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抢白月光剧本二五天

    巍峨的南华殿, 长老们聚集着，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今日锁妖塔内六名弟子的表现。

    棠也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长串，言明：“掌门师尊, 你千万不可以厚此薄彼，以往那些好苗子你都舍给了其他几位师兄，这次我说什么也要抢最好的。”

    “掌门师尊, 你别听她的，她能带好什么徒弟？”谢长誉冷不丁地泼她凉水。

    棠也转头, 直勾勾的瞪着他看，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谢长誉冷哼一声：“若非棠长老想要用歪门邪道, 我还不惜的说呢。”

    棠也气的半死，像河豚鼓起腮帮子，就差拍桌子站起来与她对骂，势要拼个你死我活。

    谢长誉面不改色，沉声道：“掌门师尊, 依你来看该如何是好？”

    玄徵敲着案几, 心头烦闷的很, 他敛了神色, 不做声响算是默认他们争吵。

    他们两每次见面都要吵上几句，所有人都习惯了，只有他们两位当事人，乐此不疲毫不顾忌旁人的感受，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云渡美滋滋的听着他们争执, 心里想着他们抢夺的对象一定是他家的小裴儿, 小裴儿锁妖塔一战如此出彩，若换做他也势必得收入门下, 有这样的徒弟足可以光耀师门。

    倘若在场的几位长老知晓云渡的心思，怕只怕当场吐血三升。

    云渡自得其乐，听着他们继续争锋。

    “这样吧，不如我们折中一下，我们两各退一步，我受累收那江宴蘅，你收那贺云川如何？”棠也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语气都软了几分。

    谢长誉剑眉微微跳动，良久他说道：“既然这样，那裴叶轻我也收下了。”

    棠也仿佛吞了只苍蝇她咬唇道：“不行不行！裴叶轻我也要收为徒弟！”

    谢长誉却道：“我们自始至终争抢的不是江宴蘅还有贺云川么？裴叶轻

    云渡咳了声，进入这场纷争：“我家小裴儿已经有师父了，你们二位再争抢也没有用。”

    余音刚落殿内噤若寒蝉，安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

    忽然棠也噗嗤笑了声：“那敢问云师兄，是哪位长老当您家小裴儿的师父呢？”

    并非她瞧不起云师兄家的小裴儿，只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敢收裴叶轻为弟子，可见她有多招人厌烦，如今锁妖塔一战告捷，裴叶轻的表现令人叹服，也不由得吸引长老们的瞩目。

    云渡直言道：“当然是掌门师尊。”

    棠也掩唇笑得更快怀：“云师兄，这莫不是你臆想出来的吧，掌门师尊哪会瞧上你家的小裴儿？”

    在座的长老哪个曾经不是清虚宗最出色的弟子，再差那也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其毅力都是旁的弟子所无法比拟。

    “我确实想收裴叶轻为弟子。”玄徵冒出的这句，震惊所有人。

    棠也此时像是吞了只苍蝇般恶心，没想到她失策，玄掌门师尊居然真的说过要收裴叶轻为徒这种话。

    谢长誉默默从嘴角溢出一声轻笑。

    棠也尴尬地低下头，羞愧的想要当场遁地跑走，现下可好吃了个教训，她算是晓得了不能人云亦云，否则丢脸的反倒是她自己。

    玄徵不甚在意，只说：“这六人小小年纪便能达到如此境界，说到底还是天赋优异，倘若细心栽培，必然有所大成。”

    云渡满脸都是骄傲，并连声附和：“掌门师尊说的极是，所以说来说起，我家小裴儿拜师还没有着落……”

    恰在此时，殿内久久没有说话的萧砚说道：“云长老，敢问裴叶轻她可有曾说过，想拜哪位长老为师？”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线冷如冰窖里深藏多年的冷冰，狭长的眼眸抬也微抬，众人瞥向他那，只依稀看到他翕动的薄唇。

    此言一出，气氛又再次寂静起来。

    云渡心里和明镜似的，萧砚向来是块踢不动的铁板，不论有什么要事大事，他固执己见，刚硬的比石头还硬，劝都劝不动。

    可如今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他总有种感觉，好像萧砚也想收小裴儿为弟子。

    但是他家小裴儿有这么厉害？能让大家哄抢她？这不应该呀。

    众人心思各异，纷纷看向萧砚，有几位长老更是窃窃私语议论着青年所说的话。

    连向来咋咋唬唬的棠也这会儿也选择沉默，她看了眼身旁的谢长誉，忍不住小声道：“你和萧师兄挺熟的吧，那你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吗？”

