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抢白月光剧本四九天
嶙峋镂空的怪石旁, 葱茏掩荫遮蔽。
七七不知出于何种缘故狠狠咬了一口沐星蔚。
咬地小豆丁手破了皮直淌血。
沐星蔚把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随后可怜兮兮的把手扬给裴叶轻看,委屈喊道:“姐姐……”
七七自也不是善茬, 面对沐星蔚她充满敌意,不顾危险爬了出来,还当着他的面化为人形。
“别想欺负小裴儿!”
在七七眼里沐星蔚不仅是陌生人, 而且还是头号危险份子。
沐星蔚看着化为人形还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七七,有些心里不平衡。
凭什么连个妖怪都比他长得高。
七七素日并不蛮横, 可此刻见了沐星蔚像是吃了枪药,指着他鼻子道:“离裴儿远点!不然我打你个筋断骨折!咬你个面目全非!”
小姑娘放起狠话来底气不足,不知从哪里学来的, 可沐星蔚听了不怒反笑。
“小丫头,你看不起谁!”对他这么个百岁老人口出狂言,小丫头年纪还是太小。
七七插着腰,一双浅紫色瞳眸映着小豆丁的面具:“看不起你!我话不说三遍,你离小裴儿远点。”
裴叶轻没有出言阻止小姑娘, 她其实觉得沐星蔚有些古怪。
有关玄机阁她知道的讯息一知半解, 只知道玄机阁很神秘。
顿了半晌, 见形式焦灼她还是道:“七七不要无礼。”
七七很听她的话, 扭头跑到她身边。
沐星蔚毫不客气,瞥了两眼七七,信手一会儿,七七瞬间化为原型。
紫色小蟒蛇在地上打滚蜿蜒爬行,蒙了层薄薄的灰。
裴叶轻见状连忙把她捧到怀里查看她伤势。
“放心吧我只是下咒封印它的灵力, 它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变不了人形了。”沐星蔚正色道。
七七变作蛇形蠕动着身子, 红色信子吐出来舔了舔裴叶轻的掌心。
像受了极大的委屈,她眼巴巴盯着她。
裴叶轻向来心软, 面对朝夕相处的七七,本能反应要护犊子。
首先要为七七讨公道。
“沐前辈这是何意?我觉得我们小辈好欺负吗?还是说你另有目的。”
从他说出自己身份,她便觉察出不妥的地方,
沐星蔚原打量她冷心冷清应该不会多说什么,没想到她会为了一条小蛇和他对峙,既然暴露索性也不再装模作样,直截了当道:“我看你孤身一人觉得你可怜,没想到你还挺聪明。”
裴叶轻感觉自己上了贼船,一时被带着伪装的沐星蔚欺骗。
她略略思忖,向后退了两步,避免与他离得太近。
沐星蔚一声轻笑,负手原地踱步徘徊:“早就听闻清虚宗弟子个个是惊才,今日得见还真名不虚传。”
以往那些弟子,三言两语就能坠进他会步下的陷阱眼前的少女倒聪敏。
裴叶轻不太想和他继续周旋,便道:“沐前辈德高望重,应当不会觉得我这个百无一用的女剑修有什么利用价值吧。”
沐星蔚还想说些什么,刚张口便觉察到微弱且充满敌意的灵气在他们周围埋伏。
果不其然,半晌后从远处飘来缥缈的琴音,音律婉转柔和,像是和煦的春风拂面,余音缭绕仿若空灵清雅的天籁。
裴叶轻沉浸在抚琴声中,悠扬绵长的乐曲引得人昏昏欲睡,方才与沐星蔚所说的话也慢慢忘却。
沐星蔚发现异常,扯着她衣角道:“快走!”
裴叶轻倏地清醒困惑道:“怎么了?”
她没发现七七已经缩到她的乾坤袋,而沐星蔚神色严肃如临大敌。
裴叶轻想了下还是相信他,跟在他后面往前跑。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朝声音反方向跑,可声音却像在跟着他们一起走似的,他们走哪儿声音就追到哪里。
终于当声音凑到他们耳畔时,沐星蔚才惊觉他们迟了一步。
“停下吧,我们已经没处逃了。”他语气沉沉,眼底郁色浓浓。
没多久他们悬着的心突然落了下来,只见一名黄衣少女神色凝重地往树后跑了出来:“别担心两位,我会帮你们!”
