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胆大 裴桑榆想伸手阻止他, 却感觉手脚僵硬得动不了。 (1)
只是愣愣地站在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
还剩两颗扣子的时候,周瑾川停下了手。
他笑着问她:“真想看啊?”
都到这一步了, 不看白不看。
裴桑榆索性不演了,露出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表情说:“看看怎么了?你?是不是怕自己身材不够好被我嘲笑。”
“激将法对我没用。”周瑾川慢悠悠地开口, “你?说句好听的,对我管用。”
裴桑榆:“……..”
她也不知?道?明明是来他家躲闲言碎语的,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但确实?是好奇。
之前才进宿舍的时候,丁子娇就给她看过别人偷拍的照片, 只是那会儿穿得规整,看不出什么端倪。
在别人看来的周瑾川, 冷淡, 疏离,话少, 对谁都是有分?寸的不搭理。
她现在却有了一种隐秘的感觉。
这样的周瑾川, 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到。
那样的心情像是热气球一般,逐渐升腾。
“给我看看。”裴桑榆仰着头看他, 明明害臊却强撑淡定?, “我想看。”
周瑾川是没想到她真这么胆大, 无言。
垂眼松开了最后两颗扣子, 一脸任人宰割的无奈:“看, 看个够。”
裴桑榆直勾勾地看过去,松垮的衬衫之间,小腹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勾勒出起伏的线条, 两道?人鱼线微微凹陷,蔓延至裤头, 再深就看不见了。
伴随着他呼吸的深深浅浅,有一种很克制的欲。
美色当前,她情不自禁地伸手:“能碰一下吗?我还是第一次见男孩子的腹肌。”
“你?胆子真的很大——”
周瑾川话还没说完,冰凉的手指已经戳了上来。
“好硬啊……触感居然是这样……”
偏偏始作俑者浑然不知?,只是顺着沟壑很轻地划过小腹,酥酥麻麻的,眼神还带着探究的纯真。
周瑾川把身体情不自禁绷到了最紧,连下颌角都跟着用力,忍着那股若有似无的痒。
等她试图把整个手掌覆上去的时候,周瑾川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呼吸跟着她的动作变得更重:“没人跟你?说别随便这么摸别人吗?”
裴桑榆还低着头,只是随意撇了下唇:“你?好小气,说好的大方呢。”
周瑾川垂眼看着她,忍了下,跟随自己的内心抬起手,手指碾了下她嫣红的唇,声音低得带着点哑。
“你?这样,很让我想对你?做点别的。”
是他平时压根不愿想的那些念头,此刻全然涌了上来。
“别的什么……”
裴桑榆抬起头,一眼看到了他眼底克制的欲望。
就那么热烈的,沉甸甸的,落在自己身上。 气氛变得粘稠起来。
她突然听懂也看懂了他的暗示,迟钝的神经突然开了窍。
也不敢再放肆,只是猛然把手收了回来:“不摸了不摸了,你?快去换衣服,骚什么骚。”
方才多胆大现在就有多怂。
勾人而不自知?的小狐狸精。
周瑾川在心里轻嗤着,就那么敞着衬衣,转身上楼。
只是感觉这样稍微闹了一下,她看上去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也算好事。
等他换完衣服出来,裴桑榆一手抱着鱼子酱,一手拿着遥控器,在投屏上选电影。
周瑾川挨着坐过去,姿态懒散:“我以为你?来我家也是学习。”
裴桑榆随意选了一个,点开播放,一直紧绷着的那股劲儿松懈下来,靠着沙发说:“不想学了,累了。”
她是真的累了。
正如周瑾川所说,强撑坚强本?身就是一件耗费精力的事。
她在他的面前,可以不用装得无坚不摧。
“行,看吧,看通宵都行。”
周瑾川伸手拿过旁边的薄毯,给她盖上腿。
电影是一部口碑极佳的喜剧片,刚看到一半,裴桑榆就眼泪汪汪。
听到旁边吸鼻子的声音,周瑾川转头瞥了她一眼,幽暗的光线里,一双雾气弥漫的眼睛,和?电影里嘻嘻哈哈的氛围相?当不搭。
“你?看喜剧片也能哭?”
“很感人啊,喜剧的内核是悲剧。”裴桑榆一本?正经说着,伸出手,“纸。”
周瑾川直接把纸巾盒拿过来放她腿上:“真行。”
其实?他也能猜到。
电影是个幌子,裴桑榆憋了一整晚的情绪需要释放。
她很委屈,也很无助,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跟旁人袒露,于是只能借着明明嘻嘻哈哈的剧情,把自己的情绪彻底发泄出来。
周瑾川觉得心疼。
却头一回觉得无能为力。
能做的都做了,他仍然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裴桑榆觉得好受一点。
网上的言论?是删不尽的,屏蔽掉关键词,也会有更多替代的代号,这件事情热度越大,她所承受的不堪就越多。
裴桑榆拿着纸擦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怎么这么虐啊。”
这强行强调的理由,很是欲盖弥彰的意味。
周瑾川没揭穿她,只是伸手,小心翼翼地从沙发后方勾过去,揽住了她的肩膀。
轻轻一扣,把人带进了怀里,很有分?寸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再乱动。
裴桑榆的头落在他的肩膀上,僵硬了一瞬,后背又缓慢地放松下来,跟他轻声说话。
“你?认真看了吗?你?怎么不哭。”
“我泪点高。”
“你?哭过吗?小时候总有吧?被你?妈追着打的时候。”
“有记忆的时候就没有过了。”
“那你?的人生?情绪也挺单一的。”裴桑榆顿了顿,带着鼻音问,“顾余走的时候也没哭吗?”
周瑾川沉默了一瞬,回忆起过往的片刻:“没有,只是很难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很久。”
“好可怜。”裴桑榆觉得他比自己更惨,连个找借口发泄的渠道?都没有。
她终于伸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不再说话。
房间没开灯,只有月光从干净的窗户里照进来,墙上两人的影子严丝合缝地交叠在一起。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依偎在一起,互相?舔舐对方的伤口。
周瑾川垂眼看着她的脑袋,低声说:“你?之前说,要是我在就好了,那时候,我也希望你?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带过了那些难熬的日子和?无数失眠的夜晚。
语气也很淡,却听起来有点让人心疼的脆弱。
“对不起,我来晚了。”裴桑榆自责说。
“一点都不晚。”周瑾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不说了,继续看吧。”
裴桑榆的心思根本?就不在电影上。
她只是想借着黑暗的空间大哭一场,哭累了就有些犯困。
周瑾川的怀抱很暖,很安全,让她很容易想要放松。
不用刻意避嫌,不用保持距离,她就这么枕在他的胸口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等到电影放到尾声,周瑾川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侧过头,把那张薄毯往上拉了一点,才发现了落在沙发角落里的信,上面还有一个鱼子酱的咬痕。
是裴桑榆之前写给他的那一封,他还没打开看过。
而当拆开逐字逐句读完之后,周瑾川就那么垂着眼,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他此刻才发现,对她的喜欢,大约只是怕吓到她,一个克制的说法。
不止是喜欢,远远不止。
裴桑榆是被鱼子酱舔着小腿的触感弄醒的。
她缓慢睁开眼,外面天光大亮,视线里是那件熟悉的深色黑T,她的手落在对方的脖颈上,指尖下方有一道?不显眼的红痕。
怎么又睡着了。
怎么抓着人的习惯老是改不了。
应该…就这么抓了下,也不疼吧,她心里直敲鼓。
想要起来,又怕惊动了还在睡着的人,只能僵着脖子保持那个姿势不动。
过了好一阵,才听到头顶的声音落下来:“醒了?睡得好吗?”
