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4)
段时间,一开始他们的功夫增长的十分迅速,但很快的,两人身体内部的内力就开始四处乱窜了起来,并且隐隐有爆体的倾向。
因此原主和南云天一致商量过后,他们决定毁了这本秘籍,以防这个东西残害无辜之人。
秘籍早在南鹰堡被灭门以前就已经被毁掉,那幕后之人没有找到也就情有可原了。
但十五年过去,那人却依旧没有放弃寻找秘籍,还利用了南璟的仇恨心里,对着原主出手了。
帮着南璟一起屠杀了藏剑山庄的那些人,在屠杀的时候就已经将整个藏剑山庄都翻了个地朝天,因此虽然他们明面上都是南璟的手下,但时喻知道,其中定是有那幕后黑手的人。
推开烧了一半的房门,时喻抬脚走进了原主的书房里,书籍竹简零散的落了满地,桌椅小塌也是异常的凌乱,几乎都快没有了落脚的地方。
荆涉跟在时喻身后垂了垂眼帘,快速上前两步清理出了一小块地面,他仰着脑袋,“爹爹要找什么东西?”
时喻指了指书桌下面,“第三块砖头,把它移开。”
荆涉听话的照做,不过砖头移开后,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木盒,他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空的。”
时喻笑而不语,原主虽然在对待南璟一事上因为加了太多好友唯一儿子的滤镜而有些思虑不周,但在其他的事情上,考虑的还是挺全面的。
这个木盒会被搜刮一空时喻早就料到,他抬步走过去,伸手在放置木盒的凹槽处摸索了一下,很快就摸到了一个凸起的小点。
放置木盒的凹槽是用石块制成,表面打磨的并不光滑,如若不是熟知这里情况的人,定是会将那个小的凸起当做石块上未曾打磨平整的石粒。
修长的指节按住凸起往右上方轻轻压了压,一道石头转动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凹槽里一整面的石块竟然从正中间分开了来,露出黑漆漆的一个洞穴。
时喻从洞穴里伸手进去,不一会儿又摸出了一个跟上面一模一样的盒子,盒子上面没有锁,只是用机关术构造了一个巧妙的结,时喻按照原主的记忆将盒子打开,就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沓泛黄的纸笺。
其中薄一点的就是南云天亲手写的求救信,而另外一沓纸,则是原主按照当初看过秘籍原本的记忆进行了改造过后的东西。
这本秘籍里描述的武功实在是太过于厉害,原主虽然在发现了它剧烈的副作用以后就没有再继续练下去了,但秉持着好东西不能就这么彻底毁掉的想法,试着把当初他和南云天改造以后的秘籍给默写了下来。
只不过这本秘籍实在是太过于深奥,而且它的副作用是伴随着剑招逐步增加的,除非你不去修习这个剑法,否则根本没办法不走火入魔。
时喻轻扫了两眼,便又将其装回了盒子里,准备带着这些东西一并离开。
虽然剧情中自从大火以后藏剑山庄就再也没有人来过,但如果时喻带着荆涉继续生活在这里,保不齐会和他们曾经认识的人碰上面。
他们如今一个武功全无,一个还是一个五岁的幼童,无论是被南璟的人发现,还是被那幕后之人抓住,都断然讨不了什么好。
而且荆涉练武也会发出不小的动静,以防万一,时喻决定带着荆涉去一处远离江湖纷争的地方,等到荆涉武功大成以后,再带他回来。
和荆涉说了一下打算后,小孩的眼里露出了一抹不舍,即便藏剑山庄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可这里终究是他的家。
但荆涉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知道如何选择才是对他而言最好的,最后又看了一眼藏剑山庄,便牵着时喻的衣摆和他一起离开了。
——
村子里来了个年轻的先生。
人长得好看极了,比话本子里的状元郎还要俊俏,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和村子里世代在地里刨食的村民完全不一样。
而且先生文成武就,不仅写的一手好字,弹的一手好琴,就连江湖上的那些武功都是如数家珍。
先生的儿子不过五岁,就能徒手举起一个装满了水的水缸。
先生十分好说话,人也很和气,收费也是异常的低,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先生那里去学习,无论是识几个字去做个账房先生也好,练一身蛮力走个镖运个货也罢,终归是好过在地里刨食。
日头渐渐西斜而去,穿着长衫的先生于几案后站起了身,书卷在他修长的指节间打了个旋后合了起来,清冽的眸子扫过下方的学生,“今日的课程就上到这里,你们可以回家吃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屋外响起了一名妇女的呼喊,“狗蛋!牛蛋!回家吃饭啦!”
被喊到名字的两个男童顷刻之间垂下了眼帘,整个人丧气的不成样子,“先生,您今天家里没有需要帮忙的吗?”
天知道他们的先生有多么的全能,能教念书,能教武功,还做的了一手好菜,自从他们帮了先生一次忙吃了先生亲手做的一顿饭以后,就感觉自家母亲准备的吃食简直就快要和“猪食”无异了,只有先生做的饭菜才是人间美味呀,自家母亲做的那些,只能称之为活着……
时喻笑着摇了摇头,似是无奈的说道,“今天没有哦。”
“哎……”这下不仅是狗蛋和牛蛋,其他孩子也是异口同声的叹起了气来,又蹭不上先生家的饭菜了……
一群小孩哭丧着个脸,整理书袋的动作无比的缓慢,门外的妇女似乎是等得有些着急,直接推开门冲了进来。
常年下地劳作的妇女很是有一把子力气,直接两手同时揪起了狗蛋和牛蛋的耳朵,扯着两个小孩就往外面走。
二人疼得呲牙咧嘴,连连向时喻求救。
“婶子,”时喻放下手里的书,正准备开口劝解一下,王婶却率先冲他摇了摇头,“荆先生你可不能继续惯着这两个皮小子了,天天给他们这么吃,您家里有再多的粮食也不够啊。”
“而且……”说到这里,王婶忽然加重了手下的力道,“两个小兔崽子嘴巴都有些叼了,竟然敢嫌弃老娘做的饭菜不好吃!”
“有口吃的就已经不错了,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再敢说老娘做的饭菜是猪食,老娘就真的把你们扔到猪圈里去,和猪一起吃饭!”