黄衣少女不疾不徐从袖中掏出唢呐,慢慢悠悠地吹奏起来。
一曲唢呐魂断肠,可谓是无人能及。
激昂如洪流般猛烈汹涌的唢呐声,越过那娇柔造作的琴声,大气而又磅礴,光气势就已压过琴声百回。
琴声来源似乎不死心,继续拨弄琴弦,如小珠大珠滚玉盘,淅淅沥沥宛如将歇未歇的雨。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黄衣少女那清脆尖锐的唢呐声,一声高过一声,几乎要传遍整个归墟岭。
渐渐不成调子,那头的也慢慢削弱声音,直到静音。
裴叶轻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唢呐可以从出生吹到死亡,此时此刻她想,应该再配个二胡,唢呐配二胡岂不是无人能敌。
黄衣少女吹得气息不稳,她吹完半条命没了她斜斜地靠在树旁,喘着气道:“你们没事吧,没被那声音迷惑到吧。”
沐星蔚咧了咧嘴角,又化身那懵懂无知的孩童:“谢谢姐姐。”
裴叶轻颔首示意没有出声。
若说医修是百年不可遇,那么乐修便是千年难熬出头的修士,一个普普通通的乐修,需要精炼乐器还要学会演奏曲调,在仙道中,剑修一个穷字可以代表,医修一个苦字代表,而乐修,连代表字都没有。
可见他在修真界有多不受待见,何况修真界,剑修一抓一大把,但出色且有名的乐修只能从幻音坊听说。
幻音坊并非是乐修门派,而是专供他们卖唱弹奏乐器的店铺。
其实硬要选一个字,那兴许‘贵’字能代表,乐修身配的乐器造价昂贵,比起剑修保养佩剑的钱,一个正统乐修一年花在乐器上的钱,足足有十几万灵石,这足够剑修养两年的剑。
想到这,裴叶轻忽然有些同情这位黄衣少女。
抬眸她欲要向她道谢,却发现人已不见踪影。
黄衣少女没有吐露自己名字,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她如神祗降临却又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般无私奉献的精神,实在令人钦佩。
当然裴叶轻没时间想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低头看着沐星蔚:“沐前辈,那人你认识吗?”
沐星蔚耸耸肩,有些为难:“不认识,没见过,不知道她。”
冷漠且无情的三连杀,让裴叶轻对他的好感拉低了好多度。
裴叶轻侧过头,也不打算再搭理他。
沐星蔚预料到他可能遭受冷落,便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稚童脸,乌溜溜圆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抬头望着裴叶轻:“姐姐,不要生气。”
裴叶轻惊讶,他会脱下面具,问道:“你们玄机阁的规矩不是不能摘面具吗?”
沐星蔚笑嘻嘻道:“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他最会看人眼色,接下来的路还要靠她走,如果惹怒他,他没好果子吃。
裴叶轻哑然,到底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前辈,经验丰富,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剑修无法比。
沐星蔚忆起方才那镇魂的唢呐声,毛骨悚然道:“我这辈子都不会想再听唢呐了。”
他不喜欢这种音乐,此生听这一遍足矣,再听的话,他极有可能是他陨落之时。
无独有偶,在两人堪堪走了一段路后,那销魂摄魄的唢呐声再度响起,可这次的唢呐声似乎不太一样。
唢呐声低沉而又厚重,像裹挟着什么物件,想吐吐不出,又咽不下去。
黄衣少女再次吹了一曲,额头沁满薄汗,她上气不接下气,连比她命还要贵重的唢呐都不拿,随手丢在一旁草堆里。
她累得半死大咧咧地趴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吸着气。
黄衣少女闭着眼小憩了会儿,再睁眼时沐星蔚那张孩童脸在她面前放大。
少女立马跳起来,就近捡起唢呐指着他:“你是谁!”
沐星蔚一脸好奇的看她:“我没听说归墟岭试炼有乐修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黄衣少女眼神躲闪,未敢直视他们,她闪烁其词:“你们记错了,乐修可以来参加试炼的,我师尊送我进来也没说乐修。”
裴叶轻也上前道:“姑娘你不要怕我们,我们没有恶意。”
黄衣少女瑟缩了一下:“空口无凭,我才不会信你们呢!我师尊说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你们赶紧走!”
