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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池柚打算辞职的原因很简单。
池爸生病了。
池柚和姐姐池茜回了一趟老家看爸爸,情况不太好,爸爸瘦了很多,池妈为了照顾池爸也瘦了不少,嘴里却说没事,她一个人照顾得过来,让她俩放心在外工作。
池爸也说:“没事,有你们妈在呢。”
然而回深城的飞机上,姐姐语气凝重地对池柚说:“我想回家照顾爸。”
池柚睁大眼,下意识问。
“那你工作怎么办?”
池茜耸耸肩:“辞职呗。”
此时飞机机身刚好穿过云层,俯瞰而下的机窗外是一片更为繁华的城市建筑。
这里是深城,灯景璀璨、人流熙熙,鳞次栉比的高耸大楼,文化底蕴并不深,没有安逸的慢生活,却是大多数人的逐梦之城,充斥着年轻和活力、以及高昂的商业消费和快节奏生活。
池茜曾放下过豪言壮语,不在深城赚到一千万绝不回老家,然而梦想还没实现,她就已经打算辞职回老家了。
很快广阔的停机大坪引入眼帘,飞机舱内传来广播,提示旅客们深城到了。
池茜的男朋友开车来接她们,来之前她特意吩咐池柚不准把池爸的情况告诉男朋友。
车上,池柚坐在后排,全程一言不发。
姐姐的男朋友于昂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你妹妹怎么了?”
池茜张口就来:“没事,看了个小说,女主最后死了,所以难过呢。”
池柚没做声。
于昂笑了两声,又往后视镜里望了一眼池柚。
天生微翘的唇珠被她往里抿起,平常那双秋水般灵动的小狐狸眼此时也垂着,整张俏白的脸都耷拉下来。
和池茜交往了这么久,于昂对这个未来小姨子的性格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家里的小女儿,开朗话又多,从小就是个性直爽的小漂亮,对池柚而言,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高兴的时候叽叽喳喳好多话,不高兴,譬如现在,从刚刚上车到现在就没说过话。
男人哪懂小姑娘这种看个小说都能难过的心理,只能安慰:“小说都是编的,别当真。”
池柚只是敷衍地嗯了声。
见池柚的反应不大,于昂故意问池茜:“我记得你妹妹是喜欢吃烤肉吧?”
池茜很快心领神会,故意说:“没有啊,她最讨厌吃烤肉,你千万别请她吃。”
“坐飞机辛苦,本来想带你们去吃烤肉的,既然你妹妹不喜欢那就算了。”
一直沉默为金的池柚终于幽幽开口。
“臭情侣,够了,你们的演技真的很烂。”
臭情侣笑着异口同声问她:“那你到底想不想吃烤肉?”
好一对默契的臭!情!侣!
池柚暗骂,沉默三秒。
“……吃。”
顶着一身的的烤肉味,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池茜先洗澡,池柚排队,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查询池爸的病。
治疗癌症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不但消耗病人的身体,也极其消耗陪护家人的精力。
池柚神色凝重,仰头一摊,望着天花板发呆。
整个家都是原木风简约的装修,小小的客厅里被许多精巧的小玩意摆件盛满,灯光昏暖。
这些软装都是池柚的想法,她是美术专业出身,自然也擅长用审美将这间其貌不扬的小房子打扮得精致又生活气息十足。
这间六十平出头的小房子是池茜的房子,首付是池茜用工作几年下来攒的所有积蓄和池爸的赞助,还找于昂借了钱,才勉强在房价逆天的深城拥有了自己的一个小家。
别的打工人每个月还得头疼水电费和房租,日子过得紧巴巴,而池柚住在亲姐家里,吃住都赖着亲姐,每个月的工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日子才能过的这么滋润。
现在池茜要辞职回家,那当初掏空了所有的积蓄买下这间房子的意义何在?
于昂又怎么办?
此时水声停了,池茜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
“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池柚没有起身,而是开口:“姐。”
“干啥?”
“你要是辞职回老家,于昂怎么办?”
池茜:“异地恋啊。”
“异地恋的风险很大的,”池柚皱眉,“十对异地恋九对最后的结果都是分手,还有一对正在分手的路上。”
池茜翻了个白眼:“闭嘴ok?我还没开始异地呢你就给我在这儿泼凉水,你是我亲妹吗,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池柚嘟囔:“……事实好吧,这都是前人血淋淋的教训。”
“那你说怎么办?”池茜反问,“妈妈又不同意花钱请护工,那就真的把所有担子都丢给妈?我们俩不管,在深城吃香的喝辣的?”
