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趁着还有半个月才开学,桑灵犀决定出门拜访一下在中州的朋友,顺便按照自己的习惯,置办点产业。
中州位处大陆正中,是最繁华的州域,也是人族所拥有的最大的一个州。九九商行的总部、四阁总部和无涯书院都在这里。
夏泽位处中州的正中,占据中州八分之一,四阁各占去一个大城,九九商行的九个大老板各占一个中型城池,剩余的地方也被各种上流世家和门派占据。
在这里,出门随便撞上一个人,都可能出身不凡,桑灵犀的少主身份,还没有无涯书院的弟子名头好使。
好在她只是去访友,不至于被怠慢。
桑灵犀首先去了清音阁,告诉万菲菲自己已经进入书院,寄过去的书信上标她的名字就会被转交到她手上。
然后将龙尧写给冰儿的书信给她,让她再转交给冰儿。
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封信最后会到阁主手里就是了。
听起来像是什么惨无人道的管控生活,实际上等过了今年,冰儿学会控制情绪,就能够外出活动了。
而且只要她这次没有因为龙尧吐血,她就能正常地和人来往。
她现在被关着,也是自愿为实力提升付出代价,大家心疼,却也不好说什么。
桑灵犀之后又去附近的江山阁,替袭夜送了一封信。
接见她的,是一个和袭夜长相完全相同,气质却冷淡锐利的女人。
袭夜的孪生姐姐,江山阁现任阁主,袭月。
说来话长,袭夜有着非常狗血的身世。
江山阁的上任阁主是她的父亲,一个风月故事流传大江南北的大能。
在一些人看来,风流和风雅是一样的东西,所以她们才华横溢的父亲在吹捧中越发放浪形骸。
而她们的母亲作为正妻,却永远都是背景板,因此年纪轻轻就抑郁而终了。
狗血的地方在于,在她们母亲离世之后,她们的父亲突然意识到自己真心所爱的人一直都只有自己的结发妻子。
这位大能怀着无限的遗憾和惆怅,写下了很多悼念亡妻的作品,终日消沉。
最终,他怀着歉意,将一身修为传给了大女儿,也将江山阁交给对方,然后在妻子的坟前自刎。
所以有着惊世之才的袭夜只拥有化神修为,她的姐姐却是合体期。
袭夜厌烦父亲,乃至整个江山阁,在无涯书院一呆就是几十年,只偶尔跟姐姐通些书信。
袭月不想本该是她们姐妹的东西落到那些私生子,或是曾经苛待过母亲的人手里,选择留下跟那些人斗争。
姐妹俩不同的选择,导致她们之间颇有矛盾。
经年累月下来,竟是矛盾越来越深,如今连书信都少有了。
其实,这种情况是袭月有意为之。
因为袭月接受父亲传功的时候太过年轻,那些修为也终究不是她自己的,那些人利用这点重伤过她,她又强撑着跟对方对阵,没能及时医治,到如今已是时日无多。
袭月本想借此让妹妹远离这些争斗,最后放妹妹自由。
但是在原着中,袭夜还是选择制造自己死亡的假象,回到江山阁顶替袭月的身份,继续对方未完成的事情。
袭月受伤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桑灵犀对此无力挽回,只能将惆怅的情绪压在心中。
眼前,袭月拿了信,没有急着拆开:“她有别的话托你告诉我么?”
桑灵犀选择撒谎:“她说希望你去母亲的旧居一趟。”
里面有一件能够让袭夜对当年的事情释怀的物品,在原着里充当男主攻略美人的道具。
她不希望袭月怀着恨意和不甘地死去。
袭月觉得这不像是妹妹说的话,有些奇怪地皱眉:“她真的这么说吗?”