“挺好的。”裴桑榆火速坐起,这会儿没了黑夜当遮羞布,都不敢跟他视线触碰。
她低着头,轻声说:“你?怎么不叫我啊,又这么坐了一晚上,浑身都得散架了吧。”
周瑾川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脖颈,眼皮微垂着,声音带着困倦说:“看你?好不容易睡了,不想弄醒你?。”
大概是因为昨天淋了雨又没及时换衣服,湿着的头发也没管,有些风寒,说完就咳嗽了声。
裴桑榆闷着头哦了一声。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挤出一句:“你?是不是感冒了?昨天那么大的雨,也没弄干。”
周瑾川没接话,只是看着她,慢悠悠地数着她的罪状。
“先算点别的账。”
“又摸了我。”
“又抱了我。”
“又睡了我。”
“你?不打算对我负责?”
裴桑榆:“…………”
“渣女。”周瑾川下了定?义。
裴桑榆实?在是震惊于他瞎扯的程度,前两个也就算了,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她那点睡意完全消散,从沙发上弹跳而起,站到他面前:“你?这也是造谣,谁睡你?了!你?好好说话!”
周瑾川手肘撑在膝盖上,笑了下,非常无耻地指控:“你?啊。”
真是说不过他,裴桑榆的那些歪理根本?派不上用场。
“不要脸,不跟你?说了,我要去上课。”于是再次装鸵鸟。
胡乱聊着,周瑾川随意曲了下腿,才发现又起了生?龙活虎的反应。
有时候精力太旺盛也是一种困扰,大概是抱着裴桑榆,一晚上被她身上的馨香环绕,身体的本?能是不自觉的。
他轻咳了声,拉过薄毯盖住自己。
大早上的,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谁。
于是拐了个弯儿,不再跟她聊这种刺激的话题。
“今天还要去?再请一天假吧,就在这儿呆着。”
裴桑榆斩钉截铁说:“要去,不然以为我丢脸不想见人呢。”
周瑾川执拗不过她,点了下头:“行,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一起上学。”
只是等到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
餐桌上留了她做的早点和?牛奶,还热气腾腾的模样。
还在跟他避嫌,按照最初说的那样。
裴桑榆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是倔到了一种地步,九头牛都拉不回的执拗。
周瑾川叹了口气,拉开凳子坐下,又没忍住咳了一声。
等他吃完到校的时候,看裴桑榆已经坐姿端正的拿着本?语文书在早读,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弓着身坐下,靠着椅背,嗓音有些哑地问陈界:“早上没事儿吧。”
“没,我盯着呢。”陈界跟个警犬似的,三秒钟就往那边看上一眼,生?怕有哪个不长?眼的跳出来胡言乱语。
周瑾川笑了下,发自内心说:“谢了。”
“哎,别这么客气,她也是我朋友好吧,我也十分?担心。”陈界说完,视线落在他的脖颈上,倒吸了一口凉气,感慨出声,“禽兽啊……..”
周瑾川说话带着鼻音:“怎么?”
陈界压低声音,指控他说:“不是,人家昨天都这么伤心了,你?还趁人之危,你?不禽兽谁禽兽?未成年呢,你?都下得去手!”
周瑾川脑子有些混沌,感冒后遗症袭来,反应了一会儿才问:“我把她怎么了?”
就抱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干,早上起来对方还不认账。
“你?这。”陈界伸手,在他脖颈上点了下,“我都没眼看,得对人家干了什么才能抓成这样?”
周瑾川伸手摸了下,才觉得有点刺刺的疼,冲澡的时候都没注意。
他想了几秒钟,也没想起来裴桑榆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爪子,只是侧过头:“什么都没有,也许是鱼子酱抓的。”
陈界满脸“你?这个渣男你?接着编”的鄙夷:“鱼子酱可不背这个锅。”
正准备再唾骂他几句,教?室上方的喇叭突然响起。
“插播一条通告,鉴于本?校裴同学的家庭事件引发热议以及不实?谣言,特?此澄清。裴同学同家人是相?当清白的父女关系,案件也与?裴同学本?人无关,她是这个事件里最大且最无辜的受害者,请各位同学不要再进行擅自揣测,并对其造成二?次伤害。”
“对于裴同学的遭遇,我们表示痛心以及同情,并且应该最大化的展示出同学之间的关爱,而不是在伤口上撒盐,做大事前先学会做人,希望各位附中学子谨记,以上。”
裴桑榆看向过道?的那边,跟周瑾川交换了视线。
她无声做了口型:“你?找的老师?”
对方摇了摇头。
估计是半仙自作主张写了澄清广播。
只是这则澄清似乎也并没有堵住悠悠之口。
课间的时候,她点开了匿名群,里面的议论?比头一天更加肆无忌惮。
“这种澄清,就跟明星写公?关似的,不过是反向证实?。”
“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那叫清者自清,这不是直接坐实?了?”
“看微博了吗,带大名的全被删了,公?主好牛。”
“那有什么用,现在她有好多新?的代号,什么裴钱货,裴父女,笑死,网友真的会起名。”
“我觉得zjc还挺明智的,现在就跟她划清界限了,他要真跟这个恋父癖在一起,我对他的滤镜没了。”
“讲道?理,出身优越的富家子弟心里更清楚好吧。”
“也是,谁喜欢恋父癖的,我觉得他自己多少也有点毛病,一样的恶心。”
……
裴桑榆看着这些言论?,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幸好。
幸好她提前跟周瑾川达成了一致,不然此刻在风口浪尖上的,就不只是自己了。
这一天她哪儿都没去。
连午饭都是边潇潇帮忙打包带了回来,裴桑榆却觉得不是办法。
如果一直这样,她的生?活只会彻底被打乱,只有无视一切,才能回到正轨。
下午的课结束,她起身跟上几个室友说:“我跟你?们一起去食堂。”
“你?确定?吗?”边潇潇很是担忧,“我觉得你?最好别去,现在外班说得比之前更难听了。哎,这些人怎么回事啊,澄清也不听,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裴桑榆面色平静解释说:“我总不能一直躲,对吧,除非我走,不然总要面对。”
几个室友无言以对。
听到他们的对话,周瑾川也跟着起身,顺手拽上陈界:“走,去食堂。”
裴桑榆回头瞥了他一眼,很轻地摇了摇头。
倔不过她,周瑾川低声开口,妥协说:“就跟在后面,行了吧。”
裴桑榆很深地看了他几秒钟,才默许了他的跟随。
他们坐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一个前排一个后排,彼此都安静地吃着饭。
比想象中要好,至少到吃饭结束,也没人敢上前挑衅上两句。
裴桑榆笑着让她们放松心情:“你?们看,没那么糟。吃完了吗?我把餐盘一起拿过去。”
边潇潇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心里难受得要命,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你?…….”