池柚:“要不我辞吧?”
池茜蹙眉,极力反对:“疯了吧,你不准辞。”
“我辞就是疯了,你辞就不是了?”池柚嘶了声,不服气地站起来,和姐姐平视,“别那么双标好吧。”
池茜言之凿凿:“我辞,那是因为我有工作经验,我能保证我回老家后还能找着工作,就算工资没有现在这么高了,但在老家起码够用了,你才转正才多久就辞职?你以为学美术的在哪儿都好找工作呢?也就只有在大城市,你的就业环境才是最好的。”
结果池柚比她更有理由。
“正是因为我才转正,回老家了落差也不会太大,实在不行我回家考个教师资格证当美术老师也行,你要是回去了,房贷怎么办?”
很快,她又补充:“……还有于昂借你的钱,你怎么还?”
当初买房的时候于昂没说这笔钱是借给池茜的,是池茜坚持给他打了借条。
一针见血的理由,池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综上所述,”见池茜不说话,池柚扬了扬下巴,“我辞。”
池茜看着她那副说赢了自己得意的小样子,突然有些哭笑不得:“妹。”
“干啥?”
“你光顾着担心我跟于昂的感情,就不担心你自己的吗?”池茜问,“你辞了,你那个久别重逢的高中男神怎么办?”
“?”
家长里短中突然提到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池柚的心瞬间咯噔一下,表情也跟着扭曲起来。
都怪她姐的话转得太快,她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们讨论谁辞职的事,关我高中男神什么事?”
池茜双手抱胸,歪头反问:“怎么不关?你现在好不容易进了梦寐以求的大厂工作,而且还是跟你高中男神一个公司,这种久别重逢的偶像剧情节换个运气不好的人八百年都碰不上。我回老家起码还能跟于昂还能继续异地恋,你要辞了职可就真就彻底告别你的高中男神了,你舍得吗?”
池柚无言以对。
以后不能什么秘密都跟别人说,就算是亲姐也不行。
刚刚那振振有词的样子消失殆尽,池柚嘴里喃喃:“……这有什么舍不舍得的,我又没打算跟他怎么着。”
“少来,我跟你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我能不了解你?你就是怂罢了,入职这么久了,你敢不敢走到他面前说一句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
“……他都不记得我了,我凭什么要腆着个脸上前跟他套关系?”
池茜无语:“谁让你高中的时候只敢默默暗恋,这能怪人家不记得你吗?”
高中时期最难以启齿的少女过往被翻了出来,池柚忍着羞耻振振有词道:“暗恋怎么了?谁年少无知的时候没暗恋过个把人,暗恋也有人权的好吧,谁规定暗恋就必须卑微当舔狗?”
不给池茜任何反驳的机会,池柚直接转身走人。
“懒得跟你说,洗澡去了。”
都怪池茜突然提到这人,洗过澡晚上睡觉时,池柚久违地梦到了这人。
她尤其记得那会儿,自己刚入职没几天,很多工作没有正式上手,被前辈安排跟另一个新人去整理会议室。
是技术部的来他们这层楼开会,会议结束后,桌上留着喝空的水杯和一些零散的文件,以及不小心被主人遗落的工牌。
池柚好奇地拿起工牌,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呼吸。
技术部岑理。
岑理?
是她曾在纸上一笔一划写过无数次的岑理吗?
如果说名字只是巧合一样,那么一寸照片上没怎么变化、但因年岁成熟长开而越发清绝的眉眼又怎么该用巧合解释?
