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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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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如眉沉默着。

    禾谷最熟悉她这样的神情, 心头震惊过后,爬起来,扑到她膝前, 泪如雨下,“姑娘,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不是你想起来了。

    也许,大家都觉得失去记忆的那个人并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

    过了许久, 秦如眉才回过神,轻嗯了声。

    禾谷想起什么, 忙站起身,擦掉眼泪,就要匆匆出去,“我去找颜舒大夫过来,给姑娘看看情况。”

    秦如眉却拉住她,摇头, “不要去。”

    禾谷面露疑惑,“姑娘?”

    “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禾谷大惊, “为何啊姑娘, 您记起一切……是好事啊,为何不让别人知道?”

    细弱的喵呜一声,门外出现小小的身影, 那猫儿探头进来,睁着圆溜溜的眼,打量秦如眉片刻, 跳进门槛, 飞快跑到她脚边,依赖地蹭了蹭她的脚。

    秦如眉抿出一个笑, 把它抱起来,半晌,低声道:“我有我的理由。”

    禾谷忍不住道:“那侯爷呢,侯爷难道也……”

    秦如眉轻轻颔首。

    禾谷张着口,神色为难,想劝说几句,却见她神色坚定,只好放弃了劝说的念头。

    “那、那奴婢去让人给姑娘备热水沐浴。”

    禾谷匆匆埋下头,转身出去了。

    秦如眉抬眼,看见禾谷,唇边弧度渐渐消失。睫垂下,她抱起猫儿,亲了一口,小声道:“小不点,你有没有烦恼?”

    那猫儿被她举起来,悬在半空,眼睛瞪大,呆愣愣盯着她,喵了一声。

    她无奈,把它放下,它却马上抱住她,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她被逗笑,吃吃笑着扯开它,小家伙又喵呜喵呜凑过来。

    秦如眉被舔了一脸,抱猫儿去吃饭。

    外面天色已经很沉,那些热闹喧嚣的烟花声消失,此刻的兆州城安静至极,宛如一座死城。

    应是因为刺杀的事情,所有百姓惶惶不安,没心思继续玩乐,都闭紧房门躲在家中。

    秦如眉看着窗外,沉默须臾,去了厨房。

    时辰很晚,厨房不开灶火了,不过还是有人守着,以免夜里主子想吃东西。

    秦如眉到厨房的时候,有一个厨娘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吃饭,看见她孤身一人牵来,厨娘匆忙擦了擦嘴,搁下碗,紧张站起来,“姑娘……”

    秦如眉笑道:“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厨娘愣愣点头,竟当真如她所说坐了回去,埋头继续吃饭。

    秦如眉走到笼屉边,看见被放置在旁边的食盒,怔了怔。

    很快明白了。

    禾谷应当还舍不得扔,所以没让人来处理这个,只先去备热水。

    她站了一会儿,打开食盒盖子,看着里面已经重新加热过,却再次冰凉的槐花饭,陷入沉默。

    想把饭碗扔掉,可手还没抬起来,就又放下了。

    眼不见心不烦,秦如眉又把食盒盖上,推到了旁边。

    此时,鼻尖忽而飘来一股清香,味道很熟悉,她微亮了眼,朝四周看去,“什么味道,好香。”

    厨娘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完,匆忙站起来,擦了把嘴道:“姑娘,是酒的味道,这酒叫半日闲,用木樨花酿的。”

    秦如眉一愣,“木樨?”

    “是啊,”厨娘忙不迭点头,“侯爷前些日子从一处酒楼买回来的,那时有南边的酒商来兆州,侯爷那次正巧碰上了。侯爷虽不怎么饮酒,但听说这酒是木樨花酿的,也不管人开了多少价,便差人全部买回来了。”

    秦如眉听完,却沉默了很久。

    厨娘见她不说话,问道:“姑娘,您要尝尝吗?左右侯爷也不怎么喝酒,这酒放那儿都浪费了。”

    秦如眉回神,终究没抵过香味的诱惑,眼底拢起簇簇微光,抿着笑点了下头。

    见女子俏脸含笑,是谨慎过后小心翼翼的美丽,让人移不开眼,厨娘看愣了神,反应过来立刻笑开,“那我一会儿就给姑娘送屋子里去!”

