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选项 坚定?的唯你主义者周瑾川。 (1)
裴桑榆无法形容自己?看到那句话的感受。
她瞬间懂了周瑾川上?次控分的理由, 因为?自己?想要第一。
而这一次,是想要再跟从?前一样,能每周都?去他?家而已。
他?的所有?初衷如?他?所说, 都?是源于自己?。
原来的确是第一次喜欢人的周瑾川,恨不得把所有?的心思都?展开给她看。
直接把她那个对方只是一时兴起的猜想判定?为?了一个否命题。
那股烦躁了半节课的心情瞬间拨云见日。
她认认真真在下面?写了回?复:
知道了。
学神果然现学现用。
然后一如?既往地画上?了一个圆圆的太阳笑脸。
周瑾川收到纸条的时候, 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下来,坐姿也变得松散。
陈界紧张地关注着两人的状况,低声问:“怎么样,说清楚了吗?”
周瑾川没说话, 只是把纸条给他?看了看。
“唯你主义者是什么意思?”陈界一脸茫然,来回?品读, “写错字了吗?老?师刚不是在讲唯物主义什么的。”
“白痴, 好好听课。”周瑾川瞥了他?一眼,“不然以后姑娘给你表白都?看不懂。”
陈界:???
真的不是很懂你们?学霸们?的交流方式, 说句对不起不是更简单吗?
最后一节的下课铃刚响, 半仙就晃过来,靠在门边上?叫了声:“裴桑榆, 来一下。”
听到名字, 周瑾川抬起头, 见她已经跟着走了。
裴桑榆云里?雾里?进了办公室, 表情茫然:“是因为?考试吗?附中这么严苛啊, 第二名也要谈话。”
“是谈话,但不是你想得那样。”半仙笑了笑,说,“怕你被周瑾川超过了很多有?心理负担, 稍微找你聊一聊。”
裴桑榆点?了点?头,坦白道:“是有?点?受打击, 但也能接受,他?本来就很厉害。”
“这次倒是看得挺开的啊,你喜欢他?啊?”半仙一眼看穿了那句夸奖背后的情绪。
没想到对方这么直白,裴桑榆停顿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半仙帮她倒了一杯茶,示意人坐下,才说:“我呢,确实是不太赞成太早谈恋爱,你们?还小,分不清主次,稍微情感上?头很容易影响学习。不过青春期喜欢比自己?优秀的人很正常,人嘛都?有?慕强心态,更何况那小子皮囊也不错。”
裴桑榆笑了下,没有?否认。
“那你怎么想的?周瑾川喜欢你吧,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学校里?关于你们?俩的传闻也很多,这份感情你想怎么回?应?”半仙也经历过青春期的年纪,就他?们?那些小动作,稍微瞥上?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方才上?课的时候,她路过教室后方不经意的一瞥。
又看到两人在传纸条,写的什么不在意,主要是表情。
俩都?是状元苗子的心头宝,她还是决定?先找裴桑榆谈谈。
裴桑榆脸上?露出罕见的迷茫:“老?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跟我表白了,但说现在不急着谈恋爱,让我不要有?太重的心理负担。”
“嗯,那你呢?”半仙盯着面?前这张青春洋溢的脸,斟酌言辞说,“两情相悦是好事,但能控制那个度,共同进步到更远的地方去,才是最好的爱情。如?果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而纠结,反而更影响学习心态。”
裴桑榆点?了点?头,手指攥紧了些:“您说得是,但我家里?那个情况,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这件事确实也困扰了我很久,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半仙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是真的有?着这个年纪不符的清醒和理智。
想得太多,但确实考虑得也不无道理。
“如?果没办法当面?说,那就写信告诉他?,把你的困惑,你的纠结,包括你说不出口?的过去。等他?看完,你们?俩再好好聊聊,把双方的情绪都?放在明面?上?。”半仙给了个建议。
听到这话,裴桑榆只觉得震惊。
她喃喃道:“我以为?一般老?师知道之后,都?会说别理会,好好学习。”
“喜欢是最控制不了的事,与其压着,不如?坦诚。”半仙看了她一会儿,又说,“你们?俩都?是好孩子,我相信你们?懂这个分寸,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去影响自己?,我看周瑾川前段时间状态也挺差的。”
裴桑榆眼底有?了湿意。
她滚了滚喉咙,才轻声开口?:“您真的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老?师,真的谢谢。”
“哭什么?”半仙伸手,在她的眼尾上?划了下,“最后半学期了,周瑾川要学文,我估计你也是。就看着你们?在班上?好好呆完最后几个月,以后出了七班也还是我的学生,给我拿个状元回?来,让我脸上?沾点?光。”
裴桑榆眼泪彻底止不住了。
她伸手,小心翼翼说:“能不能,抱一下。”
是她在这个城市,或者说这个世界,非常可怜的能够唯一一个坦诚心扉的大人。
“来,抱。”半仙主动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过去无法改变,只能着眼于现在和未来,等自己?强大起来之后,谁都?影响不了你。”
裴桑榆感受着这个温暖的怀抱,重重地点?了下头。
她从?办公室出来,抬眼就见着周瑾川站在走廊的拐角,手指漫不经心地滑着手机,视线却看向自己?的方向。
旁人经过他?的时候看上?几眼,也一脸毫不在意的模样,很拽。
裴桑榆走到他?的跟前。
还没出声,对方就先开了口?:“怎么哭了,她骂你了?”
“没有?,就是闲聊了几句。”裴桑榆不知道该如?何跟他?提起谈话的内容。
周瑾川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猜测应该是跟家里?相关,没追问下去。
只是把头勾得低了些,问她:“想不想去吃饭,附近新?开了一家江州小馆。”
裴桑榆点?了点?头,说好。
见她情绪不高,周瑾川也没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然后顺着林荫道慢悠悠地走出学校。 只是这回?,周瑾川没再像之前那样非常有?分寸的跟她对坐着,而是并排着坐到了一边。
裴桑榆低下头,就能看见他?的膝盖若有?似无地碰着自己?,距离很近,有?一种旁人无法察觉的亲昵。
“周瑾川,你现在好放肆。”裴桑榆吸了吸鼻子,把方才那股乱糟糟地情绪压回?去。
周瑾川点?着菜,头也没抬:“怕你跑了,把出口?堵死?。”
裴桑榆:“……….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猜想的?”
“纸条就回?我一个知道了,看不出情绪。”周瑾川收了点?菜板,才转过头看她,“现在气?消了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带了点?哄人的意味。
裴桑榆坦然道:“最开始是很生气?的,觉得你羞辱人的方式可太特别了,先是让我上?了宣传墙,然后接下来一个学期都?让我被反复鞭尸。”
周瑾川:“……..”