五官上没了少年人的青涩,拍照的时候依旧不太爱笑,人一如既往的清冷静默。
池柚见过学生时代的岑理的照片,因为他常常登上学校的荣誉红榜。
上榜原因很多,每阶段的大考考了年级前几,亦或是单科最高分,再或者是市三好,路过时,她会装作不经意地扫过一眼,久而久之,他的照片深入脑海,她的眼睛也快要将他那张万年不变的一寸照给盘出包浆。
她忐忑地拿着工牌,来到了技术部的楼层。
和照片上的人拥有着相同五官的男人出现她的面前,不再是记忆中熟悉的校服,穿着最简单的白衫黑裤,都市精英的标配,让她陌生,却很适合高挑的他。
在每个人学生时代的记忆中,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或许是男生,或许是女生,优秀而耀眼,能把一身平凡的校服穿穿成最好看的样子,是全年级都知道的存在。
而池柚的记忆中,岑理就是那个人。
以至于长大后再遇到,她能迅速想起,这个人曾在学生时代是多么引人注目,叫人青睐。
真的是他。
真的是岑理啊。
她差点没换过气来,心脏跳动得厉害,手却如磐石僵硬,呆滞地将工牌还给了他。
男人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接过工牌,礼貌说了声谢谢。
没有空去细想这究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七十亿人口中亿万分之一的巧合,在巨大的诧异和兴奋过后,池柚在他冷静平淡的眼神中意识到一件事。
岑理不记得她了。
对岑理而言,她是陌生人。
其实高中那会儿他们不熟,连朋友都算不上。
池柚并不是一个内向的人,她很开朗,也很爱笑,在学校有很多朋友,当初因为喜欢看动漫选择了美术艺考这条路,集训的那段时间,更是把整个画室的人都处成了朋友。
可唯独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岑理做朋友。
没有办法和一个见了会脸红心跳、呼吸急促的人做朋友。
梦中的走马灯又来到高中,是她最喜欢岑理的那段日子。
每次特意绕远路去上厕所经过他的班级,学校走廊上的每一次算计好的擦肩而过,她故作矜持,却心如擂鼓,即使从来没有吸引到他的注意,可那种心动真的美好到无以复加。
梦醒,被闹钟叫醒的池柚盯着天花板,内心一阵空虚。
哎,美好的学生时代啊。
池柚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掀开窗帘,邀请阳光洒进卧室。
学生时代只能在梦中回味,现实是她要去上班了。
临出门前,池茜最后问她:“确定你辞职回家照顾爸?大厂不干了?男神不追了?等真辞职了就没得后悔了哦。”
池柚叹气:“我没打算追他好吧,也没想跟他怎么着,你以为真的演偶像剧呢,我没那么长情。”
这确实是池柚的真话,不是反话,也不是赌气。
就是一个高中时期偷偷喜欢过的人而已,或者再文艺伤感点,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能跟岑理在一个公司重逢,池柚确实很开心,也很惊喜。
可也仅限于此了。
毕竟都市生活这么繁忙,每天工作就已经够累了,谁还有空追忆什么青春岁月,玩什么暗恋成真的剧本。
这种东西,看看电视和小说就得了。
作者有话说:
你们图来啦!来陪大家过春天啦!
这本是插队的,乜办法,表达欲实在太强了,小太阳池柚和她的白月光男神岑理的故事,我太想说给你们听了~
久违的现实童话题材,纯小甜饼,字数也不多,希望大家喜欢
这本收藏不高,希望大家能帮忙热闹一下评论区。感激不尽=3=
2、惩罚?
请了几天假回老家,代价就是一到公司,刚坐下,桌上、工作群、电脑邮箱里,成堆的工作等着池柚做。
甚至有种梦回高中的错觉,一天没去上学,等回教室的时候,桌上已经堆满了各种试卷和周报。
不出所料,今天又是一个加班到很晚的平凡日子。
为了鼓舞士气,晚上加班的时候老大给众人画饼,说下周PM会请所有人去别墅轰趴,放松嗨玩一整夜。
池柚对上司的画饼行为早就有了免疫力,思想开着小差,单手撑住下巴,另只手随意把玩着IPencil,侧头往外看。
顶级写字楼的地理位置优越,视野也极好,科技园内这会儿还很亮,排排矗立的玻璃大厦仍旧灯火通明,与周边绚烂的霓虹灯柱构建出这副繁华至极的夜景。
在这鳞萃比栉的层层建筑中,国内但凡能排得上号的科技公司,几乎都能在这里找到,是名副其实的科技大厂聚集地。
不少游客会慕名来这里拍照打卡,对着灯光对着高楼,唯独忽略了这其中最重要却偏偏最不起眼的一道风景线。
——这个点还在公司加班的苦逼上班族们。
也多亏了这么忙,池柚实在无暇再去想岑理的事。
所以说爱情这玩意儿吧,在琼瑶剧里看着命还重要,一个人可以放弃一切,但唯独不能放弃爱情。
而现实呢,金钱、学习、工作、家庭,任何一项因素都足以将爱情远远甩在身后。
终于熬到下班走人,池柚和同事一块儿等电梯,电梯下行,到他们这层楼的时候开门,里面有人,是技术部的几个。
池柚那本来死气沉沉的心原地咯噔了一下。
岑理也在。
工作的时候确实没空想,谁知道下了班以后,居然会在电梯里碰上。
因为负责同一个项目,即使是不同部门,大家也都互相认识。
“哟,你们也加班到这个点啊?”
