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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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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芷放了好一会儿血, 见沈寒山唇色略微泛白。她怕他受不住,不敢再折腾。

    苏芷帮沈寒山包扎了伤口,又从箱笼里翻出苏母置备的一匣子蜜饯, 递到他面前:“摊开手来。”

    沈寒山不嗜甜,嫌腻牙, 然而苏芷送来的吃食, 意义又不大一样。

    他心思微动,苦笑一声,示弱:“芷芷我手疼,实在动不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已是个“四肢不全”的废人了,需有人近身照顾。

    苏芷烦他得紧,思来想去也懒得和他在一颗蜜枣上争辩文章。

    于是,她大大方方把蜜饯凑到人唇角:“张嘴。”

    沈寒山如愿以偿含着甜食, 唇齿间微动,满口枣齑香味。他顺着小娘子白皙修长的指节端详, 莫名忆起他触碰过的掌心,耳根微微发烫。

    今夜倒是个好夜, 助他亲近了苏芷一回。

    不单单是沈寒山心猿意马,就连苏芷心里仍有先前的残缺画面, 阵阵兵荒马乱。

    这一场战, 分不清胜负。

    沈寒山药劲儿褪去, 此时又担忧起苏芷的心境了。她会厌恶他吗?会嫌他不够君子吗?

    想了想,沈寒山解释:“我原不是这么孟浪的一个人, 都是……”

    他本想说“情难自已”, 却被苏芷压下了话。

    苏芷为了宽他的心, 大度地道:“我都知道, 是汤药作祟,才让你失了常态。我不怪你,只下次小心一些。”

    沈寒山喉头滚动,倒是想说,他磐石一样的心境,便是药物,也未必能逼他就范。

    他做,只因他愿。

    可沈寒山到底胆怯,不敢说。

    他怕两人密友的关系瓦解,他再也近不了小娘子的身。

    沈寒山心下苦笑,他为人处世何时这样瞻前顾后过?苏芷真是好本领,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苏芷不欲纠缠这些旧事,她素来心胸开阔,很看得开。

    眼下还是寻到下药真凶要紧。

    苏芷问:“那个兵卒,你可看清楚了?”

    沈寒山叹息:“看清楚又如何?左右不过奉一回茶,推脱干净便是。谁知茶里门道,他是始作俑者,还是旁人半道添了药呢?况且官家还在鹿台岭,事情没查清楚,说风就是雨,闹过一场也不大安生。毕竟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倘若朝官们拿捏‘行刺’一罪不放,最后压下来的过错,又是你们这些私兵衙门来顶,焉能有好日子过?”

    沈寒山句句属实,好不容易出行一趟,还让人下药得了手……官家震怒,底下人都不要好过了。

    苏芷了然:“你所言极是。若真有弑君歹心,也不会拿我开刀。他要下虎狼猛药,我还敬这人是个磊落汉子,偏偏用下作的帐中情药……此药唯有对女子损伤最大,对于男子来说,也只是催情助兴之用。女人家受名节所累,我既活在世,亦不能免俗。故此,这次‘行刺’,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芷芷分析的不错。最要紧的是,那名兵卒见我在帐中,很是诧异。想来他是专程为你而来。”沈寒山轻笑一声,眼底寒意毕露,“你前脚刚至,大殿下后脚莅临,这其中,难道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苏芷怔忪:“你疑心,这药是大殿下下的?”

    陈风确实和她谈过男女风月事,但苏芷了解陈风,他那样爱重名节的人,应当不至于使这些花花心思。

    苏芷摇了摇头,道:“大殿下若有歹念,与其强迫于我,倒不如去和官家求赐婚旨意更快。”

    “若他既想保你的官职,又想要你的人呢?”沈寒山目光灼灼,问得苏芷哑口无言。

    毕竟一个入了后宅的皇家妇,可不能事职皇城司使了。

    若是陈风处心积虑接近她,只为了同她交好,用一层儿女情长的幌子维系两人私下情谊,继而利用她,为他肝脑涂地……

    苏芷答不上来了,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见她面带菜色,沈寒山品出一丝“郎有情妾无意”的凄怆况味来,心里幸灾乐祸。

    他不再吓唬苏芷,笑道:“芷芷莫怕,应当不是大殿下办的恶差事。”

    “你有何高见?”