    说完,见她视线落到了那食盒上,又道:“姑娘,这槐花饭我也热热,给侯爷送去?知道是姑娘亲手做的,侯爷一定会很开心的。”

    秦如眉刚想摇头说不用,可抬头,对上厨娘灿烂的笑容,那其中盛情的好意,竟让她说不出话。

    只好点头道:“好。”

    在夜色的掩映下,麟园开阔庭院中,石灯莹莹照耀。

    男人步伐飒沓,大步迈进麟园,边走边松开衣襟,问道:“她人呢?”

    婢女不敢与男人并肩,只和衔青一道落在后面,有些纠结,回禀道:“姑娘……应是睡了。”

    付玉宵步伐一顿。

    什么叫,应该是睡了?

    他眼风扫过婢女,婢女害怕地埋下头,“奴婢也拿捏不准姑娘睡了没有……侯爷回去看一眼吧。”

    衔青也纳闷,不过面上没说什么。

    直到一路拐回熟悉的庭院,男人解下披风,扔给外面的小厮,大步迈进屋子,衔青才问:“秦姑娘怎么了,为何说拿捏不准姑娘睡了没有?”

    婢女踯躅道:“姑娘沐浴后喝了酒,其他人想劝劝不了,现下……只有禾谷姐姐在旁伺候,我们都进不去。”

    衔青一愣,“秦姑娘喝了酒?”

    “是啊,”婢女面露为难,“足足喝了一坛呢。”

    衔青脸色大变,“怎么不拦着,秦姑娘身子什么样你们不知道吗?给她喝那么多酒,这不是雪上加霜?颜舒大夫没劝着?”

    婢女神情纠结,“颜舒大夫说喝一点没事,可谁知道秦姑娘后来趁人不注意喝了那么多……”

    衔青皱着眉,担忧溢于言表。

    才抬起头,却又见禾谷从屋子里出来,刚巧迎面撞上他们,衔青问道:“怎么出来了?侯爷没让你在旁边伺候吗?”

    禾谷看了他们一眼,讳莫如深地摇摇头。

    屋中的人都被清出去了,付玉宵察觉屋中弥漫一股甜香,拧眉,视线扫到拔步床时,停住了。

    床里倒了一道身影,沐浴后穿了一身寝衣,也没盖被,背对着外面,柔顺的青丝披了一肩,纤瘦娇柔的身子安安静静,不知睡着没有。

    他走了过去。

    靠近拔步床,那种甜香更浓了,还未消散的酒味几乎刺鼻。

    付玉宵眼神渐沉,周身冷意骤然浓了几分。

    床褥陷下去一些,他带着怒意,丝毫没怜香惜玉的意思,一把将她扯过来,“秦双翎。”

    隔着轻薄的寝衣,握住的是极软腻的肌肤,秦如眉被他拉起来,差些跌入他怀中。

    好不容易坐稳,她脑袋软绵绵垂下,似很困乏,却终于感觉到了他的存在,慢慢抬头看向他。

    付玉宵对上了一双迷蒙的、被酒意熏染的、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睛。

    她眼里映着对面的几盏烛光,仿佛跌了细碎的星子。

    “你是谁?”她轻声问。

    付玉宵脸色陡然沉下,抑着怒火,掐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秦双翎……你敢再说一遍?”

    她小巧的脸蛋在他手里,只稍稍一握,便动弹不得。

    秦如眉挣扎了下,没挣扎开,索性放弃了。

    她松了力道,脸歪在他手里,睫毛轻轻眨了一下,再眨下一次时,已然幅度不大。竟似要睡着了。

    “不……知道……”

    还在挑战他的底线。

    付玉宵冷笑一声,俯下身体,不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秦如眉身子一僵,终于不敢再睡了,勉强打起精神,抵抗着混沌的醉意,睁眼看他。

    只是,眼前依旧蒙了层雾气,仿若烟雨湖水。

    她努力判断着,许久,终于道:“阿昼……”

    看来还没醉到神志不清。

    付玉宵道:“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秦双翎,你胆子大了?”

    秦如眉听出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冷意,身子忽然拂过夜里秋风的凉意,瑟缩了下,难受地推开他,“血……难闻。”

    他回来还未来得及沐浴换衣,身上血迹依旧,气味不好闻。

    付玉宵盯了她片刻,终究放开她,起身去湢室沐浴。

    等他换了一身衣裳,浑身带着湿润的水汽迈步回来,秦如眉已经倒在被子里睡着了。

    她睡得一点大家闺秀的姿态都没有,就这样侧卧在被子里,头发披散开,纤细腰身凹陷一段弧度。

    付玉宵很不客气,坐下之后,直接把她捞起来,让她躺在自己身上。

    秦如眉睡得正香甜,冷不防被打扰,眉头蹙得很紧,呢喃了一句,不耐烦地要扯开他,想要滚回被子里睡觉。

    然而,身下的男人却紧紧握着她,不让她动弹分毫。

    她挣脱不开,累了,索性不再动弹,脑袋轻轻歪下,趴在他胸口睡觉,没多久,呼吸绵长,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付玉宵看得更来气了。

    她在外面看见他,扭头就走,这便算了。他星夜赶回,风尘仆仆,一身狼狈,她却早已喝醉了酒,舒舒服服地自己睡了?

