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哨音一下，察迟迟迅速转圈，脚步没有半点迟疑。

    沈振杰傻了：“这是人能有的速度吗……”

    他光是站在旁边，都能感觉到察迟迟快速转圈时带起的风速！

    嘉宾们全傻了眼。

    令他们震惊的，还不只这样而已。

    ──察迟迟转完十圈的速度，是所有嘉宾当中最快的。

    如果依转圈时间来比，粘玫芹特意计数：“迟迟转完十圈，我都还在转第六圈呢……”

    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直播间也涌出一堆问号。

    【？？？我是按到倍速播放了吗？】

    【前面的姐妹醒醒！直播没有倍速播放！】

    终于认清这是实际速度后，黑粉们在震惊中，还不忘努力找察迟迟黑点。

    【察迟迟转圈转这么猛，等下摔得岂不是更惨？】

    【想着卖力转圈了，就算摔倒打不着地鼠，她也能脸不红气不喘说自己尽力了呗。】

    嘉宾们也很担心察迟迟会摔着，钱PD经验老到，早早吩咐工作人员在两旁抱着垫子待机。

    他拍综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游戏过程会出意外，心里也多少有底。

    像察迟迟转圈转得这么猛的艺人，他是没见过。

    但通常，在差不多条件下，转完圈以后，艺人走不到三步，不是腿软就是原地摔。

    工作人员确实大多都不喜察迟迟。

    不过艺人在节目中出事的影响太大，关系到自己饭碗，工作人员为了安全，还是拿稳手中垫子。

    防撞工作准备完毕，所有人目光集中在察迟迟身上。

    起跑时最容易发生意外。

    他们屏气凝神，所有人都以为察迟迟会摔得惨烈。

    谁料，实际察迟迟就跟见了猎物的豹子似的，“嗖”地窜出。

    那速度，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眨眼。

    一瞬间，察迟迟来到水井前握住玩具锤。

    “咚、咚、咚”三连，地鼠们全被敲懵。

    离奇的是，被敲中脑袋后，因为扮演地鼠的工作人员太过震惊，一时忘了缩回去，就这么直挺挺地任察迟迟下锤。

    察迟迟疑惑：“这游戏……是这样玩的吗？”

    地鼠们这才回过神来，开始干起正事。

    可就算好好完成地鼠的工作，他们一个个的，还处于震惊中。

    谁能不震惊啊？

    转完圈的察迟迟别说腿软了，她前进的方向，连一毫米都没歪！

    原先游刃有余的唐佳远吓得目瞪口呆，半句话都挤不出来。

    直播间沉默。

    片刻后，才终于有零星几条评论涌出。

    【这手速……快到根本只能看到残影。】

    【……地鼠都要不够打了吧？】

    30秒一到，钱PD刚要计数，刘坤秀苦笑发问：“这还用得着数吗？”

    一看察迟迟就是打了最多的那个，加上之前发挥最好的是粘玫芹，这场游戏最终哪一组胜出，根本毫无悬念。

    嘉宾们说是那样说，节目组还是得做到确实计数的。

    钱PD算了算，宣布结果。

    “迟迟总共打了18只地鼠，加上玫芹的，两人合计25只！恭喜获得下午茶——S市特色点心，青团子。”

    粘玫芹开心地抱住察迟迟，兴奋得脸都红了：“你果然好会玩游戏啊！”

    察迟迟根本是妥妥的碾压！

    唐佳远在不远处欢呼：“迟迟姐你好帅啊！”

    察迟迟被人围着，面上不太自然，只能勉强笑笑，说：“没什么。”

    沈振杰更是朝她比了个拇指：“牛。”

    与下午茶失之交臂的唐佳远既痛心疾首，又被察迟迟折服，表情很纠结。

    刘坤秀拍拍他肩膀安慰：“就算我们单独去比，那也赢不了她们。”