    谢长誉久违的沉默，半晌后他出乎棠也预料的说道：“不知。”

    棠也觉得自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自讨没趣撇撇嘴转移视线。

    云渡想破头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沉吟片刻道：“小裴儿倒没有说过，萧师兄为何问这个？”

    小裴儿眼光高的很，一般的长老上尊她都看不上，他不下多次旁敲侧击问她仰慕哪位长老亦或是尊上，可见她有多挑剔，这次比试大会算是契机，但还是难以摸清少女的心思。

    “随口一说罢了，只是觉得拜师还是得看她自己愿意与否。”萧砚其实对于裴叶轻，还停留在宗门外界都评价她孤傲冷艳这四个字中，还有掌门师尊对她的容忍以及区别于其他弟子的重视，他不理解为什么掌门师尊要对她那么好，像她这样不可一世的性子，将来会惹多大麻烦谁也不知道。

    望遍清虚宗能让她放在眼里的寥寥无几，更不说可以尊师重道，照说像她这样的人，他断断是看不上的，可偏偏他竟然有点赏识她。

    这要放在以前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这下云渡越发笃定青年说小心思，原来他也看中他家小裴儿想要收她为徒，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落到小裴儿身上，岂止是福气那可以说祖坟上冒青烟了！

    云渡浮想联翩，浑然不知即将发生的事，会震惊他的三观。

    “哇！好多人啊！”清脆响亮的童音回荡在殿内。

    裴叶轻来不及抓住七七，眼睁睁看着她跑到诸位长老还有掌门师尊面前。

    云渡头一个听到动静，但他的目光盯着裴叶轻。

    他眼眶通红打转着泪水，看到裴叶轻那一刻，泰山崩于前都天不怕地不怕的云长老，心上那刻紧紧绑着的线彻底断了，像是欣慰又像是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激动和伤感。

    裴叶轻心道，他应该不会哭吧。

    事实证明，她想什么来什么。

    云渡突然间掉了几颗豆大的泪珠，吓得身旁端茶的小剑修心肝颤。

    小剑修怯怯的问道：“云长老，你没事吧。”

    云渡若无其事的抹了把泪，用带着哭腔的口吻沉声道：“没事，你赶紧走，别妨碍我和你师姐说话。”

    那位长老欲言又止，可听云长老口气不太妙，便没有多作停留，只是在走到裴叶轻身边时，小声道：“师姐，云长老神智好像有点不清晰，你待会儿可要小心点。”

    裴叶轻点点头。

    云渡正伤怀中，却忽然瞥见她身后的腼腆躲着的紫衣女娃娃。

    “这、这、这哪来的娃娃？”

    裴叶轻打算说话时，身后的七七走了出来，怯生生道。

    “爷爷好！我叫七七。”

    云渡心底咯噔一下。

    爷爷？？？

    他当爷爷了？小裴儿居然在锁妖塔做了那种不可描述的事？一下子蹦出来个孩子？

    云渡仿佛天都塌了下来，他哭天喊地的叫喊，亟欲昭告天下：“小裴儿，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我辛辛苦苦拉拔你长大，你就不知体恤体恤我吗？亏得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还教你御剑陪你练习剑谱，你居然瞒着我有了孩子！”

    裴叶轻前半段听的起了茧子，当听耳旁风吹过，苦情牌对她无效，可后半段她越听越觉得诡异。

    什么叫瞒着他有了孩子？原主一直都是黄花大闺女，和男子接触更是想都不用想，她又不是女娲，哪能凭空造个孩子出来。

    “云长老，我……”话没说完，身后的小奶娃开始闹腾。

    七七抱着裴叶轻的腿，糯糯的喊道：“娘亲。”

    云渡目瞪口呆的指着七七，哆哆嗦嗦的说：“这、这、这。”

    他逐渐语无伦次，甚至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清楚，事实摆在眼前，小家伙身上还有小裴儿的灵气，而且她淡紫色的瞳孔

    裴叶轻素来没有表情且清冷的脸此时开始龟裂，她顿了顿沉声道：“我不是你娘亲。”