“同病相怜啊。”
电梯里的人都默契地往里挪了挪,包括岑理,池柚低着头,和同事们一块儿走进电梯。
“周末团建,你们技术组的几个应该都去吧?”
“肯定去啊,别墅轰趴,公司出钱,不去白不去。”
电梯下行的这段时间,同事们聊起团建的事,而池柚则是在想些有的没的。
步入职场后的岑理似乎钟情于简约黑白灰的穿搭,干净利落,高挑身姿无须多少点缀,不离身的电脑包和手机,那是他吃饭的家伙,永远低垂着冷淡的脸,让人看不见眼睛的形状。
但池柚知道,岑理是双眼皮,除了睫毛长,眼睑下还生有淡淡的粉色。
她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大部分人的男神都会渐渐地被时间这把杀猪刀给杀成普通平庸的人,而她的男神却比高中的时候看着还帅。
关键是,为什么他的头发还是这么多?
额前碎发微微往后挑,能看见漂亮的发际线,居然一点都没有往后移的趋势。
池柚边透过电梯反射镜面欣赏着,脑子里边回荡着池茜问她的话。
要是真辞职回家,那就没得后悔了哦。
池柚甚至有些幽怨地想,岑理要是长残了那该多好,这样她就能毫无留恋地挥手和过去说拜拜了。
只可惜岁月的这把杀猪刀再锋利,还是没能干过男神的天生丽质。
想到这,池柚又莫名有些骄傲。
不愧是我男神,我眼光真好。
夜色格外静谧,加班狗们浩浩荡荡走出公司。
有车的开车回家,没车的坐地铁,这时候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地铁。
池柚本来是地铁党,但她以为自己今天会加班到很晚,肯定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已经提前打电话给池茜叫她来接自己,谁知道居然能赶上地铁。
没车的几个同事生怕赶不上地铁,匆匆和池柚告别往地铁口处小跑,池柚站在公司大门口,掏出手机给姐姐发微信:
「你来了吗?没来就算了,我已经下班了,还有地铁」
池茜回得很快。
「?不早说」
「于昂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到你公司门口」
池柚疑惑:「不是你来接我吗?」
池茜:「加班不分贵贱」
懂了。
她那苦命的姐还没下班。
由于于昂还没到,池柚得站在公司门口继续等,好在年后的深城气候迅速回暖,这会儿吹吹晚风也挺好的。
此时有车灯不远不近地照过来,她抬头马虎看了眼,不是于昂的车,于是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池柚并不知道,这辆车里坐着她的两个同事。
同时,车里的人也注意到了她。
夜色里那个纤细的侧影,肩上背着个几乎占了半身的大托特包,脸庞低垂,手机冷光模糊照亮她娇俏的五官。
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开口:“诶,那好像是美术组的妹子吧,她怎么没去坐地铁?”
说话的是技术组的王凯宁,他对这个妹子很有印象。
由于他们组姑娘太少,所以就对别的部门的姑娘比较关注,尤其是长得不错的。
人很活泼,说话清清亮亮,一点都不矫揉造作,性格很萌妹,但长得又像只妩媚的小狐狸,有种莫名的反差感。
但今天在电梯碰上的时候,好像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加班加懵了。
这会儿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站在夜色下,以男人的角度看,显得格外可怜惹人爱。
“岑理,反正你都要送我回家了,要不再顺便搭个人回去呗。”
然而下一秒,一辆车先一步停在了池柚的身边。
她灿烂地笑起来,迅速小跑到车子旁边,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落地价大几十万的油车,不大可能是跑滴滴的。
王凯宁了然:“怪不得不坐地铁,原来有人接了啊。”
主驾驶上的男人全程没说话,眸光平静,沉默地将原本已经减了速打算靠边停的车重新提起了速度。
坐上于昂的车,池柚又恢复了叽叽喳喳的本性,嘴没停过,话题也一直没离开过池茜。
印象中熟悉的池柚又回来了,于昂笑问:“看来昨天那顿烤肉还挺好使的?”
