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翻译是省城外事局的, 跟着詹姆斯父子俩来向阳公社,他是很不情愿的。
乔治这病,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 估计没个一年半载是治不好的。
乔治一天治不好, 就得在向阳公社多逗留一天, 他是翻译,也得一直跟着留在向阳公社。
这边条件比省城差的多,在向阳公社待上一年半载,他是不乐意的。
所以在姚彩玲说出那句Hello时, 他心里别提多高兴。
姚彩玲会西语,就可以接替他的工作,给詹姆斯父子俩当翻译, 他就可以回家。
结果姚彩玲只会一个Hello!
那你干脆不要说!
翻译强忍住才没对姚彩玲翻白眼, 把姚彩玲的话翻译给詹姆斯和乔治听。
丁苗也进病房了。
姚彩玲说Hello的时候, 丁苗已经到病房门口了, 也听到了姚彩玲说那个单词。
丁苗就觉得很奇怪,姚彩玲连学都没上过, 咋会说西语?
丁苗不会西语,不过她以前听詹姆斯说过,翻译说是打招呼的意思。
詹姆斯为了彰显自己是个很亲切的人,昨天来的时候, 跟人打招呼的时候说的都是有些蹩脚的华语, 可没有说Hello这个词, 姚彩玲又是从哪儿知道这个词的?
就多看了姚彩玲几眼, 姚彩玲倒没顾上看她, 她想给詹姆斯和乔治留个好印象嘛, 所以跟两人打过招呼, 就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丁苗走到病床前,问乔治,“今天感觉咋样?”
昨天丁苗就跟乔治说了,等他心绪平静了再给他号脉。
乔治点了点头。
丁苗,“把你左手伸出来。”
顾麦草是跟着丁苗一块儿来的,都不用丁苗吩咐,就把脉枕放到了乔治手边,乔治伸出了左手。
杨院长也过来了,看丁苗给乔治号脉。
不光杨院长,医院里其他有空的医生也都过来观摩丁苗给乔治号脉。
虽然他们都是西医,以前对中医也不是很感兴趣。
可现在,他们也都迷上了中医,只要有机会,就会过来看丁苗给人治病。
尤其是这次,乔治的病情这么严重,在他们看来,是绝对治不好的。
可丁苗接了,就说明丁苗跟他们的判断不一样,乔治的病,能治。
所以他们过来,也都是想亲眼见证奇迹的诞生。
姚彩玲本来是在拖地,结果拖了两下就拖不下去了,病房里人太多了,???挤满了穿白褂的医生,杨院长亲自查房都没这么多医生。
姚彩玲索性也不拖了,拄着拖把也看丁苗给乔治号脉。
跟别人不一样的是,别人是想再次看到奇迹,她是想看丁苗笑话:吹牛吹的太大,可是会吹爆的!
虽然詹姆斯对乔治说丁苗有多么多么厉害,一定能让他重新站起来,可乔治心里是不大相信的。
毕竟以前每次换医生,詹姆斯都会这么对他说。
他知道詹姆斯这么说,是让他不要放弃希望。
可他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尤其是这次远渡重洋来华国,他是绝对不会相信光靠针炙和草药就能让他站起来。
他之所以同意来华国,也只是不想父亲母亲难过。
所以他的心态还算平和。
詹姆斯跟他不一样,从丁苗给乔治号脉,就一直紧张地盯着,丁苗稍微拧下眉,他的心里就是一咯噔。
等丁苗号完脉,他紧张地问丁苗,“丁医生,怎么样?”