    她完全没把他这个夫君放在眼里是不是?

    付玉宵不想看她舒服,手放在她手臂下,稍微用点力气,便把她撑起,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秦如眉吓到了,清醒了一些。

    ……她怎么坐起来了?

    秦如眉睁开朦胧的眼,看了他一眼,人又往下倒去,低声咕哝,“睡觉。”

    付玉宵怒了,“不准睡。”

    秦如眉被他握着,跪坐着,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眼眸迷蒙,唇瓣水润,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片刻,似看清了他含怒的眼,她弯唇,吃吃地笑起来,“你生气了……”

    下一刻,她攀附上来,手臂缠绕住他的脖颈,脑袋嵌在他肩膀,轻柔的声音带着困倦,“别生气,夫君。”

    付玉宵知道她比方才清醒了些,冷声道:“为什么在街上看见我,转头就走。”

    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没有呀……”

    “还敢说没有?”

    她沉默片刻,极轻的声音道:“那么多人,我害怕。”

    付玉宵冷笑一声,“秦双翎,你果然没变,抛下人就走,看来这就是你一贯的待人风格。”

    趴在他怀里、柔软馨香的身体一动不动,似安静了。

    须臾,那低低的、绵软的声音瓮声瓮气道:“我就是这样的人,那夫君把我扔了吧。”

    “你别想。”

    怀里的身体一声不吭了。

    付玉宵见她乖巧,积压的怒气消了些,又道:“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想喝。”

    “我说过你现在的身体不能饮酒。”

    “你说过吗?”

    “没有?”

    “疼,疼……好像有,我忘记了……”

    付玉宵冷笑,“秦双翎,看来你的记性很差,是我需要做点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再告诉你,这样才会让你记得深刻些?”

    秦如眉察觉到他下移的手,僵了身体,握住他的手腕,“别。”

    “理由。”

    她沉默片刻,嗫嚅道:“我来月事了。”

    付玉宵愈发不屑,“你的日子我记得比你还清楚,秦双翎,就算说谎,谎话也要编得真一些。”

    “……”

    她咬唇,被戳穿了,似有些懊恼。

    确实,她身子虚寒,月事一向没有准过,每次疼痛时,都是他在身边,在这事情上面,反倒是他记得比她这个正主还清楚。

    想了想,只好换了个计策,趴在他身上,低声道:“我身体不舒服。”

    付玉宵原抑着怒意,一句“那是你的理由,不是我的”本要出口,可见她安静趴在他身上,柔顺的模样,这句话到了嘴边,竟再也说不出口。

    他没再坚持。

    只声音绷得很紧,道:“哪里不舒服。”

    秦如眉蹙眉,想了想道:“心口疼。”

    才说完,身子已经被人掰了起来,男人眉宇深皱,“心口?”

    男人就要将她衣襟扯开。即便她知道他毫无遐思绮念,只一心想替她察看情况,秦如眉仍是轻颤了下,握住他的手,急忙道:“不疼了。”

    “……”

    付玉宵眯眸看她。

    秦如眉对上他含怒的视线,哽了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骗你。”

    她撇开视线,不知想到什么,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转头趴到他胸口,遮住自己的神情。

    好半晌,终是低声道了句,“有夫君在,我就不疼了。”

    男人久久未说话。

    秦如眉攥着他衣裳的手,忍不住紧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呼吸也因害怕而快了些。

    他……是看出什么了吗?

    好在男人没说什么,沉默着,动作,似也被她这讨好的话说服了。

    看来男人都喜欢听这种话?

    经历方才这一遭,原本的醉意竟散了不少,秦如眉只觉这一来一回,背后沁出不少冷汗。

    她才轻轻舒了口气,身子被男人大臂捞过去,随即,细密的吻便落在了她颈间。

    她一惊,正要说话,耳边只听得男人低哑着声音,道:“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她默然,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买这么多酒?”