王婶对着时喻鞠了鞠躬,骂骂咧咧的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
其他小孩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当中看到了一丝名为恐惧的东西,这下几人再也不敢耽搁,麻溜的收拾好了书袋在自家老娘来找他们之前就快速的回了家。
时喻摇了摇头,这样的场景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演绎一场,他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看着几个小孩鲜活的样子,时喻感觉自己都多了几分朝气。
时喻整理了一下几案后来到了后院,木质的篱笆围了一大片空地,地面被铲得十分的平整,还用木桩夯实了,即便是用一块大石头狠狠地砸下去,不会出现凹凸不平的情况。
此时宽广的院子中央,两个年岁相仿的男孩手中各拿着一柄木剑,正在互相比划着,在他们身后的角落里,有一颗刚刚种下去的桃树苗,正在迎风摇摆着。
这是一处远离中原武林,几乎快要和西南夷族接壤的边关小村,时喻带着荆涉走了足足三个多月才走到了这里。
不过虽然路上花费的时间比较多,但也让时喻对原主默写下来的武功秘籍有了完全的了解。
这本秘籍的创造者对于剑法的了解是非常深刻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极尽的发挥了剑招的作用,且练到大成之时,世间万物皆可成剑,即便是一片落叶,一根发丝。
但副作用也是致命的,即便没有爆体而亡,武功大成,修炼者也会在走火入魔当中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杀戮狂魔,没有丝毫的人性。
原主曾经和南云天尝试过想要改掉这部秘籍当中的副作用,只不过可惜的是,他们二人的见解有限,改来改去不仅没有改掉秘籍的副作用,反而是让它的威力也大大的减小了。
不得已之下,两人毁掉了秘籍。
但这部秘籍的这些副作用对于掌握了剑道大成的时喻而言,是很轻松就可以剔除的东西。
在任务世界当中,不能够拿出超脱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但修改一部原有的有些副作用的秘籍,却还是可以做到的。
此时院子里正在练剑的两名少年所修炼的武功,便正是时喻剔除了走火入魔的问题的武功秘籍。
看到时喻走过来,两人双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对着他抱拳行了一个江湖中人的礼仪,“爹爹/师父。”
是的,时喻虽然也教授武功,但却不是教书育人那般有许多学生,他只收了一个弟子。
这个村子远离中原武林,孩子也不多,时喻一个一个的给他们摸过根骨,能够和荆涉一起习武的只有牧云怎么一个孩子。
这倒不是时喻瞧不起根骨不太好的小孩,而是这本武功秘籍对于修炼者的根骨和悟性都有着极高的要求,若是天资不够,即便再如何刻苦的训练,也是无法取得太大的成就。
而且练武这个事情不像读书识字那般,练个笼统练个大概就可以的,需要经年累月的练习,还需要进行大量的食补,像这个小村子里大部分的家庭都没有办法承受得住。
看着眼前两个练得有模有样的小孩,时喻缓缓地露出了一抹微笑来,“来,让为师瞧瞧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两个小孩瞬间眼前一亮,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将自己的练习成果展示出来。
随着时喻的右手轻轻一挥,小孩清亮的眸子中多了一抹正色,两人穿着同款的短褐,手中持着一模一样的木剑,一招一式的比划了起来。
小孩的形容尚且稚嫩,但眉眼间却自有一股超越年龄的坚定。
木剑在空中挽过,剑风如泼墨山水一般徐徐展开,散发出一股带着天地自然的意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几砚昔少年,于今成十秋。
当年种下的小小树苗,如今已枝繁叶茂,阳春三月的天气,粉色的桃花瓣铺了满地。
时喻一如既往地站在院门处静静的观看着荆涉和牧云练剑。
只不过曾经只能拿着木剑比划的小小孩童,如今已长成了少年的模样。
花瓣纷飞中,二人已经站了许久,他们的发丝与衣袍上都落满了粉色的花瓣,盖着眼睫的睫毛上都覆上了一抹淡淡的粉。
时喻挑了挑眉,“来吧,让为师看看你们这么多年的成果。”
因为时喻带着荆涉已经在这个村子里居住了十年,剧情中荆涉便是在独自修习了十年后开始去找南璟报仇的,许多剧情都是在这一年展开,所以也到了他们返回中原武林的时候了。
不同于原剧情当中只是学习了藏剑山庄的剑法,此时的荆涉已经在强压之下将时喻改编后的武功秘籍练到了大成。
如今的他再想要取得南璟的性命为族人报仇,已经从一件必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变成了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但南璟毕竟是武林盟主,还是南鹰堡的堡主,想要取了他的项上人头,荆涉一个人单枪匹马也是不太容易。
而且那个造成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也还没有露面,时喻并不打算就这么直接解决了南璟。
不过为了刺激一下这两个少年,时喻很是坏心眼的告诉他们只有在这次比武当中胜出的人,才可以跟着他一起返回中原。
牧云双手捏着剑柄,尤带青涩的俊秀面庞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来,“师兄,这次师弟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他早早就对师父口中的那个热血江湖向往不已,他可是万万不想失去这么一次去中原武林的机会。
荆涉微眯着眼睛,神情冷峻,虚虚搭在腰间佩剑上的右手一紧,为了让娘亲和藏剑山庄的族人们瞑目,他已经为之努力了整整十年,断不可就这么放弃。
冷冽的眼睛深深地盯着自信的牧云,荆涉微微一笑,神情坚定,“你既然唤我一声师兄,那我便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为兄的实力!”
“噌——”
银剑划破长空,带着阵阵寒芒撞击在一起,狂风席卷过天地,吹起漫天的花瓣,片片桃花将一切都染成了粉白,几乎快要看不见天空的颜色。
少年身形急速翻转,剑刃碰撞过后,又同时急速地向后撤去。
脚步堪堪停在院子的边缘,二人同时抬头,锋利的目光穿透满院的桃花,落在对方的身上,几乎将狂风都斩成了两半。
银色的剑芒似惊鸿,似匹练,飘渺灵动,冰冷浩瀚,剑身刺出,重重的撞在一起,又同时从手中脱离而去。
两把长剑几乎在同一时刻垂直深深扎进了地面。
荆涉眉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师弟今日倒是让为兄大开眼界。”
牧云丝毫不让,“师兄的剑法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湛。”
吹完了一番彩虹屁,真正的剑诀也已经化形。
剑道深处,无剑似有剑,无形更有形。
刹那之间,漫天的桃花仿佛化作了无数的飞剑,以种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对面的少年而去。
片片花瓣锋锐无比,射入地面声深达数尺。
当满树的桃花落了遍地,平整的地面变得崎岖,呼啸的狂风停歇了下来,二人的比试,也彻底地结束。
“呼……”
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荆涉挑眉撇了一眼对面衣衫碎裂的牧云,勾了勾唇角,“师弟,你似乎是修炼不到位啊。”
牧云瞅了一眼好不狼狈的荆涉,立刻反唇相讥,“承让承让,师兄也是还差些火候。”
时喻微眯起眼睛,唇边那抹弯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轻笑道,“你们不妨先看看自己。”
二人顿时低下头去,就看到了满身的狼狈。
荆涉大笑着上前,“既然我们都挨了对方这么多剑,不如数一数,谁挨的剑数更多怎么样?”