“是的。”某人面不改色,“或许是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袭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给她塞了十几张琼华宴的帖子。
一张给她,剩下的给她拿去送人,算是不正式的礼物(毕竟她只是送信,又不算袭夜的正式弟子)。
桑灵犀揣着帖子出门,不禁感叹了对方的出手阔绰。
这帖子就算只有一张,在拍卖行也能卖到上千上品灵石,她却有整整十二张。
之后还会收到从清音阁寄来的,专属她的帖子,所以这些对她来说都只能起到灵石和人情的作用。
给龙尧留一张吧。
清音阁阁主多半是不想他去的,到时候让他披个马甲好了。
下一站是星演阁,目的是感谢星演阁阁主的推荐,以及更改商谈方式与地点。
她现在在中州,家中有祖父和太上长老镇着,很多事情反而会变得方便。
星演阁似乎正好遇上了什么事情,阁主副阁主都不在,只有身为少主的闻岚歉意地表示会将她的话转告。
她有些好奇,但礼貌地没有多问:“本不是多大的事情,只希望两位前辈能顺利办完事就好。”
闻岚点头,客气地将她送走。
桑灵犀站在街上,算算时间还有好几日开学,想着出都出来了,不如一次性把四阁全都打卡一遍。
以后出门也有的吹。
她可是四阁的座上宾,别的人能同时做到吗?
自我调侃两句,桑灵犀往千机阁的总部去了。
这一去,就有了意外收获。
连扶琼免费给了她一个消息:应家的应飞阳要去无涯书院了,和她一届。
应飞阳就是应家打算跟洛水烟联姻的人。
原着里那个不可一世,大男子主义,还拿洛水烟挡刀的混账东西。
虽然考核已经结束了,但如果是被推荐的人,只要找到合适的借口,就能晚到书院。
她晃了晃手里的扇子,挑起眉头:“这位应公子是为什么没有按时去报道?被人打断了腿出不了门?”
连扶琼被她促狭的话逗笑,附和道:“以他的脾气,倒还真有可能。”
桑灵犀抬手招来小二,点了壶甜茶和几碟点心,郑重其事地对着连扶琼作揖:“还请连道友指点下他们家的情况。”
连扶琼先是惊讶于他们只吃了一次饭,他就被她记住了口味,后惊讶于她似乎打算主动做些什么。
他提醒道:“你要对付他?如果是这样,我不建议你从他家中入手,应家上下都不太喜欢你们家。”
洛家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违背族中决定的外嫁女掺和进来。
桑家如今是在蒸蒸日上,但跟应家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我当然不会主动招惹他家里的其他人。我问这个,是因为它关系到我会因为对方的冒犯而做到什么程度。”
原着里对应家的描写不算少,但总结起来,就是杀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爷爷,镇压了爷爷来祖宗,一连串操作下来,应家就□□碎了,洛家最后直接成为世家之首。
剧情刺激归刺激,但她连那几个人的名字都没什么印象。
连扶琼深深地看她一眼。
既有天赋,又足够聪明,还有不俗的手腕,对这样的人来说,出身反而只是添头。
如果说刚开始来招待她只是对来访者的客气,现在他是真起了结交之心。
就着一壶甜茶,连扶琼详细地跟桑灵犀讲了一些应家的情况。
应家和洛家不同,洛家嫡支子嗣不丰,以至于桑灵犀的母亲会和洛水烟的父亲一起序齿,堂兄妹间亲如一家,而应家,光家主一脉,就有整整七房嫡支。
曾经跟桑灵犀的母亲议亲的那位,是四房的嫡长子应飞卿,而应飞阳是大房的嫡四子。
没错,虽然这俩人的议亲对象是姑侄,但他们是同辈。
大房占着嫡长,一直以应家未来的主人自居,实际上论修为不如三房,论人缘不如二房,论讨家主喜欢不如七房,论子嗣质量更是不如四房。
所以在应家打算通过联姻跟洛家重修旧好的时候,大房主动站了出来,推荐了只比洛水烟大几岁的应飞阳。
结果洛水烟根本不在家,应飞阳又自觉高贵,看不上洛家其他的女儿,这个事情就僵持住了。
“好,先说到这里。”桑灵犀又点了一壶另外一个口味的甜茶,“让我来猜猜接下来的事情。”
连扶琼缓了缓嗓子,做出了一个“您请”的姿势。
“是不是那应飞阳觉得我表姐其实没有在躲着她,而是恰好被我这个可恶的家伙耽误了行程,之后又因为书院传召才不得不回去。”
桑灵犀以自己对普信男的丰富鉴赏经验,对应飞阳的想法进行了合理猜测。
“然后他和家里人说,自己会亲自找到我表姐,跟她谈好订婚的事情,然后再由两方的家长牵头敲定流程?”
