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VIP] 庄周梦蝶
“龙之心?”
珞珈挑了挑眉:“这是个很特?殊的名字。”
“是啊。”
盖拉诺尔说:“真正的‘龙之心’是一块无暇的红宝石, 红如火焰,红如鲜血,像是巨龙勃勃跃动的心脏。因此?, 桑兰公国将之作为巨龙扈从的象征。王太子前往金顶之城议和时, 将龙之心进献给迦尔维亚陛下,以示臣服。”
当然了,事实证明,桑兰大公从来就没有真正臣服过。
即使如此?,象征着两?国虚假和平的“龙之心”在国际政治上也占据了十分?重要?的地位。
毕竟现?在两?国还处于?短暂的休战期。
“既然如此?,这条项链一定?是仿品了。”
珞珈说:“真品已经被进献给了迦尔维亚陛下, 现?在应该被珍藏在金顶之城的皇宫里。”
盖拉诺尔原本在转着手中的仿品宝石,闻言,却停下了手, 神情变得有些尴尬。
“咳、咳, ”她目光闪烁, 语焉不详地说:“是的……真正的龙之心的确被进献给了迦尔维亚陛下, 也的确……被收藏进了皇宫里……”
珞珈狐疑:“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盖拉诺尔含混道:“唔, 这个……这个嘛……”
伊尔捂着肚子差点笑岔了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的, 龙之心被收藏进了皇宫的宝库, 但是……哈哈哈哈哈哈……”
珞珈无奈地问:“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盖拉诺尔捂着额头叹了口气:“是这样的, 珞珈大人……龙之心被收藏进了皇宫的宝库中, 然后, 它就失窃了。”
珞珈默然。
被进献给迦尔维亚的龙之心,被藏在宝库里的龙之心, 失窃了?
这不是在打迦尔维亚陛下的脸吗?
她艰难地问:“我能知道, 是谁偷走了龙之心吗?”
“这个人实在太有勇气了,让我十分?敬佩。”
此?举无异于?直截了当地向天?灾皇帝的权威发起挑衅。
以凡人之躯挑衅天?灾, 有勇气,真的很有勇气。
盖拉诺尔的表情愈发尴尬。
伊尔捂着快要?笑岔气的肚子,连连点头:“没错,这个人十分?有勇气,是我见过的最?有勇气的人。”
“行了。”
盖拉诺尔打断他。
她抛了抛龙之心的仿品:“虽然真正的龙之心已经失窃,但我敢肯定?,它现?在正在被正确的人妥善地保管着。”
珞珈问:“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迦尔维亚陛下更适合拥有‘龙之心’?”
毕竟,迦尔维亚是第三纪元唯一一个曾经刺穿巨龙心脏的人类。
她是屠龙的勇士,她是史诗的主?角,她值得所有荣誉,她应当占有所有的珍宝。
珞珈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盖拉诺尔摇摇头:“珞珈大人,龙之心终究只是一条项链而已。迦尔维亚陛下地位尊崇,可她到底只有一条脖子,她没必要?拥有全天?下所有的项链,总得给别人留下一两?条。”
“不过,龙之心失窃的消息应该没有流传出来吧,”珞珈说:“桑兰王太子进献给迦尔维亚陛下的国宝失窃了——这件事如果公诸于?世,想必会引起一阵相?当强烈的外交动荡。”
盖拉诺尔点了点头:“是的,正因如此?,这个消息只在有限的圈子里小?范围地传播着。”
“那么,您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呢?”
珞珈问:“您是以什么身?份、在哪个圈子里得到的这个消息?”