    别说察迟迟了，他们连粘玫芹都赢不了。

    燕雪瞳看着察迟迟大出风头，虽也跟着围过去祝贺，面上笑容却有些勉强。

    她怎么就……

    燕雪瞳牙咬得紧紧的，相当不能接受。

    万一察迟迟因为这事由黑翻红，她绝对不能接受！

    必须再想想办法……

    钱PD说：“嘉宾们可以搭乘小舟游河休息，边赏景，边享用下午茶。”

    导演的提议正合他们心意，虽然其他两组没得吃，但能够搭乘小舟，也算是种新奇体验。

    琴声依旧。

    燕雪瞳脚步一顿，心生一个主意。

    她转过头，对察迟迟说：“对了，你不是会弹古琴吗？也让我们实际听听怎么样？”

    作为在试镜中败给察迟迟的对手，燕雪瞳考虑过了。

    由她提出主动提出这事，不单表达出自己的豁达，更能给察迟迟挖坑。

    燕雪瞳调查过察迟迟，她是最清楚的。

    察迟迟从以前到现在，并没有实际学过琴。

    这也就是说，有相当大的可能，察迟迟在试镜当时弹奏的曲子，是后期加上的！

    此刻，《我们的旅途》节目还在进行，还是以直播方式。

    察迟迟不管拒不拒绝，燕雪瞳都能在这事上大作文章。

    她要是拒绝，基本就坐实乐曲是后制的事实。

    若是同意，察迟迟临时抱佛脚，弹奏出的琴曲程度，那也暴露在观众面前。

    没琴谱又没经验，燕雪瞳都觉得这机会是老天在帮自己。

    燕雪瞳猜想，察迟迟极大可能会推拒。

    可出乎她意料之外，察迟迟听到她的提议，连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好啊，但我可没带琴呢。”

    燕雪瞳特意给她制造的机会，察迟迟当然得把握。

    【哇，察迟迟要弹奏古琴吗？还是直播？】

    【实不相瞒，我就是被察迟迟那首古琴吸引来看《旅途》的！】

    【是不是她自己弹还不知道呢？楼上不要期待太高。】

    【有没有会琴的姐妹等等看一下察迟迟指法？】

    【对啊！看弹出来的音能不能对上，就能知道真假了吧？】

    尤其这回跟录制好的视频不一样，是直播。

    就是想选一首指法差不多的，时间上都成问题。

    要琴的话，现场的街头表演者就有。

    节目组前去询问，对方一听这是在做节目，本想拒绝。

    直到他扭头看见察迟迟，眼睛一亮，问了句：“是那位小姑娘要弹？”

    得到肯定的答案，那人态度转变，爽快将古琴出借。

    柳树下，古琴放在石桌之上。

    察迟迟在桌前坐下，看到这床琴就是一惊。

    琴身是以上好的梧桐老木制成，古琴怕裂，品相佳的老木更是难寻，这把琴要价只怕不菲。

    察迟迟都舍不得碰了。

    这真是普通街头艺人能随意出借的？

    察迟迟抬头想看琴主人，就见一面容和蔼的老者笑呵呵看着她，并对她轻轻颌首，示意她大胆去弹。

    这几天的热搜，嘉宾们也都看过。

    唐佳远兴致勃勃：“迟迟姐弹奏古琴的视频我看了，真的一绝！”

    沈振杰也是看过视频的，导演都说好，他自己也觉得不错。

    他点头，目光直勾勾盯着察迟迟：“我也是第一次在现场听！”

    沈振杰必须承认，察迟迟带来的惊喜总是特别多，好像每次见到她，都能看出她不同的一面，特别有趣。

    燕雪瞳面上撑出得体的微笑，看着沈振杰一次都没有朝自己看来的侧脸，紧扣在一起的手，掐得手背肉色泛白。

    她以温柔的语气说：“听说迟迟以前并没有学过音乐相关，等等不管她表现如何，我们都给她掌声吧？”

    刘坤秀欣然同意：“这样很好。”