裴叶轻断定少女可能有脸盲症,刚才才救过他们,现在居然不认识他们。
沐星蔚走到裴叶轻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让我来吧。”
他站到黄衣少女面前,试图用孩童般稚嫩的脸,博取她的信任。
“姐姐,我在这迷路了,你知道这该怎么走吗?”
黄衣少女迟疑片刻,轻轻摇头:虽然我被关在这四年了,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哪里也没去过,你们问我还不如求求那些妖精。”
她是脸盲症还有路痴结合体,除亲近人之外,她一百米之外人畜不分,三米之内亲人不分。
“你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过得嘛!”黄衣少女想起待在这里四年的光景,眼泪便止不住的掉,一颗一颗豆大的金豆豆往下掉,让人好不怜见。
沐星蔚一眼看穿她在卖惨便道:“是你自己贪心吧,想要捡便宜多采撷些灵植,可你自己也没想到这归墟岭秘境大门一旦关闭可就出不去了,你待在这里四年完全是你祸害。”
他字字扎心,直戳少女脆弱的心脏。
黄衣少女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哭到眼睛通红发疼她才罢休。
豪迈地用袖子擦掉眼泪,她道:“你们想怎么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宛如要慷慨赴义的勇士,可她并不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土匪强盗,也不会伤害她半分。
裴叶轻当然不会刁难她,只是道:“你一个人走很危险,不如同我们一起吧。”
黄衣少女愣了愣,随后拒绝:“多谢好意,不过我身如浮萍随波逐流。”
错在她自己,但凡当年没有起歹念或者贪心。所以待在这牢笼算她咎由自取。
裴叶轻想挽留,却发觉她没有理由,最值得说出来的理由已经被她婉言推拒。
沐星蔚觉得她在自取其辱便道:“何必和她废话,她不想走便让她留在这。”
裴叶轻只得应声,她劝不了什么。
转身时,徐徐清风拂过。
她好奇地朝黄衣少女的方向看去,却见吹唢呐的黄衣少女突然间不知去向,连最后的背影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只留下一杆唢呐,唢呐被擦拭的很干净,但有些地方划了几道深深浅浅的划痕。
裴叶轻忽然感到莫名怅然,黄衣少女连名字都没有告诉他们便离开。
沐星蔚催促道:“还不走?等着被那些妖怪杀死吗?”
他说的话听起来骇人,也有恐吓的意味,然而他说的不假,还很真实。
归墟岭试炼不同于自家门派间小打小闹,光看他们只收元婴期弟子进秘境试炼便知道缘何如此,进归墟岭者,一部分灵力会被封印。
直白点说,他们的灵力如今和筑基期的小修士没任何区别,而他们待在归墟岭还要采灵植斗妖怪,还要闯到无人之地,此番举动无意于往虎口送食。
裴叶轻有系统外挂,当然清楚归墟岭游戏规则。
两人沉默良久才继续赶路。
裴叶轻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去找到男女主他们,她现在的主线剧情可是要找到他们。
他们又走了半个时辰,忽然树后头有背影鬼鬼祟祟。
把一颗灵菇势如破竹丢到她们脚边,沐星蔚冷哼一声捡起灵菇,顺势扔了回去,但那人锲而不舍陆续扔了一大堆灵菇过来。
不多时她们脚下堆砌成小型灵菇山,那人坚持不懈,继续不停扔着灵菇。
新鲜的灵菇被他如此糟蹋,裴叶轻见了都有点心疼。
“不要再扔了,我们不会伤害你。”
小妖听到她的话,稍微放下戒备心小声道:“你们不会杀我吧?”