“哦,这个呀 ,”盖拉诺尔平静地说:“我认识皇宫藏宝库的管理员。”
珞珈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龙之心失窃之后,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他向我请教应该如何处理这桩失窃案,因为我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我告诉他,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他听从了我的建议,至今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珞珈忍不住说:“您真是提出了一个相?当有价值的建议。”
这就是圣骑士的友情吗——别人朋友犯事了,她就劝人家当缩头乌龟,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最?有意思的是,那个人居然还听了她的。
更有意思的是,听了她的话当了缩头乌龟之后,居然真的平安无事了。
“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盖拉诺尔说:“没有人乐于?见到龙之心失窃,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它永远都?不要?‘失窃’。”
“不过,无论龙之心究竟有没有失窃,”盖拉诺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仿品:“它的仿品都?不应该出现?在但赛荒原的一口水井里。”
“仿造龙之心的人有什么目的呢?想利用它挑起一场战争,还是……”
“或许他只是觉得龙之心很好看,”珞珈说:“毕竟龙之心只是一条项链,或许他只是想要?拥有一条好看的项链。”
她继续掏空口袋里的东西。
“一件长袍,”她拽出一条点缀着华丽羽毛的长袍:“漂亮,华贵,没有魔法残留。看来口袋的主?人真的是一位富有的贵族魔法师。”
盖拉诺尔接过长袍:“而且这是一件全新的长袍,没有穿过。”
取出长袍之后,口袋空了一大半。
珞珈继续摸索:“这应该是最?后一件东西了。”
她握住了一个手感熟悉的东西。
“嚯,”她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法杖:“看来口袋的主?人是一个粗心的魔法师——粗心到居然会把自己的法杖丢在井里。”
这是一条通体洁白、顶端镶嵌着水蓝色晶石的法杖,长度大概有三英尺,手感及其舒适,像是经常被人握在掌心。
这是当然的——每一条法杖都?经常被自己的主?人握在掌心。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盖拉诺尔说:“口袋的主?人已经死了。”
珞珈闭上眼睛,将自己的魔力注入法杖,用心体会它的脉动。
每一条法杖都?有自己的性格和特?点,在某种程度上,这也会反映出法杖主?人的属性。
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法杖,法杖本身?的魔力被激活,欢快地流动起来。
黑暗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片湛蓝清澈的水,水汩汩流动,源源不断地奔涌。渐渐地,清浅的小?溪汇聚成波涛汹涌的大河,大河怒吼着,咆哮着,奔涌入海,大海深邃宁静,波澜不兴的表面下是漆黑的暗涌。
珞珈睁开眼睛。
“是水系法师。”
“法杖的主?人是一名水系法师……和我一样。”
“这就有趣了,”伊尔探头望向黑洞洞的井底:“一名水系法师,居然会任由自己的法杖遗失在井底的暗河。”
珞珈也探头看了看井底。
井底黑漆漆的,看不见任何东西,没有水鬼,也没有溺亡者的尸体。
“不过,如果这个口袋原本属于?一位水系法师的话,或许能够解释之前这里为什么聚集着七只新死的水鬼。”
“它们不是死在这口井里的人变成的,而是死在别处的水鬼,被水系法师的气息吸引,顺着地下暗河来到这里。”
“水系法师的气息接近于?死亡和解脱,亡灵会本能地被这种气息吸引。”
原本负责为亡灵们带来解脱的是死灵法师,可现?在大陆上几乎没有死灵法师了,只好由和死灵法师最?接近的水系法师来承担起这个责任。
盖拉诺尔点头:“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一口井里居然聚集了七只新死的水鬼……不过……”
她看了看那支洁白的法杖:“珞珈大人,您能从这支法杖上得到关于?它的主?人的其他信息吗?”
比如年龄,性别之类的。
珞珈摇了摇头:“法杖上会残留着主?人的魔力,这不假,但我无法凭借这一丝魔力推断出关于?魔法师的更多信息。”
每个魔法师的魔力气息都?是不同的,而这种不同和他们的年龄以及性别没有任何关系。
魔力就像性格,主?流的观点认为,男人的性格暴躁,女?人的性格柔弱,老人的性格沉稳,小?孩的性格活泼。
但总有柔弱的男人,暴躁的女?人,沉稳的小?孩,活泼的老人。
从魔力推断魔法师本人的年龄和性别,不可行。
“除非我见过这个魔法师,记住了他的魔力。”
珞珈说:“但我真的没见过这个人。”
她其实没有和其他任何魔法师正式见过面,更别提是水系法师了。
她就是冒充的水系法师,怎么敢舞到正主?面前去,那不是等着被拆穿吗。
“不过,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一定?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水系法师。”
“他的魔力宽广深邃,如同一望无边的海洋。”
伊尔的关注点非常简单:“那你?和他谁更厉害?”
珞珈奇怪地看着他:“当然是我更厉害。我可是最?强的魔法师。”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帝国皇宫里任职呢?”
伊尔单纯地问:“是因为不喜欢宫廷生活吗?”
珞珈:……
她问格维尔:“你?能不能用你?的控制台把他打一顿?”