牧云勾着唇瓣,已经抓着荆涉的衣服数了起来。
片刻之后,二人同时抬头。
牧云率先开口,“师兄中了我一百八十三剑。”
“哈哈哈哈,”听到这话的荆涉立马笑了起来,“师兄不才,不多不少,恰好多刺中你一剑。”
荆涉拉着牧云又数了一遍他身上的口子,“你瞧瞧,刚刚一百八十四。”
少年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这下,可以跟爹爹一起回中原的人就会是我喽。”
荆涉抬手拍了拍牧云的肩膀,“师弟啊,你还需继续努力呀。”
牧云垂着脑袋不说话,虽然看不见神情,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颓废的气息,却是根本无法让人忽略。
荆涉勾着的唇角僵在了原地,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时喻忽然拔起了深深插入地面的剑,手腕抖落间,荆涉的手臂上就又多了一道口子。
二人疑惑间,时喻清冽的嗓音在他们耳边淡淡响起,桃花也好似散开了来。
“都是一百八十四,不多不少,一样了。”
63
孤寂的夜里,天边一片赤红,月色坠落下来,带着粘稠的冷意,涂满了黧黑的远山。
山脉之中,寒风呼啸而过,风中夹杂着几丝疲惫的喘息,两个尼姑打扮的女子正在逃命。
她们俩互相搀扶着,慌不择路的在山林间乱窜,像是两只疲于奔命的兔子。
可两只脚跑路又怎么比得上身后那群人骑着马呢,即便她们拼尽了全力,还是很快就被追了上来。
其中一名长着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条玄铁制成的九节鞭,冲着二人就狠狠地打了过去。
二人避无可避,其中一名稍微年长一些的女子在紧急之下将年轻一点的女孩护在了怀里,硬生生用脊背接了一鞭。
她们本就受了重伤,如今再挨了这么一下,年长女子口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跪在地上几乎快要爬不起来。
“哈哈哈哈哈,逃啊,我看你们还怎么逃。”
“啧,还真能跑,体力不是一般的好啊,有这体力,在床上肯定能将小爷我伺候的舒舒服服。”
“小美人,哥哥劝你们还是不要跑了的好,再跑下去啊,等哥哥们失去了耐心,事情可就不会变得这么简单喽。”
身后传来几道调笑的声音,追杀她们的几名魔教中人悠哉悠哉的骑着马跟在身后,看着两名女子狼狈的逃窜,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奸笑,仿佛她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完全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只是如同猫逗耗子一般,平添了几分乐趣。
年轻的女孩哆嗦着双手满脸的恐惧,几乎快要捂不住年长女子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她害怕的不断发抖,嘴唇被咬出了几个血洞来,“师姐……”
年长的女子咬了咬牙,沉沉吐了一口气,在那几个男人不断出言调笑的时候,突然凑近了年轻的女孩,“我去拖住他们,你快跑,跑出去找人来救我,要不然我们俩谁也活不了。”
“师姐……”年轻女孩声音惊慌,“不能……我不能丢下你……”
“跑!”
年长女子用力推了一把年轻女孩,捏着手中的剑,就对上了五名骑马的男人,即使她现在已经是遍体鳞伤,站都快要站不稳,却突然在一瞬间猛地爆发出惊天的力量。
手中的长剑用力的挥出,直接砍断了前面两个男人骑着的马蹄,二人猝不及防之下重重摔下马来,女子顷刻间体提剑了他们的脖子。
年轻的女孩被推了一个踉跄,等她爬起来时,师姐就已经和那几个男人打斗在了一起。
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跌跌撞撞的拐进了密林里。
不过须臾间,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本是被他们用来逗弄的小老鼠,顷刻之间一个杀了他们两人,另一个还逃了,那追捕的人中一名较为年长的男子猛然变了脸色,瞪了其他两个人一眼,“该死的,你们留下一个处理这个女的,其他一个跟我追上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只剩下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和年长女子面面相对。
女子满身上下都是伤,脊背后面一条贯穿了整个背部的伤口处森白的皮肉翻滚,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骨头。
她艰难的抬起手,擦了擦盖住了眼皮的鲜血,眼前血雾雾的一片景象终于恢复了一些清明。
络腮胡男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很厉害,受了这么重的伤,也能杀了我们两个人,但是你的好运气到这里也就足够了。”
语罢,他举起了手中的九节鞭,对着女子的脖子就要狠狠地砸下去。
“等一下……”女子忽然开口,“你别杀我,我不反抗了,我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饶了我一条命。”
她虽然身上受了很多的伤,脸上也是脏兮兮的,但隔着那一层浅浅的脏污,还是能够看出女子姣好的面容。
而且因为此时她身上的衣衫都被刺得破破烂烂,大片大片的肌肤露在了外面,她半躺在地上的时候,纤细的腰肢好似在月光下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格外的勾人。
络腮胡男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反正这个女人都是要被杀掉的,还不如在死之前让自己爽一爽,等爽够了再一下解决了她,岂不是美哉?
络腮胡男勾着唇角,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来,“这当然是可以的,但是嘛……”
他斜眼撇了撇女子手中的剑,“我怎么能确定你中途不会反悔呢?”
女子咬了咬牙,用力将手中的长剑给扔了出去,随后仰起脖子,扯了扯衣领,露出诱人的沟壑,“这样可以了吗?”
