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退让 周瑾川抬眼看了她一瞬, 一时?无言。 (1)
四目相对,两人都沉默着,没出声。
过了好一阵, 裴桑榆才面目表情开了口:“为什?么隐瞒我,还打算永远瞒着我是吗。”
这质问的口吻, 听出来了,火是半点都没压住。
再不?说点什?么来解释,估计真?得半个月不?理他。 周瑾川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纸包不?住火,当时?注册账号的时?候就应该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我觉得, 你?应该并不?想让我知情你?自己生活的那几年。”周瑾川把手机随手扔到沙发上,走过去抱她, 道歉说, “对不?起,你?当时?跟我彻底划清界限, 联系方式又全?都删了, 除了这个,我好像没有办法再接近你?。”
他表情很诚恳, 语气带了点无可奈何。
裴桑榆表情松缓了些。
她任他抱着, 又问:“怎么猜到那个账号是我?”
“我知道你?在伦敦, 这个账号的IP地址也在, 于是就找人查了下。”周瑾川顿了顿, “而且,这个ID的缩写,我总觉得跟我有关?。”
裴桑榆赌气:“跟你?才没关?系,我瞎打的。”
周瑾川嗯了声, 抬手安抚她的后背:“没有就没有,别气了。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知道你?不?是爱示弱的性格,我完全?能想象你?知道之后会?有多无措,所以觉得不?挑明可能更?好。只是没想到,你?自己先发现了。”
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几乎是一语中的。
裴桑榆垂下眼睫,有难堪,有生气,有委屈,更?多的是心疼。
她最不?想要被周瑾川看到的过去,却分?分?秒秒都被他知道参与。
她最绝望的想要了结自己的时?刻,是周瑾川重新给了她新的期望,又把她带了回来。
而重逢后她的试探和挣扎,他也全?都一清二楚。
自己在他面前,好像变成了一只透明的蝴蝶,打断的筋脉和破损的内里都无处躲藏。
可是,他已经过得够辛苦了。
然?而这几年还要藏在一个网友的身份后,很多话?不?能讲,很多情绪也无法表达,这也实在是太折磨他。
“你?为什?么非得这样。”裴桑榆喃喃自语。
周瑾川垂眸看她,坦白道:“我太想你?了,随便跟你?聊点别的说说话?也行。过得好或者过得不?好,我都想陪着,哪怕你?并不?知道这个人是我。”
裴桑榆这会?儿感觉到密密麻麻的痛感迟钝的蔓延上来,直至心脏。
她现在觉得,该说对不?起的不?是周瑾川,而是自己。
周瑾川终于提了那天:“你?知道我收到你?说要从山上跳下去的时?候,我有多慌张吗?我连办签证买机票赶过去都来不?及,还好最后,把你?劝了回来。”
裴桑榆眼泪有点忍不?住了,眼底潮湿成一片。
轻声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
“我当时?在想,你?明明那么怕高,得多绝望才会?选这样的方式。”周瑾川声音很低,语气很心疼,“也更?清楚的明白,你?是真?的不?打算再跟我联系,如果没有这么一个账号,你?让我怎么办?”
从回来之后的时?间里,他们默契的对过去避而不?谈。
这是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他的无望。
裴桑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抬眼就看到了周瑾川脸上闪过的后怕,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周瑾川一字一顿,像是求她:“能不?能想想我。”
裴桑榆伸手回抱住他,安抚说:“不?会?了,我不?会?这样了,真?的。”
见他不?说话?,又说:“下次我要是心情不?好,你?就带我去跳伞,好不?好?有你?在,绝对安全?。”
周瑾川像是陷入了思绪,有些失神。
裴桑榆晃了晃他的袖子,佯装轻松说:“明明是该你?道歉,怎么变成我来安慰你?了?诡计多端的周瑾川。”
“没有下次。”周瑾川正色道。
“好好好,没有。”裴桑榆换了个话?题,“为什?么要叫骄阳。”
周瑾川盯着她,缓缓出声:“我猜你?走之后就没看过日落了,是不?是?”
裴桑榆下意识点了下头:“嗯,怕想起你?。每晚睡前都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看一看明早的太阳再…..”
她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所以是这个意思吗?”
周瑾川嗯了声。
迟缓地被击中,裴桑榆难以描述自己此刻的感觉。
后知后觉,原来让她活下去的不?是第二天早上的日出,是骄阳,是周瑾川。
不?管是一直默默陪着她,还是让她再等等,等到毕业,亦或是最后用?实习让她重新回来。
他无时?无刻,一次又一次给她带来希望。
裴桑榆看了他很久,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孩子,还偏巧成为了她的爱人,多幸运。
她又亲了亲他的唇角:“好了,我不?生气了,你?也别难过,这事儿我们翻篇。”
“所以没有学长是吧?”周瑾川回过神来,一下子就发现了华点。
裴桑榆没忍住笑了下:“没有,哪儿那么多学长啊,我都不?认识几个男生。”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几秒钟,表情都很无奈。
裴桑榆划开手机,用?JC哥哥的账号发了条微博。
JC哥哥:@骄阳,谈恋爱了,这我对象
这账号注册了好几年,一直是以一个科普和发声的博主身份,从来都是一板一眼,突然?发了条这么私人的消息,评论?瞬间带偏:
【我一直以为自称哥哥是装嫩,实际是个四十多的大叔[裂开]】
【这俩不?是好基友吗?在一起了???俩男的?】
【新粉,JC哥哥是警察?】
【不?知道,JC是警察的缩写吧,天天管的事也挺像我们可爱的人民警察】
【一个警察一个学法,你?们俩在家是不?是天天看法制社会?互相battle?】
【骄阳是妹子吗?明明每次在评论?区普法的时?候都是一位性冷淡帅哥的语气啊?】
【俩帅哥也不?是不?行,警察哥哥爆个合影康康】
【现在连公益账号都开始秀恩爱了,这个可恶的世界】
【上一条转了家暴新闻,这一条就发有了对象,不?懂就问,这什?么新型求助方式?】
……
裴桑榆看得直笑:“他们以为我们俩男生搞基。”
周瑾川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你?要是叫桑榆妹妹,就不?会?有人这么误会?。”
“你?怎么就自动?对号入座了,都说了不?是瑾川哥哥的缩写!”裴桑榆脱口而出,但相当此地无银,直接聊爆。
周瑾川意味深长看着她。
一脸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接着往下编的淡定。
裴桑榆:“……..”
顶着他的视线强撑了几秒钟,破罐破摔:“好吧,就是你?想的那样,高兴了吧?”