他?表情一言难尽:“我在你心里?就这素质?” 裴桑榆被这句质问得有?些心虚:“我被那个分数冲昏了头脑,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思路还挺合情合理的。”
周瑾川气?笑:“裴桑桑,我是喜欢你,不是你的仇人。”
他?顿了顿,又说:“上?次控分是我没考虑周全,给你道歉。”
“你跟人道歉也这么拽的吗?”
裴桑榆斜睨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挪到膝盖上?撑住,摆出一个相当端正的姿势,“说,对不起,裴桑榆小姐,我愿做牛做马表达我的歉意。”
周瑾川似笑非笑看着她,缓缓道:“对不起,裴桑榆小姐,我不想做牛做马,想当你男朋友。”
裴桑榆:“……….”
什么叫反将一军,兵走奇招。
她把手收了回?来,感叹说:“我之前还觉得,你这个性格学法吧,又冷淡话又少,只能选检察院什么的。是我低估你了,就你这张冠李戴的本事,以后铁定?能成一个相当诡辩的律师。”
“借你吉言。”
周瑾川转过头,看向刚端上?来的菜,“都?是你爱吃的,吃吧。”
当天晚上?,裴桑榆按半仙的建议,摊开一张纸,开始给周瑾川写信。
想说的话太多,删删改改,却发现每一个字的斟酌都?变得艰难。
把自己?摊开,尤其是把伤疤展示,是一个相当痛苦的过程,可是想到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周瑾川,她想要试着迈出迟迟犹豫的那一步。
周瑾川,你好。
抱歉我用了这么正式的开头,和我平时不太正经的画风格格不入。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不那么逗趣,甚至,对我来说是不想回?忆的过往。
所以无法站在你面?前,用开玩笑的方式告诉你,因为?它并不好笑。
我出生在一个和你截然不同的家庭,妈妈未婚先孕,瞒着家里?辍学去了江州,然后跟我爸爸结婚,生下了我。
也许你会说,这样听起来也算是在一个爱里?长大的孩子,但很不幸的是,不是。
所有?的爱都?会在柴米油盐里?消散,当初的勇敢也会成为?指责对方的刀枪,我眼看着他?们?把一段美好的过往打碎成一地残渣,想要努力拼却怎么也拼不好。
那种感觉,很绝望。
也才会让我那天向你问出那个问题,你的喜欢会有?多久呢?
我从?来不信爱能永远,它会被破碎在任何意想不到的一刻。
而我跟你讲的这个故事结局,是我至今也想不明白的悬念。我始终想不通,要有?多恨,才能让一个女人会把一把刀插在那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身上?,那么决绝,一刀毙命。
是不是很可怕,我每次回?想起来,也会浑身颤抖。
我更害怕的是,这样残忍的基因会不会遗传,我会不会某一天也成为?一个举着刀指向爱人的人?
周瑾川,如?果到这一段,你已经决定?不再喜欢我,我非常能够理解。
一个敏感又多虑的女孩,没有?人会喜欢的,是吧。
但我想着,也许。
也许你对我的喜欢比我所以为?的更多一点?,所以还是决定?把这封信写完。
事情传开之后,学校里?的谣言很难听,难听到我不想要跟你复述。一个女生被造谣跟自己?的父亲有?暧昧关系,母亲因为?嫉妒而杀死?了对方,是传得最广的版本。
也是我最不堪的,最不想要被提起的过往。
我不知道是谁会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编造这样的话,可是大家都?愿意相信。也许对于八卦来讲,越是离奇,就越能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所以,现在你了解我了吗?
你喜欢的姑娘,不只是你认识的一心努力学习想考第一的裴桑榆。
而是一个,背负着无数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裴桑榆。
我从?来都?很害怕你知道这一切。
不是怕你会跟他?们?一样相信那些无中生有?,你那么有?风度,当然不会。我害怕的是,你不知道该以如?何的心情来面?对这样一个我。
纸张不够,她重新?撕下一页,写下最后的结尾。
周瑾川,每天的日落都?好美啊。
跟你一起看的时候更是。
原谅我的胡言乱语,就到这里?吧。
如?果你仍然还是坚定?的唯桑主义者,那我会告诉你答案。
裴桑榆打算收笔的时候,才发现纸张已经被泪水沾得有?些发皱,她停了笔,重新?撕下一张纸,忍着情绪重新?抄写了一遍,装进信封。
这封信被她带到了座位,放在抽屉里?。
她时不时地看向过道那边,因为?要送出去而觉得紧张。
下午课后是春季篮球赛,周瑾川作为?主力当然要上?场,于是决定?球赛结束后再交给他?。
只是刚出教室,还没到篮球场,就被一个女人叫住,很面?生。
“请问是裴桑榆吗?我叫韩星,是一个媒体人。”对方先跟她打了招呼。
“找我有?事吗?我们?好像不认识。”裴桑榆说。
“是这样的,你母亲杀夫的案子我一直在跟,走访了很多江州的同学老?师,也搜集了很多的照片和说辞,想要写一个系列专访报道。所以,能不能采访一下你?”
裴桑榆后背僵住。
她没想到已经走了这么远,还有?人能到跟前提起旧事。
“我没什么可问的,抱歉。”裴桑榆低头就走。
韩星伸手把她拉住,笑盈盈说:“怎么没有?呢?我很好奇你跟你父母的关系,平时相处的状况,以及对你产生的影响。”
“你们?做媒体的就是这么揭人伤疤的是吗?”裴桑榆讥诮道,“无可奉告。”
“你这个性格,倒是和你母亲很像,挺有?意思的。”韩星意味深长看着她说,“而且,长得也很像。”
裴桑榆睫毛颤了下:“你想表达什么?”
韩星摇了摇头,没接她的话,只是说:“谈恋爱了吗?你的男朋友对于这样的过去有?什么看法?”