    七七闻言，小脸憋屈着，泫然欲泣，她迈着小短腿跑向云渡，可怜兮兮地抱着他的腿，啜泣道：“呜呜呜，爷爷，娘亲她不要我了……”

    云渡过了好一阵子才接受这个事实，他屈身抱起小女娃：“不要怕，爷爷给你做主。”

    裴叶轻有口难言，现在的情况，即便她有八张嘴都解释不清，可明眼人都能发现七七妖怪的身份，怎么到云渡这里就当局者迷糊，把妖怪当作她女儿。

    先不说合不合常理，光是一天内生个孩子，那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不都这么玄幻的。

    云渡小心翼翼地抱着娃娃，笑容满面，还轻哄着小姑娘：“不哭不哭，有爷爷在，你娘亲不会不要你的。”

    七七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如珍珠般的泪水不停往下淌沾湿他的衣襟。

    裴叶轻看得头都大了，身为长老云渡到底有没有打过妖怪，为何连妖气都分辨不出来。

    她并不知道，七七出锁妖塔后妖气尽数泯灭，只留下属于剑修的灵气，故而她才能随他们出来。

    裴叶轻面色淡漠疏离：“云长老，她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不要误会。”

    七七黏着云渡，娇气的撇着嘴：“爷爷你看，娘亲她要丢掉我。”

    裴叶轻知道哪怕她唾沫横飞都说不清，云渡这位老顽固此刻怕是什么都听不进去，她自我脑补了许多画面，一时半会儿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她屏住呼吸，安抚自己不管他们再怎么说，她也要冷静。

    混沌的脑袋清醒过来后，裴叶轻望着七七，似要看透眼前的小女娃。

    她突然间叫她娘亲，委实有着说不出的怪异，明明进南华殿之前她喊的是姐姐，可现在她却喊她娘亲，两者辈分差了一辈，而且她越看小姑娘的眼神越觉得她不像年幼的孩子。

    “现原形吧孩子。”玄徵突然发声，森冷的声音在众人听来犹如手握囊中之物的威胁口吻。

    云渡听到玄徵的话，忽然大彻大悟，忙丢下怀里的娇娃娃。

    这妖怪手段实在阴毒，下毒烟迷惑他，而差点他就被这个妖怪迷了心窍，着了她的道。

    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七七显露原型，一只紫色的蛇，她的身形比她的母亲还要大，或者说她比他们遇到的那只巨蟒还要大。

    南华殿宽敞明亮，可即使如此还是容纳不下她庞大的身躯。

    裴叶轻抬头都看不到她整个身体。

    蜕成蛇形的七七完全没有了幼童的稚气，她深紫色的瞳孔放大，粗重的鼻息像是在捕捉猎物。

    这场惊变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长老们正襟危坐，压根没把眼前的妖怪放在心上。

    玄徵更是出言道：“裴叶轻，这妖怪就交给你了。”

    裴叶轻：？？？？

    您们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不出手，指着她这个金丹期的小废物动手。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长老。

    感知到将要面对的事，裴叶轻想要躺平，但条件不允许。

    裴叶轻瞥了两眼一众长老，看他们全部盯着她，心道她是躲不过这一劫。

    以原主的性子，肯定立马动手毫不留情，而她终归不是原主，还留着怜悯的心肠。

    四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看着她动作，裴叶轻被瞧的冷汗涔涔，逼得她社交恐惧症复发。

    她轻轻吐了口气，慢吞吞的拔剑，淡紫色剑气萦绕剑身，昂然凝聚的剑意亮如星灿。

    裴叶轻捏着剑柄静静等待紫色蛇妖出击，可妖物狡猾得很，蠕动着尾巴愣是，几道锋利的剑光刺眼划过，大殿内紫色光晕充盈，紫色蟒蛇躲闪不及，被剑光击中，不消一刻吐出浓黑的鲜血，飞溅了一地。

    紫光渐渐褪去，大殿的景象再次清晰。

    玄徵睥睨空荡荡的大殿，唯见气质孤绝的少女还有她脚跟前那条紫色小蛇。

    裴叶轻收剑入鞘，把剑系于腰封处，然后道：“禀掌门师尊，弟子幸不辱命，擒获蛇妖。”

    云渡当即跑过去嘘寒问暖：“小裴儿，你没伤着吧？”

    裴叶轻摇摇头，轻声应道：“我无事云长老放心。”

