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看，芥芥在发光。◎

    Mafia大楼, 首领办公室。

    炽热的阳光透过透明落地窗撒在高级地毯上，一点点勾勒出精致繁复的花纹。

    办公桌后，中也眉头微蹙, 手里紧紧攒着检查报告，神色晦暗不明。

    大门打开, 门外显露出一个消瘦的身影。

    “Boss, 我是芥川。”

    芥川双手背后, 话语有力地说道。

    中也摆摆手, 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招呼芥川坐在沙发上。

    他给芥川倒了一杯红茶，“跟以前一样叫我就好了, 不要总是让我重复。”

    芥川坐到沙发上，点了点头：“是, Boss。”

    “嗯？”

    “……中也先生。”

    “这次的任务完成得不错。”

    中也指尖轻点, 目光落在芥川苍白的脸上，眉头皱得更紧, “这是你身体的检查报告。”

    “多次逃避组织的身体健康检查，直到我前段时间逼着你去才肯去……我想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将检查报告放在桌面，指尖落在报告结果上。

    芥川无言，抬手捂唇轻咳两声。

    良久, 他淡淡开口：“在下知道。”

    中也眉宇间划过怒气，没忍住责备出声, “知道你还往危险的地方凑？！”

    刹那间，芥川握紧拳头，毫不示弱回望过去, “在下在最后的时间里必须完成所有事情——”

    中也深吸一口气, 压住心里满腔的怒意, 沉声道：“你必须完成的事情，不就是太宰的认可吗？”

    “他早就认可你了，你感觉不到吗？”

    芥川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眸。

    “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垂眸盯着地面，几乎无声地呢喃。

    中也见他这般失神的模样，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总之，接下来你不能再出任务了，好好休息。”

    “对于这个决定，你有什么异议吗？”

    芥川沉默，周身的气息压抑得如同蛰伏的巨兽。

    中也越过他走向门外，忽然间身后杀气肆意，玻璃破碎声响起，碎片哗啦啦落在地上。

    他诧异地回头看去，就见芥川双腿蜷缩坐在沙发上，满脸不愉快地收回罗生门。

    没有了隔音玻璃，金鱼草颤了颤，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

    “哦giao——哦giao——”

    “喂……”

    中也捂住耳朵，不敢相信芥川近乎孩子气的任性行为，“芥川，你是小孩子吗？！”

    “……”

    “这次你就不反驳了吗！”

    天国，桃源乡。

    我站在木门前，看着贴在上面的字条。

    【下午去桃林里的温泉旁采药，有事请联系~】

    兔子从脚边窜过，我习惯性打量一圈木屋外围的布置，旁边有圈起来的土地，地里种了一些中草药，屋檐下有挂起来干辣椒和蒜头。

    我走过去，戳了几下蒜头，回忆起上个世界的生活，顿时有些怀念。

    最近总是会想起以前。

    “去温泉看看吧……”

    我打开手机，翻到里面中也、芥川等四个人正在吃饭的合照，这几天老是惴惴不安，有种不好的预感。

    照片里，芥川坐姿端正，刚把筷子放进嘴里。

    我眉头微蹙，想起他身上的肺病，不由得担忧起来。

    思及此，脚步加快，我穿过桃林，来到温泉旁的草地上。

    许多兔子在背着小背篓，穿梭在草地里。

    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整个山谷，七彩的祥云带着来来往往的神明穿梭于云雾间。

    白泽和桃太郎站在草丛里，似是正在翻找什么。

    白泽似有所觉，直起腰晃了晃手中的药草，“这不是小雪嘛，有什么事吗？”

    桃太郎抖了抖背篓，抬手打招呼：“雪奈小姐，好久不见——”

    我跑过去，笑着道：“白泽，桃太郎，下午好。”

    “今天地狱的工作不忙吗？”

    白泽轻轻弹走根茎上的泥土，放进篮子里。

    ”昨天工作告一段落，今天还行。“

    我蹲在篮子旁，好奇地研究里面的药草，好些已经忘记叫什么了。

    “确实，前段时间去阎魔厅看小白他们，雪奈小姐忙得满身怨气了，还教训了胡闹的亡者。”

    桃太郎想起当时的场景，身体不由得抖了抖。

    “嗯……”

    我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盯着药草发呆。

    突然，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回过神，抬头对上白泽微微笑着的脸庞。

    “你看起来有些苦恼的样子。”

    他伸出手，将我拉起来，“说说看？”

    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问道：“白泽，你有没有治疗肺病的方法？”

    “人类？”

    “嗯。”

    白泽沉吟一声，抬手轻捻耳边的红穗，“肺病……到什么程度了？”