“收了啊,在这里等我。”裴桑榆把几个人的餐盘叠在一起,走向餐盘收集处。
刚转过身,就看到旁边两个男生?不怀好意地看了过来。
裴桑榆转身就走。
抬眼看到周瑾川拿着餐盘过来,没有眼神交汇,只是擦身而过。
“哎,你?说她给多少钱能上啊?”
“你?又不是她爸,给钱人家兴许也不干呢。”
“傻逼哈哈哈哈,你?让你?爸来可能人家乐意。”
身后两人在小声议论?着,带着点男生?之间那种开黄腔的调侃。
声音不大,却也全部落入了耳朵里。
裴桑榆还没走远,就听见背后砰的一声巨响。
她仓皇回过头,看到周瑾川已经直接把两个说闲话的男生?一手一个按在了餐盘上,原本?就是残渣堆积,瞬间一片狼藉。
“周瑾川!”裴桑榆小声叫他的名字。
少年手臂上的青筋浮起,显示出他压抑不住的暴戾。
他宽阔的手掌压着两个男生?,抬眼看向众人,声音冷到了极点。
“要是再被我听见谁造谣裴桑榆,那不好意思了,我能想出一百个不重样的谣言送这个人上头条。”
简单的一句威胁,分?量极重。
原本?嘈杂的食堂里瞬间一片安静,无人出声。
“你?们俩也是。”周瑾川垂下眼,收紧的手指,冷声说,“没有第二?次。”
两个男生?连连点着头,看向不远处的裴桑榆,道?歉说:“不好意思,我们张口胡说的,你?别放心上。”
裴桑榆却觉得胆战心惊。
在这么多同学的公?共场合,周瑾川就这么无所谓地为她站了出来,还放出这样的狠话,他们俩好不容易才撇清了关系,此刻几乎是不打自招。
她定?定?地看着对方,眼底里有千百种情绪在波动。
是无措,是紧张,是感激,也有对于之后未知?的状况无限的担忧。
只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别开眼,按下接听。
是裴清泉打来的电话,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桑榆,这事儿越闹越大,连我的公?司都被影响,现在上上下下猜测不断谣言四起。你?们班主任说学校也是这样的情况,没想到事情会发酵成这样,你?受委屈了。”
裴桑榆很轻地嗯了声,现在转身跟他保持距离,大概还来得及。
她正准备走,却看着周瑾川松了钳制的手,面无表情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睫毛微微地颤了下。
就愣愣地看着他伸手抓过自己的袖子,拉着她大步朝着门外走。
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的目光之中。
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她。
裴桑榆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压低声音说:“你?疯了!”
“我是疯了,才会答应你?那种蠢事。”
周瑾川绷着脸,一字一顿,嗓音里是压不住的火气,“去他妈的避嫌,从今天起,你?走哪儿我跟到哪儿,谁爱拍谁拍。”
裴桑榆感觉到他手指上传来的热度,心脏剧烈地跳动。
而大家只是安静地长?久地看着他们缓慢走过那条原本?喧闹的过道?。
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回不去了。
裴清泉还在电话那头说:“反正京市你?没什么念想,没呆多久,情感也不深。如果承受不住也别强撑,我送你?出国。你?决定?好,就马上申请签证,明天去附中办理转学。”
裴桑榆一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的手指蜷缩了下,碰到了他滚烫的手心。
还是有念想的,这里有她最喜欢的周瑾川啊。
就算是此刻站在狂风暴雨里,他也会为自己义无反顾的撑伞。
周遭仍然是看过来的视线,是这个时间点学校里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
她却头一次如此大胆的,翻过掌心,将自己的手指缓慢嵌入男生?修长?的指节。
握紧,严丝合缝地跟他十指相?扣。
抬头撞入周瑾川漆黑的瞳孔里,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走,现在有人保护我了。”
第45章 证据 周瑾川难得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只是拿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下,算是回应。
裴桑榆突然这么大?胆,像是突然有了盔甲, 变得无坚不摧。
如果是自己的举动给了她这样的信心,他很乐意, 也很高兴。
“好,那就不走了。”周瑾川低声说?。
裴桑榆对他笑了笑,内心却紧张得几乎要胃痉挛。
大?概是被?他方才的举动所影响,自己也跟着疯了一?把, 却不后悔。
听到她的话?,裴清泉却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你确定吗?这不是三天两天就能消下去的热度, 这些议论会?一?直伴随着你直到毕业, 甚至大?学。你想?想?你以前在江州的时候,为什么要转学——”
江州的流言蜚语跟附中一?样的肆无忌惮, 学校是社会?的缩影, 而阴暗面哪里都在。
可是这次到底是不一?样的。
“外公。”裴桑榆打断他,语气坚定道, “我已经决定好了, 我不怕。”
她想?, 没关系的, 只要自己再?坚强一?点就好了。
只要跟周瑾川还呆在一?起, 那些流言她可以忍受。
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对周瑾川的喜欢有多?深。
不是惊鸿一?瞥,是一?眼难忘。
听到她决绝的口吻,裴清泉叹了口气, 还是没忘了嘱咐她说?:“你再?好好考虑,改主意了告诉我, 不要自己强撑。”
裴桑榆嗯了声,轻声说?:“谢谢外公,您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裴桑榆依然保持着跟他十指相扣的姿态,朝着食堂外走。
而身?后的几个室友和陈界也跟着快疯了。
“操,这两人是真的勇。”
“呜呜呜呜绝美爱情,我宣布我现在认可周瑾川当我们桑榆的男朋友了。”
“真的,他好爱,我要哭了怎么办。”
几人正在小声议论着,抬眼就看到昂首挺胸进来?的马主任,瞬间噤声。
马主任的视线直截了当地落在了两只交缠的手?上,一?时间表情凝固。
这么胆大?,公共场合,肯定是误会?,绝不是他想?得那样。
周瑾川没松开牵着的手?,只是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马主任好。”
马主任表情更是严肃,如此坦然,百分之百是自己在误会?。
然而旁边的人都紧张得要死。
陈界心说?,看这心理素质,在抓早恋的马主任面前也纹丝不动,就是成大?事的淡定。
瞬间对这位兄弟的佩服又上升了一?层,这是在大?气层。
马主任顶着食堂里齐刷刷看过来?的视线,觉得多?少该表个态。
于是清了清嗓说?:“看,周瑾川同学做得非常好,早上刚出了澄清广播,他就身?体力行?地展示出对同学的友爱,生怕裴桑榆同学因为身?体虚弱摔倒了,用自己的力量给她做支撑,我们都要向他学习。”
众人:???