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紧抿着唇,脸上带着强烈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如此美人在被逼无奈下答应与他欢好,使得络腮胡男立刻心猿意马了起来,他舔了舔自己厚实的嘴唇,也扔下了手中的九节鞭,“小美人,我来啦~”
说完这话后络腮胡男就猛地扑了上来,整个人像个熊一样重重的压在了女子的身上,带着满脸的络腮胡埋在了女子的脖颈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可真香,还是梅山派的处子的滋味来的好呀,不是醉香楼那些被睡烂了的女人可以比的……”
却突然,就在他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一个尖锐的利器狠狠的刺进了他的脖子,又重重的往下划了过去。
滚烫的鲜血从他脖子上的伤口处喷涌而出,顷刻之间,就像喷泉一样浸透了他上半身的衣裳。
络腮胡男的话停留在了唇齿间,他下意识用双手捂住了脖子上的伤口,可无论他如何的用力,都始终堵不住那些鲜血,只能在绝望当中感受着身体里的血液越流越少,直到彻底
的死去。
络腮胡男惊恐的眼眸睁的大大的,但无论他再是如何的害怕,最终身体还是彻底无力地重重砸了下来。
女子感受到再次压在她身上的络腮胡男彻底的没了动静,近乎是整个身体都瘫软下来,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终于……”
过了许久,她才终于恢复了些许的力气,用力推开了络腮胡男,浑身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的眸光越过重重叠叠的山林看向了远方,“灵玉师妹……你可一定要活下去。”
——
脚下的步靴因为急速逃跑而被树枝划出了道道裂痕,斑驳的血迹因着她的动作残留在湿濡的泥土间,不过因为此时时候正是夜里,血迹混合在潮湿的泥土里,倒也没有那么的显眼。
山间地形复杂,又趁着黑夜的掩映,灵玉逐渐地融进了浓浓夜色里。
身后的追杀声渐渐地远了,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恐惧感觉也逐渐散了下去。
穿过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路,她看见了一间十分破败的庙宇。
月色如血一般铺在破庙,里面隐隐有着火光。
灵玉恨恨地捏紧了手里的剑,最终还是跌跌撞撞拖着带伤的身体闯了进去。
在破庙靠里一些的地方,三个人正围着火堆坐在一起,明焰的火光不仅驱散了寒冷,还勾起了灵玉肚子里的馋虫。
因为那堆柴火上面,正烤着一只滋滋冒油的兔子,兔子被烤的外焦里嫩,不断地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三人当中,两名都是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人,每人的脊背上都背着一把一模一样的长剑。
蓝衣的少年正在往兔子上撒调料,一双黝黑的眼睛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另一名少年则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裳,他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一双眉眼沉若寒星。
靠近黑衣少年一些的,是一名稍微年长的男子,他眉目疏离,身形俊朗,眼眸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似乎不将一切都放在眼里。
他浑身上下探查不出任何的武功,但右手的虎口处却能够看出明显的茧子。
这定然是一位常年练剑的高手。
灵玉眼眸中突然闪现出一抹亮眼的光芒,似乎是溺水将亡之人抓住了顺着水流飘来的浮萍,这突然出现的三个人,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颤颤巍巍的向前走去,停留在她觉得比较好说话的蓝衣少年面前,“我是梅山派的弟子,本是跟随师父一起来参加即将举行的武林大会,却不曾想在半路是因为贪玩而多在路上滞留了一会儿,就彻底的失去了师父她们的踪迹。”
“我和师姐二人因为容色较好,被魔教之人给掳了去,好不容易才从他们手中逃离,求求你们……救救我们,等我们回到梅山派,师父一定会重重报答你们的。”
说到这里,灵玉再也抑制不住的哭了出来,“我师姐拖住了那些人,让我一个人跑出来了,我真的好担心她,我求求你们,能不能救救我师姐?”
语罢,灵玉直接跪在了蓝衣少年面前磕起了头来,“我求求你们了……”
牧云自有记忆起就在边关小镇生活,虽然他是一个孤儿,没有爹娘,但那里民风淳朴,他吃百家饭长大,后来还遇到了师父,十五年的人生中遇到的都是善意。
而且他对于中原武林的印象是热血江湖,是为了朋友可以奋不顾身,肝脑涂地,是不打不相识,是带着豪情大口喝酒大碗吃肉。
他没想到来到这里遇见的第一个人,竟然会是这种危及到生命的情况。
他一瞬间就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有些茫然的看向时喻,“师父?”
时喻笑着摇了摇头,“你觉得我们应该帮忙吗?”
之所以他们三人会出现在这个破庙,又遇到灵玉,全部都是时喻计划的。
因为在剧情中,一个人艰难长大的荆涉,就在这里遇到了被人追杀的灵玉。
那时的灵玉也是在师姐灵清的拼死抵抗下一个人逃了出来,遇见了第一次刺杀南璟失败,身受重伤,在荆离嫣苦苦哀求之下才被放了出来的荆涉。
两人差不多的年纪,又同时遇上了相当悲惨的遭遇,就像是绝望之下,两朵苦苦支撑的雏鸟一样抓住了最后一块枯木。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他们二人互相舔舐着伤口,诉说着自己的过往,荆涉也在灵玉的安慰下放宽了心神,向她倾诉了自己内心的痛楚。
他们二人携手杀掉了那两个追杀灵玉的男人,可却也是深受重伤,尤其是荆涉,差点直接被废了握剑的手。
灵玉感激荆涉的救命之恩,跟在他身边时时刻刻的照顾着他。
荆涉本就是孤苦一旅人,独自一人漂泊了十年,身边有了个暖心的可人儿,很快就沉浸在了灵玉的温柔当中,两人找了一处无人的山谷,过了一段没有仇恨,没有师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甜蜜生活。
但很快,荆涉的伤好了,灵玉也被师门找到。
灵玉所在的梅山派实际上是个尼姑庵,听说是因为她们的师父曾经受过很重的情伤,自此断情绝爱,创立了只招收女弟子的梅山派。
梅山派的第一条门更规就是门派里的所有弟子,都万万不可和男人有染,否则的话,就要按照门规处置。
灵玉没有办法违背师门的命令,而荆涉也知道自己要报仇,朝不保夕,根本没有办法给予灵玉幸福的生活,两人自此便分开了来。
荆涉伤好了以后又去找南璟报仇,可因为已经有了一次刺杀的经历,南璟早早的对他有了提防的心思,凭他的身手,根本没有办法混进南鹰堡里去。
因此他便一直徘徊在南鹰堡的周围。
但很快的,荆涉就找到了一个混进去的办法——那就是新一届的武林大会。
这次武林大会,整个江湖大大小小的门派全部都会前来,包括灵玉所在的梅山派。
荆涉趁梅山派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进了灵玉的房间,拜托她带自己去参加武林大会。
对于心上人的要求,灵玉自然是不会不同意,她在将荆涉藏了一段时间以后,给他画了个女妆,扮做梅山派的弟子带了进去。