    我有些迟疑，不确定道：“大概还有两三个月？”

    白泽挑起眉头，“在人类世界等于是没救了呢。”

    我眼睑一颤，闷闷地“嗯”了一声。

    桃太郎看看我，又看看白泽，直觉自己这情况不方便开口，默默蹲下继续采药草。

    白泽看着我，轻轻笑了声，“要买金丹吗？”

    “咦？”

    我眨了眨眼睛，反问：“人类可以吃？”

    “啊……不是，金丹可以治好肺病？”

    “金丹于神仙来说可以提升修为，于人类包治百病，延年益寿，中国不是有很多相关的传说吗？”

    白泽眼角笑得眯起来，不知从哪里掏出计算机，在键盘上按起来。

    “归零归零——”

    熟悉的机械女声传入耳中，我嘴角微抽，见他非常迅速地在计算机上按出一个数字。

    “人类的话一个金丹足够，再加上仙桃和中药补身体亏空的份，一共这个数。”

    “小雪的话就特别优惠，打个八折。”

    白泽又在上面按了几下，“给这个数就行了，顺便一提，是人民币。”

    我一看打完折后的数，顿时有些心疼。

    “……行，我买了。”

    一个小时后，我看着白泽将金丹放在精美的木盒里，又将一袋仙桃和几包中药打包成一个纸箱放到桌上。

    “中药的话你就按照这张纸上写得熬制方法就行，一天一包，饭后吃。”

    “行行行，辛苦了。”

    “不辛苦，多谢惠顾~”

    我捧着巷子从屋里出来，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白泽站在门口，突然开口：“啊，差点忘了，人类吃金丹的话会有些小小的副作用。”

    刹那间，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副作用？”

    白泽勾起唇角，意味深长道：“无伤大雅，七天后会消失。”

    “哈？”

    我迷惑地看着他，见他这般轻松的模样，也不知道在卖什么关子。

    不过在看病这方面，老中医确实靠谱。

    夜晚，晴空无云，月亮在神社的庭院里洒下月辉。

    厨房门被推开，我看着从中走出来费奥多尔，露出非常微妙的神色。

    他穿着我的粉色围裙，手里端着汤锅。

    “费奥多尔，辛苦了！”

    炼狱杏寿郎拍拍身旁的座位，爽朗地笑出声，“唔嗯，快过来坐下。”

    费奥多尔将味增汤一一盛出来，摆在大家面前。

    夏目贵志扯了在我的衣袖，轻声道：“雪奈姐，为什么费奥多尔先生要穿姐姐的围裙？”

    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不知道，我也不敢知道。”

    夏目贵志：“？”

    我意味深长地拍拍夏目贵志的肩膀，“不要深究。”

    夏目贵志脸上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中也还没下班，无赖派三人组和小少年们都不在，今晚在神社吃饭的人并不多，也就在场的四人而已。

    “雪奈，听说你基本上白天没空，只要晚上才能见到你，所以大家想着顺便做个饭吃个晚餐什么的，正好饭团君厨艺不错，大家可以尝尝。”

    炼狱杏寿郎按住费奥多尔的肩膀，颇为自豪地说道。

    费奥多尔眸光微闪，红眸里闪过微微笑意。

    我看着桌上的炖菜，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很麻烦大家……但是一回来就有热饭吃，确实很幸福。”

    炼狱杏寿郎笑出声来，大手拍了拍我的脑袋，“就是因为你平时总是照顾大家，所以在你忙不过来的时候，大家才会来照顾你。”

    “是啊，也让我们来照顾你吧。”

    夏目贵志笑起来，琥珀色的眼眸展露出真诚的光。

    我不由得失笑，同时也有些感动。

    炼狱杏寿郎动作一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忍小姐她今天也来了，买了一些蛋糕，我放进冰箱里了。”

    “诶？怎么没留下来吃饭？”

    我有些诧异，平日里小忍来的话，基本上都会吃过晚餐才回去。

    “似乎是家人过生日，坐了一下就走了。”

    费奥多尔补充道。

    “这样啊……真是太好了。”

    我不由自主低低笑起来，心情甚好地吃起晚餐来。

    吃饭间，我想起今天买的东西，赶紧给中也发了条消息。

    【雪奈：中也~~~狗狗期待.jpg】

    中也很快回复了我，就如以往一般。

    【可爱的帽子君：是要给你带宵夜回来吗？烧鸟？还是我回来给你做？狗狗疑惑.jpg】

    【雪奈：嘿嘿，今晚想让你带芥川君回来~】

    【可爱的帽子君：？！】

    【雪奈：宵夜的话想吃中也做的牛排，太好吃了！还想吃！】

    【可爱的帽子君：等我回来，还有……】

    【可爱的帽子君：想你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想你”，我咬着筷子傻笑，乐滋滋地收起手机，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大家的视线。