他保护一方灵物已有多年光景,今日还是他头一回遇到前来试炼的修士,虽然他看不懂他们各自所属什么门派,但向来畏惧生人的他,对他们还是心存芥蒂不敢吐露有关灵物下落。
沐星蔚和善道:“不会不会,你只要告诉我们最好的灵植在哪儿就可以了。”
半威胁半友善的口吻,哄得小妖一愣一愣的,他憨憨的看他们。
确定对方没有太大敌意,它点点头。
“那你们跟我来吧。”
归墟岭生存着不少妖怪,他们分善恶两波,裴叶轻她们运气好,遇到的小妖性格温和也没见过什么大的世面。
以至于后来沐星蔚让它作什么,它就做什么,像个乖宝宝任劳任怨。
小妖是兔子精也不怪它温温柔柔,人畜无害。
兔子精带着他们穿越丛林叠嶂,来到长着一簇一簇闪着亮光的宝地。
“这里是我的小窝,各位大人请便。”
沐星蔚眼眸发亮,嘴上说着谢辞,可手已经开始不安分的胡乱采摘灵植。
这遍地的圣阶灵植可全是好物。
“姐姐你怎么不采?”半大点的小豆丁蹲在地面,贪心的抓了一把又一把,塞得储物袋鼓鼓囊囊。
兔子精心疼宝贝被采,倒也不敢说什么,它胆子小怕被他们杀死。
裴叶轻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采集灵植,她脑袋里时刻回旋着系统吩咐的任务,因此她根本不在乎这些灵植。
再者说,对于原主而言乃至于她本人,圣阶灵植在归墟岭很常见,要采就得采归墟岭如王者般存在的灵植,——元阳灵枝。
元阳灵枝是归墟岭最神秘的灵植,也是原书中灵力最强,不但能裨益修为还可以保命,往夸张点说可以起死回生,超越生死。
如此牛批设定的灵植,理应由男主得到,可惜连欧皇如男主贺云川也没有找到,听闻元阳灵枝极难寻找,将近一百年都没有人找到。
沐星蔚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以为她眼界小觉得这些圣阶灵植不算什么,便自顾自地收起来。
兔子精见裴叶轻没有乱采灵植,对她及其友善,它屁颠屁颠的跑进自己的洞穴,从中拿出一张破烂不堪的地图,跑到她跟前塞到她手里:“这个给你!”
裴叶轻接过地图,随意扫了两眼却发觉地图最下面有一幅画很显眼,她擦拭掉上面的脏污,正准备好好看看。
却被垫着脚的沐星蔚抢过。
上面全是晦涩难懂的字,连他也没见过,他看了两遍还给她。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裴叶轻心忖,他年纪那么大,脾气还似小孩子那样霸道。
收好地图裴叶轻和沐星蔚商讨了一下,决定就此分道扬镳。
沐星蔚听她说完道:“你独自一人待会儿出了事怎么办?”
裴叶轻道:“多谢前辈担心,不过我得找到师弟师妹。”
“那就此别过。”沐星蔚很爽快的应着,随后没再看她一眼。
天边夜色渐浓,裴叶轻进归墟岭也快一天了,但她一株灵植都没有采到,更妄论去找男女主他们。
她望着天色皱起眉头,席地而坐。
而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裴叶轻盘坐在地面,欲要修整声息,屏息凝神时,身后鸟群叽叽咕咕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她顿感烦躁,想要赶走那群鸟。
此时早已入夜,明亮的月影晕染着大地的颜色,银白灿亮的月光如薄纱倾洒在苍劲盘根错节的古树上。
鸟鸣声却依旧不断,裴叶轻后知后觉这里很危险,她起身打算逃走,还没踏出一步,衣袖被人扯了一下。
“师姐,是我。”
无比熟悉的声音,裴叶轻怕是此生无法忘记,转了个身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她长舒一口气。
江宴蘅的出现似乎让事情有所转机,她想到原书中归墟岭试炼有关反派记录他运气好像不错一开始就碰到贺云川。
她便道:“贺师弟和你一起吗?”
江宴蘅顿了顿,不紧不慢道:“贺师兄他到别处去找吃的了,让我在这等着。”
裴叶轻应声扯回自己衣袖:“今日一天,你可有什么收获?”
江宴蘅老实答道:“摘了些灵植。”
“嗯,其他呢?”
“没有……”
两句话结束了两人朴素的对话。
少年低垂着眼睫,斑驳的月光散碎的打在少年清隽的侧脸,无端生出一丝冷意。
沉默是金,他们长久的沉默已经日进斗金,或许某天各自成为了拥有亿万灵石的仙门富翁。
“师姐?师弟?你们两?”贺云川一手提着打来的山鸡,一手挎抱着捡来的柴火。
裴叶轻颔首,问道:“贺师弟有见过白师妹吗?”
贺云川拧眉,薄唇轻吐:“不曾见过,师姐问这个做什么?”
裴叶轻有点惊讶,剧情里女主不该时刻跟着男主吗?这样才是标准的言情小说,两人在试炼里相扶相持然后培养感情,再顺其自然的腻腻歪歪谈恋爱。
怎么到她这,和原著完全不同了呢,女主角在哪儿?感情线在哪儿?
江宴蘅似乎明白了什么便道:“师姐想找白师妹?”
