀,”薇薇说完偏头看了他一眼,“哥哥您一看就不是那种爱吃零食的人。”
他这样的人,更像一句古诗:垂緌饮清露,喝露水、饮秋风倒是有点可能。
“阿诏,前面停一下。”
梁诏将车子停靠在路边,贺亭川下车,推门进了一家烘焙店。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个塑料袋。
上车后,他直接把袋子递给了薇薇,那袋子里面放了一个芒果班戟、一块榴莲千层还有一块巧克力熔岩蛋糕以及一瓶椰奶。
“哥哥,为什么这次没有法语写的小卡片呀?”薇薇拿出那盒芒果班戟,还不忘问了这么一句。
“店里没有卡片。”他面不改色地说。
“哦,这样啊。”女孩乖巧地挑下眉,指尖斯斯文文地挑开了手里的塑料盒子,“那哥哥之前写的两句法语是什么意思?”
她在问那个卡片的事,其实是在问那捧花。
贺亭川送那捧花时,不可能不知道它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但那里面除了平静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随便写的。”他说。
“哦,幸好,我差点以为是什么告白的话,正想着……”她故意说到重点处停了下来,云雀似的笑了。
“正想着什么?”他追问道。
拒绝还是接受?她接下来应该会说这两个词里的一个。
贺亭川微眯起漆黑的眼睛,那里面暗光涌动,似冰冷潺缓的地下河水。
他在等她后面半句话。
薇薇却轻描淡写地笑着说:“正想着要怎么感谢哥哥啊,蛋糕很好吃,花也很漂亮。”
她没有说他以为的两个答案里的任何一个,女孩清澈的瞳仁波光粼粼地闪烁着,像只狡猾又明艳的小狐狸。
“那两句都是祝福的话,不是告白的话。”贺亭川补充道。
“嗯,”薇薇笑盈盈地吃着蛋糕,“我已经在网上找人翻译过啦。”
贺亭川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没在说话。
下午的太阳很好,气温也适宜,薇薇和贺镇东在院子里的木桌上,核对完了采访稿和采访录音里的细节。
确定没有问题了,她把东西收进包里,写自己的前言话术。
贺镇东走后,一只漂亮白色的波斯猫跳上她旁边的椅子上,“喵喵喵”地朝她叫着。
这只猫虽然可爱,但是有一只脚残疾。
薇薇温柔地看了它一眼,它便踩着小碎步跳到了她怀里,然后找了个极其舒适的位置睡觉。
苏薇薇心想这胖猫也太不认生了,她又写了会儿字,伸手在它软融融的脑袋上揉了揉。
上次送茶的女孩见状,有些惊讶地道:“飞力竟然肯让你摸,还给你抱!”
薇薇反应过来,飞力是这只胖猫的名字。
“它平常不让人抱吗?”薇薇问。但是它看着有点不像,它刚刚就是自己投怀送抱来的。
那女孩说:“除了亭川少爷,飞力平时谁让也不让碰的。”
“飞力是他的猫吗?”苏薇薇一直觉得贺亭川那种人冷冰冰的,应该不会养任何小动物,转念又觉得自己竟然对他有偏见。
“嗯,他几年前养的,后来飞力出了一次意外,从高楼上摔了下去,差点死了,他就把它送到这边来照顾了。”
薇薇心里想,到底还是谁养的猫像谁,贺亭川养的猫高冷,一脸骄矜样。
贺亭川正和贺镇东在里面喝茶。
透过硕大的落地玻璃,他看到秋日如织的阳光倾泻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她的皮肤被照得透明,头发上也闪着光,飞力在她腿上坐久了,把她压得有些麻。她捏着小拳头,在腿上很轻地敲了敲,却没赶它走。
贺镇东见自家长孙一直往外看,禁不住夸奖道:“亭川,这个苏小姐,是个好姑娘。”
他很淡地笑了声:“嗯。”
贺镇东笑起来说:“到底是你的女朋友呢,你的猫也喜欢她,跟你一样。”
贺亭川没有否认,也没说别的话,只眼里的光动了动。
薇薇弄完了,她把飞力捧到另一张椅子上,起身挎上了小包。
她要走了。
贺亭川拿了钥匙出去,说:“我送你。”
薇薇没想到他出来得这么及时,有些惊讶,刚想拒绝,看到贺震东站在门口朝她笑。
她和贺亭川还在假扮情侣,自然得让他送。
薇薇礼貌地同贺家长辈告了别,出门走了。
宾利车开到南城电台附近,薇薇提议提前下车:“送到这里就行,贺总您的车太显眼了,容易惹非议。”
“惹什么非议?”他明知故问道。
“别人要是八卦哥哥是我的男朋友就不好啦。”薇薇笑得娇俏。
“怕我影响你找男朋友?”贺亭川似笑非笑地问。
她背着手,眼里的光明明灭灭,“那是……当然的呀。”
贺亭川一只手搭在窗沿上,神情里隐着几分高深莫测:“还挺会过河拆桥,忘记你怎么采访到我爷爷的了?”
“那哥哥说怎么办好?哥哥不想我拆桥吗?”说完,薇薇望进了他的眼睛。
13.
此刻正值傍晚,残阳照树影,秋风萧肃鸣,空气干燥,景却有些莫名的颓意。
薇薇踩着那满地的浮光和枯叶,转身进了办公楼。
那辆黑色的宾利,在她进去后也开走了。
苏薇薇在电梯里又回忆了一下刚刚和贺亭川之间的对话:
“哥哥你不想拆桥吗?”她问得直白。
“苏小姐没了桥,自然还会有船,也会有路。”他把手放进西裤口袋,举手投足间满是矜贵与云淡风轻。
薇薇椅在电梯内壁上,阖着眼睛想,贺亭川这人可真够狡猾的。
明明是他先起的头,控诉她过河拆桥,意旨暧昧,她特意追问,他又抽身而去,说出这样的话来。
昨天,她虽然在他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但是那也做不了实质性的证据。
他用绳子在她眼前吊了一串香气四溢的葡萄,等她踮着脚去摘时,他又轻抬手腕将那葡萄收走了。
薇薇讨厌这种情绪被人牵引住的感觉,即便对方是她喜欢了很多年的贺亭川。
电梯门打开,她收了满身的颓丧,去办公室给陈丹交了稿子。
临着出门,在长廊里碰到她的搭档大威,下午的直播已经结束,这会下班,他耳朵上挂着个黑色的Beats耳机,满身的铆钉亮片,朋克味明显,他那张俊脸倒是能撑得起来这身打扮。
“怎么这个点还在台里?”他摘掉耳机问。
“交稿。”薇薇指了指里面的玻璃门,小声道。
“压力还挺大,这都不笑了。”他从身侧的运动小挎包里抽出一张卡片递给她,说,“喏,隔壁新开的拳馆,体验卡,去发泄下,特意留给你的。”
“免费的?”薇薇问。
“不免费啊,99块钱玩3次 ,钱微信转我。”
薇薇转完钱,仔细看了卡片上的字,发现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果然她的抠门搭档突然对她好就是有幺蛾子。
薇薇在拳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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