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节

    开口承认她们的确是开玩笑的。

    但柯妍依旧点了点头。

    “妍妍，你让妈妈冷静一下。”张桂娟拍了拍胸口：“所以，你谈恋爱了，对象是个女孩儿？”

    柯妍郑重地点头。

    “还是个比你小六岁的高中生？”张桂娟险些被她哽住。

    柯妍继续点头，面色已经有些发白。

    她害怕自己的家人无法接受，更害怕她们说出伤害自己或者伤害许星衍的话。

    “……你让爸爸妈妈缓缓。”张桂娟说着把柯妍推了出去。

    许星衍跟在她背后，一起回了柯妍自己的房间。

    “姐姐，别怕。”许星衍握着柯妍的手，坐在她床边抱了抱柯妍：“阿姨是你的妈妈，你要相信她。”

    柯妍没有说话。

    她的妈妈不是姚默橙，她不敢保证从出生到长大都在这座小城，呆了几十年的妈妈能理解自己对许星衍的喜欢。

    老房子的隔音一般，隔壁隐约有争执的声音传来。

    许星衍和柯妍安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过来不知道多久，外面的喧闹也已经停下，到了所有人都回家的时候了。

    有人敲响了柯妍的房门。

    “妍妍，是爸爸，我们想和你聊聊。”柯博文在外面敲门，又补充了一句：“就你一个人。”

    柯妍起身走了出去，在门口回了回头：【等我，没事的】

    许星衍点了点头。

    她等她。

    主卧里，张桂娟捧着茶杯忐忑又焦躁地转圈，看见女儿进门了，叹了口气：“妍妍，你是真的，喜欢了个姑娘么？”

    柯妍点了点头。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么？”张桂娟记忆里的女儿，还是那个只知道做实验的傻丫头。

    【我知道。】刚比了个手势，柯妍想起来自己的父母懂的手语不多，从桌边找了纸笔开始写字。

    【我知道，妈，我确定我很喜欢她】

    【我想把我有的，好的，都给她】

    【我甚至觉得遗憾，为什么她比我小这么多，为什么不能早点遇见】

    张桂娟怔了怔，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那她呢？”

    【她很喜欢我，您可以放心，她是能够决定自己人生的成年人】

    柯妍的神情坦然自若，提到许星衍时又带着温柔眸光闪??x?烁。

    张桂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可她是个女孩儿呀？”张桂娟并不在乎许星衍的性别，但她担心自己的女儿：“你本来就……现在要是再和女孩儿在一起……”

    她本来就不会说话，要是再和女孩在一起，会被很多人议论。

    柯妍看了看母亲，深吸了一口气，提笔写字。

    她要写很长一段话，于是便显得有些慢。

    张桂娟这才察觉到，许星衍知道自己女儿想说的每一句话，明明是个看起来安静不下来的小姑娘，却能安安静静陪在自己女儿身边。

    【妈，其实我们已经见过她的妈妈了，我们身边的很多朋友也已经知道了，没有人议论我们】

    【我们还一起去过法国，去过德国，见过很多人】

    【我很确定，和她在一起，我有足够勇气面对自己的生活和世界，我们都在变得更好】

    张桂娟没说话，靠着衣柜安静地看着自己女儿。

    柯妍真的长大了。

    她已经没办法踏进女儿所在的那个世界了。

    柯妍遇到了更好的世界，有了更好的人生。

    这令她感到欣慰。

    “不过，你见了人家妈妈居然不告诉我们！这多没礼貌啊！我们总得回见一下对方的家长吧？”张桂娟冷静了一下，意识到什么。

    柯妍面露难色。

    要见许星衍的家人，就得先坦白许星衍的身份。

    看见柯妍的脸色，一直沉默着的柯博文开口了：“妍妍，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们的事情？”

    柯妍扶了扶额头：【爸妈，你们冷静一下】

    【许星衍的爸爸，是电视和杂志上经常出来的那个人】

    一瞬间，房间安静了一下。

    电视上常出现的，姓许的，这个目标范围有点小。

    对于老一辈来说，能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不是明星，而是企业家。

    “那个……财经杂志上的许家？”

    柯妍点了点头。

    “闺女……你不会被人骗了吧？”张桂娟愣了半天。

    这么有钱的人家，喜欢上了自家闺女？

    许星衍推开了门：“姐姐，让我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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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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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许星衍推门进来, 张桂娟和柯博文都愣了愣。

    他们才刚刚得知许星衍的身份，不免有些紧张。

    毕竟，许家实在不是寻常能接触到的人家。

    然而, 作为父母, 他们更关心的依旧是许星衍和柯妍的关系。

    许星衍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会如何对他们的女儿。

    一直以来，柯妍都太过懂事，她几乎没有给家里添过什么麻烦。

    因为沉默，也因为乖巧, 他们总是忽略了柯妍。

    许星衍走进房间后，将柯妍推了出去, 安抚道：“姐姐，你等我一会，下面的让我来说。”