丁苗,“拖的时间有点久,怕是不能完全恢复了。”
翻译把丁苗的话翻译给詹姆斯听,可能他太紧张了,只捕捉到“不能恢复”,心里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他登时有点后悔带乔治过来了。
每次都是抱着希望,结果每次都是失望,这对乔治来说,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他强忍心中难过,安慰乔治,“孩子,不要难过,医学一直在发展,总有一天你会重新站起来的。”
没有亲眼见证奇迹,来观摩的医生也都有那么一点失望。
不过这也不能说丁苗医术不行,乔治的病本来就太严重了嘛,除非神仙才能给他治好。
丁苗医术再好,也只是个凡人,不是神仙。
倒是杨院长,听出了丁苗的话外之意,问丁苗,“丁医生的意思,乔治先生能治好?”
丁苗,“当然了,只不过不能象以前一样进行剧烈活动了,但正常走路是没问题的。”
乔治说是打橄榄球的时候撞倒瘫痪的。
丁苗不知道啥是橄榄球,就问了翻译,翻译大概给她讲了下橄榄球运动,丁苗现在知道橄榄球比赛是一种对抗非常剧烈的运动,而乔治受伤后又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所以即使治好了,也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参加橄榄球比赛了。
当然,其他任何剧烈的运动也是都不能参加的。
所以丁苗才要提前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心里有个底。
翻译赶紧又把丁苗的话翻译给詹姆斯和乔治听,詹姆斯和乔治都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丁苗,“如果你们能接受这个结果,我现在就开始给乔治先生治疗。”
詹姆斯回过神来,一把握住了丁苗的手,“我们接受。”
他预料的最好的结果,就是乔治能站起来,至于能正常走路,是想也不敢想的。
结果丁苗却说不但能站起来,还能跟正常人一样正常走路。
詹姆斯登时就觉得是天降大馅饼,他都要被砸晕了。
丁苗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詹姆斯察觉到了,赶紧松开了手,向丁苗道歉,“对不起丁医生,我是太激动了,太激动了,我要去给丽斯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医院只有两部电话,一部在传达室,一部在杨院长办公室。
是不可能让詹姆斯去传达室打电话的,杨院长就领着詹姆斯去了他办公室。
詹姆斯去杨院长办公室打电话,丁苗开始给乔治行针。
她采用的针法是烧山火。
烧山火跟透天凉是治疗瘫痪的两个最行之有效的针法,两者一补一泄,从名字上就能听出来,烧山火是补,纳阳气入内,透天凉是泄,引阴邪外出。
至于什么情况当补,什么情况当泄,就要靠诊脉来判定。
乔治是外治导致的瘫痪,属于瘀血阻络,要引气入体,疏通瘀血。
直白的说,就是让停滞的血液重新活跃起来,活则通,通则愈。
既然烧山火和透天凉是治疗瘫痪的两个最有效的针法,为啥用的人很少呢?
也很好理解,主要是这两个针法,对行针者的要求很高,一是行针者要能准确判定病人是要补还是泄,泄补的方向错了,就是南辕北辙,越治越严重;二是行针技法要求特别高,错之毫厘,谬之千百,那就不是治病,而是害人。
所以这两种针法,一般的中医医生是不敢轻易尝试的,久而久之,都快要失传了。
丁苗给乔治行针,问他,“如果有不舒服了,跟我说一声。”
乔治喃喃道,“太神奇了。”
乔治是伤的腰椎,腰以下的部位,他早就没有任何感觉了,可丁苗刚给他下针,他就觉得腰部出现一股热流,很快的,热流以星火燎原之热,从上往下漫延。