但很可惜的是,荆涉的个子实在是太过于高调,混在一群女子之间显得非常格格不入,很快就被灵玉的师父给发现了。
师父当场就要将他给抓起来,不过因为荆涉曾经来过南鹰堡,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很轻松就躲开了梅山派的追捕。
然而,虽然荆涉跑掉了,但带着他混进来的灵玉却遭了殃。
荆涉自此以后再也没有见过灵玉,许久以后在其他梅山派的弟子口中得知了她的结果。
——被梅山派掌门抓回去,当着所有弟子的面给活活打死了。
以此来警告梅山派其他的女弟子,这就是生出凡心,和男人牵扯在一起的下场。
虽然说荆涉并不是故意的,也不是他亲手杀掉了灵玉,但灵玉的这条命还是要算在他的身上。
只不过这一次时喻带着荆涉和牧云再次来到这个寺庙当中,只是为了救下灵玉。
他相信这一次有他在场,荆涉断不会像剧情当中那样受如此严重的伤,更也不会为了养伤和灵玉朝夕相处,也不会生出那些感情来了。
梅山派的门规如此,时喻并不打算使其改变,那么他需要做的,就是从源头上解决此事。
只不过令时喻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因为他带上了牧云,灵玉求助的人竟然就变了一个人。
不过这倒也是个好事,免得荆涉拿了人家姑娘的一颗芳心,又辜负了人家。
牧云颤颤巍巍的扶起了灵玉,随后一双手仿佛是烫到了一般,立刻缩到了背后去,“你别哭,我和师兄还有师父肯定都会帮你的,不会再让那些魔教的人欺负你了。”
灵玉这才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停下了泪水的横流,她擦了把眼泪,万般感激的开口,“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牧云从来没有和女孩相处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眼看着灵玉如此全身心的依赖自己,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他求助的看了眼自家师父,却发现时喻只是悠哉悠哉的烤着兔子,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又看了看荆涉,荆涉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牧云垂着眼眸,“师父?”
看着小徒弟可怜巴巴,都快要急哭了的样子,时喻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将好好的兔子举到了牧云面前,“人家小姑娘应该是饿了。”
牧云这才反应过来,用纸包着撕下来一个兔腿,“那个……灵玉姑娘,我烤的兔子可是很香的,你要不要吃吃看?”
灵玉咬了咬唇瓣,接了兔腿,十分小声的说了声谢谢,“现在可以去救我师姐了吗?”
但就在此时,那两个追杀灵玉的男人来到了这里。
时喻又往火堆里添了一些柴火,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两人,对荆涉和牧云开口说道,“刚好两个人,你们俩来比试比试,看谁解决的快。”
“这次可是真刀实枪,打不过是要真的受伤的哟。”
牧云立刻站起身来抽出了背上背的剑,“师父放心,这一次,我断然不可能再输给师兄。”
“啧,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就比牧云大了两个月的荆涉撇了撇嘴,右手紧紧的捏住了剑柄,“上次我只赢了你一剑,这一回,非要赢你十剑不可。”
牧云脸上收起了憨憨的表情,端的是一副认真,“那师兄就拭目以待吧。”
那年长的男人眼神微变,看向两名少年的眼眸中带着浓浓的忌惮,“奉劝你们一句,有的时候,不该管的事情还是要少管。”
“天一教的事情,可不是你们这些没门没派的小喽啰可以掺和进来的。”
天一教,便是江湖人士口中的“魔教”。
时喻眼皮微抬,神色淡淡,“如果我们非要淌这趟浑水呢?”!
64
年长男人气势瞬间凌厉起来,“那便不要怪我不讲颜面了,两个还没断奶的小娃娃,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话音落下的瞬间,年长男人双手拿着几百斤重的铁锤便重重的砸了过来。
荆涉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纵身一跃就迎了上去,“师弟,另外一个人就交给你了。”
牧云握紧了剑柄,冷声道,“师兄,你还是多多注意一下手下吧。”
眼看到了如此危急关头,两个少年郎还有心思互相打趣,另外一个黑衣男人缓缓抽出了背上的大刀,“少年人,出来历练,做自己的事情就成,难道你父母没有教过你别人的事情少管吗?”
他们早在踏进这破庙的一瞬间,就已经将里面所有人的武功都给看穿,这两个少年人虽然实力不错,但那个端端正正坐在火堆旁的男子,却是一个毫无武功的人。
一个废物,再加上一个身受重伤灵玉,拿下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黑衣男人冷嗤一声,少年人不知江湖险恶,自以为自己在陈恶扬善,却不知死亡早已经逼近了他们。
手中的大刀翻滚,带起狂风阵阵。
长兵器总是比短兵更具有杀伐之力,黑衣男人大吼一声,半米长的刀刃里就已经笼罩在了牧云的头顶。
大刀挥过时带着雷霆般的气势,势必要将牧云斩杀在此。
灵玉看的是心惊胆颤,她急忙蹿到了时喻旁边,双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这位前辈,那两个是魔教的人,不仅武功高强,而且经验丰富,这两位小哥不一定打得过呀,您就不打算出手吗?”
然而,即便灵玉急的都快要哭了出来,时喻依旧神色淡然,他就那般静静的坐在原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灵玉见他不为所动,只能焦急地攥紧了拳头,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打斗的四人,生怕错过了什么。
那个年长的男人武功确实是十分高强,一双铁锤被他舞得虎虎生风,荆涉的长剑根本无法近距离接触到他,眼看着就快要落入下风。
灵玉这下坐不住了,这两个小哥都是为了救她才会和魔教中人打在一起的,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伤。
咬了咬牙,灵玉捏了捏剑柄就要冲过去,但却被时喻拉住了她的手腕。
灵玉这下真的是生气了,她脸上带上了愤恨的表情,语调也变得格外的冷,“前辈,或许你是想要考验你的两个徒弟,但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到伤害。”
时喻微微暼了一眼战场,清冷的嗓音缓缓传出,“你且看着,我教出来的弟子,可不是如此无能之辈。”
灵玉无奈,只能继续坐在原地观看。
但很快的,她就发现了异常,明明刚才还在陷入下风的两个少年人,竟然逐渐地占了上风。
长兵器在他们面前失去了所有的作用,不仅没有攻击到他们二人分毫,反而是被他们两人给压着打。
灵玉被这一突如其来的转折给惊到,她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就发现无论是那个挥舞着铁锤的年长男人也好,还是舞动着大刀的黑衣男人也罢,他们的武功路数都好似被荆涉和牧云给看穿了。
不对……
灵玉又看了一会儿,发现不是被好似看穿,而是确确实实的被看穿了!