池柚嘿嘿一笑:“好使。”
“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池柚愣了愣。
以前于昂请她吃了那么多顿饭,这回还是第一次暗示她要回礼。
池柚不确定道:“那我在我姐面前帮你多说几句好话?”
“这就免了,我有其他想让你帮忙的事。”
“什么?”
“我打算跟你姐姐求婚,帮我出个主意?”
池柚愣了很久,然后爆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
“哇!!!”
于昂哭笑不得地作势用手指堵住右耳。
兴奋过后,池柚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在各大软件上搜索求婚方案。
加班的疲惫被求婚的计划给彻底打散,一直到回家躺在了床上,她仍旧亮着一双眼刷手机,看到好的方案转手就给于昂发过去。
就这样刷到凌晨,实在困得不行了,池柚这才终于放下手机。
因为于昂决定求婚这个爆炸的消息,她也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还是她辞职吧。
爸爸那边,就由她来照顾。万幸病情只是早期,治愈率很高,爸妈平时又都是务实节俭的人,家里有积蓄,再加上自己大学期间就开始在网上接商稿,几年积累下来,已经是网上小有名气的画手了,小金库比较充足,医药费的事倒不用担心。
作为家里的老幺,享受了二十多年的宠爱,也该为这个家做点贡献了。
比起池茜触手可及的幸福,岑理对她而言实在太过缥缈。
况且她现在已经长大,无论今后的生活中有没有岑理,日子都会过得很精彩,不缺家人不缺朋友,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他还是她记忆中的男神,她还是快乐的她。
酸涩的情绪只是在心中极短地一闪而过,池柚对着空气比了个大大的微笑。
嗯,就这么定了,等于昂跟她姐求婚成功,她就功成身退回老家!
第二天上班,池柚想先提前给老大打个预防针,委婉表明一下自己想要辞职的想法。
结果老大不在,临时出差去了,而同事们都在讨论下周的团建。
好不容易可以趁着团建暂时躲避加班,大家都很兴奋,池柚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就这样拖到了团建当天。
如果说加班是公司的本质,那么团建就是公司恶劣本质下透露出来的那么一丝人情味,而且最暖心的是他们公司的领导们都特别有自知之明,从不参加。
这次租来团建的别墅地址比较僻静,带户外庭院,有花园和草坪,一共三层楼,不同部门的人不用刻意强融,房间多娱乐设备也多,玩自己喜欢的就行。
风树里是近几年凭借大热游戏崛起的科技公司,上市不久,资历年轻,从老总到员工都是九零后零零后这一辈的,虽然经常加班,但同事们人都不错,工作氛围也好,池柚是真的挺喜欢这家公司的。
或许是想着快要离职,自己和同事们的相处即将迎来终点,池柚内心莫名伤感,难得没合群,一个人坐在庭院的藤椅上发呆。
原本是想清静清静,但庭院不是她一人承包,当然也阻止不了别人过来。
来的是策划组那边的林初凡。
“池柚,你在这啊,找你半天,我还特意去问了你们组的人,结果他们也不知道你在哪儿。”
女生的长相跟她的姓氏很搭配,属于气质型的美女,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池柚跟她不太熟,不解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找你,是王凯宁找你。”
技术组的王凯宁?
也不太熟啊。
她只记得这个王凯宁个儿挺高的,人也爽朗,好像跟岑理挺熟,公司餐厅里碰上过几回,他们总是一起。
可同事找她,总不能不去,池柚还是跟着林初凡去了。
技术组的都在台球室那边打台球,林初凡问她跟王凯宁熟不熟,池柚如实说,只是开会的时候见过,连微信都没加。
林初凡别有深意道:“你对他不熟,他对你倒是挺关注的哦。”
都是成年人了,还不至于连这点脑回路都转不过来。
池柚眨眨眼,不知该怎么回答。
林初凡看出她的无措,又换了个人问:“诶,那你跟岑理熟吗?”