睁眼说?瞎话?您一?定是冠军。
马主任看着大?伙愣住的表情,抬手?拍了下说?:“来?,愣着干什么,鼓掌啊。”
“说?得好。”陈界带头啪啪啪拍着手?,身?后起了一?群稀稀拉拉的掌声。
对于优等生,马主任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再?计较他们当众做出这种不良示范的行?为。
只是拍了拍裴桑榆的肩膀:“裴同学,不要太难过,学校老师都是你坚强的后盾,要是实在不舒服,这一?周晚自习都不用上,不用请,我直接批假。”
“谢谢马主任。”
裴桑榆脸皮薄,实在是难为情,偏偏周瑾川拉着她不肯放,只能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我身?体还很虚弱,那就先回教室了?”
“行?,你慢点啊。”马主任挥了挥手?,“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病着了。”
等下了楼,裴桑榆才没忍住笑了声:“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周瑾川慢条斯理说?:“马主任比狐狸还精,知道你在风口浪尖上,这种事也都往后靠了。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在自欺欺人。”
“不管怎么说?,我决定今年教师节给他送个锦旗。”裴桑榆振振有词,“真是个为学生着想?的好老师啊,附中的师资水平果然一?骑绝尘。”
周瑾川对马主任并不关心,只是手?指用力握了她一?下,明示说?:“你不解释这什么意思?”
裴桑榆松开了他,红着耳根道:“是为了表示跟你一?起并肩作战的决心。”
现在说?喜欢他这话?,没酝酿好,说?不出口。
见他不说?话?,只是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周瑾川懒得揭穿她。
只是朝着她伸出手?,淡声说?:“这两天别看手?机了,没收。”
“你现在就开始管我了?”裴桑榆笑眼弯弯地看着他,打趣说?。
周瑾川嗯了声:“怕你看多?了又乱想?,有什么急事我会?告诉你。”
裴桑榆对自己也了解,肯定是控制不住,索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进他的手?心里。
“给你,行?了吧,又霸道又专横。”
周瑾川弯了下唇,把她的手?机装进口袋,并排着朝着教室的方向走。
这段时间两人避嫌避得恨不得见面躲三尺远,难得这么毫不在意地走在一?起散步,脚步也就放得很慢。
想?到刚才,裴桑榆还是隐约担心:“你这样真的没事吗?我总是有不好的预感。”
“就算有,我也不在意。”周瑾川无所谓道。
裴桑榆很轻地眨了下眼。
算了,杞人忧天也没必要,等真发生了什么再?说?。
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晚自习的时间,裴桑榆却头一?回没写作业,只是撑着下巴在那发呆。
她在想?,虽然周瑾川一?直强调不急着谈恋爱,但现在他们俩那层窗户纸几乎已经是透明,自己却一?直没跟他表明心意,也十分有吊着人的嫌疑。
上次周瑾川表白的时候那么用心,自己回应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正式一?点?
想?上网百度一?下,又想?起来?手?机被?他没收,没辙。
只能转头看向旁边的边潇潇,低声问:“你有没有跟人表白过啊?”
“你问我这种问题,就跟问我当众演讲是什么感觉一?样,毫无经验。”边潇潇摊手?,又狐疑地看向她,“你要跟谁表白,你都有周瑾川了还劈腿啊?”
裴桑榆无语:“我劈谁了?”
“我哪儿知道,不过认真的,人家?都对你掏心掏肺当众维护了,你可不能背叛他。”边潇潇相当有正义感。
裴桑榆重新审视这位单纯的小同桌,痛心疾首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又渣又海的人吗?”
边潇潇被?噎了下,无言以对。
裴桑榆把头偏了回去,冷漠无情道:“算了,我自己研究。”
边潇潇迟钝反应了过来?,换上一?张八卦的表情:“哦,我懂了,你是要跟周瑾川……”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桑榆迅速捂住了嘴,威胁说?:“小声点。”
“不说?不说?。”边潇潇含糊出声。
裴桑榆看她疯狂眨眼的示意,才缓慢松开了手?,脑子却在疯狂地转:“买一?大?束玫瑰花怎么样,再?做个烛光晚餐,是不是还挺浪漫的。”
“……我觉得你可能把剧本拿反了…..”
“谁规定的只能男生给女生送花,刻板印象要不得。”
边潇潇瞬间被?她说?服,点了点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裴桑榆陷入沉思,这两天烦心事太多?,周瑾川还忙着帮她处理网上的舆论,多?半没心情。
她想?了想?:“周末吧,等这周过完再?说?,这几天都在学校要低调。”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挺有仪式感的姑娘,不过我觉得吧,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他也会?很开心的。”边潇潇发自内心说?。
就周瑾川那样的,看着她的那眼神直接得要命,就差把“我喜欢她”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听到这话?,裴桑榆有些害臊,却不自觉转头看向过道的那边。
对方拿着笔在勾题,还是跟往常一?样,但眼皮懒懒地垂着,写字也不是平时那股带着劲儿的不羁,看上去很是颓靡。
该是最近忙她的事情太累了,裴桑榆想?。
她写了一?个纸条,揉成团,扔过去,砸到他的手?背上。
周瑾川眯了下眼,用手?拨过来?展开。
【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在下面回话?,完全?没接她问题的意思。
【看来?食堂闹这么一?下挺好,又愿意给我传纸条了,能不能写点别的?】
裴桑榆看到他的字迹,简直气结。
这人怎么老是不按常理出牌,她没再?回复,把纸条扔进课桌里,埋头接着做新买的习题。
不管他了,烦死。
周瑾川看着她气鼓鼓地表情,笑了下。
大?概是头一?天晚上没休息好,确实是有些头晕,做题也提不起什么兴致。
索性把书一?扣,趴下睡觉。
等到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周瑾川感觉自己的额头上碰过来?一?只手?。
冰冰凉凉的,摸过来?的时候,触感很软。
不清楚来?人,他下意识推开对方的手?腕,冷着脸抬起头。
跟裴桑榆对上视线的那一?霎那,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怎么了?”周瑾川哑着嗓子问。
裴桑榆脸上是藏不了的担忧:“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很烫。”
周瑾川很轻地嗯了声,不在意道:“有点儿吧,吃个药就行?。”
“我陪你去医院,好歹打个退烧针。”裴桑榆说?。
“我不去。”周瑾川直接拒绝。
裴桑榆俯下身?,头发从?肩头滑落,扫在脸上,若有似无的,周瑾川觉得痒。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对方先轻声开了口:“你不会?是怕进医院吧?胆小鬼。”
“激将法对我没用。”周瑾川抬手?拂开脸上的发丝,动作有多?亲昵,表情就有多?抗拒。
只是嘴唇发白,原本有棱有角的脸就变得有些脆弱起来?。
裴桑榆实在是担心他的状况,想?了想?,又说?:“你要是肯跟我去医院,我就再?欠你一?次,到时候一?口气还你个大?的。”
周瑾川似笑非笑看着她:“上回给你二选一?,这次可没得选了。”
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裴桑榆却没接话?。
只是抓着他的袖子,摇来?晃去催促说?:“走吧走吧,再?晚没医生了。”
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央求。
陈界抬手?挡住脸,真是没眼看。
执拗不过她,现在对她撒娇是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周瑾川妥协地点了下头。
于是收拾好东西跟着她一?起出校外打车。
挂号,问诊,检查,一?通下来?,量出体温快四?十度。
这就是平时不生病,病来?如山倒。
“建议在这里打一?针退烧针再?走。”急诊医生说?。
“行?,您开单子,我去交钱。”裴桑榆担忧得不行?,这都烧得跟个火球似的了,还好强行?把他拽了过来?。
肯定是那场雨淋的,都怪自己。
她在心里自责着,从?周瑾川口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火急火燎跑出去拿药缴费。
“你这女朋友对你可真好。”医生感叹说?。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她变为女朋友。”周瑾川懒散地靠在椅子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倒是带着几分愉悦。
医生笑了笑,一?脸过来?人的模样:“快了,早晚的事儿。”
周瑾川点了下头:“那就借您吉言。”
裴桑榆风风火火拿着一?大?堆单子和药又回到了急诊室,一?股脑递给医生,又把手?机乖乖地交给了周瑾川。
才随口问:“现在打针吗?赶紧打吧,我怕他一?直烧着受不了。”
医生笑着瞥了她一?眼,打趣说?:“你要看啊?”