周瑾川这下心情彻底好了,伸手捏了下她的脸,心满意足道:“高兴。”
这条微博火速上了热门?。
次日裴桑榆去报社的时?候,韩星拿着这个案例跟几个实习生分?析:“看,这个自媒体就做得很好,主打一个反差感,一天就涨了几十万的粉丝,你?们多学学。”
“那也是人家之前勤勤恳恳做了好几年呢。”许愿嘟囔说,“而且JC哥哥根本不?收钱,是正经公益账号,不?能跟普通自媒体划在一起。”
韩星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满,啧了声:“你?们现在的实习生跟我们那会?儿可真?是不?太一样,至少老师说什?么听这么这点差远了。”
许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裴桑榆脸上挂着浅笑:“韩星老师的个人账号跟这个比起来,也还需要努力。您先多学学,我们慢慢来。”
韩星被怼得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见她离开,裴桑榆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这条涨粉是意外,但账号的影响力当然?是越大越好,未来在声讨韩星的时?候,她才能多一分?的胜算。
整个十二月,裴桑榆都在机械刷题中度过。
结束最后一科考试的出来,才惊觉京市已经开始飘雪,细细密密的雪花四处飘落,可天边又在放晴,很矛盾的天气。
她跟着一大群考研的学生出去,在熙熙攘攘的街道边,看见了周瑾川那辆黑色的越野。
他没坐车里,就那么懒散靠在车边,表情冷淡地玩着手机。
浅色卫衣和同色系运动?裤,外面随意裹了件黑色羽绒服,逆着光,整个人的线条流畅锋利。明明是最普通的学生打扮,愣是被他穿出了一股青春肆意的少年气。
裴桑榆快步过去,笑得灿烂:“帅哥,加个微信。”
最近周瑾川出差频繁,他们俩又是小一周没见面,怪想的。
周瑾川替她打开车门?,随口说:“考得挺好啊,这么高兴。”
“没什?么问题,简单。”裴桑榆不?在意说,“你?什?么时?候到的?等很久吗?”
周瑾川启动?车,慢悠悠哼了句歌,算是回她。
“分?分?钟都盼望跟她见面,默默地伫侯亦从来没怨。”
挺少听他唱歌,轻描淡写哼着,很随意的调调,慵懒的勾人。
裴桑榆偏过头,笑着捏了把的手腕:“你?怎么越来越骚了?”
周瑾川转着方向盘,淡声说:“唱句歌就骚,你?是不?是对我认识有点片面?可爱的一个初恋,嗯?初恋。”
最后半句切换成了粤语,是唱出来的歌词,咬字轻佻得像在调情。
“你?这样好可爱啊周瑾川,想亲你?。”
“这位女?士请克制一下自己,不?要打扰我开车。”
“不?然?你?把车停路边,先亲一下。”
“初恋你?怎么这么急不?可耐啊?”
裴桑榆转过头瞪他:“没完了是吧,不?亲了,开你?的车。”
周瑾川笑着把车转弯,缓缓并入车流。
两人插科打诨聊着天回到石景一号,最近裴清泉状态实在是不?太好,却一直不?肯住医院,裴桑榆没办法,这段时?间只能回了家住,生怕他临时?出现什?么状况。
进院子的时?候,才发现小老头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
只是天上还飘着雪,他的脑门?上积攒了一层很薄的银白色,像圣诞老人似的。
裴桑榆叹了口气,教育小孩似的口吻:“怎么不?进房间啊,冻感冒了怎么办?”
“天气好,看看风景。”裴清泉艰难抬起头,跟周瑾川碰上视线,慢吞吞开口,“忙完回来了。”
周瑾川走过去,动?作自然?拨掉他发顶的雪:“这两天有感觉好一点吗?”
“今天感觉特别好,浑身都是劲儿。”裴清泉虚弱的笑了笑,费劲侧过身,把旁边的一把修枝剪递给他,“正好你?来,帮我修一下枝,都长得奇形怪状,丑得要死。”
周瑾川脱了羽绒服盖他身上,伸手接了过来。
“怎么我男朋友一来你?就使唤他啊?”裴桑榆抱怨。
“还没嫁人呢胳膊肘就向他拐了?你?也去,帮我把这些花都浇浇水。”裴清泉使唤道。
裴桑榆被那句“嫁人”说得小脸通红,拿着浇花壶去旁边接水,还是没忍住,扭过头说:“不?要乱说。”
周瑾川把袖口卷到小臂,低头修剪花枝,边揶揄说:“你?不?嫁我嫁谁?” “你?烦死了,你?们俩就合伙拿我当乐子是吧?”裴桑榆骂骂咧咧,那片绯红直接蔓延到了脖颈。
周瑾川手上沾了点雪,冰凉凉的抓她的脖颈,威胁说:“问你?,不?嫁我嫁谁?”
裴桑榆抓了一把雪直接往他身上砸,语气十分?高傲:“周同学,你?这是求婚吗?太简陋了吧?”
“行,听懂暗示了。”周瑾川笑。
裴清泉看着他们俩打打闹闹的模样,呼吸逐渐弱下去,轻声叹:“真?好。”
天色依然?晴朗,是近段时?间以来最明朗的傍晚。
天空澄澈,雪花一点一点的落下,落在年轻的少年和少女?身上,嬉笑怒骂,是他看到的最后的美?景。
裴清泉脸上挂着笑,定定地看了他们很久,然?后缓慢闭上了眼。
等到裴桑榆浇完所有的花,才回过头,狐疑说:“哎,你?把外公弄进去,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周瑾川愣了下,把修花剪放到了一边,大步走过去。
弯腰想要把他背起来的时?候,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裴清泉的表情太平和,呼吸也像是静止。
他沉着眼摸上老人的脉搏,已经不?再跳动?,像是旁边那颗树上的枯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裴桑榆还站在远处嘟囔说:“快背啊,愣着干什?么。”
周瑾川边拨着医院电话?,边斟酌言辞,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桑桑,外公他….”
“啊?怎么了…..你?…..”裴桑榆一头雾水朝着他走过去,走到一半,突然?心跳停了半拍。
然?后大步跑了过去,踉跄着扑到他身上,手指缓慢放到他的鼻边,颤抖得几乎要失去镇定。
“叫救护车,周瑾川,快叫救护车!”裴桑榆眼泪毫无预兆往下砸,声嘶力竭哀求说,“你?快叫医生救救他…..求你?了…..”
周瑾川别过脸,强压着镇定跟医院沟通完现在的情况。
才蹲下去抱住几近崩溃的裴桑榆,低声说:“医生马上过来。”
裴桑榆麻木地晃着裴清泉的手,大声骂他:“装什?么!你?快给我醒过来!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别给我装睡,你?快起来!”
“你?镇定一点。”周瑾川把她扣在怀里,抚着后背安抚。
“我镇定不?了,他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我怎么镇定啊…..”裴桑榆抓着他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是让他回医院,他非不?肯……他就是不?听话?…..”