连扶琼听了直鼓掌:“厉害厉害,要不是没可能,我都要以为你在现场了。”
她摇了摇头:“这人应该是觉得哪怕表姐因为各种原因不愿意答应应家的联姻,但自己只要站在表姐面前,就能够凭借自己的外表,气度和能力折服她,让她非他不嫁。”
连扶琼又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连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能揣测到这么精细的程度,当真是厉害!要不是怕委屈了你,我都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千机阁了。”
“怎么是委屈?”
“打听消息是个苦活,本公子还没有那个折服你,让你以苦为乐的本事。”他摇头晃脑地说着开玩笑的话,以表示自己跟应某人完全不同。
桑灵犀也开起玩笑:“要是那应公子有你一半的本事和吃苦耐劳,我表姐也不会像避洪水一样避着他。”
之后又聊了些其他的话题。
临走前,桑灵犀给对方留了个足以作为报酬的大消息。
“最迟一年,怀州的赵氏王朝就要开始频繁更换主事者了。”
这场动荡会持续十年之久,赵氏王孙也会死伤无数。
笑到最后的却只会有一个。
希望对方能够及时地把她的钱还上。
当然,多给她也是不会拒绝的。
——
桑灵犀带着应飞阳的消息回书院见了洛水烟,对方表示会处理好这件事不让她为难。
然后她就喜获孟莹华这个塑料姐妹。
平时完全可以当点头之交,但对方会负责在应飞阳为难她的时候,带领自己的小团体替她解围。
除了孟莹华之外,也有两位同窗主动向她表达善意。
一位叫杨礼,另外一位叫石梧,都出身于半附属洛家的家族。
而除了这三个人,她也由洛水烟引荐,正式踏入他们的圈子中。无论是想做些什么,都能找得到人脉关系。
可见她表姐当时跟她说的“有些薄面”是非常谦虚的说法。
世家大族对内盘根错节,对外联系纷杂,洛水烟把这些关系处理的都相当好,也有自己的威望和名声。
比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应飞阳,大家其实更愿意站在她这边。
要不是原着里她为了家族答应联姻,她会像现在一样,强势又优雅从容。
桑灵犀再次下定决心,要好好料理了那应飞阳,不让对方去烦她表姐。
比应飞阳更先到来的是紧张刺激的抢课活动。
桑灵犀利用了一点点幻术,成功拿下热门的剑术和阵法这两门课,又轻松地选上了雅乐。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这三门课的信物并没有六歆和袭夜给她的好看。
剑术课的凭证是用紫竹雕刻的迷你小剑。
阵法课的凭证是用紫竹雕刻的罗盘。
雅乐课的名额较少,凭证要精致一点,但也只是一架可以变大弹奏的一指长伏羲琴,声音还很难听。
她边难过,边收好信物,好奇地去看丹青和幻术这两门课。
好家伙,居然比前面三门课的都要敷衍。
丹青课的凭证是金属的红枫叶(它们显然出自同一个模),幻术课的凭证更敷衍了,是手指粗的竹节。
桑灵犀完全猜得到,某位新来的先生信手一挥,就将竹林里那些细瘦的竹子分解成了竹节。
幸好是学堂门口的法阵能自动扫描学生身上是否携带了信物,不然她被区别对待的事情铁定暴露。
怀着这种甜蜜的烦恼,桑灵犀领了教材回去。
作为一个曾经在学校读过书的人,她决定先礼貌地将它们放在书桌上,然后直到开学再打开它。
六月五日。