    “芷芷可有在意这回巡狩,大殿下所乘的车辂?”

    他一说,苏芷才想起来:“是皇太子规格的金辂。”

    “不错,伴驾出行的乘舆均是官家授命,掌依仗卤簿的官吏们自会按照官阶安置车架。像大殿下这样的‘皇子身却用太子仪架’的差池鲜少出现,恐怕上头是有深意。”

    沈寒山说得深了,苏芷不免听得认真。

    她下意识接了句:“你继续往下说。”

    沈寒山说到兴起时,又要同苏芷卖个好了:“妄议君心,可是大罪。我为了芷芷,何等大逆不道之事都敢做,芷芷可明白我心?”

    他确实足够讲义气。

    好兄弟。

    苏芷想了想,同他道:“那你先前孟浪之举,我既往不咎,行了吧?”

    “多谢芷芷宽恕则个。”沈寒山勾唇,继续说,“你想想,官家特地在巡狩之行里,赠大殿下金辂代步。可不就是在咱们面前点眼吗?能追随官家巡狩的京官,无一不是帝王心腹或有功之臣,谁敢忤逆君心?这几日,足够那些老臣通个气儿,把消息传回京中了,没跟来的京官心里有了数,该闹的闹,该议的议,三五天的劲头过去,待官家归京议‘立太子’一事,也不至于太唐突。”

    皇帝这是故意留一盘菜,给里外臣子们消消食儿,过过口味呢。

    总比当头棒喝说要册封储君来得强。

    毕竟官家膝下又不止陈风一个儿子……

    沈寒山说得多了,苏芷听得确实津津有味,可话题越绕越远,她有点不明白:“你说大殿下的事,与我被人下情药何干?”

    沈寒山问:“外出巡狩,皇家人可带侧妃或家眷。官家自个儿就带了近年较为受宠的柳婕妤近前随侍,而大殿下出行,莫说府上美人,愣是贴身女使都没带一个,由此可见他的勃勃野心——为了在官家跟前维持‘不近美色’的形象,很是努力。难得的父子君臣亲近、了解的机会,大殿下怎可能错过。”

    “我还是不明白……”

    “芷芷,若大殿下成为皇太子,收益最大,可是皇城司?”

    “自然。毕竟大殿下乃提举皇城司,是衙门主官。”苏芷开了窍,“我懂了。若是皇城司受两代君主偏爱,那遭殃的禁军衙门——殿前司首当其冲!而这碗药,若是我喝下,又无法及时化解,恰巧大殿下此刻行至营帐,凭借药性.威猛,保不准我俩便能成事。毕竟连你都抵抗不了情药之凶悍,我也只是肉体凡胎,说不定也会乱了心智。这样,既毁了大殿下扬名在外的‘不恋美色’名声,又能将我拉下马。官家最好的恩典,也不过是将我送入大殿下后宅,成全一段佳话。唉,真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

    思及至此,苏芷阵阵发寒。她天不怕地不怕,无法违抗之物,唯有皇权。

    这事确实不可能是陈风所为,若是他想得到苏芷,那么听她嗓音异样便会立时冲入营帐内成全好事。

    他没有,代表陈风是正人君子,他并不知情。

    苏芷豁然开朗,随后,她又想到更深的一层。

    她忽然困惑地看了沈寒山一眼,问出声:“你既早知有那茶汤有猫腻,又为何要喝呢?”

    “……”沈寒山一时语塞,没料到小娘子聪慧,能觉察端倪。

    他还未来得及想出借口糊弄人,营帐外便响起了张进的通传:“苏司使,大殿下来了。”

    偏生这时候到?