“我再警告你一遍,不要再出现在这里?,也不许打扰我的同学朋友。你要是有?过线的情况,我会考虑走法律程序。”裴桑榆声音冷到了极点?。
她绝对不能把周瑾川牵扯进这件事来。
对方只是耸了耸肩,一脸无奈说:“你不要敌意这么重,媒体也能帮你说话,怎么写是我们?的事,对吧。”
“还不走吗?我叫保安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裴桑榆转身,就要冲着岗亭那边大喊。
韩星双手一摊,后退了两步,轻嗤道:“行,我走,油盐不进。”
裴桑榆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视野里?,才颤抖着手拨通了裴清泉的电话。
她简单把刚才的经过复述了一遍,又说:“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麻烦您这边找人查一下,能够查到是哪个单位最好。” “我会处理。”裴清泉也没想到临近判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号人物,“最近注意别被人偷拍照片,尽量呆在教室里?人多的地方,跟同学结伴。”
裴桑榆嗯了声。
对方思考了一瞬,又提醒道:“桑榆,我知道你跟周瑾川关系很近,但现在一定?要保持距离,绝对不能把周家牵扯进这个报道,后续会很麻烦。”
裴桑榆喃喃道:“我当然知道。”
她盯着手上?的那封信,陷入长久的失神。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偏偏在她已经敞开了心扉想要跟周瑾川回?应的时候,却要不得已再次跟他?保持距离。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走到篮球场,比赛已经开始,气?氛如?火如?荼。
边潇潇一把伸手把她拉过去,让出位置:“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都?开始好久了,看我们?班的分数,遥遥领先啊简直。”
裴桑榆抬眼看向球场正中央,周瑾川刚好一个弹跳扣篮,四?周尖叫四?起。
得分后,他?转头看向场外,和自己?对上?视线。
突然勾唇笑了下,看上?去自信又潇洒,让人挪不开眼,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又惹出了一堆肆无忌惮的叫声。
这样耀眼的周瑾川,她竟然动了想要摘下的念头。
果然,他?仍然只能是那个遥不可及的月亮,不能妄念。
裴桑榆很轻地叹了口?气?。
她侧过身,把信封里?的两张纸抽出来,收起了第二页,只保留了前面?那张。
无论如?何,她不想再瞒着周瑾川了。
至于给他?的回?答,现在已经没有?了第二个选项。
一段漫长的失神之后,哨声响起,悬殊巨大的比赛结束。
球员大汗淋漓地下场,又换上?了一波新?的班级队员。
裴桑榆又看了一会儿,才从?人群里?退了出来,给周瑾川发送信息:你在哪,有?事找你
【债主】:体育馆休息室,没人了,你来
她慢吞吞地朝着那边的方向走,心里?却忐忑得要命。
直到站在周瑾川面?前,呼吸仍然乱得没有?节奏。
眼前的少年还穿着方才大杀四?方的球衣,随手将挂在脖颈上?的毛巾抓起,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他?笑了下,靠在衣柜边上?说:“找我干什么?想单独夸我?”
“正经事儿。”裴桑榆垂眼,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递过去,“给你的。”
“你写的情书?”周瑾川挑了下眉,揶揄说,“那我要好好欣赏。”
裴桑榆说不是,朝着他?走近了些,轻声说:“等我走了你再看。”
周瑾川垂眼看着她,总觉得此刻的情绪不太对劲:“行,就这事儿吗?”
然后感觉自己?的衣角被她的手拽住,小心翼翼一拉,两人的距离变得更近。
裴桑榆仰着头看他?,感受着他?身上?青春且蓬勃的气?息,内心却是千万种苦楚在翻滚。
她像以往跟他?撒娇那样,笑了下,露出弯弯的眉眼,嗓音也柔和得厉害。
“周瑾川,之前欠了你好多人情,你一直没说想要什么。就凑一起吧,我再满足你一个要求,我们?就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这个词。
相当意味深长,又狠心决绝。
周瑾川听出来了她的弦外之音。
就是理清了账,然后大家各走各路,保持距离的意思。
他?脸上?挂着的笑收了起来,俯身拉近距离,语气?很淡:“裴桑榆,你怎么又来这一套,不腻吗?”
“理由都?在信里?,你看了就能明白。”裴桑榆拽着他?衣角的手指收紧,“说吧,想要什么?”
“行啊。”周瑾川垂下眼,几乎是咬着牙出声。
“你喜欢我一下,我就不计较了。”
这话一落,气?氛僵持了一瞬。
周瑾川轻嗤道:“做不到吗?”
裴桑榆快绷不住了,只是别开脸说:“能不能多给我两个选项,别那么专横,好歹给我选择的权利。”
周瑾川气?笑,都?说到这份上?了,就非要跟他?撇清是吧。
他?抬手握住她的后颈,让人抬起头被迫跟自己?对视,头一回?展现出与修养不符的恶劣和逾矩。
裴桑榆咬紧了唇,掌心抵在他?的胸口?,却动弹不得。
看着他?直勾勾地锁定?自己?,沉声开口?。
“两个选项,听好。”
“要么,当我女朋友,要么,现在跟我接吻。”
裴桑榆呼吸变得气?促,眼神却带着倔强,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
“做不到,就别想跟我一笔勾销。”周瑾川看着她轻颤的睫毛,哑声说。
下一秒,柔软的手臂勾过他?的脖颈用力下压。
鼻尖猛然撞在一起,彼此浓重的呼吸瞬间全乱。
“我选好了,接吻吧,周瑾川。”
第42章 挣扎 裴桑榆闭上眼, 颤抖着贴上去的时候,周瑾川猛然偏开了头。 落了个空,只剩双方彼此的呼吸起?伏。
休息室外人声鼎沸, 而此刻的气氛却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闹够了没?”
周瑾川绷着唇,眼底压着火, 抓着她的后颈拉开距离。
他?没想?到,为了撇清关系,这么出格的要求,裴桑榆也?会照做。
“什么意思?”
裴桑榆仰着脸看他?, “不是你让我二选一吗?”
周瑾川滚了滚喉咙,把?方才的信塞回她的校服口袋里, 沉声说:“信我不看, 刚才是气话当我没说过。裴桑榆,如果能让你不要跟我保持距离, 那就?永远欠着。”
“你别?这么无理?取闹。”裴桑榆很轻地叹了口气, “我是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
周瑾川斟酌言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如果是我什么举动冒犯了你, 你告诉我, 我会注意。”
裴桑榆拼命摇头, 心都要碎了。
都这个时候, 他?还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不肯看信,她也?无法把?信里的内容逐字逐句当面说出口。
只是挑选了其中的部分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周瑾川,我家?的情况很复杂, 我的妈妈在?牢里,马上就?要判刑。今天有个记者找到了我, 说要写一个相关的报道,我觉得不会是轻描淡写的一篇事实描述。她已经盯着我了,你跟我走得越近,就?越容易被牵扯进来,拍到照片,一起?见报,再编一些莫名其妙的故事,到时候我们谁都无法控制后果。”
“范桐说你妈妈是蓄意杀人,我很早就?知道,但不在?意。”周瑾川说。
裴桑榆睫毛很轻地颤了下。
“可是我在?意。”
她忍着眼泪,努力以一个平静的语气开口,“你没有经历过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你不会懂。我不想?把?你也?拉进这个泥潭里,你很无辜,你的家?人更无辜,不要让我有负罪感,好吗?”
话音还没落,眼泪到底还是忍不住了,一颗一颗往下砸。
周瑾川伸手擦了一下她的眼尾,沉默了很久。
到底还是妥协说:“如果这么让你为难,那这段时间在?学校里,我可以跟你保持距离。但私下找你的时候,不能不理?我。”
他?太?执着,裴桑榆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轻声说:“你真?的了解事情的全貌吗?你看看信吧,我确实无法口述,她的案子比光是一个蓄意杀人更糟。”
“不想?说就?不说了,你的家?庭怎么样?,与我喜欢你无关。”周瑾川此刻大概也?猜到了信里的内容。
但他?不想?当着她的面前打开,再跟她过一遍那些不想?回忆的细节。
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裴桑榆垂下眼,不敢跟他?对视,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能以沉默作答。
外面有人敲门,喊道:“周瑾川,马上打下一场了,你在?里面墨迹什么呢?”