    弹幕上一片都是在夸燕雪瞳心善。

    【不愧是我雪，真是善良，竟然都还在帮察迟迟说话555】

    【跟察迟迟比，真是高下立判了！】

    察迟迟把手指放在琴弦上，随意弹了几个音节试音。

    古琴的主人听察迟迟弹出了这几个音，突然愣住。

    嘉宾也觉得耳熟。

    粘玫芹问：“这不是刚刚听过的吗？”

    轻柔和缓的乐声流出，与方才听见的表演曲目，并无二致。

    察迟迟将听过的乐曲复刻出来，嘉宾们听得陶醉。

    只有燕雪瞳听着流畅的乐音，面上笑容险些一垮。

    燕雪瞳指甲掐进掌心中，试图维持摇摇欲坠的微笑。

    面上表现得多淡定，她内心就有多慌。

    察迟迟为什么真的会弹？还弹得这么好！

    弹幕也对此表示疑虑。

    【有没有懂琴的姐妹？说说察迟迟是不是真的在弹。】

    喊了老半天，还真的有懂琴的来说。

    【指法上都对，是真的在弹奏，就是那床琴……有点眼熟啊……】

    【察迟迟为了今天，怕是不知道练习多久吧？】

    【哇，那不就是在等燕雪瞳cue她吗？等这刻都不知道等多久了吧？】

    察迟迟一曲弹毕，嘉宾们还没反应过来，古琴的主人已经率先拍手，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

    “好！”

    察迟迟站起来同他道谢：“谢谢您出借这么昂贵的古琴。”

    那位老者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姑娘太厉害了，这是我自创的曲子，今天才弹奏过这么一回，没想到立刻就被你记下了。”

    本来还在阴谋论的弹幕，瞬间一片寂静。

    察迟迟少数几个粉丝问：【在某些人眼里，迟迟只要表现得出色，都是假的，在艹人设是吗？】

    【笑死，刚刚还在说人家肯定练习了很久，就为了等这天，结果呢？】

    这曲子人家第一次演奏呢！哪来的练习多次啊？

    察迟迟笑得歉然，对那位表演者说：“临时不知道该弹什么曲目，未经许可就弹了您的曲子，实在抱歉。”

    老先生摆了摆手：“不用道歉，我特别高兴来着！只听一次就能将曲子弹得这么好，可不容易。”

    他甚至还客套地说了一句：“下次若有机会，姑娘不嫌弃的话，就跟我这老人一起合作吧。”

    很客气地给女主角递了一张名片。

    因为还在录制节目，察迟迟接过来时，只简单扫了一眼。

    名片上头写的工作职务名称，是古琴演奏家。

    察迟迟：“？”

    那街头艺人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摸不着脑袋，但察迟迟也从善如流，把自己经纪人的联系方式递了过去。

    “怎会嫌弃？这是我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有任何工作上的邀约都可以联系她。”

    察迟迟很喜欢那首曲子曲调。

    洪老先生的琴声特别，别有一番味道，还带着淡淡的沧桑无奈。

    旋律几乎不用特意去记，察迟迟自然而然就能哼出。

    直播间愣神只是一时的，很快他们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这对话也太刚好了吧？】

    【我也觉得！】

    【所以，察迟迟是真的要去当街头艺人？】

    那位老先生都邀请察迟迟一起合作了，她能答应，不就代表着需要一起上街头表演？

    休息时间，燕雪瞳为这条话题推波助澜，送上热搜。

    ＃察迟迟改行当街头艺人＃

    话题上去，没看综艺，但是路过的黑粉都笑了。

    【那有什么办法，人品不好，只能去卖艺了。】

    【就我觉得弹的还不错吗？】

    【楼上，事先套好的，要不好听也难。】

    从这条热搜又衍生出另一个话题。

    ＃察迟迟收买街头艺人＃

    【察迟迟是跟街头艺人过不去了是吧？】

    【让爷爷别被察迟迟收买！缺多少钱，找个正经工作，都比拿察迟迟钱好！】

    【拾荒说不定都赚得多（狗头）】

    节目继续录制，嘉宾们不晓得网上吵得热闹。

    他们在老街吃的下午茶，是S市的特色点心——青团。

    绿色团子里包裹不同馅料，有的甜有的咸。

    当然，只有察迟迟和粘玫芹两人顺利吃到，其他嘉宾只有干瞪眼的份。

    唐佳远自己安慰自己：“没事，我午饭吃很饱！”