裴桑榆还没反应过来?,愣愣说?:“看看怎么了…….我怕他叫疼……”
话?音没落,看到周瑾川敞开了校服下摆,手?指挂在裤头上,低声提醒说?:“你出去。”
啊,打针,得脱裤子!
“我我我……你们忙,我先走!”裴桑榆扭头就跑,脸感觉烧得比里面的病号还红。
完蛋了,现在在周瑾川心中真就是个板上钉钉的色女形象了。
她抬手?捂住脸,额头抵在医院的墙边上,嘴里念念叨叨。
裴桑榆,你肯定是做题做傻了吧,一?天天尽干蠢事。
等周瑾川打完针出来?,看到就是这样一?幕。
她像个鹌鹑似的埋着头,头发被?她蹭得有些乱七八糟,像是炸了毛似的,有一?种不修边幅的可爱。
周瑾川伸手?碰了下她的后颈:“在面壁思过?”
他的手?指也是滚烫,裴桑榆猝不及防被?这么碰了下,感觉那股灼烧的热度就顺着触碰的那点皮肤像是野火燎原一?样的蔓延开来?。
说?话?更是颠三倒四?:“打得挺舒服吧?不是,我是说?医生技术好吗?不是,我是想?问你疼不疼?”
周瑾川嘲笑她:“平时不是挺横,现在这么胆儿小,话?都说?不出清楚。”
裴桑榆垂下肩膀,幽怨地看着他,轻声细语地指控道:“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啊,我也会?害羞的。”
周瑾川被?她逗笑,抬手?揉了下她的头。
声音又低又哑:“行?,小姑娘,回去吧。”
周瑾川没留她,裴桑榆却实在是不放心。
她觉得这人有一?种非常难以理解的生活态度,对别人那是可以贴心到分寸之间,对自己就是无所谓的潦草,非常极端。
但此刻这样的状况,也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反正最近时常缺勤,她就黏着人跟他一?起打车回了玲珑巷。
一?进门,就把人推进浴室换了睡衣,再?往床上一?按,又拉过被?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拿毛巾沾湿,拿了个水盆接水出来?,放在床头,帮忙物理降温。
周瑾川难得享受这么周到的服务,感叹说?:“早知道你能这么照顾我,我表白那天直接淋场暴雨。”
“你是不是被?烧傻了?”
裴桑榆小心翼翼帮他擦着额头,又问,“饿吗?要不要给你煮点粥?”
说?完就放下毛巾起身?。
人还没走,周瑾川就伸手?把她拽了回来?。
他的手?指跟体温一?样滚烫,身?体也是,裴桑榆被?那股力道带过去,结结实实摔在了他的身?上。
隔着一?层薄被?,浑身?也被?那股温度点燃,连耳根都跟着变得燥热起来?。
“周瑾川,你还生着病呢,别为非作歹。”裴桑榆警告他。
周瑾川垂眸看了她一?瞬,白白小小的一?只,看似服帖的趴在他的怀里,但说?话?却并不温顺。
他低着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说?:“没有,就想?让你陪我会?儿。”
裴桑榆沉默了一?瞬。
“是不是想?睡觉了?”她整个人埋在他的胸口,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猜测说?,“还是失眠吗?”
“嗯,失眠怎么办?你给我念广播?”