周瑾川把她抱紧,一遍又一遍苍白安慰:“好了不?哭,没事。”
其实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就算是医生过来,多半也无力回天,之前那次手术就已经初见端倪,可是这样残忍的话?他没办法跟裴桑榆讲。
医生来得很快,裴清泉被抬上担架的时?候,从他的怀里掉出来一封信,或者说,遗书?。
周瑾川想,可能他已经预感到了这一刻,所以提前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裴桑榆却不?肯看,只是一遍又一遍求着医生:“你?们救救他,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小姑娘哭成这样,前来的医生看惯了生离死别也不?忍开口。
只是飞快开回医院,然?后送进了抢救室。
等待的时?间里,裴桑榆无声的流着眼泪,麻木蹲在墙角,一眼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周瑾川弯腰把她抱紧怀里,只能沉默着陪着她。
“他会?没事吧,刚刚还好好的呢。”裴桑榆喃喃自语,“刚不?是还在说话?吗?还在开我们俩的玩笑,肯定没事,小老头就知道吓唬人。”
周瑾川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转头看向抢救室的方向,在心里祈祷一个奇迹。
只是这个世界上的奇迹太少了,生老病死才是人间常态。
当那扇门?重新打开的时?候,医生只是很抱歉的说:“请节哀,保重。”
裴桑榆大脑变得空白,转头问周瑾川,通红的眼睛尽是茫然?:“什?么意思啊?”
周瑾川把她扣进怀里,停顿了好几秒钟,才哑声说:“桑桑,外公走了。”
“我听不?懂。”裴桑榆眼泪止不?住,哽咽说,“我听不?懂,走了是什?么意思。”
“外公他至少是很高兴的离开了,他是笑着的,走之前也如愿见到了你?,应该没有遗憾。”周瑾川斟酌着言辞,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一字一句砸进耳朵,再拆分?,终于听懂了含义。
裴桑榆一瞬间收了眼泪,像是灵魂被抽空了似的。
周瑾川心疼地擦着她的眼尾,低声说:“你?要是难受就哭,我陪着你?。”
裴桑榆茫然?地看着他,眼神空洞、语无伦次:“他…..他怎么能就这么离开我了,他连声招呼都不?打…..对了,信呢,我倒是要看看他写了什?么……”
周瑾川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封遗书?:“你?确定要看吗?”
裴桑榆轻点了下头,表情麻木。
手脚僵硬着拆开了那封手写信。
桑榆: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跟你?无声的告别。
我在这里没有太多的念想,一个是你?妈妈,一个是你?。
原谅我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女?儿,以至于连累你?小小年纪也承受了那么多的苦难,真?的很抱歉。但我又感谢她,莽撞的生下了你?,让我有一个这么懂事听话?的小朋友。
可惜我们相处的日子太短,最开始的十五年我们素不?相识,后来你?又去了英国五年多,满打满算我们相处的时?间不?过一年,但我仍然?感激。
我多感激在最后的日子里,能够有你?陪我度过,冬天太寒冷了,我决定去一个温暖的不?下雪的地方,所以不?要为我难过,我只是去远行。
桑榆,你?才二十一岁,人生还很长。
外公年纪大了,幸好你?遇到了很爱你?的周瑾川,他应该比我们任何一个亲人都要爱你?,是我见过最懂事靠谱的另一半,你?的眼光真?不?错。
这也是我最庆幸的事。
你?在这个世界上,仍然?还有人陪着你?,不?会?孤单。
要说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办法参加你?的婚礼,也无法看到你?未来更?加漂亮的人生。
但我想,不?管怎么样,你?都会?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由灿烂的生活。
要永远快乐。
如果有风的时?候,就是我回来看你?。
裴清泉,留。
第二页,是一份股权转让书?和遗留财产说明。
裴桑榆终于迟缓的意识到,他是真?的准备好了一切,然?后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离开了自己。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信上,晕染出湿痕。
裴桑榆这才慢慢缩进周瑾川怀里,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反复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周瑾川,我没有亲人了,现在真?的只剩下我自己了。”
她终于变成了一座孤岛,被无边的海水淹没。
然?后听到周瑾川说:“你?还有我。”
他安抚道,“我的家人也是你?的,今年跟我回家过年,好吗?”
裴桑榆愣了下,摇了摇头,哽咽道:“你?爸妈肯定不?同意的,我不?去了….我现在….也没有心情去讨好他们….对不?起…..” 她想,总之之前过年也是自己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周瑾川轻声说:“不?需要你?讨好,他们早就同意了。”
裴桑榆茫然?了一瞬:“什?么时?候?不?可能啊,以前明明……秦阿姨恨不?得我再也不?见你?。”
听到这样的话?,周瑾川只觉得心疼。
谣言也好,责难也好,她独自承受了太多太多。
周瑾川终于跟她坦白:“十八岁的那年,我答应他们毕业后就接手家里,但有两个条件作为交换。”
他跟父母对峙了四年,闹得翻天覆地,最后为了裴桑榆做出让步。
只是为了帮她扫清一切阻碍,然?后站在原地,等她回来。
“什?么条件。”裴桑榆湿着眼,只是无比难受他最终走上了一条并不?喜欢的路。
周瑾川细细地吻掉她眼尾的泪,低低出声。
“念法律系。”
“娶裴桑榆。”
第66章 梦境 冬夜的风从空荡的走廊灌进来, 裴桑榆僵硬了?很久。
仿佛这一场雪把她的眼泪和血液也一起冻住。
想到他跟自己告白的那天,他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想学法,帮助更多?跟顾余一样的人, 当弱者已无法开口,仍有正义为其发声。”
“我这个人吧, 除了?法律,没?人能管得了?我。”
在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之前不理解的那些事。
周瑾川为什么会念法律和经管的双学位,他依然是那个理想主?义的少年,哪怕这种?时候仍然执着?着?初心不放, 可为了?自己,终究不得已做出了?让步。
别人的十八岁在干什么呢, 青春肆意, 嬉笑怒骂。
而?周瑾川在那个年纪,已经早早的把自己规划进了?未来。
她很感动?, 但更多?的是难过, 一时无言,只是垂着?眼掉着?泪。
“哭什么?”周瑾川叹气说,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
“你?牺牲太多?了?, 也许还有别的方式, 不一定非要选这一种?。”裴桑榆顶着?通红的眼睛看他, “能反悔吗?”