    苏芷慌张地看了沈寒山一眼,又观望一阵营帐外还未走近的上司。

    没时间耽搁了,她逼沈寒山尽快离开她的住处。

    好在夜色昏黑,沈寒山脚程够快,没同陈风打上照面。

    只是营帐内毯子被褥凌乱非常,苏芷来不及收拾,待陈风到她帐内,已瞧见矮榻毡毯上星星点点的殷红的血迹与不整的衣冠……还有那一支落在屏风一侧的玉簪。

    陈风面色阴沉,他记得,这支玉簪,乃是沈寒山发间所用小物。

    这两人,果然背着他做了些不可告人之事。

    血迹……怕不是女子初夜的落红吧?

    呵。

    在他面前装得三贞九烈,转头便投向沈寒山的怀吗?

    她明知,她该是他的女人。

    陈风不懂,比起跟朝不保夕的朝臣,难道不是追随他这个不日入主东宫的嫡长皇子更好吗?

    他给过她机会,竟被人不屑一顾舍弃了。

    苏芷不知陈风所思所想,今夜密谈,两人关系照旧亲和、融洽。

    翌日,帝王春狩,凡是擅骑者,无论官吏军士,皆可凭猎物换彩头。

    大庆尚武,即便是文臣也习得一身好骑术,像沈寒山这样羸弱的书生极为少见。

    苏芷怕沈寒山面子上挂不住,意图帮他射来几只山兔,保全他的颜面。

    岂料,她刚问起张进关于文臣们春狩场地去向,张进便忧心忡忡地道:“大殿下欲同沈廷尉比试骑术,沈廷尉应下了。”

    “什么?!”苏芷震惊,“他会哪门子骑术,简直不自量力!”

    苏芷后知后觉又有点明白沈寒山的想法——他不喜陈风,又是那样的好面子,保不准强撑颜面应下的赌约。毕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不行,这个蠢货,他哪里是陈风的对手,她得帮他解围!

    思及至此,苏芷蹙起眉心。

    她一手执着弯弓,一手勒紧缰绳,骑着爱马荔枝,朝张进指点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骑绝尘!

    就在她寻到陈风与沈寒山的时刻,恍惚间,她看到沈寒山衣冠凌乱,伏于马上。

    他的发带不知为何已断裂一尾,余下的红穗被山风吹至散开,艳红似血。

    沈寒山的袖衫鼓胀,盈满了春风,落拓而颓唐。

    他就这样无措地暴露在陈风视野之中……

    紧接着,陈风拉满弓弦,箭矢直指沈寒山首级。

    一只楚楚可怜的猎物,与一个志得意满的猎人吗?

    成败高下立判。

    陈风要杀沈寒山?为什么?

    若是春狩,刀箭无眼,真死了一个人,官家也只会惋惜。不可能为了沈寒山,折损寄予厚望的亲子,甚至可能帮陈风遮掩。

    帝王家薄情,古来皆知。

    苏芷被沈寒山救过命,她是知恩图报的小娘子。

    因此,她不允许这事发生。

    哪怕陈风是她的主子,是她的天!

    苏芷咬牙,头一次为了沈寒山破了君臣之礼。

    她为他破了多少次戒?!这厮是专程来克她的吧!

    苏芷没空思忖对错了。

    她挽弓踏马,臂力惊人,不过瞬息,便抻满了弓。

    女子英姿飒爽,如神女济世。

    逆臣也好,妖女也罢。

    她总不能见死不救,看着沈寒山白白赴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苏芷咬牙,鼓起一腔孤勇,挑衅皇威。

    她竟敢忤逆陈风,直直拉起弓弦,射向陈风待发的箭矢!

    “噌”的一声,箭头铁器相撞,震耳欲聋。

    陈风遭遇强袭,弓箭被一股横冲直撞的蛮力狠狠打落。

    不等他回魂,苏芷已然凌空飞来,。

    她赫然展开双臂,护在沈寒山面前,厉声质问陈风:“大殿下,沈廷尉不会骑马,你欺他作甚?!”

    作者有话说:

    明天忙好有几天休息了,想以后看看能不能固定早上六点更新,不过其实我每天都会更的,就是有时候比较赶,可能晚上十二点之前,试试看从明天后天开始,早上六点更新,如果六点没有,大家睡前来看一眼就好。我不大可能不日更,有事肯定提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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