周瑾川慢条斯理地问她,声音像是磨砂纸划过心口。
简单的一?句话?,又让裴桑榆燥红了脸。
以前都是隔着电话?,哪有趴在人家?怀里念的啊,怎么听怎么不正经。
偏偏周瑾川不依不挠,声音很低地蛊惑她:“念吧,等我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裴桑榆四?肢被?他缠住,无法动弹,小声说?:“你这样我怎么念啊,都没稿子。”
“你不是记性好吗?”周瑾川的手?掌落在她的肩头,没动,“就背那首诗。”
说?完,又一?字一?顿地强调了下:“不要删减过的,要完整版。”
裴桑榆:“………”
要求还挺多?,算了,不跟病号一?般见识。
“很晚了。”周瑾川催促道。
裴桑榆清了清嗓,从?第一?段开始,轻声开口:
在同一?个一?百年里,你来?了我来?了
——不早,也不迟
在同一?朵云彩下,你看见我我看见你
——不远,也不近
你就在那儿,有树有水
所以,我爱你
这诗真的,写得实在是太直白了,当时居然没看出来?是情诗,裴桑榆在心里骂骂咧咧。
却听到头顶上传来?很短促地一?声笑:“继续,快睡着了。”
裴桑榆忍着那股害臊,缓慢地往下背,她感觉到周瑾川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心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然后听到他半梦半醒之间,轻声跟她说?:“给你的回信在床头,记得看。”
裴桑榆嗯了声,继续读着那首很长的诗。
等到念完最后一?句:“你是我一?生中的一?件最美好的事。”
无端产生了共鸣,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她又重复了一?遍。
“周瑾川,你是我一?生中的一?件最美好的事。”
回应她的是均匀的呼吸声,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睫毛微垂着,带着有些苍白的肤色,看上去多?了一?份憔悴。
裴桑榆抬眼,看到他放在床头的那封信,坐在床边上展开细读。
他的字迹一?如即往的龙飞凤舞,字里行?间却有一?种难得的细腻,和他给人的感觉截然相反。
裴桑榆,你好。
抱歉我用了这么正式的开头,因为任何打趣都是对你这份真挚的不认真。
读到这封信的那天,你靠在我的怀里睡着了,睡得很安稳,像只柔弱无害的小动物。
可是我想?象着你写下这封剖析自己的画面,却只觉得心疼。
我们的出身?固然不同,但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在初遇的时候产生交集,埋下伏笔,而不是匆匆一?瞥,成为过客。
如果时间倒回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我仍然会?如之前一?样,看向你。
我们如今走过的路,就是最好的路,不要怀疑。
你说?你不敢相信爱能永远,我想?我会?做一?个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写出答案的命题。
你的家?庭给你带来?的伤痕无法淡去,但我会?尝试着在上面画上一?朵盛开的花,一?片洁白的云,一?场漂亮的日落,去覆盖掉你的曾经。
我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也比你所以为的更喜欢你,不要怀疑。
而你所担忧和质疑的一?切,都并非我所想?。
你那些无畏和害怕,明媚和真诚,敏感和体贴,胡言乱语的俏皮,或者永远骄傲的倔强,在我看来?,这样矛盾的你才是最吸引我的组成。
你是我见过世界上最可爱的姑娘,不要怀疑。
最重要的,要一?直记得。
周瑾川永远是坚定的唯你主义者,不要怀疑。
他实在是太真诚,也太热烈。
裴桑榆几乎是要落下泪来?。
逐字逐句地把这封信看了又看,读了又读。
直到困倦,直到趴在他身?上睡了过去,手?指仍然抓着那张信纸,不舍得放开。
周瑾川的睡意总是很淡,稍微睡上一?会?儿,就会?清醒。
而这次在午夜醒来?,不再?是空空荡荡的房间,他垂眼就看到了怀里的人,月光把她的侧脸勾勒得清隽又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抬手?,拿过旁边的手?机,想?要给她拍一?张照片。
镜头对准她的时候,却不小心按下了录像的功能。
而画面里的人只是很轻微地动了下,然后埋下头,抬手?把他抱得更紧。
伴随着一?声很轻的呢喃:“周瑾川,我好喜欢你…….”
周瑾川拿着手?机的手?还悬在半空,心跳猛然落了一?拍。
很久之后,手?指才在她的脸颊上很轻地蹭了下,低低出声。
“裴桑榆,我有证据了,别想?抵赖。”
第46章 不舍 周瑾川录下视频, 小心保存后,动作很?轻地起了床。
弯腰把裴桑榆抱上了床,拉过被子盖上。
怕她醒来害羞, 自己也就没再躺回去,只是坐在旁边的飘窗上, 这?么?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出神。
他想,她太疲惫了,比自己更需要休息。
如?果那?些流言可以转移,他愿意全部替她来承受。
思绪散乱, 却没了更多的睡意,他就保持着靠窗的姿势坐到了天明。
心里却笑自己, 真是栽在她身上了。
等到手机的闹钟响起, 裴桑榆迷茫地睁了眼,天花板的颜色很?是陌生?。
环顾四周, 才看到了坐在飘窗上的人, 疑惑说:“你怎么?坐在那?里?”
“某人霸占了我的床,没地儿?去。”
周瑾川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却很?是揶揄。
裴桑榆瞬间哑口无言。
仔细回想昨晚, 看完信, 给他换了毛巾, 又读了一遍信, 然后就记不清了。
她皱了下鼻子,振振有词说:“肯定不是我主动的,你不要污蔑我。”
“你睡相不好你不知道吗?”
周瑾川平静说,“本?来是趴着的, 然后觉得不舒服,就把腿抬了上来, 然后抢了我的被子,前半夜抱着我不放,后半夜把我踢下了床。”
裴桑榆:????
裴桑榆不敢辩解,她的确是对自己的睡相没什么?信心。
嘴上却还在强撑:“不会吧,你比我重那?么?多,我怎么?踢得动你。”
“我是病号,还在发烧,很?虚弱。”
周瑾川胡编乱造,煞有介事的模样。
看他这?么?认真的语气,裴桑榆陷入了迷茫。
难不成?自己真的这?么?胆大包天吗,居然直接鸠占鹊巢,太狂了吧。
难以启齿的说,她昨晚做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梦。
背景像是在一个中?世纪的城堡,地上铺满了花,墙上挂满了画。古典乐队奏着轻快的和弦,她和周瑾川穿着华丽的正?装在跳华尔滋。
抱住他的时?候,大概是梦里正?在跳舞。
裴桑榆继续往下回想,跳着跳着,不知道突然窜出来一只猫,打乱了她的舞步。
心里一慌乱,脚就胡乱一抬,一脚相当精准地踹在了周瑾川的小腿上。
难道就是这?个时?候把他踹下床的吗?
感觉很?贴合当时?的情景,也十分?符合逻辑。
回忆结束,裴桑榆突然变得心虚起来,垂着脑袋不肯看他。
周瑾川手懒洋洋地搁在膝盖上,看她一秒一变的表情,觉得好笑:“想什么??”
“在想……怎么?弥补你……”
裴桑榆弱弱出声,“现在还早,我去给你煮粥,你再补会儿?觉吧,好了叫你。”
说完,飞速从床上爬起,一秒钟都?不敢多呆。
走了两步,又跑回去把那?封信揣进口袋,跟宝贝似的。
裴桑榆蹬蹬蹬地下楼,跟迎面往上冲的鱼子酱撞在一起,两双眼睛都?是无语。
她弯腰把它拎起来,抱着往下走,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这?冒冒失失的习惯跟谁学的?”
说完,想了想,自我检讨道:“应该是跟我,周瑾川做事太淡定了,你多跟他学学,别整天跟个冲天炮似的,不讨人喜欢。”
鱼子酱:???
一大早突然被训了一顿的鱼子酱表示很?无辜。
裴桑榆唉声叹气地把米洗好装进锅里,又翻出来一些补品一并放了进去,脑子却想着,她现在是不是太喜欢周瑾川了。
做梦也是他,不会还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梦话吧。
想到这?里,后背猛然一颤。
不会的,她只是睡相不好,嘴巴应该很?严实。
刚这?样想着,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呢喃:“周瑾川,我好喜欢你……”
声音软得要命,像是在撒娇,只是很?是耳熟,怎么?听怎么?像是自己说出的话,好诡异。
就是一个打脸现场。
裴桑榆惊恐地回过头,看着周瑾川拿着手机晃了晃,一脸胜券在握的悠闲。
放大的画面里,是自己死死地抱着他的脖颈的模样。
那?个声音还在循环播放。
一遍又一遍,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很?是羞耻。
裴桑榆:???!!!