裴叶轻开始头疼,她点头‘嗯’了声。
紧接着贺云川道:“师姐有什么事,还是等明日天亮再说吧。”
这黑灯瞎火的哪里去找人。
裴叶轻知道急不得,只能听他们的话,贺云川正好打了只山鸡,她姑且和他们一起填饱肚子后,静待明日到来。
吃饱喝足,三人闭眸休息。
也许是白天走的路太多,裴叶轻睡得很沉,导致早上是被两位师弟喊醒的。
“师姐,快起来赶路。”
贺云川不愿耽搁太久,他们醒了就得启程。
裴叶轻被迫营业,倒也无奈说不得怨言。
三人艰难得行在湖畔长满青苔的石子路。
放眼望去,绿油油一片杂草丛生,青翠葱茏的树枝古木交错横支,婆娑树影倒映在涟漪阵阵的湖面,茂盛簇拥成一团的树丛深处藏着娇艳的花蕊。
裴叶轻若有闲心当然会停下脚步观赏美景,可她手头有要紧事做,这里的风景还是有空再说。
“救命啊!”
“救命啊!”
猝不及防地,少女求救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
他们疾步赶过去,果然瞧见熟人,那可不是裴叶轻找了很久的女主白絮絮。
白絮絮喊得嗓子都哑了,她半个身子悬挂在山脚,还有半个身子踩在摇摇欲坠的树枝上,她寸步难行,又无法施展灵力。
贺云川焦急道:“这可如何是好。”
白师妹命悬一线,他们现在身上灵力又微弱,这叫他们怎么救。
平日里特别有主意的贺云川,这会儿跟无头苍蝇似的,不知所措。
裴叶轻知道他们任何时候都能化险为夷,便打算推波助澜一番,她想起归墟岭遍布机关。
这里设置的阵法机关,不是用来杀害弟子的,而是用来防备秘境中的猛兽,危急时刻才能按下机关。
裴叶轻敛神立马环视四周趁着他们心思都放在白絮絮上面,便心无旁骛的到处找机关,幸好她记性好之前在看地图时,正好看到几个不易察觉的机关分布。
寻了半天,裴叶轻总算在山脚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机关。
机关操作起来很简单,只要按下上头的绿石就能催动。
她没有犹豫,一把按住机关。
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所谓机关其实也害了她自己。
“啊!”少女嘶哑的喊声,颤动着旁人的心。
裴叶轻不太好受,于心不忍的她也没敢看白絮絮受难的场景,毕竟她知道男主会英雄救美救起她,可她得阻止。
“师姐快来帮忙!”眼看任务即将成功,裴叶轻却突然听到江宴蘅唤她。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
完了,事闹大了……
贺云川半趴在山谷裂缝处,伸手想要拉白絮絮,可白絮絮位置离得太远,他根本接触不到,但如果他再趴着,很有可能掉下去。
电光火石间,贺云川堪堪碰到少女衣袂一角,却还是没办法,只得眼睁睁看着她即将坠落到山谷。
裴叶轻暗道不好,腾地冲出来,以雷霆万钧之势催动灵力,顺利救下白絮絮。
白絮絮死里逃生,吓得不轻。
裴叶轻扶起她道:“白师妹,不要害怕。”
白絮絮将头埋在裴叶轻怀里,抽噎啜泣着。
裴叶轻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磕磕巴巴道:“没事了,没有危险。”
剧情诡异的偏离航道,裴叶轻怎么也想不明白,氛围都推动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还会出错。
而且,救女主角的怎么可能是女配角呢!还是个恶毒女配!
于情于理她都想不明白。
可很快她没有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她胸膛一片湿热,白絮絮哭的稀里哗啦,彻底把她的衣服当手帕抹了。
裴叶轻所谓洁癖倒不是特别严重,只是湿濡的衣裳穿戴在身上,委实不舒服。
犹疑片刻她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推开少女:“师妹你先擦擦脸。 ”
白絮絮稍缓了神色,抹了把泪珠,哑声道:“师姐,多亏有你。”
裴叶轻不动声色,神色也淡淡的冷声道:“举手之劳。”
她本没打算救她,但碍于她女主角身份,她不得不出手,毕竟男女主角的戏份还没完,不过令她无法理解的是,为何男主没有救她。
虽说她亲眼看见贺云川的手差点点碰到白絮絮,可她瞧的很真切,贺云川似乎没有豁出命救她,而是留了余地给自己。
所以这明摆着,男主压根没有对女主动心过,那么系统发布这样的任务,又有什么意义?