令人期待的正式授课时间。
桑灵犀依旧没有看到传说中的病美人和应飞阳,暂时将两人抛于脑后,她开始认真听课。
基础课的正式称呼是“修行要术”,分别由两位先生教授,一位教上午的李先生,一位教下午的林先生。
李先生讲的是打坐冥想,灵气收纳,周天运行,以及经脉丹田和识海的各种表征都代表什么。
看起来似乎对已经金丹期的他们来说没什么用,但实际上,正是因为他们的修行速度比常人要快,这方面的基础才相对薄弱。
天赋好的人,哪怕躺着不运行功法,灵气也会自动往他们的身体里钻,但这并不代表这样的灵气能够驯服地为己所用。
同样的,灵气浑厚也不代表底子好,更可能出现的情况是部分经脉承受不住灵气受损,即使这些经脉都是不重要的,平时不太用得上的,日积月累下来,也足以损伤一个人的根基。
对这种情况,出身好的修士会选择丹药,食补,或者辅修炼体的秘籍。
“但这样并不能完全消除隐患。”坐在上首的老先生摸着胡子,对满脸不以为然的学生们说,“老夫活了九百多岁,见过的天才数不胜数,但他们至少有一半折在半道上,你们还不如他们呢。”
“先生说的是。”底下的学生敷衍道。
对还没有碰到过瓶颈的他们来说,那些出事的前辈全是自己没用。
李先生哪里看不出来他们的想法,呵呵一笑:“我的课到了结课的时候,要当堂写两篇策论,过不了的明年你们还得来。瞧瞧,你们后边还坐着五年前入学的师姐呢。”
大家不约而同地往教室最后看去。
在靠门的地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懒散地靠着墙,见他们看过来,非但没有觉得羞耻,还扬了下左手,跟他们打招呼。
“坐没坐相。”李先生愤愤地骂了一句。
女子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坐在位置上摆烂。
经过长达小半个时辰的自我介绍,和思想动员,李先生终于开始了自己的教学内容。
桑灵犀听得还算认真。
她爹娘全是无涯书院出来的,跟她讲过的修行要点和李先生说的差不多,所以她比别人更明白这些知识的珍贵。
李先生的这套理论,能够降低经脉逆行,走火入魔的概率,也能够让人在出现症状时及时察觉。
因此才是无涯书院的必修课。
就是李先生的话真的很深奥晦涩,换个没基础的人,很难听懂和理解。
龙尧就听不懂。
他边想念师尊的讲解,边在逐渐产生了睡意。
他卖阵盘的生意刚刚起步,但课排得又很满,所以趁着没有开学,花了三天三夜来绘制阵盘,直到今天早上才结束,几乎是耗空了灵气,神识也在脱离亢奋状态后进入疲惫期。
所以已经很久没睡过觉的他竟然在上课的时候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在自己的脑门上,一段时间以来养成的警惕让他身体先于思考地做出反应——他抓住了凶器,手下使力,竟是掰断了。
“凶器”的手感让他和熟悉,像是他折腾了一晚上的百叶窗竹片,但要光滑太多,像是被盘了很多年。
怀着可惜的想法,龙尧睁开眼。
看到李先生和先生手里的半截戒尺。
剩下半截在他的手里……
龙尧直接一个起身的大动作,撞翻了自己的书案。
“已经很多年没人在我的课上睡觉了,真是有点令人怀念过往。”李先生神色和蔼地说,“年轻人,你叫什么?”
他:“……龙尧。”
开始想念隐姓埋名的生活。
“灵力不足,神魂困倦,怕是忙了好几天吧?”
当龙尧打算点头的时候,先生和蔼的语气骤然转冷:“是觉得老夫的课不需要太多的精力就能对付,并且很无趣吗?”