救命,梦里也没这?一段啊,怎么?就把心声这?么?当着人说出来了!
实在难以解释这?情况,她下意识扭头想走,被周瑾川直接伸手拽住,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我……我还没给鱼子酱喂狗粮,还有你的金鱼,估计也饿了,你让我先去。”
这?是恨不得把家里的活物集体喂上一餐。
周瑾川压根不接她的搪塞,只是勾下脖颈,语气笃定道:“你喜欢我。”
“我…….”裴桑榆一时?语塞。
周瑾川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铁证如?山,别想抵赖。”
“你怎么?睡觉还偷录啊,亏你还打算学法,侵犯了我的肖像权知不知道。”
裴桑榆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这?一周都?不想见人了,就丢脸。
“是不是喜欢我?”周瑾川不依不挠。
裴桑榆害臊地抬起头,猛然撞入他的眼神里,没有想象中?的戏谑,而是认真。
像是在认真等待她的一个答案,如?表白的那?日一样的真诚。
虽然和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同,头发乱着,衣服也皱,实在是很?没仪式感,也不浪漫。
但既然被他发现了,那?就坦诚一点吧。
裴桑榆很?轻地嗯了下,声音如?蚊喃。
周瑾川偏着头,把腰弯得更低了些,坏笑说:“什么?,听不清。”
裴桑榆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腰抵在琉璃台上,含糊不清说:“喜欢。”
“喜欢什么??说清楚。”周瑾川今日的耐心好到了极点。
裴桑榆被他折磨得不行,索性仰起脸,铿锵有力说:“对,喜欢你,喜欢你,行了吧!”
周瑾川笑着抬手顺了顺她乱掉的头发:“听到了,不用这?么?大声。”
“是你说听不清的,人还没到中?年就耳背。”裴桑榆骂骂咧咧,脸颊倒是涨红得厉害。
“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喜欢我哪儿?啊?”
“为什么?不表白还偷藏着?”
“问你话。”
周瑾川此刻心情好得要命。
“你表白的时?候我可没问你这?么?多的问题,你好烦。”裴桑榆佯装凶狠地瞪他。
“第一次收到喜欢的人回应,就很?好奇。”周瑾川说。
这?一记直球打得,裴桑榆哑口无言。
她求饶地挠了挠他撑在边上的掌心:“别问了,反正?你知道结果就行了嘛,对不对。”
周瑾川没再为难她。
只是抬手缓慢地抱住了她,低头埋进她的脖颈,低声说:“谢谢你的回应。”
裴桑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是要跳出嗓子眼,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小声说:“周瑾川,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们还是跟之前说好的那?样好吗?先不急着谈恋爱,马上就要分?班了,接下来的考试都?很?重要。你不想要影响我学习,我也不想影响你。我们要手拉着手考状元,进清大,好不好?”
“你真的很?不解风情,哪有人互通心意的时?候说这?个的。”
周瑾川笑了下,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头发,又说,“知道,我和你想法一样,不用解释,不过,感谢你现在未来的规划有我了。”
裴桑榆闭着眼,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鼻尖都?是他身上自带着的那?股清新?的味道,很?好闻。
原来和喜欢的人光是这?样抱一下,也会紧张得手脚出汗。
真好,心意相通的感觉真好。
她的手指上移,碰到他的后颈:“还是好烫,你今天请假吧,再休息一天,我上学的时?候去跟半仙说一声。”
“你自己去学校我不放心。”周瑾川皱了下眉,从昨晚到现在他也没顾得上看网上的消息,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又掀起了新?的风波。
裴桑榆笑着偏过脑袋说:“没事,我现在已经?学会无视他们了,再说了,还有陈界在嘛。”
周瑾川松开她,盯着她看了好久才说:“跟我表白的第一天,就要去依靠别的男生?,你真有本?事。”
“你连陈界的醋都?要吃啊!他不是你好哥们儿?吗?”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刻意学他的京腔,加重语气。
周瑾川面不改色数落她:“我记得某人说理想型的时?候,就是按着陈界的标准说的,我是一点都?不沾。”
好样的周瑾川,开始翻旧账了是吧,陈年旧醋都?要翻天了是吧。
简直生?动形象演绎了什么?叫恃宠而骄,肆无忌惮。
但裴桑榆也不爱有误会,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他袒露了实情。
“其实吧,当时?我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你这?个自恋狂得意,所以南辕北辙一通瞎讲,谁知道在场还真能有这?么?一个对号入座的,我也很?懵。”
听到这?个回复,周瑾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才缓慢出声:“裴桑桑,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真能忍。”
“谁那?么?早喜欢你了,明明是你先的!”
裴同学在这?件事情上也非常执着,一定要占上风。
周瑾川笑着捏了下她的脸:“一生?要强的裴桑榆,行,我先喜欢你的,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裴桑榆喜滋滋地转过身,把好了的粥盛出来放在碗里端出去。
又拿了个勺子搅拌放凉,才舀了一勺递到他的眼前。
“鉴于周瑾川同学今日表现优秀,我决定让你提前享受男朋友的服务,喂你吃饭。”
裴桑榆一本?正?经?说,勺子扬了扬,示意他张嘴。
周瑾川懒洋洋敞着腿当少爷,也没推辞,就这?么?一口接一口地吞咽下去。
他仰着头看着她,感叹说:“这?未来男朋友就这?么?好待遇,男朋友得什么?样能让我先知道吗?”
裴桑榆瞥了他一眼,非常高冷说:“不告诉你。”
“行,我拭目以待。”周瑾川勾起了唇。
吃过了饭,裴桑榆梳洗完去了学校,周瑾川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昨晚录下的视频。
看着看着,嘴角又情不自禁勾了起来。
好可爱的裴桑榆,真讨人喜欢。
裴桑榆到了教室的时?候,感觉班上氛围很?是奇怪,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她摇了摇头,总比闹糟糟地说自己的八卦好,也没问,直接拿出英语书开始早读。
课间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手机还在周瑾川那?儿?,转过头看向同桌:“潇潇,借我下手机。”
“你的手机呢?”边潇潇很?是紧张,满脸都?写着慌张。
裴桑榆随口道:“周瑾川给我没收了,怕我乱上网。”
边潇潇这?人一慌就结巴,断断续续说:“那?…..那?你要手机来干嘛,没什么?可看的。”
“我提醒周瑾川吃药。”
裴桑榆不解地看着她,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你怎么?了?你也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惨白。”
边潇潇牵强地扯了个笑,把手机递过去:“没睡好,那?你发吧。”
裴桑榆点开周瑾川的对话框,编辑打字。
【我是裴桑榆,借了潇潇的手机提醒你,早上九点记得吃药,红色的两颗,蓝色的一颗,不要忘了】
对方没回。
裴桑榆猜测他估计是在睡,把手机还了回去。
“没事,不用管,他睡醒了看到消息就行,走,陪我去厕所。”
边潇潇哦了声,连忙跟着站起来,路过旁边大组的时?候,跟独自坐着的陈界对上视线。
对方只是很?轻地摇了下头,示意什么?都?别说。
她面露担忧地赶紧跟了过去,见裴桑榆进了隔间,松了口气,选了旁边一格进去。
门外传来两个女生?闲聊的声音。
“学校的匿名?群怎么?没了?刚提醒说解散了。”
“你不知道啊,昨晚那?么?大的瓜你居然错过了,震惊。”
“快快快,咋了咋了咋了。”
“裴桑榆最近不是在网上一直很?多人在议论么?,昨天周瑾川又闹了那?么?一出,就被连带着上了话题广场。最开始就说周瑾川是她男朋友什么?的,网友还在夸他有担当。直到突然有个评论发了一张周瑾川和一个女人的照片,看起来挺漂亮,就很?亲密的样子,像是一对。”
“天,他还有别的女朋友啊?那?岂不是脚踏两只船?”