周瑾川认真道:“不能, 现在反悔,你?真进不了?我们家?门了?。桑桑,我要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裴桑榆的一切都太让人心疼,她缺爱, 又渴望爱。
没?有在健康的父母关?系下?长大,自然也渴望拥有一个正常亲情的家?, 这些只有自己能给?她。
见她一脸郁郁寡欢,周瑾川又宽慰说:“其实也挺好,这样我能当个不赚钱的律师,还能有另一份工作赚钱养你?,两全其美。”
裴桑榆却高兴不起来:“可是你?不快乐啊。”
“我快乐的,没?有什么比你?在我身边更快乐。”
周瑾川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安抚说:“走,我们带外公回家?。”
裴清泉的墓地?选在了?石景一号附近的墓园。
葬礼的那天下?着?大雨,仍然来了?他这些年结交的不少好友,裴桑榆从最初的难以接受到慢慢释怀,只是心情一直谈不上太好。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于亲情看得很淡,当初去伦敦也是说走就走,毫无眷恋。
但这会儿人不在了?,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仍然依赖着?那么一点所?谓的血缘,是骨子里血脉相连的东西,斩不断也割不掉,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和别人尚存着?一点特殊的关?系。
她莫名的想起了?裴山岚。
“你?说,她现在在监狱里过得好吗?”她这样问周瑾川。
周瑾川却无法回答。
自从入狱后,她们就再也没?见过,裴桑榆恍惚间?想起来的时候,好像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
只是突然又在想,当初那一把刀的缘由,究竟是为什么呢。
时间?把恨意慢慢磨散,她才想起来是不是该去追问。
而?周瑾川找到了?答案。
他瞒着?裴桑榆去了?江州,这几年他一年都会去好几趟,一直试图探监。这次带去裴清泉病逝的消息,裴山岚终于肯见他。
“桑桑的确跟您长得很像。”这是周瑾川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裴山岚抬手捋了?捋有些杂乱的头发,眼睛带着?因为父亲去世而?哭泣的红肿:“你?是,桑榆的男朋友是吗?抱歉,这几年我一直在拒绝你?的探监,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你?们。”
“阿姨,外公走了?,桑桑再没?有别的亲人,现在就剩下?您,您仍然执意不肯说吗?”周瑾川定定地?看着?她,“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简单的蓄意杀人。”
裴山岚嗫嚅着?,垂着?头,不敢看他。
周瑾川闲聊似的口吻:“五年多?已经过去了?,难道您真的打算就这样在监狱里再过十年?你?不想再见见桑桑现在的模样吗?她很漂亮,很优秀,性格也很可爱,比小时候更讨人喜欢。”
裴山岚瞳孔颤了?下?,缩紧了?手指,整个人都颤抖得厉害。
周瑾川淡声说:“您在害怕什么?我学的是法律,您有什么顾虑可以告诉我。”
听到这话,裴山岚终于缓慢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生?。
明明他还很年轻的少年样,眉眼锋利,但谈话之间?又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沉稳,三言两语就让人破了?心防。
她却只能沉默着?,对方也就十分耐心地?等。
探监的时间?快到。
周瑾川叹了?口气:“还有五分钟,我坐飞机跑这么一趟也不容易,您稍微体谅一下?我。”
裴山岚动?了?动?唇,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四分半。”周瑾川看着?表,时刻提醒她。
又过了?一会儿,他说:“还剩三分钟,时间?不多?了?。”
裴山岚抬手捂住脸,这才崩溃出声:“宋斌他….一直在用很残忍又不被人发现的方式欺负我,他是化学老师,用那些我看不懂的试剂烫我的大腿,给?我吃很多?莫名其妙的药丸让我呕吐,经常弄些烟雾扣我头上让我濒临窒息,太痛苦了?,我实在是受不了?才…..才反抗的….我不知道怎么一下?就把他捅死了?…..”
周瑾川滚了?下?喉咙,心想,果然。
他缓缓出声:“当时为什么不说?”
裴山岚回忆起痛苦的过往,整个肩膀都在发抖。
“第一次他动?手的时候,我尝试报警,警察当夫妻纠纷处理了?,不了?了?之。”
“后来发现,挣扎没?有用,说出去只会让自己丢脸,让爸爸丢脸。裴家?的女儿离家?出走跑到外地?被欺负成这样,你?让我怎么承认。面对爸爸,我说不出口。面对女儿,我无法坦白。”
“我想过离婚,可是他跟桑榆关?系更亲近,拿女儿来威胁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就最后那一次,一刀把他捅死了?,我终于解脱了?……”
她声音带着?止不住了?啜泣和惊慌。
”我很害怕,也觉得丢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真相。况且,在桑榆心里,宋斌是个很好的爸爸,让她在父亲去世之后还要接受这样的事也太残忍了?,所?以索性承认是蓄意杀人,不如永远躲在这里赎罪……我对不起桑榆……对不起爸爸……但我真的很害怕……”
周瑾川沉默了?一瞬,一字一顿出声。
“那你?知道,一个杀人犯的女儿要面对怎样的舆论?吗?”
“谣言说她跟自己爸爸的关?系不清不楚,她被这些事情困扰,独自去英国五六年,和我分开,谁也不见,没?有爱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您有想过她过得有多?糟糕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裴山岚崩溃捂住脸。
察觉到语气有些重,周瑾川缓了?缓语气:“宋先生?以这样残忍的方式家?暴您,您是受害者,我不应该对您责难。很同情您的遭遇,站在律师的角度也理应捍卫正义。”
裴山岚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私心来讲,我并不想要再旧事重提,这个案子重新审理会掀起怎样的风浪不得而?知,我不知道桑桑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再次离开。”周瑾川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她太可怜了?,一个亲人都不在身边,我实在是于心不忍。”
裴山岚定定地?看着?他,喃喃道:“你?是真的很爱她。”
“所?以,要不要重新上诉?我可以为您辩护。”周瑾川说。
周瑾川再回到京市的时候,已经是除夕当天。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裴桑榆开口,而?小姑娘正站在镜子前挑着?一会儿回家?要穿的衣服,看上去难得有了?点元气。
“你?确定你?爸妈同意了?吗?我好紧张。”裴桑榆已经换了?第三套衣服,床上更是扔了?一大堆,不知道的以为她在响应国家?号召摆地?摊儿。
周瑾川看着?她难得的不淡定,坐在床边看她笑说:“就这件吧,天不怕地?不怕的裴桑榆也有怂的时候。”
“我紧张得要吐了?,毕竟以前闹得不太愉快,而?且他们怎么能接受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当……”裴桑榆叹了?口气,又努力?打起精神,“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想想也觉得天方夜谭。
周瑾川却看上去十分淡定:“没?事儿,他们正常的时候都挺好相处。”
那敢情以前见面的时候都不太正常,裴桑榆一阵胆寒,视死如归地?把那件外套扣紧,转身说:“走吧。”
一路上,裴桑榆疯狂百度着?见家?长攻略,嘴里神神叨叨个没?完。
总觉得明年今天就是自己的分手纪念日。
周瑾川看她这样,觉得可爱得要命。
到宅子门口的时候,怕她害怕,伸手牵住了?她,慢吞吞朝着?里面走。
这四合院是真大,放在古代高低得是个王爷才能配得上的府邸。有院子有连廊,种?了?一大堆看不出品种?但一看就贼贵的花花草草,墙上还挂了?好多?生?怕贼不惦记的画。
比起来,玲珑巷的那房子简直是个贫民窟,石景一号的别墅也就算得上是个略微能施展的小三室。
裴桑榆感叹说:“周瑾川,我真傍了?个大款,你?家?这么有钱呢。”
周瑾川被她的语气逗笑:“你?现在拿的什么清纯小白花的剧本。”
“我就是觉得,当时跟你?妈说不要五百万真是太浅薄了?,怎么着?是不是得开口五个亿什么的?”裴桑榆一本正经道。
周瑾川瞥了?她一眼,冷淡道:“怎么,五个亿就打算离开我,你?的爱这么廉价?”
裴桑榆:“………..”
这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少爷吧,何不食肉糜的廉价。
裴桑榆被他牵着?,还没?进正门,就见着?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卷毛小狗躺在大门口晒太阳。
身上穿着?件驴牌的牛仔外套加香奶奶家?的粉红小裙子,头上顶着?个巨大的蝴蝶结,眼神睥睨,一副狗中龙凤已然升天的傲慢。
………狗在这个家?地?位比她光鲜。
裴桑榆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咬牙切齿叫了?声:“鱼子酱,给?我过来!”