象是有什么东西,原本是堵着的,现在被热流冲开了,很快的,不光是下半身,热流从四肢百骸流过,暖洋洋的,特别舒服。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对丁苗的话还抱有怀疑,这会儿,已是深信不疑。
他心里登时充满了希望。
一个小时后,丁苗取下了针具,又给乔治号了下脉,然后开了个方子,“先开一剂,吃完后根据病情再进行调整。”
詹姆斯现在对丁苗是言听计从,接过方子就要去抓药,姚彩玲一直没机会跟詹姆斯说上话,这会儿得了机会,赶紧抓住,一下从詹姆斯手里拿走药方,殷勤道,“詹姆斯先生,我去帮你抓药。”
说完,生怕詹姆斯拒绝,拿着药方就跑出去了。
既然姚彩玲愿意干活,丁苗就给她这个机会,等姚彩玲把药抓回来了,就对她说,“既然你是专门照顾乔治先生的,那以后他喝的药,你来煎吧。”
姚彩玲想着煎药有啥难的,立马答应了,“这肯定是我煎。”
煎药的注意事项,丁苗早就写好了,给了姚彩玲。
姚彩玲接过来一看,密密麻麻的一页纸,登时有点傻眼。
她以前没有煎过草药,以为煎药就是把所有的药往药罐子里一倒,加上水,煎煮一段时间就好了。
哪想到会这么复杂,要先浸泡,不同的药,浸泡的时间还不一样,就是煎的时候,也不是所有的药都一股脑儿倒进药罐一起煎,要分先后,哪种药要先煎,煎多久再放另一种药。
看的她是头皮发麻。
丁苗还叮嘱她,“煎的时候一定要按我写的煎,不然就达不到效果,会延误乔治先生的病情。”
姚彩玲已经夸下了海口,说她煎药,如果这时候再推辞,詹姆斯和乔治肯定会对她不满意,说不定会让杨院长换掉她。
便硬着头皮说,“行,我一定按你写的煎。”
她自告奋勇煎药的时候,没想到煎药这么复杂,而且还这么事关重大,就有点后悔不该主动请缨。
主要是她怕丁苗借机陷害她,没治好乔治的病,到时候再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说她煎的药不行。
反正是煎的药不合格,还是她水平不够,全凭她一句话。
不管她说啥,杨院长肯定是都信她,到时候,她就吃不了兜着走。
便对丁苗说,“我肯定按你写的煎,如果乔治治不好,你到时候可别赖到我头上,说我煎的药有问题。”
丁苗没忍住对她翻了个白眼,“你煎的对不对,我闻味儿就能闻出来,煎的不对的就不会给乔治喝。”
姚彩玲心里腹诽,心说你闻味儿就能闻出来,你是狗鼻子啊。
到底不敢真说出来,提着药包煎药去了。
丁苗对顾麦草说,“你过去看着点。”
顾麦草跟着姚彩玲走了。
詹姆斯和乔治就在医院住了下来。
丁苗每天过来给乔治行一次针,行针后号脉,然后根据号脉情况调整方案。
药也跟着一块儿调整,药量,煎服方法都跟着一块儿调。
差不多是一天一个样,姚彩玲哪能想到煎个药还能有这么多花头,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她又不敢耍滑头,煎药的时候,顾麦草一直在旁边盯着。
因为跟李花枝家住的远,姚彩玲对顾麦草不是很熟悉,不过也知道李花枝重男轻女,不舍得花钱送闺女上学,所以顾麦草斗大的字也识不了几个。
可就是这么个小“文盲”,却比她知道的都多,有一回煎药,方子上写的是煎10分钟后才放入黄芪,她当时有点走神,没放黄芪,放的是当归尾,还没放进去就被顾麦草给拦住了,“你放的不对,应该是放黄芪,你放的是当归尾。”
说完象是对姚彩玲很不满意,自己把黄芪放到了药罐里。
姚彩玲都要惊呆了,问顾麦草,“你咋知道哪个是黄芪,哪个是当归尾。”
中药嘛,姚彩玲觉得看着都差不多,尤其是切成片,看着都是一个样。
她怕弄错,特意让药房把这些药都分开放,用纸包了,然后纸上写字。
问题是顾麦草并不认字,姚彩玲就好奇她是咋认出来的。
顾麦草,“很难认吗?”