折腾这么久,众人都燥热得浑身是汗。
他们找到一汪清泉,打算洗一洗,可附近树丛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裴叶轻习以为常,以剑挑开树丛,露出一张精致清秀少女脸。
好家伙,这不就是文如意吗。
这下可好所有人齐全了。
文如意迷迷糊糊睁眼,入目便是四张熟悉的脸,她有点懵迟钝的反应过来后她道:“师姐,我们试炼输了吗?”
大家为何都在这,她刚刚不是还在采灵植吗?
裴叶轻感叹人生无常的同时又想着,说好随机分配地点,可同门之间分配的也忒近了吧,走两步就遇见老熟人,这试炼未免有点太过儿戏。
也罢也罢,他们开心就好。
众人待在原地修整,可归墟岭总有惊喜出现,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又过了会儿金黄色蝴蝶再次出现,只是这次还多了些飞蛾,它们到处飞舞,扑扇着金灿的翅膀,绕成长长一圈。
贺云川察觉到危机,嘶哑的喊道:“大家快散开!不要待在原地!”
两名少年躲闪的很快,敏捷的翻身躲到岩石后。
裴叶轻拽着白絮絮就撤,回头见文如意傻乎乎的立在原地,恨铁不成钢地跑过去把她也一并拉走。
三人直直地卧倒在地,避开危险区域。
金色蝴蝶飞了一阵后,四散离开,颇有那拍拍屁股走人渣男架势。
风波平息,众人重新聚头,他们躲进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文如意灰头土脸,眉眼灰蒙蒙的:“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师姐。”
秘境中有诸多奇遇,他们恐怕梦里都想不到,奇遇奇遇遇到的全是同门,一个其他门派的弟子都不曾见到。
这太诡异且超乎寻常。
裴叶轻含混的应道:“我也没想到。”
贺云川拿出火折子点燃后照亮幽暗的洞穴:“我们往里走走吧。”
外面他们出不去了,现在也无法走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此时归墟岭秘境外的藏宝阁,六面玄镜实时转播秘境内的景象。
泛黄的铜镜边上圈着一圈银白色金光,各大门派长老时刻看着镜中弟子们的动向。
“你们清虚宗使阴招!”突然金轮派有位长老赫然起身,怒斥对面肃然冷静的清虚宗长老。
谢长誉闻言,摸了摸眉心有转头看向棠也:“棠长老怎么看?”
棠也切了一声:“我怎么看,当然是坐着看啊!”
谢长誉眼皮跳了跳,他就不该问她,他又别过头望着金轮派长老:“你且说说,我们清虚宗怎么使阴招了?”
金轮派振振有词道:“秘境规则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没想到堂堂名门正派的清虚宗竟然如此卑劣,背后耍阴招把所有弟子聚集起来。
棠也似笑非笑的剜了他两眼:“照你这么说,是觉得我们这几个金丹期修士能打得过你们元婴期修士?”
棠也故作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我忘了,方才我们宗门那位女弟子可是打伤了你们元婴期弟子呢?”
金轮派长老骂骂咧咧道:“你指桑骂槐骂谁呢!”
棠也不以为然:“骂你怎么了?”
金轮派长老忍了忍他本来就没打算和他们在这个问题耗时间。
“你们实话说,安排金丹期修士进秘境有试炼有什么阴谋?”
归墟岭秘境多年来只为元婴期修士开设,这规矩多年来不曾变动,他们却开了先例送金丹期修士进秘境,这也太视若无人了,即便他们居于仙家榜首,可也不能这样厚此薄彼吧。
一人起头,百人呼应。
在场诸位长老皆附和起带头者的话,似乎的确不满清虚宗送金丹期修士入秘境。
“金长老说的没错,他们清虚宗不管派出金丹期还是元婴期的弟子,我们几个门派还有的争吗?”
“你们清虚宗三位长老倒自个儿评评看,以往试炼你们哪次不是风风光光的,如今又要修改规则,当我们好欺负啊?”
“对!我们不服!”
明明只是金轮派单方面不满针对清虚宗,可他却引导众人一起对抗清虚宗。
棠也无可奈何地笑道:“依你们的意思,倒成了我们清虚宗的不是,但你们细想想,这次还不是你们占便宜,我们这次派出的全是金丹期修士,论修为和灵力哪里比得过你们元婴期修士?”