周瑾川听得直笑:“你?至于吗?跟一只狗置气。”
裴桑榆高贵冷艳地?盯着?卷毛狗,眼神威胁,你?敢不过来试试?
小卷毛迟缓抬起头,愣了?大概四五秒。
才螺旋着?尾巴朝着?她冲了?过去,汪汪汪汪直叫唤。
“哎,没?白养你?,还认得。”裴桑榆弯腰把它抱起,抬手顺手捋了?捋毛。
就听见旁边有个声音接上了?话:“它等你?们很久了?。”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裴桑榆猛然抬头,瞬间?换上一张乖巧的表情:“秦阿姨好,除夕快乐。许久不见,越来越漂亮。”
“嘴甜倒是没?变,进来吧。”秦景偏了?下?头,示意别在门口杵着?。
语气挺和善,裴桑榆受宠若惊地?转过头,暗自跟周瑾川递眼色。
还真没?给?她甩脸子,交易果然是立竿见影的见效。
“跟你?说了?不用紧张偏不信。”周瑾川轻嗤。
“好吧,我可能是豪门狗血剧情看多?了?,怵得慌。”裴桑榆松了?口气,抱着?狗进门,跟坐在客厅的几个人对上视线。
年轻点的男人碰过面,是周瑾川的爸爸。年长的那位很是眼熟,总觉得在电视上哪个采访里见过,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很有地?位的周爷爷,旁边还坐着?个慈眉善目的奶奶。
裴桑榆没?见过这种?全家?上场的阵仗,小脸绷得死紧。
挨个打完招呼,示意周瑾川把手上拎着?的礼物拿过去,温声细语说:“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我就带了?些金瓜贡茶,希望你?们喜欢。”
“一家?人别这么客气。”周爷爷倒是没?想象中的威严,“周瑾川你?这小子哪儿找来的这懂事女朋友。” “考第一送的。”周瑾川懒洋洋的,在自己家?里十分自在,“什么时候吃饭,饿了?。”
周奶奶笑眯眯走过去拉她的手:“桑榆是吧,长得真好看,比我儿媳妇还好看。”
裴桑榆:“…………”
这话我不敢接,不带这么踩一捧一啊。
周瑾川帮腔说:“奶奶,照顾下?女主?人的情绪,我还不想跟我女朋友大过年就分手。”
秦景表情微微裂开:“过来吃饭。”
旁边阿姨赶紧招呼厨房把菜全都端了?上来。
几个人绕着?长桌坐下?开始吃饭,倒了?红酒,裴桑榆格外安静,就听着?他们聊天,偶尔喝上一口,也不插话。
周驰骋突然转过头,话题落到了?她身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裴桑榆一口红酒差点喷了?出来。
叔叔您这话题是不是接得有点过于陡峭。
“我还小…..不急…….”裴桑榆脸颊红成了?一片。
“某人倒是急得要命,刚过十八就跑来跟我们放狠话,爸妈,反正我话撂这了?,非裴桑榆不娶,别想让我跟别人结婚。”秦景学着?当时的语气,没?忍住开了?嘲讽。
裴桑榆琢磨了?一会儿。
这话确实挺像周瑾川的口吻。
但他求人也这么拽的?和她脑补的那种?祈求的风格完全南辕北辙。
她弯着?眼睛笑了?笑:“毕竟你?们家?大业大,搞不好一上大学就联个姻什么的,是得早点说明白。”
周驰骋是真挺欣赏儿子这位小女朋友。
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也没?什么娇气小姐的坏毛病。
周瑾川把剥好的虾放盘子里推到她面前,说:“忘了?告诉你?,我们家?祖传的结婚早。爷爷二十一,我爸二十二,按照这个等差数列,我是不是得明年?”
就差现在就拿着?户口本拖着?人去把证领了?的意思。
“周瑾川你?…..闭嘴…….”裴桑榆恨不得把虾堵他的嘴。
几个长辈都听笑,也没?人计较她脱口而?出的娇蛮。
“周家?的男人都专情,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出轨。”周奶奶笑着?给?她添了?点菜。
裴桑榆认同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无限感慨。
原来这才是和睦家?庭的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父母恩爱,长辈和善,一家?人其乐融融,她久违的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外面大雪纷飞,把整个京市都覆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心底却跟着?暖了?起来。
氛围太好,裴桑榆就喝得有点多?。
一张小脸染成了?浅粉色,跟谁讲话都笑眼弯弯的模样。
周奶奶执着?着?非要守岁,一家?子人在客厅闲聊到十二点,老爷子才把她带回卧室睡了?。
裴桑榆正准备起身,被秦景叫住。
伸手就递过来一张支票:”给?你?的。”
这会儿周瑾川在洗手间?,裴桑榆盯着?那张支票手足无措,脑子乱转。
什么意思,是装了?一晚上终于要拿支票打发走人了?吗?套路也太深了?吧。
裴桑榆没?接,斟酌言辞说:“我不要。”
秦景眯了?下?眼,重复她的话:“不要?”
“不要。”裴桑榆喝得脑袋晕乎乎,却坚决地?摇了?摇头,义正言辞道,“这次给?多?少钱我都不会离开周瑾川了?,我要跟他一直在一起。”
周瑾川从洗手间?出来,听到句话尾巴,看着?她悠悠出声:“好感动?。”
裴桑榆抬眼瞪他,眼神想要显得凶巴巴,却因为酒意显得毫无杀伤力?。
干什么呢,你?不是应该跟我站在一起说“我们绝不分开”什么的誓言吗??
然后就听见周驰骋笑了?下?,解释说:“别多?想,是给?小朋友的压岁钱。”
裴桑榆懵了?一瞬,不确定道:“小朋友,我吗?”