格维尔义?正词严地拒绝了:“抱歉,这不在创世神的服务范围之内。”
“我想,珞珈大人只是想在进入宫廷之前游历大陆一段时间,扩展视野,积累经验,以便更好地为迦尔维亚陛下效劳。”
盖拉诺尔说:“我相?信,等时机成熟之后,珞珈大人会称为洛尔贝涅的宫廷法师。”
“因为,您看起来十分?尊敬迦尔维亚陛下。”
“我何止尊敬迦尔维亚陛下,”珞珈说:“我崇拜她,她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
“我也是。”
盖拉诺尔说:“我也从小?崇拜皇帝陛下。哪个女?孩能不崇拜皇帝呢?”
她笑着说:“亚希伯恩的《天?灾骑士传奇》是我最?爱的文学读物。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发下过誓言,将来要?成为能够与皇帝陛下比肩的优秀骑士。”
珞珈挑剔地看了看她:“那你?还有的努力呢,骑士大人。”
“我至今仍在追赶陛下的背影,”盖拉诺尔微笑着说:“我永远不会停下追赶的脚步。”
“我明白你?为什么想去光辉山脉那边找龙来屠了,”珞珈说:“因为你?想模仿迦尔维亚陛下。但我必须提醒你?的是,你?永远不可能成为迦尔维亚,你?永远都?只是盖拉诺尔。”
“我明白的,珞珈大人,”盖拉诺尔轻声说:“我明白。”
“总之——”
珞珈拾起了法杖和没有字迹的笔记本:“你?继续吃饭吧,我再?看看这两?样东西,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什么线索。一个强大的水系法师弄丢了自己的法杖,这事儿总觉得有点非同寻常。那个红宝石项链就由你?保管吧——反正我也不了解红宝石。”
盖拉诺尔点了点头:“祝您顺利,珞珈大人。”
六号驻营地有两?间小?屋,珞珈选择了左边的那间。
屋子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硬板床,没有桌椅,也没有水壶。
不过,让她很意外的是,屋子里居然十分?干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看来近期有人使用过这个驻营地,”格维尔说:“就在这几天?。”
珞珈伸出手指抹了抹窗框,又蹲在地上,检查了一下床底。
“问你?一个问题,”她说:“如果你?出门在外,暂时在一个驻营地里留宿一晚,那么,你?会把床底下的灰尘都?打扫干净吗?”
格维尔摇头:“当然不会,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干。”
旅途之中每一分?每一秒的休息时间都?是宝贵的,不可能浪费在打扫屋子上。
就算屋子再?怎么脏,随便打扫出一个能下脚的空地就行了,总不可能连床底下都?要?打扫一遍。
“可是现?在床底下干干净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珞珈说:“足以说明,昨天?——最?早是前天?——住在这间屋子里的是一个魔法师。”
她做了个施法的手势:“只需要?一个除尘咒,就能将最?细微的地方的尘土都?打扫干净,省时省力。”
她坐在硬板床上:“我觉得,那个水系法师凶多吉少了。不是死了,就是马上就要?死了。”
“我也觉得,”格维尔说:“一个正常的魔法师是不会抛弃自己的法杖的。”
正如一个圣骑士不会抛弃自己的剑。
“那么你?猜,”珞珈说:“昨天?住在这个房间里的魔法师,是这个水系法师本人,还是……把他逼到这种处境的那个人?”
格维尔摸了摸下巴:“如果让我猜的话……”
他四处打量一番:“我觉得,应该是那个把他逼到这个处境的人。”
“如果我是一个生命危在旦夕的人,我一定?没有心情给自己暂时的住处施除尘咒,脏点乱点也不是不能讲究一晚上。”
珞珈摇头:“不一定?。或许,他施除尘咒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痕迹。如果你?的毛发、血液落到了敌人的手里,那么你?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她将法杖和空白笔记本扔到一边:“算了,先不说这些了。”
格维尔问:“你?不再?检查检查那本笔记吗?或许会找到什么线索。”
“不着急,”珞珈摇头:“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一会儿再?看也没关系。”
格维尔坐在了她身?边。
“那你?现?在想要?说什么呢?”
珞珈看着他的眼睛:“你?还没有给我讲故事。”
“今天?所有人都?要?讲一个故事,盖拉诺尔、伊尔和我都?讲了,只有你?还没讲。”
格维尔惊讶:“我也要?讲吗?”
珞珈点点头。
格维尔迟疑:“可我没有什么故事好讲……”
他生活的世界和这个世界截然不同,他脑海中的故事也和这里格格不入。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格维尔说:“我给你?讲一个我的世界里从古地球时代流传下来的故事吧。”
珞珈点头:“洗耳恭听。”
“从前,有一个叫庄周的人,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飞舞在花丛之中。”
“梦醒之后,他又变回庄周,回忆起自己梦为蝴蝶的经历。”
“他不明白,究竟是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了庄周?到底是他作为蝴蝶的世界是真实的,还是他作为庄周的世界是真实的?”