    “你说呢?”

    伴随着男人的话语,她被迫对上他的眼睛,只觉得他的眼神极为摄人,如暗沉深海波涛,起伏不息。

    那其中的浪潮,猛烈席卷而来,叫人难以呼吸。

    她招架不住,蹙了眉,慌忙移开视线,“我不知道。”

    “秦双翎……”

    付玉宵盯着她,微微眯眸,“你今晚很奇怪。”

    秦如眉身子轻颤了下,连忙埋首进他怀中,“我是被吓到了。”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被今晚的事情吓到了,可并不只因为此。她恢复了记忆,但暂时不想让他看出来。

    他应该……没有看出来吧。

    头顶没有传来声音,秦如眉心中愈发忐忑,七上八下。

    正当她担忧之时,付玉宵的嗓音带着讽刺,终于响起:“谁让你出门?我拨了那么多人守着,也拦不住你一个人。”

    她松了口气,低声道:“阿昼,我只是想见你。”

    “最近我很害怕,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

    这句话很简单,却容易击进人的内心。

    尤其是男人。

    果然,付玉宵没再说话。

    须臾,他淡淡的声音传来,因她与他离得近,贴在他胸膛上,那震动便感受得极为明显。

    “之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空气安静了许久,秦如眉忽然小声问道:“阿昼,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着,在他胸口撑起身体,鼓起勇气对上他的视线,“我想……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付玉宵回望着她,不语,眼底神色令人捉摸不透。

    她努力装出期待的模样,盼着他的回答,可过了很久,他都只是深深盯着她,一声不吭。

    她不由退怯了,正要从他身上下去。

    “奚无昼。”他道。

    秦如眉的身体一僵,好久,才抬眼看向他,眸光震颤。

    男人说得很平静,毫不相关,仿佛这并不是他的本名,而是另外一个陌生人。

    秦如眉却无法动弹。

    耳边仿佛有锣鼓狠狠一敲,那声响震天,回音层层荡开,叫她难以聚神,愕然至极。

    她恢复了记忆,却并未忘记失忆时发生的事情。

    她记得她那日问过他,昼这个字。

    那时,她说这个字很好。

    昼,是天光的意思。

    她原本以为他的名字寓意很好,却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名字,是无昼。

    给他取名字的人,是有多恨他?

    秦如眉望着他,呢喃着:“奚?”

    付玉宵只道:“嗯。”

    他的手从护着她的后脑,转而向前,摩挲过她的脸,继而在她的下颌缓慢游移,看似漫不经心。

    稍显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让人心脏无法控制地紧缩。

    “太子也姓奚,”他淡淡道,“秦双翎,你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

    秦如眉一动不动。

    她知道,她现在在他眼里还是失去记忆的白纸,所说所作都遵从心底最深处的想法,所以,如若她有任何一丝对他不利的念头。

    如若她有这种念头,如若她说出了口。

    他就会亲手杀了她。

    是这样吗?

    应该是吧,他这样的上位者,永远不会留一个隐藏的祸患在身边。这是最愚蠢不过的事情。

    秦如眉垂眼,佯装自己毫无异心,轻轻嗯了一声。

    她目光却不由自主下移,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衣襟里,那里,隐约能看见他胸口的疤痕。

    道道交错,让人望之心惊。

    “那你是皇子吗?”她看得怔了,分心道,“好厉害……只是,这些年,你过得很难吧。”

    没有等到男人任何的回应,可下一刻,他握在她身上的手,竟蓦然紧了力道,沉重不少。

    “你说什么?”他微微粗哑了嗓音,又问了一遍。

    秦如眉有些难过,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神情,只在他胸口躺了下来,怔怔注视虚空,道:“阿昼,很多人都说王爷威风,可是都没人说,他们过得也不容易……”

    世人只知高位者尊荣无限,荣华富贵享受不尽,整日纵情声色犬马,好不快活。

    可不居其位,不知其苦。

    他是皇子,生于深宫,长于深宫。

    虽然她不知他如今为何以一个毫不相干的身份,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中,但想一想,便知道他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完全换了个身份……先不说要如何做到,这一路要摆平的事情,就已经足够多了。

    秦如眉思绪纷飞,想得出神,因此并未防备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

    待到反应过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她毫无防备,竟已和他位置调转,躺着陷入被褥中。

    付玉宵沉沉压住了她。他似有些气息不匀,急切的,握住她的下巴,下一刻,已然倾身而下,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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