“……额,也不太熟。”
池柚必须承认,在说不熟的时候,她其实有点小期待林初凡能重复一遍刚刚的话。
但是她想多了,林初凡只是笑了笑,没再有下文。
池柚暗骂自己。
都要辞职了,胡思乱想什么呢。
一路上楼走到台球室门口,门虚掩着,里头很热闹。
“老王,又失误了啊,怎么林初凡一走你状态就不行了,就必须得要个美女在一边给你喊加油才能发挥超常啊?”
“跟林初凡有个屁关系。”
“哦,跟林初凡没关系,跟池柚有关系是吧?”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又正巧撞上林初凡略带笑意的眼神,池柚很快明白了她的意图。
王凯宁其实没找她,林初凡是有意帮王凯宁牵线,所以才叫她来。
王凯宁丧失球权,站在一旁给人让位。
透过虚掩的门,池柚看见下一个上场的是岑理。
她定了一瞬,看到他弯下身,瞄准目标,手肘带动球杆,只是轻轻一撞,那颗花球便被白球一击即中,稳稳落进洞里。
而后直起身,云淡风轻,用防滑巧克粉擦拭球杆顶端,预备着下一杆进球。
王凯宁则抱着球杆,边欣赏岑理打球边大方对其他人承认道:“反正林初凡出去了,我摊牌,比起林初凡,我确实更中意池柚那款的,笑起来看着特灵,打扮也是我的喜好,可可爱爱,清纯里又带着点小妩媚。”
这话引得一阵肉麻的咦声。
“可可爱爱那你倒是上啊。”
王凯宁:“上个屁啊,人家大概率有对象了。”
里头的人在肆无忌惮地讨论她,门外的池柚却听懵了,赧着脸思索她哪儿来的对象?
“有对象又不是结婚了,都什么年代了。”
“滚,你王哥虽然姓是隔壁老王,但干不出这么道德败坏的事儿。”
“……”
池柚正懵着,台球室内王凯宁的话突然被清脆的球体撞击声打断。
下一秒,王凯宁幸灾乐祸地喊道:“岑理你怎么把白球给打进去了?我们打|黑八这直接出局没得玩了啊。”
“手滑。”
岑理语气淡定,嗓音丝毫没有因为刚刚的致命失误而有任何起伏。
王凯宁突然勾唇:“我们刚才讨论妹子,害你分神了吧。”
岑理淡淡瞥他一眼,也不多话,直接拿起一旁的啤酒。
今天团建,不方便赌钱,但比赛总需要筹码,所以谁输谁喝酒。
“你先别喝,”王凯宁笑嘻嘻地拦下他,“懂了,你这是空窗期太久,空虚了,男人身体的本能爆发了。”
“这样,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反正这局没得打了,喝酒就算了,换个惩罚。今天那么多妹子在,你有没有想要发展一下的,有的话择日不如撞日,你去告个白吧?”
握酒瓶的指尖滞住,岑理微愣,掀起眼,有些诧异地望向王凯宁。
这惩罚也太损了,惹得其他人纷纷喊6。
“6啊。”
“不愧是隔壁老王,会玩会玩。”
王凯宁被自己的损招儿折服,特意补充道:“没事儿,要是运气不好被拒绝了,你就跟妹子说是大冒险,到时候我们帮你作证,这样你也有台阶下,不会丢脸,怎么样?”
池柚:“……”
这群男的好无聊。
可站在门口听了这么久的她也挺无聊的。
于是她小声问林初凡:“我们还进去吗?”
“先别进去吧,”顿了会儿,林初凡侧头看她,小声用不易察觉的、期待的口吻问她,“你觉得岑理会选谁啊?”
池柚几乎是一瞬就懂了。
林初凡在期待岑理的回答。
女生最懂女生的心思,尤其她们看的还是同一个人,因为自己也曾在高中时期,期待过能从暗恋的男生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无论是何原因。
暗恋这种特殊的情感,会叫人不敢贪心要求更多,心很容易满足,仅仅是被喜欢的人叫一声名字,就已胜过世间所有好听的话。
台球室内,和王凯宁那戏谑又热切的眼神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岑理那黝黑的瞳色,以及淡然安静的眼神。
他半天没反应,王凯宁心脏一紧。
该不会是玩笑开过了,触碰到他好兄弟的逆鳞了吧?