    “怎么了？”

    炼狱杏寿郎咽下嘴里的吃食，十分元气地竖起大拇指，“唔嗯！雪奈和男朋友感情不错的样子。”

    夏目贵志在一旁露出柔和的笑意，赞同他的话。

    “感觉爱心都要从你的脸上冒出来了呢，好羡慕啊，杏寿郎。”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说到最后看向炼狱杏寿郎。

    “嗯？”

    炼狱杏寿郎从转头看他，给他打气道：“饭团君，你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女朋友。”

    费奥多尔：“……”

    我忍住笑意，低头默默扒了一口饭。

    饭后，我站在神社的鸟居下目送炼狱杏寿郎和费奥多尔离开。

    “说起来，饭团君，那个跟踪狂还跟着你吗？”

    “……大概短期内不会跟着了吧。”

    他们的对话传入耳中，我不由得有些震惊，竟然有人敢跟踪费奥多尔，那得是多大的勇气。

    下一秒，我就看见费奥多尔旁出现一个黑洞，里面伸出一只手，手里还拿着一个白色木板，上面写有几个字。

    “……”

    是果戈里啊。

    写了什么太黑了我没看清，只是费奥多尔在看见木板的一瞬间，把木板拍飞了。

    这是什么修罗场吗？

    紫藤花在风中摇摆，我拿着一壶清酒来到树下，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小袋子，透过茂密的枝丫看向遥远天空中的月亮。

    斑驳的树影在地上摇晃，清酒入喉，我舔了舔唇，脚下使力跃到粗壮的树枝上。

    我晃着脚丫子，看着天上的月亮失神。

    此时夜深人静，夏目贵志已经在房间里休息了。

    中也还没回来，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我看了眼放在树下的手机，顿时有些闷闷不乐。

    -【雪奈：中也要回来了吗？】

    与中也的聊天界面停留在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如今已将近十二点。

    以往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中也都会跟我说一声或留个字条，现在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我百般聊赖的喝着酒，院子里安静极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我一个人。

    “应该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不知过了多久，当困意袭来，酒壶空了的时候，我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直到一声轻唤传来。

    “雪奈。”

    我垂眸看去，树下是熟悉的人。

    他张开双臂，好看的蓝眸里倒映出我的身影。

    我松开手，仍由自己倒下去，稳稳被中也接入怀中。

    “抱歉，我回来晚了。”

    他在我耳边轻声道。

    我紧紧抱住中也，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中也察觉到我的情绪，抬手轻抚我的后背。

    “我没事。”

    “咳咳。”

    一声轻咳响起。

    我从中也怀里出来，往他身后一看，才发现芥川站在不远处。

    芥川身上不知为何沾上些许灰色的污渍，他往前走两步，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眉头紧蹙的模样。

    “芥川君——”

    我露出笑颜，拿出袋子里黄灿灿的金丹走到他面前，打量他道：“你这身上怎么弄的？”

    中也轻哼一声，说：“任性的后果。”

    芥川脸色一僵，默默移开视线。

    “？”

    我看看中也，又看看芥川，顿时有些不解，“发生什么了？”

    “雪奈小姐，这么晚了，找在下有何事？”

    芥川并未回答，反而是转移话题。

    中也见我手里的金丹，眉头微微挑起，问道：“这是你新买的糖吗？”

    我微微一笑，轻声唤：“芥川君。”

    “在下……唔！”

    在芥川开口的一瞬间，我迅速把金丹塞进他嘴里，再一拍他的胸膛。

    果不其然，芥川被噎住，一下子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雪奈？”

    中也一时不解地看着我。

    “这是……药？”

    浓浓的药味盈满口腔，芥川有些怔愣。

    刹那间，芥川身上泛起金光，淡淡光点从他身上溢出来，照亮了幽暗的庭院。

    “！！！”

    他睁大双眸，震惊地看着身上泛起的光。

    仿佛意识到芥川的情绪，光点像火花一般从他身上一股脑弹出来，消散于空中。

    我眨了眨眼睛，发出一声惊叹。

    “哇哦。”

    “原来副作用是发光啊……”

    “雪奈，你给芥川吃了什么？”

    中也看着不断从芥川身上弹出来的金色光点，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就是那什么……传说中包治百病的金丹。”

    “哈？”

    “在下……在发光？”

    芥川木讷地呢喃出声。

    “……好像有点刺眼。”

    我闭上一只眼，看着像电灯一样发光的芥川心情万分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