她实话实说,一小重境界之间的差距,那也是天差地别,两者实力不相当不说,灵力根骨可想而知还属元婴略胜一筹。
谢长誉闷声轻笑,接她的话下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清虚宗有的是出色的弟子何必动手动脚。”
这变相的道德绑架,把他们几位沉得住气且性子沉稳的长老整的啼笑皆非,大家各凭本事修炼,精进修为,成语不成都要看自身资历和悟性,若两者都没有,即便修为高者倾囊传授所有修为给那修为低者,那也是白费功夫。
修真界也不会安宁。
棠也听到谢长誉的话,厌烦的瞥过去道:“闭嘴,让我来。”
谢长誉皱眉淡声道:“你一个人行吗?”
棠也已暗自下定决心,哪怕拼个你死我活也不能窝囊的平白让人羞辱他们宗门,莫须有的罪名他们不认,别人也别想刁难他们。
她勾唇负手走到为首闹事的长老面前站定:“昔日听闻金轮派盛传我清虚宗式微,再也无法成为群仙门第一?”
“不如这样,你既然如此不服气,不如咱们比一场,如果你输了,就要跪在我面前向我赔礼道歉,反之我向你跪下道歉。”
为了清虚宗声誉,她棠也豁出去了。
别忘他们身后倚仗的是整个清虚宗,他们几个吃了雄心豹子胆说这种话,就不怕掌门师尊秋后找他们算账吗。
金轮派长老喉头一哽,他硬气的很,不卑不亢的与她对视,扬声道:“比就比,你输定了!别忘记跪下!”
棠也笑得嚣张跋扈:“好啊,我再送你一个,我要是输给你,那我棠也即刻散去修为,永生永世不再踏入清虚宗,也不去其他门派!”
此言一出,满屋长老哗然。
谢长誉更是脸色骤变,她竟然胆大到下如此断前程的赌咒,清虚宗百年来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前例,他压低声线斥道:“你疯了吗?”
棠也言笑晏晏:“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她很有信心,对付这种不着边际的小喽啰一成功力她都用不到,她就是要打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什么劳什子金轮派长老。
谢长誉沉声道:“你小心行事,别取了他的命。”
要力排非议,二人当众比试一回,不失为妙策。
棠也点点头,轻声道:“我不会给清虚宗丢脸。”
话落她拔剑而出,锋利的剑头直指男修,气势逼人,剑气暗涌像是酝酿着暴风骤雨,只肖一刻便可肆意而下。
金轮派长老面如筛糠,身形僵硬手也微微颤抖,身子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倒下。
他后悔了,后悔刚刚说出那样的话,棠也虽是女长老可修为灵力全然不输她身旁那两个堪称绝世双杰的长老。
“对了,我还不知你的名讳,待会你若打败了我,那日后可是榜上有名呀。”棠也狡黠道。
“我叫王平。”金轮派长老磕磕巴巴回道,随后又颤巍巍道:“我……”
棠也揶揄道:“看样子这位师弟是没胆子与我比试了,不如赌约作废?”
她拔剑而出,他就吓得脸煞白,果然是纸老虎,一捅就破,还说什么金轮派要比过他们清虚宗,光是这种货色都能当长老,看来金轮派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不过一群小混混而已。
王平颤声道:“作废,当然作废,是我为逞一时口舌之快出言不逊,还求师姐宽恕。”
棠也嫩白的手指轻抚过剑身,阴恻恻道:“哦,原是这样啊,若王长老管不住自己这张嘴,不如我辛苦一下帮你割了?”
王平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攀附着身侧的修士站定:“饶命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就不该跳出来逞英雄。
棠也收回剑,怜惜的摸了摸剑鞘,鄙夷道:“我还想让我的宝贝见见血,没想到王长老这么不中用,我刚拔剑就吓成这样,也不知王长老是怎么爬上长老之位,莫不是被人提携上去的?”
王平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感觉到沉重的压迫感。
魔女,当真是魔女。
棠也看他扭曲的表情,阴鸷道: “跪下,向我认错。”
王平踌躇观望了一会儿,迫于压力他还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面。
棠也冷冷剜他两眼又转向其他长老:“诸位长老可还有异议的吗?若有一并上来吧,我棠也奉陪到底。”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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