“不然呢?”秦景也被她可爱到了?,表情柔和了?些,“这不就是你?最小。”
裴桑榆心口一酸,还没?出声,一股酸涩就要涌上来。
她轻声说:“我从来没?收到过压岁钱,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把她当成还没?长大的小朋友,在过新年的时候给?她包上一个红包,讨一个好彩头。
她感受到了?一点被周瑾川的家?人珍视的受宠若惊。
“那就收着?。”秦景把那张支票塞她手里,又说,“没?准备红包装着?,看着?是有点吓唬人。”
裴桑榆咬了?下?唇,没?忍住撒了?个娇:“是吓人呀,吓死我了?。”
周驰骋和秦景交换了?下?视线。
儿子这小女朋友是真挺可爱。 周瑾川把一喝酒就乱撒娇的某人带回了?房间?,裴桑榆却极其兴奋,有一种?一直悬在心上的大石头落地?了?的轻松。
她拿着?那张支票来回晃着?,嘴里念念叨叨:“哥哥,他们真的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哎。”
“听到了?,你?已经说了?十遍。”周瑾川很无奈,帮她脱掉外套。
裴桑榆乖巧抬起手,歇了?没?半分钟,又重复了?一遍:“哥哥,他们同意我们在一起——”
话还没?收完,周瑾川低头吻住了?她,堵住多?余的话。
好不容易让她收了?音,才贴着?她的唇笑了?下?:“知道了?,怎么一喝多?就这样。”
裴桑榆不出声了?,只是半跪在床边仰着?头回应他,舌尖不听话地?舔舐着?唇缝,探进去纠缠。
周瑾川轻易被她撩拨得呼吸变乱。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她纤细的腰,轻一下?重一下?的吻她,看着?挺冷淡的漫不经心,欲念却被她的主?动?勾得蔓延了?上来。
“这房间?隔音效果好吗?”裴桑榆含糊出声。
“想干什么?”周瑾川哑着?嗓音问她。
“想…..干点一直想试的事儿。”裴桑榆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嗓音轻软带着?钩子,小狐狸精似的,“忍几个月了?,还忍啊。”
周瑾川收紧手臂,把她勾入怀里。
最近确实是有点不太想忍了?。
实在是裴桑榆太会撩拨,他们不是天天睡一起,但每次躺一张床上的时候,小姑娘就是整个人往怀里贴。
长得有多?纯,身材就有多?辣,贴着?蹭着?就容易起火。
他偏过头,缓慢地?亲她的脖颈,消磨被勾起的那点念头:“不行。”
裴桑榆伸手穿过他卫衣的下?摆,抚上手感极好的腹肌,怨念道:“怎么不行。”
“没?套。”周瑾川直白道。
裴桑榆愣了?下?,轻咬他的下?巴,提议说:“找叔叔阿姨借一个?”
周瑾川把头埋进她脖颈里笑,无奈说:“你?真是很有想法,我都欲盖弥彰说睡俩房间?,非得挑明是吧。”
裴桑榆略有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是今晚氛围很好啊,而?且我特别高兴。”
这话是真的,自从裴清泉去世后,周瑾川少见她这么外露的开心。
他能感觉到裴桑榆是真的喜欢他们家?,吃饭聊天时不经意看过去,眼神里都是憧憬和柔软,看得让人心疼又放下?心来。
裴桑榆还在舔吻着?他的下?巴,很痒,很勾人。
周瑾川叹了?口气,抬手捻了?下?她滚烫的耳垂,低声说:“等着?。”
裴桑榆不满他突然拉开的距离,停住动?作:“怎么?”
周瑾川不轻不重地?咬了?她一下?,拿她没?办法:“找爸妈借套,满意了?吧。”
他是真觉得离谱,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喝多?了?酒,心猿意马的,跟着?裴桑榆瞎胡闹。
偏偏他刚出现在主?卧门口,还没?出声,他爸就一脸心领神会的模样,直接往他兜里扔了?一盒,表情还带着?一句“够不够”的询问。
周瑾川:“………”
这叫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裴桑榆脱了?外套和毛衣,穿着?件内搭的小吊带裙,姿态随意地?趴在床上。
小腿随意翘着?,在灯光下?显得线条柔和又白得过分,连圆润的脚趾都像是在勾引。
她没?听见身后的动?静,还在认认真真看刚刚那张压岁钱。
周瑾川俯身过去,一边撑着?床,一边捞过她的腰,缓慢地?吻着?她的耳垂,脖颈,背脊。
裴桑榆被他的体温感染着?,扭过头跟他接吻,轻言细语地?笑:“借到了?吗?”
周瑾川再三跟她确认:“想好了?,你?……”
话还没?说完,嘴唇被裴桑榆热情堵住,纤细的手臂顺着?脖颈绕了?上来。
他呼吸一下?变得深重。
任由她胡乱轻吻着?自己,单手解开运动?裤的抽绳,然后重新和她熨贴在一起。
小姑娘哪儿都软,像是坠入了?一片柔软的云,又是烫的,颤的,喘的。
床头的灯晃动?着?影子。
他开始一寸一寸探索。
裴桑榆整个人快熟透,动?弹不得,手指也被他强势压着?,缓慢十指交扣。
她感觉整个世界被抽离,只剩下?关?于周瑾川的一切,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喘息,他的体温。
“裴桑榆。”周瑾川分心拆了?盒子包装用上,俯身,突然哑声叫她的大名。
裴桑榆嗯了?声,才发现几乎成了?气音:“怎么了??”
周瑾川勾着?她的腰扣紧在怀里,低声道:“我第一次的春梦对象是你?。”
“梦见什么了??”裴桑榆声音带了?点细碎的哭腔。
周瑾川含混不清地?吻着?她的脖颈出声:“不记得了?,醒来就强制忘掉了?。你?太纯了?那会儿,不舍得玷污,觉得多?想一秒都很罪恶。”
裴桑榆被他欺负得眼尾通红,说不出话,只感觉他的一颗汗砸落下?来。
然后胡乱扣着?他的手臂,不经意抓出了?一条细长的红痕。
周瑾川明明说着?最单纯的话,却做着?最下?流的事。
偏过头咬着?她的耳垂,喘息不止,力?道也重。
“但没?关?系,今晚你?帮我全记起来,怎么样?”
第67章 热烈 夜已?经很深, 听?不?见窗外的风声,灯影仍然在微微摇晃。
大概是酒意上涌,亦或者克制太久, 彼此稍微有些失控。
裴桑榆眼底起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明明失了力道也仍然沉入其中。
她好爱周瑾川, 爱到想要把所?有自己能给的东西都?送给他,让他能高兴一点再好不?过。
“哥哥,亲亲。”她仰着头,向他讨一个吻, 嗓音腻得要命。
周瑾川便重重吻了下来。
和他平日里冷淡大相径庭的强势,但?陷入她长发的手指却很温柔。
漫长的时间里, 裴桑榆断断续续的失神?。
视线虚晃在自己的脚踝, 上面落着一枚很轻的红痕。
“好像还没全记起来,怎么办?”
周瑾川笑?着咬了下她的耳垂, 又安抚似的吻了吻, 侧身拿过所?剩无几的方片。
“不?要了。”裴桑榆终于按住他的手腕,求饶说。
周瑾川按着她的后颈带向自己, 慢慢的吻, 语气还挺为她着想似的说:“不?是你天天嚷着要试试?”
“你……”裴桑榆把一大堆脏话咽了回去, 轻轻软软撒娇, “改天, 下次。”
她这会儿手软脚也软,整个人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原本白皙的皮肤大片大片蔓延成了淡淡的浅粉色,让人看上一眼就呼吸发紧。
周瑾川确实是很有克制力, 这会儿箭在弦上,还是抽了身。
拿外套把小姑娘一裹, 带到浴室,轻声说:“洗个澡再睡。”
裴桑榆半闭着眼,感受着水汽逐渐蔓延开来。
只是男生手掌还没伸过去,又无比紧张睁开眼拒绝说:“别,我自己来。”
周瑾川低下头,哑声笑?她:“还敢勾人么?”