他连忙否认加道歉,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李先生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一样,絮絮叨叨地说:“有什么好否认,除了你之外,也多的是人不想听我的课,你们更愿意去听袭丫头的课,哪怕丹青对你们的修炼一点儿用都没有……”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可怜的老人家。
除非是垂死或是中了什么术法,修仙者都可以自己决定外表的年龄。
以李先生的修为,九百岁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其他人依然可以从他此刻的状态和话里感受到“苍老”二字。
桑灵犀想起自己同样反常苍老的祖父,明白这是执念所致。
在男主进入无涯书院之后,他所遇到的每一位先生都像是头上顶着只有男主才能看到的感叹号的NPC一样,准备好丰厚的奖励等着他来开自己的支线。
李先生所选的道很特殊。
师道。
和帝王道相同,它同样需要收到反馈,需要通过不断的践行和积累。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引用)
李先生从还是个凡人的教书先生时,就一直在努力地践行这句话,也借着在无涯书院当老师的机会不断晋升,如今距离分神期只差一线。
但他的修为已经停滞不前五百年了。
他产生了执念,也产生了心魔。
李先生有时候觉得是自己教的不好,但更多的时候,是觉得学生有问题。
总结一下他的想法:这届学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N。
男主是差生中的差生。
他十五岁之前没碰过这些,十五岁之后的成长又太过惊险和急迫,所得到的越阶战斗的资本都有着不小的副作用,要不是血脉强横又有师尊看着,早出事了。
李先生会替他解决这些隐患,给他更大的作死资本,男主则会一一证明他那些不被看好的理论,一步步走到他人仰望的位置。
在男主夺得昆仑问雪试的第一时,李先生终于突破了分神。
是的,李先生没有突破成功,并不是教学问题,也不是学生不好。
是因为他早年试图传授给学生的观点被广泛地认为是错误的,后来那位学生也不幸死在了某个秘境里,他也改了教授的内容,这件事就逐渐被遗忘在脑后。
但他潜意识里依然对这件事无法释怀。
而男主证明了他的理论是正确的,从侧边证实了当初那位弟子也并非是因为他而死亡的。
短短几息,桑灵犀的脑海中就滚过了这两人的全部相处经历,而在她的眼前,龙尧正手足无措地看着李先生,不知为何,竟然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龙尧十分诚恳地说:“先生的讲述对我来说太过深奥,一时半会儿难以理解,这是我的问题,之后我会去找前辈写的批注,仔细体会。”
先怀柔,假装包容他的错误,然后说自己做的不好……这显然是和某人一样的套路!
这个时候,不仅要认错,还要态度端正地提出改过方案。
熟练.jpg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底线,不是别人说啥就是啥,主要是他自己确实有问题。
李先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竟是有点感动:“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直接问我。你现在要是还困,可以继续睡,我晚些时候重新给你讲一遍。”
要是别的先生这么说,大家免不了要嫉妒一番,但如果是李先生这么说,大家就只有同情和幸灾乐祸了。
因为龙尧在新生里极差风评,他们眼里只有幸灾乐祸。
龙尧坚定地表示自己现在不困了,坐在后边也完全听得清先生的话,不需要跟前排的人调换位置。
李先生一看时间,发现快下课了,自己还有内容没讲完,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拿着自己的半截戒尺回到讲台上继续讲课。
龙尧推开窗户,打算吹吹风,冷静冷静,一抬头就对上师尊含笑的脸,心脏骤停。
桑灵犀猜测了一下他的心理:估计跟“上课睡觉被抓,好不容易敷衍过去,一回头发现班主任兼监护人注视了自己很久”差不多,脑子里回荡着“玩完”两个字。
“龙尧。”讲台上的李先生注意到他的情况,喊了他一声,“窗外有什么吗?”
“没有。”龙尧转过头,僵硬地说。
李先生:“刚才那句话你听懂了吗?”
“懂的。”
“起来解释一下。”
龙尧又反射性地想去看师尊,但这次脑子及时控制住了他。
在这种时候,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还真不好说。
他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试图回答问题。
好在他并不是完全不懂,又提前表示自己的基础很差,这次勉强地对付过去了。
然而这一幕在剩下的半节课中频繁上演,搞得他从紧张害怕到麻木听课。
大家也充分地认识到他说“听不懂”不是在找借口,而是真听不懂,看他的眼神从看劲敌变成了看废柴。
没有身份也没有被悉心教导过的野路子散修,就算靠着某种奇遇一时压过他们,之后也不可能一直有奇遇,迟早成为他们的垫脚石,或者因为胡乱练功突然暴毙也不是没可能。
不必多关注。
但有机会要是要踩两脚的。
龙尧被这些奚落鄙夷的目光唤醒了早年的记忆。
在他还是韩家少爷的时候,那些能够修行的“亲人”也是这么看他的。
将尴尬的心情抛却,他开始潜心学习,努力理解先生的话。
他的态度桑灵犀很欣赏,但因此导致先生拖堂她不喜欢。
李先生整整拖了一刻钟的堂!
说好的下课时老师跑得比学生快呢?!
桑灵犀在心里狠狠吐槽着:果然自古学长爱说谎,哪怕是亲爹。
她等不到男主悄悄学习,然后惊艳所有人,也等不到他扮猪吃老虎,考得第一打脸其他人了,得想个办法让龙尧的基础好起来!!
赶在下午的课开始之前,她鬼鬼祟祟地联系了六歆。
作者有话说: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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