“你先去吧。”裴桑榆抬手飞速地擦了下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但比哭还难看。 周瑾川担忧地看了她几秒,低声说:“来看我比赛吧,远远地就?行。”
裴桑榆很轻地嗯了声。
“发信息要回,打电话要接,好吗?”
周瑾川很轻地揉了下她的头,“我走了,你一会儿再出来。”
裴桑榆不知道怎么能让他?妥协到这一步。
她实在?是讲不出更多残忍的话,只是点?了下头。
周瑾川说完这句话就?出了休息室,她站在?原地,看着手上的信,愣了很久。
等情绪完全平复下来,才重新回到了篮球场边上。
边潇潇看她眼睛通红,担忧道:“你刚去哪儿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风吹沙子进眼睛了,我去洗了下。”裴桑榆扯了个理?由。
“那就?好,快看比赛,这次运气不好直接抽到了我们年级的最强组,十三班里面好几个体?尖,为我们班感到堪忧。”边潇潇帮她讲解着赛场情况。
裴桑榆跟着看过去,轻声说:“有周瑾川在?,会赢的。”
“你倒是对他?很有信心哦,也?是,自己家?的嘛,肯定是最棒的。”边潇潇开玩笑说。
裴桑榆没说话,只是盯着穿着火红色球衣的少年。
他?的打法比上一场更加凶猛,几乎是拿到球就?直接投篮,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空间。
每进一个球,都会直截了当看向场下固定的方向,她所占的位置,好像在?确认她还在?。
裴桑榆就?这么隔着场上场下的距离,跟他?无声对望着。
次数过于?频繁,旁边好几个十三班的女生都看出了端倪,小声议论?。
“是不是在?看裴桑榆啊?这眼神也?太?直白了。”
“肯定是,呜呜呜像是进球了跟女朋友要表扬一样?,好可爱。”
“拽哥谈起?恋爱来这么甜的嘛?”
“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厌了,居然真?拿下了。”
裴桑榆站在?旁边,若有似无听着她们的聊天,表情更是凝重。
这样?真?的能把?周瑾川撇清吗,她不知道。
比赛进入最后的阶段,双方的比分只差了一分,七班暂时落后。
班上同学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吼着加油,拼命得不行,恨不得我行我也?上。
混在?人群里,裴桑榆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跟着他?们喊:“加油,周瑾川!”
像是从人群里分辨出了她的声音,周瑾川很轻地勾了下唇,退到自己这方的边界。
这个打法裴桑榆之前见过。
他?的三分球一向准得厉害。
却仍然忍不住为他?捏一把?汗,对方的球员弹跳很猛,也?许会从中间直接扣下。
然而周瑾川做了一个投篮的假动作,从侧方直接把?球抛给了陈界。
等一群球员蜂拥过去围抢时,周瑾川大步跑向对方的篮板区,抬手示意。
大概是多年的默契。
陈界瞬间了然,一个跳抛,把?球又传了回去。
周瑾川伸手稳稳接住,弹跳而起?,直接扣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他?妈帅!”
“我还以为他?又要来三分,没想?到还有配合打法,好秀!”
“赢了赢了赢了,周瑾川牛逼!!!”
伴随着各种尖叫,他?抓着篮筐的手松开,稳稳落地,再次看向那个固定的方向。
裴桑榆无声开口,做着唇语:“很棒。”
然后见着他?很随意地笑了下,跟着其他?队员从边上下了场,真?的如他?所说的,没有再在?旁人在?的时候说上一句话。
篮球赛安排在?周五,大家?看完就?散了各回各家?。
裴桑榆回教室写完周末布置的作业,才慢吞吞地走出学校。
原本是打算直接打车回去的,但心情太?闷,今天天气不错,于?是决定散会步。
只是走着走着,大概是路线太?熟悉,绕了一大段路又走到了玲珑巷。
巷子口卖红豆糕的阿婆看到她,笑着招手:“来,今天的做得特别?软糯,尝尝。”
“您还记得我啊?我不好白尝,买一盒吧。”裴桑榆摸出手机付账。
“记得,主要是记得你男朋友。”阿婆边帮她打包,边闲聊说,“第一次你来我这儿买完之后,他?第二天就?来问了我出摊时间和住处,问了电话,说要是那个姑娘突然想?吃,怕找不到地方买。”
裴桑榆没解释,只是点?了点?头:“他?前几天一大早带来了一盒。”
“就?是啊,还好我老年人起?得早,他?头天晚上就?问我能不能早点?做好,他?带过去给你当早饭。”阿婆笑笑说,“这年头还有这么贴心的男生真?的不多了,你好好好珍惜。”
裴桑榆拿着那盒红豆糕,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盯着上面的小字发呆。
“怎么,吵架了?”阿婆看她表情,轻声问。
裴桑榆摇了摇头:“没有。”
阿婆拍了拍她:“小情侣小打小闹都正常,阿婆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你既然都走过来了,不去找他?吗?”
“不去了,我先走了,您慢着。”裴桑榆说完,转身就?走。
刚走没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懒洋洋的语气:“都走过来了,不来找我吗?”
裴桑榆顿住脚步,回过头,有一丝被抓包的尴尬。
周瑾川朝着她走过去,低声说:“这片都是老邻居,你说的那记者也?不在?,陪我吃晚饭吧。”
裴桑榆没说话,只是仰着头看他?。
周瑾川又说:“打了好久的球,很饿。最近肠胃不太?好,不想?吃外卖,你给我做,行么?”
听起?来十分像是在?卖惨,就?差躺地上装病了。
“你怎么越来越得寸进尺。”裴桑榆指责他?。
“因为不这样?,你又跑了。”周瑾川坦然说。
周瑾川见她犹豫,直接伸手抓着她的袖子朝着家?里走,还回头跟摊主打了个招呼:“谢了,下次再照顾您生意。”
“哎呦,年轻真?好。”阿婆笑着感叹。
裴桑榆没他?力气大,连拖带拽地被他?弄回了家?,打开冰箱一看,一片空旷。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只能转头问人:“你最近都吃什么了?”
“食堂,泡面。”周瑾川撑在?琉璃台上看她,“都跟你说了,我没好好吃饭。”
“你还很得意。”裴桑榆叹了口气,取出几个鸡蛋,“那就?还是蛋包饭吧?不是饿了么,这个最快。”
周瑾川笑着说了声好。
裴桑榆手脚很快地开始做饭,明明理?智告诉自己这样?不对,却又实在?是狠不下心。
所有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对自己的好,包括一个卖红豆糕的老人,可是越是这样?,她就?越不忍心把?他?牵扯进来。
“不要胡思乱想?。”周瑾川一秒就?发现她在?走神。
裴桑榆蒸上饭,才抬头看他?:“你真?的会读心吧?”