    柯妍茫然地盯着许星衍, 比着手势：【不用我留下吗？】

    不光是因为担心许星衍处理不好、和父母发生冲突。

    柯妍同样好奇许星衍到底打算说些什么。

    然而许星衍没有给柯妍机会，而是用手语回答柯妍：

    【姐姐, 上次你和我妈聊天不告诉你们聊了什么，这次轮到我了。】

    毫不掩饰的小小“报复”，许星衍背对着柯爸爸柯妈妈, 眨了眨眼。

    柯妍无奈地退了出去。

    冷静了片刻, 房间里只剩下了许星衍和柯爸爸柯妈妈。

    张桂娟开门见山地提问：“我们刚才听我家女儿说了你的身份，是真的吗？”

    许星衍点了点头, 诚恳地回答：“是的。”

    她回答的同时, 还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 将钱包打开。

    一张她和柯妍之前拍的大头贴明晃晃地跃进张桂娟和柯博文的眼里。

    照片上, 许星衍侧着脸, 亲吻柯妍的脸颊，两个人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他们的女儿，很少笑得如此轻松自然。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许星衍迅速反应过来，从钱包里抽出一堆卡。

    “叔叔阿姨，这是我的身份证，我的港澳通行证，我的驾照，还有我的学生证，应该都能证明我就是我。”她自证完身份，意识到这样不足以证明自己和许家的关系，又追加了一句：“我的名字能在网上搜到，你们可以查查看。”

    事实上，柯妍早就见过许星衍的家、保镖、车、朋友乃至母亲，包括让人目瞪口呆的私人飞机，柯家爸妈事后也都可以确认。

    张桂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镇定自若介绍自己身份的十八岁少女，怔神了片刻才继续下去：“你这样的姑娘……怎么会看上我家妍妍呢……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许星衍一看就是个喜欢热闹的小姑娘。

    聪明，漂亮，年轻，富有。

    这样的姑娘，是怎么和自家女儿有了联系的？

    “我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

    听见许星衍的话，柯家父母都没反应过来。

    有钱人家的姑娘说话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既然不是一个世界的，还要在一起，难道不是要毁了自家姑娘吗？

    许星衍意识到柯家父母误会了，小声解释道：“姐姐聪明又努力，温柔又善良，目标坚定，成熟可靠，很多人都喜欢姐姐。”

    “我还总担心姐姐比我大，嫌弃我不成熟呢。”

    柯博文没想到许星衍会这样说。

    她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傲慢，更没有任何高人一等的想法。

    她眼里的，他们的女儿像是在发光。

    就连他们也从未想过这些。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和别人家的女孩不太一样。

    张桂娟犹豫了一下道：“我想你也知道，我们的女儿和别人的女儿不那么一样，她从小就不能说话，性格也很内向，别的小姑娘喜欢洋娃娃和偶像剧，她从小只喜欢看科学纪录片，长大了别的姑娘都嫁人了，她还在读书。”

    “你才十八岁，你可能还不懂不一样意味着什么。”

    张桂娟说得语重心长。

    许星衍在她眼里到底也只是个孩子。

    她同样忍不住为许星衍操心。

    年轻人总是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面对什么就一定轻易许下诺言。

    柯妍的不同，总有一天会成为阻碍和负担。

    尤其是对于许星衍这个家境的女孩来说。

    然而许星衍只是摇了摇头，微笑道：“难道我就和别人一样了吗？”

    她一个个举着例子：“姐姐父母恩爱，有兄弟姐妹，家庭和睦，我没有，我从出生开始就父母分居。”

    张桂娟不知道许星衍的家庭情况，听见许星衍平静的叙述，一下子红了眼眶：“对不起，阿姨没想到……”

    “还有，很多女孩不会喜欢赛车，但我喜欢。”

    “我还是全校唯一一个染粉色头发的。”

    “对了，其实我还会开直升机。”

    “我大学打算报考的专业是自动化。”

    ……

    许星衍说了很多。

    没有人是和别人一样的。

    在她眼里，柯妍没有哪里和别人一样。

    但这些不同并不意味着困难，而是所有她喜欢的样子。

    许星衍说完后，柯博文叹了口气。

    他从没想过，他们的女儿会找到一个这样的对象。

    一个极有主见的十八岁少女。

    “那你想过和我们女儿的未来吗？”柯博文扶着额头：“你才十八岁，谈恋爱随时可以分手，不需要考虑未来，但妍妍不行，她这个情况，又从小没谈过恋爱，现在也二十四了，她经不住耗。”

    许星衍扬起眼角微笑：“叔叔阿姨，你们真的确定姐姐是这样想的吗？”