荆涉和牧云就仿佛是那两个男人肚子里的蛔虫,完全琢磨透了他们的一招一式,每每在他们出招之前就已经判断出了他们出招的路数,并做出与之相对的反应。
灵玉这下也放了心,安安稳稳的坐在原地观看了起来,甚至还饶有兴致的跟着一起比划。
“咚——”
一声巨响,年长男人右手手腕处被刺了一剑,手里的铁锤轰然砸在地上,年长男人原本还有些散漫的神情彻底的改变,看向荆涉的眼神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他开始严阵以待,几乎都动用了十成十的力量。
眼见他这边如此的吃力,黑衣男人也开始谨慎了起来,拿出了全部的功力来对待牧云,再也不敢将他当一个什么都不懂得毛头小子对待。
然而,他们一开始就没有将两个少年人当做死生大敌,在心中轻视他们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会落败。
荆涉乘胜追击,手中的长剑挥舞的眼花缭乱,涌动的气流掀起狂风,阵阵剑芒翻涌,带着寒风呼啸,不过片刻的时间,年长男人手里的另一个铁锤也被击落在地。
狂风吹动牧云的衣衫猎猎作响,他本人却迎风而立,长剑挑过黑衣男人手中的大刀,大刀在空中打了个转,随后深深扎进了地面。
剑仞抖落一地星河,带着清脆的剑吟声,齐齐架在了年长男人和黑衣男人的脖子上。
灵玉眼眸一闪,她有些没想到如此年轻的两个少年人,武功竟会是这般的厉害,就连魔教一处分舵的长老都被控制了起来。
她站起身上前走了两步,满眼崇拜的看着两人,“你们真的好厉害。”
然而,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她夸赞的话语竟然被人给忽视了,两名少年的视线都齐齐地落在了时喻的身上,眼中还带着一抹浅而易见的期待。
时喻勾唇笑了笑,他养大的孩子他自然理解,这是在求夸奖呢,忍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夸赞的话语还是说了出来,“做的不错。”
荆涉微眯起眼睛,一抹欣喜转瞬而逝,“也就那样。”
牧云却是直接笑弯了眼眸,露出洁白的牙齿,“都是师父教的好。”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撇过了头,眼中同时出现一抹懊恼,异口同声的说道,“又没比过你。”
“呵呵呵~”灵玉见此捂这嘴巴笑了起来,好奇的眨巴着大眼睛,“你们俩是双生胎吗?说话动作都好一致哦。”
“不是。”两人同时摇头,同时张嘴。
看着好像连体小人一样的动作,灵玉不禁又笑了起来。
荆涉捏了捏手里的剑柄,问时喻,“师父,这两个人要怎么处置?”
时喻走到被荆涉和牧云控制住了的两个男人面前,幽幽的看了他们一眼。
黑衣男人胸口被刺了一剑,此时正在不断地流着鲜血,出气多进气少,恐怕在不进行治疗,很快就要流血而亡了。
而年长的男人则要稍微好一些,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半跪在地上,撑着身体的手臂上一条条血痕迸开,鲜血炸了他满脸。
似乎是因为是分舵长老的身份,他紧紧的抿着唇瓣,满脸不服输的样子。
确认是和剧情无关紧要的人以后,时喻勾着唇角轻笑出声,“魔教之人,人人得而诛之,既然你们今天栽在了我们的手里,那杀了便是。”
听到这话,年长男人身体立刻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宛如一只卑微的臭虫,只会苦苦哀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不要杀我……”
时喻缓身落下,立在他身前,“你都知道些什么?”
年长男人微微抬头,颤抖着看向时喻,“我说了,你们会放了我吗?”
时喻垂眸看他,神色冰冷,“你可以试试不说。”
那年长的男人只觉得心尖浮起一抹寒意,冻的他遍体生寒,不敢去尝试隐瞒的后果,只能选择实话实话,“不是我们主动对这两个女人动手的,是有人给了我们一大笔银子,让我们取了这两个女人的命,还说在杀她们之前,可以让我们爽一爽。”
“真的……我没有骗人,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唯恐时喻不相信,他示意旁边的黑衣男人,“你快把银票拿出来。”
“哎,哎,马上!”黑衣男人转手就要去掏银票,却又被时喻制止了他的动作,“在哪里?”
黑衣男人眨了眨眼睛,“胸口的那个布袋子里。”
时喻用眼神示意灵玉,“去拿出来。”
灵玉很快就拿出来了一个布袋子,将其打开后,不仅看到了里面的银票,还有好几个瓶瓶罐罐,她瞄了眼上面的标签,发现里面装的竟然都是毒药。
“好哇你,”灵玉瞪大了眼睛,“我就知道你们魔教的人是没一个老实的!”
被发现了小动作,黑衣男人立刻求饶,不断地磕着头祈求时喻放了他。
时喻盯着他的眼睛,“知不知道让你们动手的那人是谁?”
黑衣男人摇了摇头,“不……不知道,他当时全身都包裹起来了,完全看不见长相,声音也非常沙哑,不过他个子比较矮,恐怕就和这个女人差不多。”
“阿云,”时喻脑海中思索了一番,确认了这个买凶的人也和剧情没有关系,便直接暼向牧云,毫不在乎的说道,“杀了。”
那年长的男人瞳孔微缩,“你……你说话不算数!”
时喻看着他淡然一笑,幽幽开口,“我可从未答应过你要饶你一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男人都被一剑割喉。
看着逐渐冰冷的尸体,灵玉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身子,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那个……我们现在能去找我师姐了吗?”
时喻莞尔一笑,“当然,前面带路。”
一行人灭了破庙里的火堆,转身走向了漆黑的山林。
灵玉走在前面,有些刻意的和时喻保持了距离,荆涉和牧云则是退她半步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
时喻也不恼,跟在他们后面仔细的观察着那张银票。
剧情中荆涉和灵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拼着两败俱伤才杀死了年长男人和黑衣男人,根本没有什么追问。
事后他们为了生活也进行了摸尸,从黑衣男人身上找到了这张银票,但他们只以为是普通的银票,根本没有将其和灵玉灵清两人被追杀一事联系到一起,这张银票很快就被他们拿到钱庄给换开了。
而且当时他们是耗费了整整一夜才杀了那两个人,等他们缓过来去找灵清的时候都已经天光大亮了,两人除了那个络腮胡的尸体和一堆血迹以外,并没有发现灵清的身影。
到底她是活着还是死了,剧情中并没有讲解后续,时喻也不得而知。
但他猜测,灵清应当是活下去了的。
修长的手指细细的摩擦过银票,忽然的,时喻摸到了一处凸起的地方,趁着月色,他将银票拿近了一些,就看到了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标志。
类似于一朵花,又类似于一个变了形的字。
时喻将银票拿给灵玉,指着上面的标记问道,“你见过这个吗?”