周瑾川坐在?琉璃台边的高脚凳上,长腿就?那么随意地支着地,随口说:“是了解你。”
“这样?也?不是办法,只是我们在?自欺欺人。”裴桑榆冷静道。
周瑾川却毫不在?意:“一个记者能有多大的本事,真?要把?我写进去,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胆量。我答应在?学校跟你保持距离,只是单纯让你放宽心,仅此而已。”
他?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有了点?出身优越的少爷样?。
“周少爷好威风。”裴桑榆笑他?。
“记者叫什么?如果她一旦发稿,我会找人删掉。”周瑾川说。
裴桑榆摇了摇头:“不用,我已经跟外公打过招呼了,他?的人会盯着。怕的就?是她丢下一些言论?,如果议论?起?来那就?不是删掉能解决的,舆论?的力量煽动起?来太?可怕了。”
“我突然觉得你还挺适合干这一行的,这么了解。”周瑾川笑了下,给她建议说,“考虑学新闻么,跟我一起?去念文科。”
“你就?每天想?着怎么把?我绑在?身边是吧。”裴桑榆脱口而出。
周瑾川微微抬眉:“你倒是提供了个思路。”
裴桑榆:“………”
表白过后的周瑾川简直肆无忌惮到可怕。
她垂眼默默地将煎蛋翻了个面,懒得理?他?。
等到两盘饭上桌,裴桑榆拿筷子递过去,说:“吃完我就?回去了。”
周瑾川抬头看她,无奈道:“你多呆一会儿是要死是吧?”
“不是,太?晚了你又要送我回去,我家?附近现在?不安全。”裴桑榆很是警惕。
周瑾川吃了口饭咽下去,才说:“我现在?有点?在?跟你偷情的感觉了,好刺激。”
裴桑榆没忍住,抬腿很轻地踹了他?一下。
语气有些无奈:“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周瑾川没躲,懒散地把?腿伸直,踹这么一脚跟撒娇似的。
又笑,感叹道:“我现在?觉得跟你吃顿饭也?开心,怎么办。”
裴桑榆是真?扛不住,低头刨了几口饭,忍无可忍,抬头说:“周瑾川,你真?的很像一个恋爱脑。”
周瑾川挑眉,欣然接受:“这是你对我的最高评价。”
裴桑榆简直无力反击,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吃你的饭。”
临走,她还是把?那封没送出去的信放在?了茶几上。
不管怎样?,周瑾川应该知情所有,再做出判断。
周末两天,裴桑榆哪儿也?没去,裴清泉连夜回了江州,说是周一就?要提审,带着律师匆匆忙忙就?走了。
怕临时出现状况,周天的晚自习她请了假,在?家?看书。
而周瑾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那封信,跟往常完全没什么两样?。
只发来了两条信息,一条是给她新的重难点?习题文档,一条是鱼子酱的视频。
裴桑榆点?开对话框,试图问他?。
【信看了吗?现在?还和之前一样?笃定吗?】
【是不是比你想?象中的更严重?】
【你要是没想?好怎么面对我,可以先不联系】
只是每一句,都是打完又删。
她才发现,之前跟他?划清界限有多决绝,此刻就?有多忐忑他?的反应。
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问出口。
周一再返回学校的时候,他?们俩隔着一个过道,好像又变回了最初刚认识的那样?。
不说一句话,也?不传纸条,做操的时候在?走廊上碰到,也?是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像是从未有过交集的普通同学。
看着这副疏离的样?子,边潇潇跟那边同样?茫然的陈界交换了一下视线,觉得奇怪:“你们现在?,怎么又变回之前那样?了?又吵架啦?”
裴桑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沉默不言。
她现在?也?无法判断,周瑾川是在?遵守答应自己的诺言,还是看到了信之后的刻意疏离。
“不得不说,你们俩真?是附中顶流,就?这么半天,匿名群里已经在?说你们俩分手了。”边潇潇跟她实时更新着附中八卦。
裴桑榆很是无语:“这回又编什么了?”
“啊,说你昨天晚自习没来,是被周瑾川甩了,在?独自疗伤。”边潇潇复述着群里内容,“还说他?今天跟你在?楼梯口碰上,居然招呼都没打。”
裴桑榆:“……..”
她点?了点?头:“挺好的,就?这么传吧。”
“真?分啦!”边潇潇瞪大了眼。
“都没在?一起?过,哪来的分手。”裴桑榆说着这话的时候,感觉手机一震。
拿出来一看,是裴清泉的信息。
言简意赅:【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只是很简单的告知,裴桑榆却好像感觉到了他?的难过。 一个从小当宝贝培养的孩子,最后却走到这一步,世界上应该没人比他?更痛苦。
裴桑榆内心没有太?大的波动,回复他?:【好,知道了】
她看向过道那边,周瑾川和往常一样?,坐姿很随意地把?脚伸直,转着笔勾题。
这条过道,就?像是他?们俩一直越不过去的那道鸿沟,无论?他?们如何的努力,却始终隔着距离。
裴桑榆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埋头做题。
她什么都做不了,就?像半仙那天说的,过去无法改变,只能着眼于?现在?和未来。
下了课后,她跟几个室友一起?去食堂吃饭,等排骨的功夫,却感觉周遭的视线齐刷刷地朝着她看过来。
那种眼神很熟悉,在?以前江州一中的时候也?见过,是好奇的,嘲讽的,探讨的眼神。
裴桑榆心脏猛然一跳,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端着盘子回到座位的时候,边潇潇看着她,欲言又止:“桑榆,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怎么了?”裴桑榆问。
丁子矜斟酌着言辞开口:“怕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说错话,让你闹心。”
“要是谁跟你说什么,你千万别?在?意,我们都相信你。”丁子娇连忙接上话。
裴桑榆的预感得到证实,没说话,只是拿出了手机。
“你别?看呀!!!”边潇潇抬手,还没按住,就?看到她已经点?进了匿名群。
刷屏的是一篇截图的文章。
标题十分直白:《富家?小姐为何谋杀亲夫?浅析几个猜想?》
描述了裴山岚案件的前因后果,并?贴上了她打了眼睛马赛克的照片。
只是特地找了她较为年轻时候,像是刻意引导,蒙着一半的脸,自己的脸看上去几乎是如出一辙。
而文里滔滔不绝分析了当代?婚恋的状况后,轻飘飘留下一句话。
“当女儿跟父亲关系过近时,是否会让这个家?庭的关系失衡,我们不得而知。”
就?是这么看似随意的一句,被圈了出来,直接引发了轩然大波。
【这女儿是psy吧,长得一模一样?啊简直】
【卧槽,她家?居然有这么劲爆的大瓜,怪不得大老远转学过来】
【别?在?群里吃瓜了,他?们家?势力挺大啊,文章发出来就?删了,不过微博上已经好多人截图转发了】
【这也?太?……..她真?的勾引自己的爸爸,让妈妈恨得直接杀人了吗?】
【微博上号称她江州同学的是这么说的】
【那她妈为什么不杀她,要杀她爸?逻辑好奇怪】
【也?有可能是她爸先主动的啊,人家?关起?门来的事情谁说得清】
裴桑榆整张脸刹时间变得苍白。
她抖着手点?进微博相关话题,上面的言论?更加恶劣。
【这女儿是不是之前青年报发的那个附中校花啊?裴什么?】
【我看了网上的提审,她妈的理?由是因为长期吵架,吵架会杀人吗?扯淡】
【我是江州一中的,被杀的是我们学校老师,在?学校的时候,他?跟女儿的关系就?特别?好,下课都在?办公室黏在?一块儿,特别?腻歪】
【恋父癖吗这是,好恶心】
【长这么好看,我要是爸爸我也?嫌弃老婆,男人嘛,永远爱十来岁的姑娘】
…….