姚彩玲,“……”
当初姚彩玲跟丁苗竞争韩???京生的徒弟,韩京生考认草药,丁苗全都认出来了,她却一个都没认出来,然后丁苗就给她来了这么一句。
现在又换成顾麦草这么对她说。
姚彩玲气得只咬牙,真不亏是师徒,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她也不敢再掉以轻心,主要是怕顾麦草向丁苗告状。
詹姆斯这次带乔治过来,是打定主意要长住的,可能是怕乔治在这儿待着无聊,所以带了好多东西过来,其中就有一台录音机。
乔治哪儿也去不了,就躺在床上放音乐听。
大家都没见过录间机,好些人都过来围观。
乔治比詹姆斯的脾气要好的多,而且对生人,他很腼腆,可跟他熟了,他又很热情,比詹姆斯有人缘多了,很快就博得了大家的好感。
谁来看录音机,他也不烦,还给大家演示录音机是咋录音的,“录的时候先按这个键,录完了按这个键,中间这个键是播放键。”
乔治把刚才几人说的话录下来了,然后又放给几人听,几人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录音机里传出来,都稀罕得不行,围着乔治问东问西,乔治也没有不耐烦,都耐心的解答。
詹姆斯跟他不一样,詹姆斯是个坐不住的人,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挂着个相机四处闲逛。
刚开始翻译还跟着他,可他几乎每天都出去,翻译也不可能每天都跟着他,请示了领导后,就不跟了,随便詹姆斯去哪儿转。
刚开始的时候,詹姆斯每次出去,都能引来不少人围观。
主要是大家都没见过外国人,大街上冷不丁的出现这么一个金发碧眼的,都觉得稀罕。
不过时间长了,也都有点看腻了,詹姆斯再出去,就没人再围观了。
詹姆斯又出去转,转着转着转到了医院家属院。
看到两个孩子在院门口的空地上滚铁环。
两个小孩子都是六七岁的年纪,都长的很好看,尤其是其中一个个子高的,唇红齿白,看着还有点眼熟,专注地滚着铁环,衬着蓝天白云,画面特别灵动。
其实转了这么多天,詹姆斯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国家的百姓虽然穷,可精神风貌特别好。
詹姆斯忍不住走过去,打开相机拍了张照片。
东东和朝朝正滚铁环玩,听到相机的咔嚓声,停下来朝着这边看。
詹姆斯虽说脾气大,为人又傲慢,但有一点,他喜欢小孩子。
尤其是东东和朝朝还是那种干干净净的孩子,长的又招人喜欢,詹姆斯就走过去,蹲下来问东东,“你玩的这个叫什么?”
东东和朝朝都听不懂他在说啥,都摇了摇头,东东说,“我听不懂你在说啥。”
虽然詹姆斯来向阳公社已经有段时间了,出来转也几乎没人再围观他了,但还是没人敢跟他说话,尤其是小孩子,看到他都怕他。
可东东不但不怕他,还跟他说话。
虽然他俩对话纯粹是鸡对鸭讲,谁都听不懂对话说的是啥。
东东是第一个敢跟他说话的孩子,而且这孩子看着一点儿都不怕他,詹姆斯就来了兴趣,连比划带说的跟东东交流。
东东也是连比划带说,两人竟然说了有十几分钟。
詹姆斯征得东东的同意,从东东手上拿过铁环和铁钩,然后学着东东的样子,往前推铁环。
看着简单,实际上要想把铁环推走,并不容易,詹姆斯刚推了一下,铁环就倒了。
试了好几次都是这样。
詹姆斯虚心的向东东请教,东东连比划带说的教他咋推。
丁苗下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一老俩小在比赛滚铁环,旁边还围了好些人在加油助威。
东东看到丁苗回来了,跑过来喊了声“娘。”
丁苗摸了摸他的头,詹姆斯停下手里的铁环,过来跟丁苗打招呼,见东东跟丁苗亲呢,问丁苗,“丁医生,这是你儿子?”