    【唐小远，说这句话之前，先收回看向青团的视线233】

    【我喜欢豆沙馅的青团！甜党万岁！】

    【ls胡说八道，肉松味咸口的，才是最好吃的好吗！】

    直播间陷入甜咸之争，各种口味都有各自的拥戴者，每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吃过最好吃的馅料大肆推广。

    赏看完老街小桥流水人家的美景后，他们上车，准备到下个游戏地点。

    这期间嘉宾们可以休息，节目组另外去拍当地城市的景色介绍。

    察迟迟翻出自己刚刚收到的名片，用手机去查那位老先生名字。

    本来就觉得他应该是位不凡的人物，不查还好，一查吓了一跳。

    我的天……

    察迟迟看着几乎见不着底的信息。

    老先生头衔之多，不单是古琴演奏家，更是一级演奏员，还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古琴艺术）代表性传承人。

    他著有多本古琴相关著作，一生都在为古琴奉献。

    察迟迟越看，越发肃然起敬。

    她看得正认真，手机忽然推播一条微博热搜给她。

    热搜上写的是自己名字，察迟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真是没个消停……

    她过去看了几眼，本以为扯到自己也就算了，这回却扯上了老先生。

    察迟迟捏着手机，眉头一皱。

    燕雪瞳偷偷透过后视镜，去观察察迟迟表情。

    见察迟迟烦躁，燕雪瞳嘴角勾起。

    就知道这次热搜没买错！

    燕雪瞳心情很好，闭眼准备睡了，而察迟迟的手机这时收到消息。

    ——是陈姐发来的。

    【刚刚那位老先生说，年底有一场古琴演奏会，想邀请你作为开场嘉宾，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对于她们现在这个状况，工作机会不求多好，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陈姐是希望察迟迟接下的。

    终归是个曝光不是？

    这消息如果是在之前得知，察迟迟肯定会婉拒。

    她弹琴只是一阵子，比不上老先生一辈子在古琴领域的贡献。

    就算对工作机会再如何迫切，察迟迟也不想将古琴和洪老先生卷入复杂的娱乐圈里。

    可是她又看了下热搜。

    事到如今，婉拒的话已经太迟。

    把人家扯进来的人是自己，察迟迟想了想，回了句：【帮我接下……不，还是我亲自打电话去同老先生说吧。】

    也得对热搜上的事情道歉才行。

    察迟迟心事重重，面上神色也不好看。

    坐在前面座位的粘玫芹突然转头，递给她一袋零食。

    “迟迟，青梅干你要吃点吗？”

    察迟迟深深看了粘玫芹一眼。

    作为自己今日队友，察迟迟细细回想了下。

    粘玫芹一直都很照顾人，不管是上次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而且，她对每个人一视同仁。

    上回燕雪瞳说了有点晕车，这回粘玫芹就给备上这样的东西。

    哪怕是面对争议颇多的自己，粘玫芹态度也从来没有过厌恶排斥。

    察迟迟对她微微一笑，捏了一颗含在嘴里：“谢谢。”

    这样的人，又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大瓜？

    另一方面。

    S市音乐系学生刚下课，随便点进热搜吃瓜。

    “这个叫察迟迟的，最近还真常看到她名字，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他边嘀咕着边划手机，出来一张察迟迟与一老者相谈甚欢的照片。

    学生看了一眼，本来不以为意。

    滑下去看别的热搜时，他回过神来，手指僵住。

    刚调整好姿势准备靠上椅背，他立刻迅速站起。

    “卧槽！”

    ──察迟迟身边那位老先生，特别眼熟。

    只要是学习古琴的学生，就没一个不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