“我开——”
岑理语气平缓,眸里清沉没有波澜,开口道:“好,那就池柚吧。”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文案会上线的这么早叭
PM:项目经理
黑八:台球的一种玩法
谢谢投喂!爱你们,挨个儿么么=3
3、告白?
台球室里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从岑理口中听到池柚两个字,就好像两件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事儿搅浑在了一起。
“池柚吗?美术组的那个妹子?老王中意的那款?”
王凯宁震惊得无言三秒,反应过来后哇哇大叫:“岑理!不带你这样的,亏我把你当兄弟!台球输给我了居然就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面对兄弟的指控,岑理没有说话,只是微挑眉梢,唇角轻牵,沉静眼眸中懒散戏谑都有,还有说不清的情绪。
气氛打破,里头的人纷纷哄笑起来,有打趣王凯宁的,也有帮王凯宁说话的。
而门外的池柚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伫在原地,好似被铅块牢牢牵住脚。
什么chiyou?
骑熊猫的蚩尤?还是做菜用的豉油?
她其实听清楚了,岑理吐出的每个字的音调她都听的很清楚,是拼音中的第二声和第四声。
是池柚,她的名字。
天上掉馅饼了。
可这块从天而降的大馅饼,为什么迟到了这!么!多!年!啊!
她是喜欢吃馅饼没错,可是为什么要给她一块过期的馅饼啊!
这种大好事,但凡发生在高中时期,她绝对会高兴到几天几夜睡不着觉好吗。
是拿她当挡箭牌吗?
还是拿她调侃王凯宁?
无论是何种目的,都很冒犯。
没有哪个姑娘会乐意自己的名字,以这样戏弄的语气被一个男人叫出口。
可这个人是岑理,是她男神。
池柚的心情很复杂。
比起池柚懵懵的脸色,林初凡的脸色就好猜多了。
总之就是一个字,黑。
不过她调整得极快,也以为池柚没有察觉到她刚刚语气中的期待,一转刚刚期待的态度,扯扯唇,替池柚打抱不平。
“他们也太过分了吧,这是拿你当消遣呢。”
转而,林初凡语气柔和,又安慰她道:“你别介意,他们开玩笑呢。我也了解岑理,他不是那种会随便拿女生消遣的人,他肯定不会真的找你告白的,就是随便说说逗王凯宁呢,你放心。”
她笃定的语气让池柚愣了愣,不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给自己泼凉水。
你了解岑理,所以你跟岑理很熟吗?
不光是岑理,林初凡似乎跟技术组的那几个男人都走得很近。
……算了。
池柚深吸口气,盖下情绪,很快乐呵呵道:“那我就当没听见好了。”
“我不进去了,进去了大家都尴尬,你也别跟他们说我听到了,我去找我同事了哈。”
说完,池柚冲她笑了笑,灵动的双眼微弯,转身离开。
徒留林初凡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跟池柚不熟,但一直知道美术组有个性格特别开朗的姑娘,长得很讨人喜欢,脾气也好,总笑盈盈的,开心果似的。
王凯宁会关注她,一点儿也不奇怪。
跟这样的姑娘相处很舒服,没有人会忍心拒绝一张好看的笑脸。
刚刚池柚真的笑得太甜了,语气轻松又豁达,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台球室里的对话。
池柚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别把岑理的话当真。
岑理是为了戏弄王凯宁,才故意说她的名字。
做人要脚踏实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可不能轻易相信。
下午的娱乐时间过去,很快到晚上,所有人在庭院里搞户外烧烤,池柚一改白天的忧郁,又变回了那个外向合群的池柚,负责把烤好的串儿一一分发给所有同事们。
深城的初春夜晚稍微泛着些凉意,池柚个子不高,长款的亮色毛衣恰好盖过大腿,衬得整个人明艳非常,长靴包裹着纤细的小腿,在草坪上踩过,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细碎刘海,呛鼻的烟气缭绕在她周身,在星灯点缀的户外庭院里显得格外活泼。
王凯宁看着在人群中不断穿梭的姑娘,脸上的笑容从头到尾就没消失过,一口咬掉一整串牛肉,喃喃道:“真的很可爱啊。”
随即又幽怨地看了眼身边的岑理。
这会儿池柚已经将每桌的串儿都送到位了,回到自己同事身边准备开吃。
岑理将目光收回,回望王凯宁,语气清淡:“所以呢?”