“那?个女人是周瑾川的妈妈,就有人评论了一条,恋父癖和恋母癖绝配什么?的,然后就被顶上最赞。当然周家的公关做得多快,没多久就全部删除了个干干净净,但这?一大堆截图在群里都?传疯了。学校估计压不住,就直接把群解散了。”
“这?图真的假的,看着真的挺…….暧昧。”
“谁知道呢,豪门玩得更花,但也可能是看他不爽的人恶意引导吧,毕竟讨厌他的男的和喜欢他的女生?估计一样多,但真相怎么?样,这?都?不是你我能议论的。”
隔间里的裴桑榆像是被一根尖锐的针扎进了耳朵,突然失了聪,一阵耳鸣。
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她只觉得浑身发冷,控制不住地颤抖。
每一个字落入耳朵里,都?是一颗炸弹,炸得体无完肤,浑身无法动弹。
她颤着手去拨开关,碰了三次才勉强拨开,打开门冲过去。
抓着女生?的手声嘶力竭道:“乱说什么?,你们在乱说什么?!”
女生?被突然这?么?抓住,惊吓地回过头,看到当事人居然在场,也吓得不敢说话。
边潇潇从旁边隔间冲出来,艰难抱住她,央求说:“桑榆,你别激动,你冷静一点!”
“什么?照片?什么?截图?找出来给我看。”裴桑榆抓着女生?的手不肯放人走。
大概是她过于失控,女生?怕得不行,只能顺从地把手机递过去:“就….就是这?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在网上吃瓜的。”
裴桑榆红着眼睛垂下眼,只是抖着手翻看。
照片像是在参加某个活动,但只是偏着头说话,打了个借位,看上去就变得暧昧起来。
而截图的评论,更是让人后背一凉。
【这?哥们挺有眼光啊,找的女朋友都?挺好看】
【图上这?个看起来比较成?熟,不会是什么?包养的金主吧?】
【牛的,找个老的再找个小的,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这?是zjc的妈妈,不是他的金主】
【所以…..这?位跟自己的妈妈暧昧不清,是恋母癖?】
【靠,恋父癖和恋母癖是一对?我得消化消化这?信息量】
【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啊,城会玩,想想都?恶心】
……
后面的评论,裴桑榆已经?不敢再看下去。
她无法面对他们把那?些说辞扣在周瑾川的头上,如?伤害自己一样的中?伤他。
那?些被诽谤的难受,现在以千倍万倍的痛苦一样席卷了回来。
“就这?些,快上课了,我们先走了。”女生?抽回手机,两人慌里慌张地跑了,洗手间里重新?变得空旷。
裴桑榆缓慢地蹲下去,埋着头地抱住了自己,痛哭出声。
边潇潇从来没见过她这?么?难受的模样,哪怕是在她被恶意中?伤的那?天,她也表现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听旁人的事情。而之后,从头到尾都?跟往常一样,淡然得让人觉得她好像是真不在意。
而此刻,她瘦削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哭声可怜得像是哀鸣。
边潇潇手足无措地弯下腰,把她抱进怀里:“没事的没事的,都?删掉了,没有太多的人议论的,她们就是在夸大其词。”
“你也知道了对不对?”裴桑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潇潇……他们不可以这?样说周瑾川……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乱讲……”
“网友大部分?都?没素质,就是喜欢看着一个东西就胡言乱语,这?个发照片的人肯定已经?被周瑾川的家人找到处理了,你放心,之后肯定不会再有类似的谣言。”
边潇潇看她这?副样子,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别哭行不行,你这?样我看着真的好难受。”
裴桑榆却只是哭着重复着同样一句话:“他们不可以这?样说周瑾川…”
她因为喜欢冲昏了头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太天真。
还大无畏说,有人保护她了,流言也可以忍受,就什么?都?不再害怕。
可是现在才迟钝意识到,原生?家庭带给她的是永远无法取下的烙印,然后嵌入骨肉,变成?永远羞辱的印记。
在某一刻,时?不时?被翻出来,就会被侮辱,被造谣。
她是真的,配不上周瑾川。
只会给他带来无止尽的流言蜚语,可那?样风光霁月的他,完美?得让嫉妒他的人都?挑不出毛病的少年,怎么?能接受这?样低级的诋毁。
他应该永远是光鲜的,耀眼的,被鲜花簇拥,被喝彩围绕,而不是跟她一起坠入这?无止境的深渊里。
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做错了,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
“你先回去吧,我头有点疼,想自己待一会儿?。”裴桑榆哑声说。
“我陪你吧,我不说话了,我什么?都?不说,我就在这?儿?陪着你行不行?”边潇潇蹲在她旁边,手掌缓慢地拍着她的后背。
裴桑榆摇了摇头,轻声说:“求你了,让我自己呆着好吗?”
边潇潇没办法,只能站起身往外走,又频频回头:“你千万别做傻事,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不会的,放心。”裴桑榆强扯出一个牵强的笑。
她只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击穿,很?空,空得无法呼吸。
早该想到的,在她第一次想要划清界限的那?一刻,在她外公反复提醒的那?一刻,后来是她抱了太多太多的侥幸,才会酿成?这?样的大错。
她从地上起身,拿冷水往脸上泼了几下,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之后,才往外走。
只是还没回到教室,就看到了从办公室内走出来的秦景。
两人对上视线,双方都?没有出声,只是久久沉默。
对视间,裴桑榆却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恨意。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因为方才哭得太狠,声音变得有些嘶哑:“秦阿姨,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秦景只是看着她,没出声,脸色很?是难看。
裴桑榆肿着一双眼睛,思绪极力保持着清醒,声音却抖得厉害:“这?次的事情我现在就去找外公帮忙处理后续,以后都?会跟他保持距离,您放心,我不会再给他带来这?么?多的非议了。还有,对于您的诽谤,我也真的很?抱歉。”
良久,秦景才开了口,却没接她的话。
“他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可是你把他给毁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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