灵玉瞬间瞳孔地震,看着那个标记仿佛是见鬼了一般,但很快她又将所有的情绪都给收敛了下去,摇了摇头,开口道,“没见过,我不认识。”
时喻也不拆穿她,只是将银票收了起来,“不认识也没关系,我们先去找你师姐吧。”
灵玉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下去,荆涉扶了她一把,“你没事吧?”
灵玉摇了摇头,颇有些失魂落魄,“没……没事。”
几人很快就来到了当初灵玉和灵清分别的地方,丝毫不出时喻所料,这里只有络腮胡的尸体,灵清完全消失不见了。
灵玉瞬间就落下了泪,对着空旷的山林大声喊了起来,“师姐,我回来了,我回来救你了,怎么样?你会没事的……”
可无论灵玉怎么的呼喊,始终都不见灵清的应答。
过了许久,灵玉似乎是喊的有些累了,坐在地上无助地哭了起来。
牧云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找不到人是好事啊,说不定你师姐已经活着离开这里了,你可以仔细想想她应该会去哪里,我们直接去那里找她就行。”
灵玉红着眼眶,“真的吗?”
牧云挠了挠脑袋,重重的点下了头,“自然是真的。”
灵玉低着脑袋想了想,“我觉得师姐可能是回师门了。”
牧云赶忙应和,“那我们就去你师门的所在地找她。”
几人整顿了一下衣裳,正准备出发的时候,旁边一小从漆黑的灌木丛里突然跌出来一个狼狈不堪的人。
她脸上带着虚弱的笑,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灵玉,“师妹……”
灵玉急急忙忙跑了过去,一头扎进了灵清的怀里,“吓死我了,我以为你……”
“死了”两个字被灵玉咬碎在唇齿间,她双手紧紧地搂着灵清的腰,整个人哭的快要背过气去。
灵清无奈地笑了笑,安抚的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后背,“不哭了,还有这么多人在呢,我这不是好好的还活着吗?”
“嗯!”灵玉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擦干了眼泪,十分慎重的向她介绍,“这个是牧前辈,其他两个都是他的徒弟,牧涉和牧云,他们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们在破庙里杀了那两个魔教的人的话,我可能都没办法活着再见到师姐你了。”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但荆姓却是比较少见,为了防止在无意之间被那幕后之人发现,时喻和荆涉商量了一下以后就将牧云的姓安在了他们两人的身上。
牧云对此没有任何的抱怨,甚至还有些求之不得,他和师父一个姓了,是不是也变相的等于,师父是他的爹爹……
灵清眨了眨眼睛,一抹疑惑转瞬而逝,但很快又变成了感激,“原来是牧前辈和牧兄弟,幸会幸会。”
几人又客套了一番后,时喻带着试探开口,“既然你们都是梅山派的弟子,深山老林里也不安全,我们直接护送你们返回梅山派吧。”
“不用!”时喻话音落下的瞬间,灵清立马高声拒绝,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自己反应的不对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下意识开始找补。
“其实我和师妹是偷偷跑出来的,如果直接这样回去,一定会被师傅责罚,不如等到武林大会召开的时候再和师傅她们汇合,到那时有许多人看着,师父应当也是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责罚我们的。”
说完后,灵清带着满脸无辜,可怜兮兮的看向时喻,“牧前辈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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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喻探究的眼神扫过她, 灵清脸上还带着浅浅的泪痕,身体也有些微微的颤抖,从她的眼眸中, 除了无辜和些许的害怕,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恶意。
时喻突然弯了唇角,这还是一个演技派……
这一次灵清既然能够在杀了络腮胡男以后还好好的活下来,剧情中又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了呢?
恐怕灵清之所以会在灵玉喊了她那么久以后才出现,是在和什么人商量着对策吧。
剧情中荆涉和灵玉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杀了那几个魔教的人,两人受了十分严重的伤,没有更多的精力再带着一个同样深受重伤的灵清。
而这一次,荆涉武功大涨, 和牧云两人轻而易举的就杀了那两个魔教的人,赶来的速度太快, 就算灵清不出现也很快就会被找出来。
毕竟她受伤严重, 身上还带着血迹,根本跑不了多远,在荆涉和牧云的寻找之下, 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发现她的踪迹。
因此灵清在逼不得已之下, 不得不主动现身。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而更有意思的是,那个幕后黑手用如此大金额的银票来买/凶/杀/人, 魔教派出的人手却刚刚好是能够让灵清灵玉两姐妹可以拼死逃脱的数量, 即便深受重伤却也不至于真正的危机到生命。
虽然灵清的话里有许多的破绽,不过现在他也没办法探查出太多,既然喜欢演,那他便配合她一下好了。
时喻猛然上前两步, 伸手按住了灵清不断流血的手臂。
灵清心脏剧烈的收缩, 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她保持住了身形, 她抬起眸看向时喻,有些茫然的开口,“牧……牧前辈?”
时喻轻轻指了指她的胳膊,声音中透露着无限的温柔,“你的手臂受伤太严重了,再不处理的话,这只手要废了。”
灵清神色逐渐放松下来,但还是带着一抹淡淡的警惕,“多谢牧前辈,只不过我和师妹的金疮药已经都用完了……”
时喻微微一笑,柔声道,“无碍,我们这里有,阿云?”
“是,师父。”随即牧云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灵清,“这是师父亲手制作的金疮药,效果可比普通药铺里的好太多了。”
灵清略微有些迟疑,虽然眼前这三个人救了她的师妹,也来寻找了她自己,可一想到不久之前那人对她所说的话,她就不敢用这药了。
见此情况,牧云直接冷哼了一声,“如果我们要害你,直接杀了你便是,何须还给你药?”
“爱要不要!”