    她认识的柯妍，从不会这么想。

    柯妍没有谈过恋爱是因为不想，柯妍读博是因为喜欢。

    她做任何事，都和她会不会说话无关，也和年龄无关。

    柯妍不会被这些束缚。

    柯家父母突然意识到，他们或许真的没有面前这个小女孩懂自己的女儿。

    他们的聊天结束的时候，张桂娟起身抱了抱许星衍：“或许一直都是我们忽略了妍妍到底想要什么，你们能在一起也好，阿姨没什么别的想说的了。”

    许星衍回抱张桂娟，郑重地点头：“谢谢阿姨，我会珍惜姐姐，你们放心吧。”

    许星衍推门出去的时候，柯妍就等在门口，忐忑地比划着：

    【怎么样？我父母为难你了吗？他们同意了吗？】

    她清楚自己的父母，他们很难说服。

    从小，张桂娟和柯博文就经常把他们想的当做自己想要的，并不是不爱自己，只是不懂如何去爱，所以只能把他们觉得好的送给女儿。

    柯妍担心许星衍被父母为难了。

    然而，少女朝她展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姐姐，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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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剧情写完了，卡得不知道怎么收尾，于是拖了很久。最近关在家里没办法工作，重新梳理了一下思路，写到姐姐出国就会完结，应该很快了，妹妹读大学和姐姐出国的部分会做为番外来写。

    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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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星衍笑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柯妍低着头犹豫了一会, 抬??x?起头小心翼翼地将吻落在了许星衍一侧脸颊上。

    眼睛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许星衍眼里带着笑。

    “其实她们只是要我好好爱你。”许星衍扬了扬下巴：“姐姐，她们和我一样, 我们都是爱你的。”

    意识到自己被安抚了, 柯妍轻轻抱了一下许星衍。

    “咳！”身后传来了柯父的咳嗽声：“这个……”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光速逃离了案发现场。

    许星衍和柯妍回林城的时候, 柯家父母虽然依旧显得有些别扭，眼里却没了犹豫。

    平安夜那天，林城下了一场大雪。

    距离柯妍离开还有最后一天，但她们默契地没人提过。

    柯妍回研究所见了一趟师弟师妹, 和秦涵告别。

    走出校门的时候，许星衍正站在门口。

    小竹山树木繁盛, 科研所的实验林四季常青。

    柯妍一眼看见了一片被雪覆盖的绿意里，许星衍站在树下。

    十八岁的少女，像盛夏雨后恣意生长的枫藤。

    一眨眼的功夫, 就抽枝发芽，爬满了整个心房。

    许星衍穿着驼色大衣, 身形纤细颀长。

    少女头上是珊瑚红的贝雷帽，细雪撒上去，显得格外温柔。

    许星衍正仰着头看雪, 眼神清澈柔软。

    柯妍察觉到了哪里有些不同。

    听见脚步声, 许星衍垂下眸：“姐姐，办好了？冷吗？”

    她说话的时候, 顺手解下围巾, 替柯妍围好, 之后将帽子也摘了下来。

    柯妍摇了摇头。

    走近了她才察觉到刚才的违和感从是从哪里来的。

    许星衍将头发染成了栗色。

    这还是柯妍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许星衍。

    温柔, 安静, 逐渐从张扬的少女变得成熟稳重。

    【怎么染发了？】

    柯妍比划着问。

    许星衍不怎么习惯地绕了绕发尾：“已经不需要了。”

    以前染那头张扬的粉色，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她是许星衍，是她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只要有柯妍在。

    她永远都是她自己。

    “走吧，姐姐，我们回家。”许星衍伸手拉过柯妍，眼里笑意又浓了几分。

    柯妍一愣，还没来及动，已经被许星衍拦腰抱起，推进了车里。

    车门开关时，凛冽的朔风钻了进去。

    来不及等温度升高，许星衍侧过脸，抵着柯妍轻吻。

    许星衍在寒风里站了一会，身上还沾着寒气。

    那股寒气在唇齿纠缠时被体温消弥，舌尖像舔了一小口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奶油冰激凌。

    柔软甜腻。

    柯妍忽然心底一片柔软。

    她的小女孩就站在风雪里，等她回家。

    即使两天后，她就要离开了。

    柯妍轻轻推了推许星衍：【回家】

    下过雪的天，路上有些堵。

    柯妍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要回家。

    刚推开门，柯妍就径直凑过去，与许星衍接吻。

    她向来是安静克制的。

    连许星衍都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便从善如流地交换彼此的呼吸。

    接吻的同时，两个人跌跌撞撞滚在地毯上。

    柯妍想要坐起身来，却被许星衍翻身按在了地毯柔软细密的长绒里。

    “姐姐今天这么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