“桑榆,你别?看了,你别?看了好吗?”边潇潇都快急哭了,“他?们都是乱说的,你别?放心上。”
“就?是,网上的人都是拿着键盘就?瞎打字,他?们就?是嘴贱的。”丁子矜把?她的手机抢过去,关了锁屏。
丁子娇轻声问:“你还好吗?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一下。”
几个人着急得不行。
“没事,吃饭。”裴桑榆淡定地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她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是担心,一个小姑娘被造这种谣,关系者一死一关,就?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百口莫辩。
裴桑榆顿了顿,才挤出一个笑:“我已经觉得很好了,至少这一次,还有你们几个肯相信我。”
放在?以前,她的室友,她的同桌,只会敬而远之。
缓慢消化完她刚才的话,边潇潇愣了下:“不是,你之前的学校大家?都信这种这么离谱的可能吗?什么玩意儿啊。”
“是啊,我也?不能理?解,为什么都愿意相信。”裴桑榆扯了下唇,压下心里的酸涩。
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持续地聚集。
却只能像往常一样?,但凡有一点?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几个人不再多聊,只是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匆匆离开。
她人还没走远,就?听到背后议论?声四起?。
裴桑榆回教室的时候,刚到楼梯的拐角,就?看到了早早等在?那里的周瑾川。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很复杂,带着担忧,带着心疼。
几个室友相当有眼力见地挥手跑了,留她站在?原地。
裴桑榆错身而过,很平静地说:“我好像题还没做完,我先…..”
“裴桑榆。”周瑾川叫住她,喉结微滚,“我找的人和你外公删除的动作都已经很快了,源头现在?已经没了,但这事儿发酵太?迅速,如你判断的那样?,拦不住。”
裴桑榆还是语气淡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前学校就?抡过一遍了,我已经很多次做好了心理?准备,早晚都会再来。”
她侧身想?走,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是觉得不堪吗?
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啊。
是觉得委屈吗?
好像不只是那么一点?。
但这些情绪,脆弱的无助的绝望的,她都不想?要周瑾川看到。
她大步朝着楼梯上走,却被周瑾川一步跨到了跟前,拦住了去路。
裴桑榆强撑说:“你磨磨唧唧干什么,我都说了没事听不懂吗?我要去写作业了,你是不是生怕我超过你。”
话还没说完,感觉到肩膀被扣住,猛然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周瑾川呼吸很重,贴在?她的脖颈边。
裴桑榆就?那么呆站着,感觉自己被温暖包裹。
她情绪有些绷不住了,用最痛心的话戳着自己的心脏,失控着想?要挣扎出来:“你不是看到了吗?我的妈妈拿刀杀了我爸爸,你不觉得可怕吗?你最好是躲远一点?,搞不好哪天我也?会伤到你。”
周瑾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手掌抓着她僵硬的手指,模拟成一把?刀一样?,戳到自己的胸口。
“来,往这儿戳。”
裴桑榆僵直着后背,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像是凝结,想?要把?手收回来,生怕真?的变成利刃伤了他?。
他?用了这么极端的方式,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跟她划清界限。
“看吧,你连这都舍不得。”周瑾川叹息。
裴桑榆怔怔地任凭他?抱着。
然后发顶被轻碰了下,不知道是不是落下了一个吻,带着温柔,带着安抚。
“真?有那么一天,死在?你的刀下,我心甘情愿。”
第43章 大方 “别说什么死不死的?, 不吉利。”裴桑榆轻声说。
“就是跟你表个态,我不觉得可怕,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周瑾川声音落在耳边, “我之前就说过了?,你的?家庭如何, 与我喜欢你无关。”
他一向坦然直白,却能够非常直接地给人力量。
裴桑榆收回了?手,仍然有些冰凉的?手指碰到他的?外套,感觉从看到舆论开始时的?那股全身的?麻木消退, 浑身都?温暖起来。
她?觉得眷恋,就那么安静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想要再待一会儿。
她?想, 如果时间能定格…….
如果时间能定格。
喜欢能永久,青春能绵长, 所有的?非议都?可以凝结, 再也伤害不了?她?。
然而她?被他抱着,还?未放松一瞬, 就听?到了?楼梯下传来的?嘈杂声。
夹杂着各式各样的?笑声和议论。
她?反应极快, 迅速伸手推开他, 轻声提醒:“周瑾川, 有人。”
连嗓音都?还?带着点方才失控还?未平静的?哭腔, 却仍然理智。
周瑾川松了?手,看到她?一张惨白的?脸和眼底强忍的?眼泪,心疼得不行。
他低声说:“晚自习别上了?,请假, 我陪你。”
裴桑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我先走了?,被别人看到了?不好。”
正在风口浪尖上, 传得那么难听?,这会儿要是跟周瑾川牵扯到一起,她?实在是无法?想象会再编造成?什么样。
楼下的?脚步越来越近,感觉转弯就要被撞见。
周瑾川却站在原地没动:“去我家,行吗?”