“不?敢。”裴桑榆怂得非常快,眼神?可怜巴巴。
其实体验挺好,周瑾川作风强势,但?很照顾她的感觉。
不?过仍然扛不?住这么来回折腾,少年人越克制越放肆,简直受不?了。
周瑾川把她简单冲洗完,又囫囵抱回去,顺手把垫在床上的那?条毛巾卷起来扔进垃圾桶。
裴桑榆害臊得不?行,嘟囔说:“挺有先见之明呢。”
不?然她早上醒了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各位长辈。
她转过头,就看着他小腹上因为方才?发力而隐约浮起的青筋,性感得要命。
盯着欣赏了两?秒钟,就耳根发烫,不?敢再多看一眼。
周瑾川关了床头的灯,在她额头落下个吻:“困了就先睡。”
“你不?睡吗?”裴桑榆茫然看向他。
周瑾川无奈地低了下头,意有所?指道:“先解决一下。”
裴桑榆脸颊彻底红透,轻声说:“辛苦你了。”
等到睡意朦胧的时候,才?感觉他重新回来,带着一身水汽,动作轻缓把自己抱进怀里。
她恍惚已?经坠入了睡眠,还是迷迷糊糊出声:“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宝宝。”周瑾川吻了下她的发顶,这回是不?带任欲念的缱绻。
早上醒来的时候,秦景正站在院子?里练瑜伽,扭头看着周瑾川脖颈上的咬痕,轻飘飘落了句:“折腾挺厉害啊。”
周驰骋若有所?思地笑?了下,没出声。
裴桑榆在旁边吃着汤圆,也不?敢搭腔,瞬间羞红了脸。
啊啊啊啊不?如把她杀了算了吧,第一次见家长怎么能疯成这样。
都?怪昨晚那?酒,什么度数啊,堂堂周家怎么能给她喝假酒呢!
“瞎说什么,昨晚回去就睡了。”周瑾川照顾小姑娘面子?,睁眼说瞎话。
裴桑榆:“……..”
你还是别找补,煤球抹脸,越描越黑。
索性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溜了,裴桑榆站在周家大门?口叹气:“周瑾川,我们还是私奔吧。”
“怎么?拿了压岁钱就跑?”周瑾川双手插在口袋里,眉清目朗,一脸食髓知味的神?清气爽,“不?多捎点家产啊?”
裴桑榆摇了摇头:“不?要了,面子?比钱重要。”
后面两?个月都?不?敢再踏入周家的大门?,单纯就是不?敢见人。
开春后两?人的工作都?变得十分忙碌。
之前因为连锁餐馆的如实报道让韩星很是不?爽,直接把她从报刊部调到了电视台,于是天天勤勤恳恳出勤当一个起得比鸡早的出镜实习记者。
然而裴同?学?精力无限,抽空还顺利通过了考研复试,拿到了清大研究生的录取通知。
而被?她抓着复习的一票姑娘竟然集体上岸,大家查完分后都?十分感慨。
“谢谢大佬的帮助,我,在陈界家现?在扬眉吐气。”边潇潇冲她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不?客气,等你嫁入豪门?记得给我抽个成。”裴桑榆做了个平身的手势。
陈界哎了一声,看财迷似的:“不?是,周少爷家这么有钱,你还想着抽这点不?够塞牙缝的,真的假的。”
“主要是上次见家长见得有点尴尬,打?算某天直接跑路。”裴桑榆回忆起除夕的精彩纷呈,仍然心有余悸。
听?到这,边潇潇倒是好奇:“你今天出结果,怎么没见着你那?腻歪死了的男朋友?不?给你送个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表示庆祝?”
裴桑榆是真发现?什么叫近墨者黑。
以前的单纯小同?桌已?经一去不?复返,话里话外阴阳怪气。
她把手揣在外套口袋里,微微吐了口气:“我觉得,我的腻歪男朋友可能出轨了。”
陈界满脸问号,摆手说:“你说他家破产都?比这概率大。”
边潇潇妇唱夫随,同?款表情:“你抓到小三了?天呐,谁啊,哪儿的,漂不?漂亮?”
裴桑榆:“…….”
三言两?语解释说:“没有,但?是他最近老出差,这一个月我就没见着他几回。我就奇了怪了,一律所?实习有这么忙吗?”
听?到这话,小情侣同?时陷入了凝重的沉思。
“确实不?大正常。”
“铁定藏了猫腻。”
天,深情周瑾川居然也有翻车的一天。
“是吧,我也觉得。”裴桑榆轻描淡写道,“算了,我回家赶稿子?了。就算是出轨能怎么办呢,没了热恋期,女人当自强。”
走的时候,背影莫名其妙看出一种强撑的倔强。 裴桑榆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回家时才?发现?走得急,电脑落在了电视台。
她绕到书房,打?开周瑾川的台式,登陆邮箱下载,还没点开网页,就看到桌面上一个文件夹。
命名很简单,就一个字:裴。
相当的指名道姓。
“偷拍我丑照也就算了,居然还存电脑里。”裴桑榆咬牙切齿点进去,打?算删掉。
只是里面齐刷刷一整排的视频,很是迷惑。
裴桑榆一头雾水的随手点开了一个,几秒钟之后,整个人浑身僵住。
画面里的人再熟悉不?过,是她去世了六年的爸爸宋斌和此刻正在监狱服刑的裴山岚。
而镜头里拍到的餐桌,正是他们纪念日的那?天,自己亲手做的一大桌菜。
突然看到久违的父母,裴桑榆感觉连血液都?冻住,喘不?上气的窒息。
可是,周瑾川为什么会有这些。
她心里涌上来一股不?太好的预感,颤抖着手拖动鼠标,进度条往后移动,画面里的两?人突然争吵了起来。
“想离婚是吧,你试试?”
宋斌大骂着撕开了裴山岚的裙摆,把一管无色的液体往她的大腿上倒,又还拿了个塑料袋套在了她的头上,咬牙切齿道,“还离婚吗?想跑是吗?还报警吗?是不?是想你爸的朋友人手收到一份视频?”