“究竟哪一个世界才是真实,哪一个世界才是虚妄?”
“他想不明白,于?是把这个故事讲了出来,流传后世,希望后世之人能够找到答案。”
格维尔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觉得呢,珞珈?”
他的声音中带着迷茫和困惑。
“你?觉得,究竟哪一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珞珈静静地看着他。
她想了想:“有我存在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格维尔恍惚地笑了:“这个答案真是有你?的风格。你?总是这样,理所应当地以自我为中心,让人觉得很羡慕。”
他躺在了硬板床上:“唉,今天?真是劳累的一天?,我跟着你?们赶了一整天?的路。你?们每个人都?有马骑,只有我没有。”
“你?是幽灵,你?会飞。”
珞珈提醒他。
“飞也很累。”
格维尔说:“明天?你?拽着我飞吧,我不想自己飞了。”
“可以啊,”珞珈点头:“只要?你?不介意像被放风筝一样扯着就好。”
格维尔立刻摇了摇头:“还是不了。”
珞珈施法召唤了一个光球,让它悬在屋顶照明,自己翻开了那本没有自己的笔记本。
一本经常使用的笔记本除了字迹之外还会留有其他印记,比如边缘处被抚摸得光滑的痕迹,页边页脚的折痕,封皮上的磨损等等。
这本笔记上,这些该有的痕迹都?有,就是没有字迹。
就像有人用什么方法把字迹消除了一样。
珞珈想了想,从行李里拿出自己的羽毛笔和墨水瓶。
她蘸了蘸墨水,把笔记本翻到扉页的部分?,在上面画了一条横线。
“我还以为你?会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呢。”
格维尔兴致勃勃地说:“比如这样:我是珞珈,兰伯特?.休的弟子,大陆上最?后的死灵法师。”
珞珈建议:“那我不如写:我是个脑子不好使的通缉犯,无论是谁看见了我写下的文字,快来抓我。”
扉页上的横线消失了。盼盼
珞珈精神一振。
“果然,有人给这本笔记施了魔法。”
她伸手撕下了笔记本的扉页。
“喂喂,”格维尔问:“你?在干什么?”
“尝试解咒。”
珞珈说。
“放心,扉页通常是用来签名的地方,即使坏了也不会影响到正文内容的解读。”
格维尔无奈:“你?把扉页弄坏了,没办法弄清笔记本主?人的身?份,才更麻烦吧……”
珞珈不理他,自顾自地给扉页施了一个加强版净化?咒。
扉页颤了一颤,没有字迹浮现?。
珞珈一言不发加大输出。
在如同第二轮太阳一般的净化?咒炙烤之下,扉页颤抖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不情不愿地浮现?出了字迹。
首先浮现?的,是珞珈刚刚画下的横线。
紧接着浮现?的,是一个花体签名。
而且还是用变格上古语写就的签名。
珞珈表情痛苦:“花体、变格上古语、签名……”
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首先,她必须辨认出这堆花里胡哨的图案究竟是那些字母的排列组合。
其次,她必须解读出这些字母在变格上古语里的含义?。
最?后,这个单词还是一个变格上古语的名字。
很多人的通用语名字和变格上古语名字并不相?同,除了一些私下里的信件来往之外也根本不会使用自己的变格上古语名字。
也就是说,就算把这个名字解读出来了,也什么用都?没有。
珞珈把扉页扔到一边,抓过了笔记本。
“算了,直接看正文。”
她如法炮制,直接用超级加倍的净化?术对着笔记本疯狂输出。
不一会儿,整本笔记都?被解了咒,原本空白的内页上出现?了大团大团的黑块墨迹。
就像是有人抓着笔在纸张上疯狂地涂画了好多个小?时一样,整本笔记几乎找不到一块空白的地方。
珞珈目瞪口呆:“这……”
刚刚是笔记空白,看不到内容,现?在笔记不空白了,但也看不到内容。
她确定?这本笔记上已经没有魔咒残留了,这就是笔记原本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主?人一开始就把笔记涂成了这个模样,还是在消除笔记之前先用墨水涂抹了一遍,来了个双重保险。
如果是后者的话,只能说这人还挺谨慎的。
她把笔记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的墨迹比前面稍微淡一点点,珞珈对着照明光球,从墨团里依稀辨认出了断断续续的几句话。
“必须、逃离……杀死……”
“塞昂.魁内札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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