“周瑾川……”裴桑榆央求地看着他,“你答应了?我的?。”
“你先答应我。”周瑾川很?执着。
四目相?对,双方谁都?不肯妥协。
裴桑榆余光看到了?那群人的?身影,到底还?是点了?下头:“好,你帮我去跟半仙请假,然后在校门口等我。”
周瑾川嗯了?声,算是满意她?的?回答,才拍了?下她?的?头:“回教室收拾东西。”
话也没听?完,裴桑榆飞快地上楼跑了?,生怕被人看到他们俩呆在一起。
只?是到教室后门,就感觉到原本嘈杂的?人声瞬间像是按下了?暂停。
所有人像是被集体控制了?似的?,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有看戏的?,有好奇的?,有鄙夷的?,都?是不怀好意的?眼光。
裴桑榆没低头,微抬着下巴,像是往常一样大步进?了?教室,把书收进?书包。
“你要回去吗?有没有人来接你?”边潇潇小?声问?,“你还?好吧?要是难受我给你买奶茶?” 她?一连串的?问?题,也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有人接,别担心,我没事。”裴桑榆冲她?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是回家吗,我送你出去吧?”陈界从过道那边探身,方才跟周瑾川吃饭的?时候,知道了?他们俩现在的?状况和避嫌,却实在不放心。
裴桑榆回过头看他一脸紧张的?表情,打趣说:“你们不至于吧,我刚从食堂也好好的?出来了?,别这么风声鹤唳。”
陈界哑然。
一个十来岁的?姑娘父母双双离开自己就已经?够悲惨了?,还?要被扣上这样的?污蔑和谣言,居然还?能这么平静。
也现在才懂了?刚刚周瑾川跟自己说的?话:“她?比任何人都?要坚韧,却也更让人心疼。”
是真的?让人心疼。
他也觉得于心不忍。
只?是猜测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但还?是说:“有事发信息,随叫随到。”
裴桑榆点了?点头,冲他感激地笑了?下,手上的?动作没停。
正收到一半,肩膀感觉被人撞了?下,她?回过头。
跟从后门进?来的?李知行对上视线,猜他是不小?心撞到了?自己。
“没关系。”裴桑榆先开了?口。
然而对方只?是很?冷淡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神情里?都?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只?是这么轻微的?动作,裴桑榆感觉心脏被很?轻地扎了?下,像根刺一样,直直地戳了?进?去。
仿佛之前那个追着她?讨好她?的?人是一个幻觉。
是了?,以前在江州也是这样,没出事前大把大把告白的?男生谄媚在跟前,事情发生后,都?避之不及。
他们的?喜欢,是看上了?肤浅的?皮囊,是想要得到后的?炫耀,也是出事后生怕沾上是非的?躲避,没一个真心。
她?习以为?常,没太多内心的?波动,只?是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收拾。
偏偏对方犹豫了?几秒,又靠了?过来,还?是开了?口问?说:“报道上的?是真的?吗?他们说你和你爸爸………那个……”
也真是问?得出口。
裴桑榆那点涵养压不住了?,侧头看他,礼貌笑了?下。
言语里?却里?外都?是嘲讽:“李知行同学,你真是一如既往没有脑子也没有情商,但凡九年义务结束也该有点基本的?判断力是吧。”
“你…….你拽什么,不过就是个恋父癖么,怪不得谁追都?爱答不理,原来喜好根本就不是同龄人,真让人恶心。”李知行口不择言道。
裴桑榆绷紧了?唇,没出声。
教室里?还?是有几个正义的?使者帮忙说了?话。
“这样当面说一个女生不好吧?”
“都?没证据,这你他妈也信。”
“哎,你是不是得不到就想毁掉人家,造谣的?话都?是你请的?水军吧。”
大部分的?恶言都?是躲在背后,表面上是不敢直接对峙的?,李知行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例外。
他轻嗤说:“人家江州的?同学都?看到了?,非得拍个视频?”
“你他妈有病吧?脑子堵了?就拿个马桶塞通一通。”陈界直接从过道那边冲过来,带着一阵风,直接上手就是一拳。
李知行本身块头不小?,但猝不及防被挨了?这么一下,嘴角瞬间见血。
他撑着课桌才勉强稳住自己,抓着陈界的?衣领,呼吸沉重地讥讽道:“怎么,你也喜欢她??连周瑾川都?追不上的?女的?,你觉得自己能行?等你大个二十岁估计有戏。”
陈界再次抬起拳头,被裴桑榆伸手拽住。
她?摇了?摇头,不想再牵扯更多的?人进?来:“别打架,要是被记处分就不好了?。”
“不揍他一顿老子的?气消不了?。”陈界喘着粗气说。
李知行把之前受过的?闷气全算在了?一起,挑衅说:“来啊,揍我啊!早就看你们俩不顺眼了?,每次打球横得跟什么似的?。”
听?到这话,裴桑榆很?轻地笑了?下:“想挨揍是吧,简单。”
她?转过身,看着李知行嘴角带着血丝的?脸,没什么犹豫,抬手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结结实实的?一下,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可闻。
看热闹的?同学集体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李知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看着她?:“你…….”
他之前接触的?裴桑榆,都?是温婉可人的?,看上去柔柔弱弱,说话也是轻言细语,从未见过这样的?一面,这下彻底被打懵。
“不好意思,你方才的?话冒犯到我了?,我这是正当还?击。”
裴桑榆面无表情收回手,嫌脏似的?,还?拿桌上的?湿纸巾擦了?下。
李知行本就不善言辞,张嘴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打得好。”
陈界讥诮地笑着,抬手啪啪啪地鼓掌,生怕这把火烧得不够狠。
这么多人看着,李知行再气也不敢直接对她?动手,只?是恶狠狠地转过身。
低声骂道:“什么玩意儿,以前眼瞎了?喜欢上这种人。”
“眼瞎了?也不会喜欢你!傻逼!”
边潇潇涨红了?脸,头一次大声骂了?脏话。
裴桑榆抬头,环视教室四周,直白跟每一个看热闹的?人对上视线的?时候,对方都?会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以前她?也是这样做的?,孤身一人单枪匹马,浑身带着刺,武装成?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现在不同了?。
原来她?在附中?真的?交到了?真心的?朋友,除了?周瑾川,还?有人愿意大大方方地跟她?站在一起,无条件维护。
她?觉得很?感激。
只?是闹了?这么一出,教室是暂时呆不下去了?,于是拎着书包就走。
这会儿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起了?风,乌云密滚,像是暴雨的?前兆。
走到校外的?时候,发现周瑾川已经?在那里?等着。
见到她?开口第一句就是:“怎么这么久,有人为?难你了??”
“李知行说些不太好听?的?话。”裴桑榆跟他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慢吞吞复述,“不过陈界给了?他一拳,我给了?他一巴掌,不亏。”
周瑾川眉心蹙起,很?轻地叹了?口气。
这还?是喜欢过裴桑榆的?追求者,那不喜欢她?的?人,会对她?恶意成?什么样?