丁苗因为每天都去给乔治行针,詹姆斯和乔治都会跟她说话,她学东西本来就快,所以现在多少也能听懂詹姆斯和乔治说的是啥,所以点了点头。
詹姆斯现在对丁苗是一百个佩服。
他现在就是觉得丁苗留在这儿太可惜了,如果去A国,肯定更能发挥出她的水平。
心里想着,等治好乔治,他们回国的时候,一定要再邀请丁苗一次。
转眼之间,又到年底了。
丁苗他们是要回清水大队过年的。
回去之前,程立阳得空专门回去了一趟,想把家里打扫下。
好长时间不住人了,怕家里都是灰尘,而且被褥也要晾晒一下。
先拐到了程秋英那儿,去给程秋英送年货。
医院和派出所都发了年货,程立阳自己又买了些,都分成了三份,一份自己家留着,另外两份一份给程秋英,还有一份送到莲花大队。
程秋英在屋里纳鞋底,听到有动静,对着外面喊了一声,“谁呀?”
程立阳应了声,提着年货,掀开棉帘子进了屋。
程秋英,“你咋来了?”
程立阳,“给你送年货,再把家里打扫一下。”
程秋英眼睛就是一亮,“你们要回来了?”
程立阳嗯了声。
程秋英麻利的放下手里的鞋底,“我跟你一块过去。”
以前在一块儿住着,天天都能见着人,不觉得有啥。
可自从那一家三口去了公社,十天半个月的也见不着人,她心里还怪想的。
程秋英跟着程立阳去了隔壁院子。
丁苗去公社的时候,把家里的钥匙给了程秋英一把,程秋英也经常过来看看,然后也时常打扫,所以里里外外都是干净的,不用咋打扫。
就是被褥得拆洗一下,丁苗爱干净,有一点异味她都闻不惯。
娘儿俩里里外外的忙活,柳春花听到动静,扒着墙头往这边看,心里就有些不平衡,回屋对程立山说,“娘心偏的都到胳肢窝了,她帮老二打扫家里卫生,干的多欢实,可她啥时候帮咱家打扫过卫生。”
程立山正搓麻绳,回了一句,“你要这么计较的话,那丁苗也能跟你计较。”
柳春花,“她占尽便宜,跟我能计较啥?”
“那计较的可多了,咱家仨娃,娘伺候了你三次月子,帮你带大了仨娃,丁苗只有东东一个娃,娘只伺候了她一个月子,东东也是丁苗自个儿带的。”
柳春花瞪眼,“她有本事,也生几个娃让娘伺候她。”
柳春花就是觉得丁苗生不出娃了,要不然,她能只生一个?
谁家不是生三个四个的。
估计整个向阳公社,也找不出丁苗这样的,生一个就不生了。
以后连个帮衬东东的也没有。
这点就不如她,起码她生了仨,还是俩儿子。
就算是程福生跟着余庆墨走了,那也是她儿子,以后有啥事,程贵生跟程福生兄弟俩都能商量着来。
而且她还有闺女,闺女要是嫁个好婆家,也能帮衬兄弟俩。
不过东东孤苦伶仃的强?
柳春花信奉的是人多势众,多子多福,自己俩儿子,丁苗只有一个。
现在看不出差别,等到老了,就看出差别了。
比如说如果贵生不孝顺,她还有个福生,最不济她还有个闺女,总之等到她躺床上不能动了,总有口饭吃,总不至于饿死。
可丁苗就不一样了,她只有东东一个儿子,如果东东不孝顺,她还能指望谁?
估计到时候还得求到她头上呢。
这么一想,柳春花就很是得意,对程立山说,“以后东东有啥事,可别指望贵生跟福生帮衬,老二两口子不能动了,也别指望咱贵生福生照应。”
程立山觉得柳春花就是在白日做梦。
他觉得柳春花的话,反过来听还差不多。
最后指不定谁求谁呢。
不过这话他不敢跟柳春花说,不然柳春花又该跟他吵。
所以,她说啥就是啥吧,她高兴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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