    她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小蛇，心纵有不舍可念到她如此年幼竟有那般歹毒的心肠，便不寒而栗。

    玄徵踱步走过台阶，低眸轻瞥紫色的小蛇：“辛苦。”

    “这是弟子应该做的。”裴叶轻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想着七七会如何被处置，如果严格按清虚宗规矩执行，那么七七活不过这个时辰，连锁妖塔也进不去。

    玄徵忽地念诀，带着符印的金光包裹住小蛇，瞬间又变幻为人形。

    小女娃失了朝气宛若行将就木的老人，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我已经封印她的妖气，往后她再想害人就会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至于她最后的去处，裴叶轻你觉得应该如何？”玄徵询问少女的意见，毕竟这只妖怪是她收服。

    裴叶轻几经思量说道：“我想亲自照看她。”

    这个决定或许有点危险，不过她相信自己能照顾好七七，她想七七本性非恶，应当是纯良的，只要好好教导避免它再误入歧途。

    玄徵微微颔首低眉道：“如此甚好。”

    “掌门师尊您三思啊，若留这妖物在身边，难道您就不怕重蹈覆辙，百年前的灾难再次降临到我清虚宗吗？”这时有人提出异议，觉得这事不妥。

    “是啊是啊，收下这妖孽事小，可事关我清虚宗未来，若是当年之事再发生一遍，我们清虚宗可真得要覆灭了。”

    “云渡长老你也多劝劝这位小姑娘。”

    霎时间殿内雀喧鸠聚之声不绝于耳，基本上全是阻挠他们把蛇妖留下的，有些嘴里不饶人的还说着杀死这条小蛇。

    裴叶轻明白长老们的顾虑，百年前那场仙魔大战，清虚宗吃了不少亏，如若再盲目向善，势必会重演百年前的惨剧。

    玄徵忖度良久，才开口道：“这事我已有定夺，大家不用再多说。”

    旋即他又朝裴叶轻道：“你真愿意把她带在身边？”

    裴叶轻应道：“弟子愿意。”

    她看中七七大抵也是因为她紫色的瞳眸，与她的紫茕一样，散放着淡淡的紫光，这种灵光干净澄澈。

    玄徵颔首，颇为满意的说道：“这才是我清虚宗弟子该有的风范。”

    裴叶轻只想着照顾可怜的小蛇，其他事对她来说没什么大的关系，她得到允许弯身抱起伤痕累累的紫蛇，怕放在手心伤到她，她输了些灵力与她，还细心的塞进衣兜里，生怕她摔伤。

    这段小插曲没有影响太多，裴叶轻顺利的带着小蛇踏出南华殿。

    她原本想让掌门师尊处置却不曾想到头来还是她负责，她总有种天命所指的归属感。

    云渡见裴叶轻要回去，忙撇下手头的事，随她走了出去，走着走着他说道：“那条小蛇，当做灵宠也妙哉，你悉心培养，她以后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裴叶轻淡笑不语，许久她才道：“那我就借云长老吉言。”

    云渡怅然看着少女娇俏的笑颜，虽是浅浅的笑意，可还是露出了她鲜少展给旁人看的梨涡，他登时脑袋雾蒙蒙的：“小裴儿，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笑。”

    他自抚养小裴儿之日起，就没见过小姑娘的笑脸，哪怕他故意出糗，故意逗她，小姑娘展露的笑容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也不像现在这样笑得如此开怀。

    裴叶轻一顿。

    云渡打小抚养原主长大，她的脾性最熟悉不过，她不经意间透露出异样，云渡却没有在意，反而很欣喜。

    原主到底和这位养父有多疏远，竟能令他看见她的笑都能这般高兴。

    但很快，裴叶轻没功夫想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

    “云长老，今日是不是有长老渡劫？”她遥遥看见山头有墨黑的云雾冒头而出，如果她没看错，这应该是长老渡劫才会升起的烟雾，平常类似的烟雾几乎看不到。

    云渡如川剧变脸般迅速调整脸部表情，他顺着裴叶轻的视线望去，果然瞧见一缕黑烟飞起，那黑烟不是火烧导致，而是飞升失败的预告。

    他骂骂咧咧道：“可恶，又是那个混账小子，老给我麻烦。”

    云渡边说，边御剑飞往山谷深处。

    裴叶轻忖度了会儿，决定跟着他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