他此刻才明白之前她?所说的?,“以前要是你在就好了?”,这句话背后的?委屈和无助。
当面的?讥讽能反击,背后的?传言呢。
除了?不去在意,好像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到了?校外,裴桑榆表情比他放松,还?开玩笑说:“你们一个个脸挂得跟吊丧似的?,好难看,不知道的?以为?被捅死的?是我呢。”
周瑾川停顿了?一瞬。
偏过头看她?,低声说:“我说过,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装得轻松和坚强。”
听?到这话,裴桑榆瞬间愣住。
突然被揭穿,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声说:“回去吧,看样子快下雨了?。”
周瑾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话音刚落,春雨说下就下,前几秒还?是绵密的?细雨,突然越来越大,暴雨如注。
夹带着一股突如其来的?风,把两边的?行道树也吹得摇晃,不像是春天,更像是进?入热夏的?前奏。
裴桑榆仰头看着天际,被雨水淋了?一脸。
“还?没到夏天啊,雨这么大。”
周瑾川没说话,直接脱了?校服外套给她?挡雨,护着她?的?头加快速度朝着玲珑巷跑。
干燥的?地面瞬间积成?了?水坑,踩过去的?时候,激起细碎的?水花。
裴桑榆抬头看他,黑发已经?被雨水淋了?个全湿。
她?抬手,把衣服往他那边扯了?一点距离:“你一起躲一躲吧。”
“没事,几步路。”
周瑾川没管,只?是把罩在她?头上的?外套收得更紧。
裴桑榆被他护得严实,只?有迎面的?雨偶尔飘洒进?来。
没人在意街道上的?这一角落的?插曲。
只?当是两个不好好学习的?少年人偷跑出学校的?叛逆。
他们在雨里?狂奔,裴桑榆内心却百感交集。
她?现在正在经?历的?就是一场暴雨,而周瑾川,成?为?了?她?头顶上的?那把伞。
好像有他在,就什么都?不觉得害怕了?。
裴桑榆觉得无比安心。
到家的?时候,周瑾川浑身上下已经?彻底湿透,白色衬衣贴合在身上,隐约露出少年人精壮的?身体线条。
裴桑榆原本脑子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念头,抬头的?那一刻,瞬间清空。
不知道美色误人,还?是被室友们天天网上看帅哥带坏了?,看过去就挪不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分神注意这些。
裴桑榆在心里?唾骂自己。
周瑾川却压根没注意,只?是拿了?条浴巾过来搭在她?的?脑袋上,帮她?把飘进?来的?雨水擦干。
嘴上还?在说着之前的?事:“韩星是化名,本人不好查。文章的?源头所属的?公司表示这是撰稿人自己的?行为?,也把关系撇得很?清,当然该有的?流量他们已经?赚到了?。不过,他们用词很?专业,没有说诽谤造谣的?话,主要是舆论引导,如果走法?律程序很?难赢。至于网上的?澄清,我会找人做,那些带节奏的?言论该删就删,转发量过大的?,该告就告。”
裴桑榆心不在焉地听?着,嗯了?声。
她?的?视角受限,盯着他说话间微微凸起的?喉结,跟着呼吸浮动着,瞬间浑身燥热得厉害。
因为?隔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自带的?蓬勃的?温度,很?烫。
烫得好像能把自己僵硬的?身体也点燃。
原来冷淡的?周瑾川也有这么欲的?一面,裴桑榆满脑子的?思绪完全被打乱。
“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隐私。”周瑾川说,“之前我们俩跳舞的?照片也删了?,关于你的?信息已经?全部屏蔽掉,对不起,我最多只?能做到这样。”
话说完,只?看到对方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睛就那么看着自己,哑然道:“你听?我说话也走神?”
裴桑榆毫无反应。
“问?你。”周瑾川拍了?拍她?的?脑袋,无奈道。
裴桑榆缓慢反应过来,才接上了?他的?话:“没关系,你做得很?好,已经?很?全面了?。”
“自己别瞎想,有事跟我商量。”周瑾川俯身,跟她?离得更近了?些,低声说,“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我们尽人事,听?天命。”
他的?声线依然清淡,但他的?身体却截然相?反的?炙热。
裴桑榆的?视线却在他敞开的?领口上,因为?勾下了?身的?原因,原本紧闭的?领口敞开了?些,露出劲韧的?线条,蔓延至深处。
若有似无的?半遮半掩,一眼看过去,相?当带劲。
不能再看下去了?。
再看大概会情不自禁做出一些逾矩的?举动。
人长了?一岁,怎么思想也变得这么龌龊,裴桑榆在心里?无限咒骂自己。
“还?是我自己来吧。”她?别开脸,伸手去抓毛巾,落了?个空。
周瑾川抓着毛巾,微微垂眼,就看到她?通红的?脸,抬手碰了?下:“脸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裴桑榆伸手扯过毛巾胡乱地擦,把柔顺的?头发弄得乱糟糟,嘴里?含糊不清说:“没有。”
“我刚跟你说这些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周瑾川问?。
他担心她?又开始非常多虑的?胡思乱想。
只?是原本是很?普通的?一句话,落到裴桑榆耳朵里?,因为?心虚,那股害臊的?热度从脸颊直接烧到了?耳根。
她?喃喃出声:“什么都?没想,我单纯在听?你说话。”
听?着就不像是真话。
“是不是还?觉得委屈?”周瑾川坦然地抬起手,朝她?敞开,“还?要再抱一下吗?但我身上全是水,会把你的?衣服也弄湿。”
裴桑榆舌头打结,伸手推开他,碰到潮湿的?衬衫的?那一刻,又猛然收回。
“不…..不用了?,你快去换衣服,要是着凉了?真的?会感冒。”
原来面对喜欢的?人,不仅喜欢不可控,连别的?念头也容易想入非非。
十六岁的?裴桑榆突然悟出了?一个真理。
索性拿头上的?毛巾彻底盖住自己,挡得严严实实,装鸵鸟。
“你到底……”周瑾川话说了?一半,垂下眼,看到自己身上那件被雨水淋湿得半透明的?衬衫,瞬间了?然。
慢条斯理地揭开挂在她?头上的?毛巾,凑过去看她?,语气带了?点揶揄的?意味:“原来是想着不正经?的?东西,害羞了?。”
呼吸打在她?的?脸上,逼仄的?空间让气氛变得愈加粘稠。
裴桑榆睫毛颤抖着,眼神躲闪:“你在乱说什么,什么不正经?的?东西,你不要污蔑我。”
周瑾川不依不挠:“我跟你说正经?事,你却满脑子黄色思想,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没有!”裴桑榆音量拔高,音量越大,越是心虚。
视线却情不自禁又挪回他若隐若现的?腰身上。
是经?常打篮球练的?吗,看起来好像有腹肌。
周瑾川捕捉到了?她?的?视线,神色淡然地看着她?。
裴桑榆硬着头皮跟他对视,心里?直敲鼓。
“你好色啊,裴桑榆。”周瑾川指责她?,“看哪儿呢。”
“你好烦啊,周瑾川。”裴桑榆嘴硬道,“冤枉谁呢。”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时快时慢,气息不稳。
到底裴桑榆还?是先败下阵来,转身想走,自言自语说:“我去拿吹风再吹一下头发。”
没走两步,被他抓着衣领又轻而易举地拽了?回来。 周瑾川直接抬手解扣子,从最顶端的?那一颗开始,慢悠悠地往下,动作慢条斯理,表情一本正经?。
那只?拿笔的?手,扣篮的?手,微微曲起,让风光一寸一寸蔓延开,明明穿着简单的?附中?衬衣,却莫名有了?一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性感。
看得裴桑榆差点心脏骤停。
“你你你…… 周瑾川!!不许耍流氓!!”
对方微微俯身,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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