“要,当然要了!”灵玉伸手拿过小瓷瓶,“我师姐她就是嘴硬心软,牧二哥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说完后灵玉又急忙摇了摇灵清的胳膊,“师姐不必如此防备,牧前辈和两个牧哥哥都是好人,如果不是他们的话,我早就死在那几个魔教弟子的手里了,这个金疮药我也用了,止血效果非常好。”
灵清听了这话,便也不再想什么,接过灵玉手里的药瓶,直接拔开塞子,就冲着手臂上的伤口处撒了上去,然后抬头看向牧云,“谢谢。”
牧云对灵清的感官很不好,作为一个十足十的师父控,时喻永远是正确的,时喻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
他的师父在山林里转悠了许久才采到的草药,好心拿来给灵清用她竟然还不领情。
对于灵清的道谢,牧云直接当着她的面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在她用完以后就迫不及待地将金疮药给收了回去,还从鼻腔中发出了一个冷冷的哼声。
荆涉莞尔一笑,抬起胳膊搭上了牧云的肩,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起了小话。
灵清尴尬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灵玉也是尴尬不已,“那个……牧前辈,我师姐没有什么坏心思的,就是我们刚刚经历了追杀,师姐还有些心有余悸,她不是故意怀疑你们的。”
然而,出乎灵玉意料之外的是,她以为的这个沉默寡言武功高强的前辈完全没有生气的表现,只是用更加温柔的语气对她开口,“小姑娘初入江湖,心里有些警惕之心才是对的,我又怎么会因此而感到不满呢?”
灵玉几乎瞳孔地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时喻,嘴巴都张成了一个鸭蛋,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好说话的前辈,“牧前辈大义,小女子实在是佩服。”
时喻轻轻摇了摇头,“灵玉姑娘言重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死了可就再也没有了,江湖险恶,抱有怀疑的心态再正常不过了,常言道人心隔肚皮,更何况你们两个小姑娘呢?”
这下灵清也不由得正视起了时喻,她的师门为了让她和师妹两人接近这一伙人,不惜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利用苦肉计。
可眼前这个只见过了一次面的前辈,却在处处为她们姐妹二人考虑。
回想到自己和络腮胡男拼死搏杀之时心中的绝望,灵清的一颗心就重重的沉了下去。
为了能够让苦肉计显得真实,师门是确确实实是用银票买了魔教的人追杀她们姐妹俩,甚至从未对她们俩透露过口风。
若不是因为她和师妹咬牙坚持,若不是因为她利用了魔教之人淫/秽的心思,她会不会就真的死在这个荒山野岭了呢?
师妹逃出去了,成功的和这群人碰了面,也吸引到了他们的注意力。
可自己呢?
独自一个人留下来对付络腮胡男的时候,她是真的抱了必死的决心的,她是想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小师妹活下去的。
当她拼着不要清白杀了络腮胡男的时候,她的师门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宁愿她真的死掉,也没有要出现帮忙的想法。
若不是因为小师妹获救,成功和这伙人搭上话,甚至还带着他们来找自己,师门担心小师妹没有办法和他们长久的待在一起培养感情,直接将她们送回去的话,师门是不是就会一直隐藏在暗处?
甚至她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颗师门用来联系眼前三个人的棋子。
眼看着灵清目光沉沉,甚至还有一抹恨意一闪而过,时喻轻轻弯了弯唇角,“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虽然我们是救了你们的命,但你们怎么又知道我们不是故意安排了这么一出来英雄救美的呢?”
“所以,灵玉姑娘,你师姐的做法是非常正确的。”
2333缩在角落里,幽幽的开口,“宿主,我觉得你非常有做传销的潜力。”
“住嘴,就你话多。”时喻将2333团吧团吧,直接扔进了识海深处关进了小黑屋里。
在灵清渐渐低沉的目光中,时喻继续娓娓道来,就好像是一个在哄骗着小姑娘的狼外婆。
等牧云和荆涉说完了小话,就看到了如此温馨的一幕,刹那间被惊得睁大了眼睛。
难道师父平常之所以将他和师兄当狗一样的使唤,只是因为他和师兄是男孩子吗?
荆涉也是瞳孔地震,他几乎是用见鬼了一般的眼神看向时喻,他这温柔的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那个……师父,”荆涉看的有些头皮发麻,“你们说完了吗?”
灵清低着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让二位看笑话了。”
“我和师妹真的是非常谢谢你们,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时喻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客气,这荒郊野外的也不安全,不如我们暂且先回到之前的破庙,等明天天亮了然后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灵清应了一声,“好,麻烦了。”
——
破庙中,灵清和灵玉洗漱完毕,露出原本清秀淡雅的面容。
因为她们的包袱早就在逃命的过程中被弄丢了,也没有了换洗的衣服,因此二人用河水洗去了伤口以后就换上了荆涉和牧云的衣裳。
二人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灵玉一张还带有一丝幼态的脸有些圆嘟嘟的,一身男装打扮的她看起来格外的俏皮。
而灵清因是有些失血过多,面上还有一点苍白,不过这丝苍白丝毫不掩她的容貌,衬得她更加的温婉动人。
柴火堆上架着一只牧云刚刚打来的野鸡,正在滋滋地冒着香气。
灵玉凑近闻了又闻,想到之前吃过的那只烤兔腿的香味,挪着屁股坐在了牧云的身边,“牧二哥,这个还要多久才能好呀?”
牧云撇了撇嘴远离了她一些,“快了。”
灵清见师妹如此没出息的样子,一把将她拽了过来,“坐好了。”
灵玉嘟着嘴巴闷闷不乐的坐了回来,但视线却还是一直紧紧地落在了烤鸡身上。
灵清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随后转身看向时喻,眼中带着淡淡的探究,“牧前辈,距离武林大会的召开还有小半年的时间,我们明天天亮了去哪里呀?”
时喻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道,“你想去哪?”
灵清心头一荡,“不如直接去禹州吧。”
禹州恰好是南鹰堡所在的地方,南璟,荆离嫣,都在那里。
时喻低垂着的眼睫微微颤了颤,看来……这将近快三十年过去了,幕后那人还是对原主得到的那本秘籍穷追不舍呀。
与其被动的调查,倒不如主动迎合上去,等待着躲在众人身后的那人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灯火摇曳之间,时喻抬起眼眸,幽深的瞳孔深深的印进灵清的眼底,他缓缓吐出几个字,“那就去吧。”
沉静了十年的江湖,也该热闹起来了。
他不介意将这一汪池水搅和的再浑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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