“不?要…..我不?离了…..我不?离了…..对不?起…是我错了…”
裴山岚扭曲着倒在地上 ,露出的大腿上全是深深浅浅的烫伤,艰难呼吸着的时候,塑料就贴住了口鼻,看上去濒临死亡的痛不?欲生。
而宋斌居高临下看着她笑?了会儿。
又俯身下去,想要伸手掐她。
裴山岚拼命往后躲,胡乱摸到了餐桌上原本要切蛋糕的那?一把刀。
下意识地反抗着他伸过来掐脖颈的手,刀尖正正插入了宋斌的胸口,鲜血四溅。
而后,就是裴山岚惊恐的表情,和胡乱处理现?场的慌乱。
视频戛然而止。
裴桑榆抬手捂住嘴,想要出声尖叫,却发现?只是无声的呜咽。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从小到大都?和蔼的爸爸会变成不?敢相认的恶魔。
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看似强势的母亲,却被?折磨至此仍然不?敢反抗。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可怕。
她的家庭,不?止是不?和睦的畸形,是不?可窥探的人间地狱。
裴桑榆蜷缩在椅子?里,呆滞了很久,才?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周瑾川的电话。
只是还没出声,眼泪就控制不?住往下掉。
“桑桑,怎么了?”周瑾川懒洋洋出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回来?”裴桑榆喃喃重复。
她很害怕,也很惊恐,被?六年前的那?把刀迟来的扎中心脏,打?断血脉,动弹不?得。
周瑾川听?到她不?太对劲的情绪,语气收起了那?股漫不?经心:“出什么事了?我在机场,马上登机,大概三小时后到家。”
裴桑榆听?着他那?边嘈杂的背景音,轻易分辨出来自己再也熟悉不?过的来自家乡的吴侬软语。
她整理思路,瞬间明白了一切:“你去江州了是吗?你是不?是去见了我妈妈。”
周瑾川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采证搜集供词,却一直不?知道如何跟裴桑榆开口,这真相太残忍。
“我,确实是在江州。”他低声承认。
“周瑾川,我….我看到视频了….”裴桑榆终于绷不?住,痛哭出声,“他明明永远都?是笑?着的啊,他对学?生特别友善,对我也体贴关照,大家都?说他是个超级温柔的好人,他为什么会……”
她无法?接受,自己日夜思念的父亲是一个极其残忍的恶魔。
用自己最热爱的工作当作泄愤工具,去伤害曾经最深爱的姑娘。
周瑾川也有点慌了。
“宝宝不?哭,你呆在家里别动,等我回去好吗?”他站在登机口被?催促着登机,但?又实在放心不?下电话那?边的人,“我让陈界他们先过去陪你好不?好?”
裴桑榆摇头,艰难道:“我不?想见他们,我就在家,你放心,我不?乱跑。”
她好像在这一刻,瞬间明白了裴山岚当初的动机和苦衷,这样丑陋的真相,这样恶心的父亲,要如何说与旁人。
“那?你乖乖等着我,很快。”周瑾川挂断后,还是不?放心,给秦景发了条信息。
裴桑榆视线重新回到电脑上的视频,再次陷入了久久的恍惚。
直到门?铃响起,她跌跌撞撞过去开门?,才?看到站在门?口的秦景。
四目相对,气氛凝重。
“阿姨….我……”裴桑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周瑾川的父母要是知道,又会怎么想。
会觉得不?堪吗?会再次让他们分手吗?
裴桑榆浑身发颤着,几乎要站不?住。
秦景看到眼前哭得崩溃的小姑娘,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
她换鞋进了门?,伸手把裴桑榆抱进怀里,因为不?太常做这样的动作而安抚得有些生疏:“不?用说了,我和驰骋都?知道了。”
“…..阿姨….我不?要跟周瑾川分手……我只有他了….”裴桑榆抽泣出声,“我….我很抱歉有这样一个家庭,但?我真的不?想…..”
秦景开始后悔从前对她的责难,轻声道:“不?是你的错。”
裴桑榆红着眼眶,却执着重复:“我不?想跟周瑾川分手。”
一遍又一遍,像是个反复播放的机器。
“他都?非你不?娶了,分手了打?算让我儿子?打?一辈子?光棍?”秦景意有所?指道。
裴桑榆正艰难理解这话的意思,又感觉秦景叹息着拍着她的后背:“想好后面怎么处理了吗?”
裴桑榆茫然摇了摇头。
秦景把她拉到沙发边上坐下,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才?说:“瑾川在准备上诉材料,但?到底要不?要重新审理,还是听?你的意见。毕竟谣言这种东西,人云亦云,我们无法?预料后面的走向。现?在的真相可以洗清你曾经的那?些流言,但?可能会有别的,你想清楚。”
“你们….你和叔叔不?介意吗?”裴桑榆小心翼翼试探。
“要说完全不?介意,那?是假话,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家的儿媳妇家世简单纯粹是吧?尤其是周家树大招风,这就多了一个话柄。”
秦景很是坦然,顿了顿,又说,“但?….这几年瑾川一直在等你回来。我自己的儿子?我最了解,也很心疼。他认定的事就不?会改,我们早就妥协接受了这一切。”
裴桑榆垂下眼,有庆幸,也有羡慕:“你们真是最好的父母,所?以才?会养出这么好的周瑾川。”
秦景没说话,只是轻拍着她的后背。
等周瑾川飙着车一路从机场赶回家,秦景把仍然低落的小姑娘交还给他,嘱咐说:“她情绪不?太好,你多陪陪她。”
“谢谢妈。”周瑾川诚心道。
秦景恢复往日的利落,淡声说:“要帮忙给我打?电话,最近爸爸事情多,你别去烦他。”
周瑾川点了下头:“案子?问题不?大,主要是网上公关部分。”
两?人站在玄关,又低声商量了几句。
裴桑榆坐在沙发里,看着他们俩为自己的事操碎了心,心里酸涩得厉害。
距离之前已?经六年,她花了无数个日夜逐渐淡掉伤痛,原以为已?经成为过往,如今又卷土重来。
她已?经无所?谓自己去面对怎样的风浪,都?可以抗。
唯一的担忧就是,会不?会再次把周瑾川一起推到风口浪尖。他作为辩护律师和当事人女儿的男朋友,双重身份的叠加要承受多少的非议和揣测。
她不?敢想。
周瑾川送走了秦景,坐回沙发边上把人抱进怀里,低声道:“一直没想好怎么跟你说,真相会打?破你和你爸爸的所?有美好回忆,我也很忐忑。”
裴桑榆紧紧抱着他的腰,垂着脑袋,闷不?做声。 “可是桑桑,站在亲情的角度,你们感情再淡,她仍然是你的妈妈。站在法?律的角度,她不?应该为此承受这么重的量刑。你考虑好,再告诉我答案。”周瑾川摸着她的发顶,安抚说,“你不?用怕,就算有流言蜚语,我不?在意。”
裴桑榆猛然抬起头,怔怔看向他。
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精准的击中了她最担忧的一点。
她的天平始终是落在他的那?一边。
此刻却陷入了巨大的纠结,只是默不?作声地仰头去吻他。
生怕和六年前一样的重蹈覆辙,急切地想要证明他还在。
周瑾川轻抚着她的后颈,细细密密回吻着,吻到了她眼下的潮湿。
“周瑾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裴桑榆跨坐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脖颈,茫然无措,“我真的不?知道。”
周瑾川低声说:“没关系,慢慢想。我如从前一样,尊重你要做的任何决定。”
裴桑榆失神?的看着他。
在今天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她的世界轰然倒塌,变为一地废墟。
原来她时常怀念的爸爸是一个人面兽心的混蛋,手段残忍又相当虚伪。
原来她的妈妈宁愿躲在监狱里让自己承受杀人犯女儿的骂名,也始终不?肯说出实情。
他们或许在某些时刻,对女儿有过那?么一点不?忍的善念。
可是他们当初最爱的,放在首位的,仍然只是他们自己。
只有周瑾川能给她坦荡热烈的毫无退路的爱,她此刻变得混沌不?清,总觉得这也是一场虚无的幻觉。
“给我。”裴桑榆吻着他的唇角,呢喃着,思绪变得杂乱。
仿佛只有跟他沉沦于此,她才?能真切的确认他是真的存在。
周瑾川能感受到她的崩溃和恐慌,不?安和害怕,心脏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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