王凯宁气结,直接用牙豪迈咬开了一瓶酒,往岑理面前重重一放。
“所以我他妈今天我非灌死你不可。”
烧烤吃到中途,大家都开始喝酒,不同部门间开始互相串门敬酒,本来就热闹的庭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美术组妹子多,好处就是不会被这种敬酒文化殃及,别人喝酒,她们喝饮料就行。
池柚本来正吃得开心,突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摔酒瓶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咋了?”
和她同期进公司的孟璇努了努下巴,指着一个地方。
“技术组那边的喝嗨了,没领导在,放飞自我。”
一个负责带池柚和孟璇的前辈摇摇头。
“错了,就算是杭总在,他们技术组该放飞还是会放飞。”
杭总是风树里的创始人之一,也是全公司最大的头头之一。
池柚瞪大眼:“这么嚣张吗?”
前辈耸肩:“谁让他们技术组那边是清大计算机系团建呢,杭总也是清大毕业的,自家学弟肯定宠啊。”
孟璇惊得嘴里的肉忘了咀嚼,惊叹道:“我靠,全员清大出身吗?这么牛?”
她知道风树里的招聘门槛高,对职场新人来说,毕业院校是最简单粗暴的硬件条件,重点大学出身的肯定多,但没想到技术组卷成这样,居然全都是顶尖学府出来的学霸。
风树里在上市前其实不叫风树里,而是叫风树,名字来源是两位创始人老总的名字,一开始是做古风MMORPG游戏起家的,当时在业内小有名气,直到他们再次开发出了一款国民级的爆款游戏,才终于真正地稳住了行业地位,声名大噪。
短短几年内,风树里迅速完成几轮融资,实现财富积累,从独立的工作室跻身科技大厂,把总部迁移到了被誉为国内硅谷之一的深城科技园。
“就那个现在正在发酒疯的王凯宁,看见没,别看他平时像个二流子,”前辈指着人说,“人家是市状元。”
孟璇惊呼:“市状元?就那鸟样?”
“这就叫人不可貌相。”
这也太不可貌相了。
孟璇:“……那他们组的岑理呢?”
“哦,他不是状元。”
孟璇放下心来:“哦,那看来上天是公平的,给了颜值就——”
然而话还没说话,下一秒,前辈悠悠道:“他是保送进清大的。”
人比人,气死人。
当初高考挤破了脑袋都没够得上清大的文化分数线,人家居然是保送进去的。
孟璇哽住,崩溃捂头。
“我以为岑理是他们组唯一的花瓶来着,毕竟合照的时候每个部门都需要一个门面担当来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道歉。”
一旁默默旁听的池柚却很淡定。
她犹记得自己在高中时听到岑理被保送的消息时,浑身热血沸腾,一边为自己喜欢的男生如此优秀而感到骄傲,一边不知天高地厚地将目标院校定在了清大美院。
可残酷的事实告诉她,清大对岑理来说只是洒洒水,而清大美院对她来说却难如登天。
然而接下来,前辈说出了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
“你觉得岑理是花瓶?咱们公司以前叫风树,后来上市的时候改成了风树里,你们不知道原因么?”
“咱们公司现在最赚钱的游戏,其实是岑理读大学时的创意。”
这下不光是孟璇惊了,池柚也惊了。
创意是岑理的,只不过岑理还太年轻,不够资历进管理层,再加上他本人是计算机出身,更喜欢技术岗位,毕业后就直接进了技术部。
看到两个姑娘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前辈满意点头,终于给年轻人上了现实的一课,告诉不谙世事的她们这个社会有多残酷。
“都说程序员吃青春饭,等青春一过,要是还没混去管理层,这辈子的职业生涯也就走到头了,要不转行要不认命,但是等岑理的青春一过,他就是岑总了。”
前辈最后总结:“加油吧姑娘们,努力奋斗。”
孟璇语气复杂:“不是,我努力奋斗,我这得奋斗到哪年哪月才能当上孟总啊。”
池柚一脸便秘。
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于是她借口要上厕所,起身径直穿过别墅。
拿了张纸巾,垫在入户的大理石楼梯上,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机给池茜发消息。
将唇贴近手机,池柚神色复杂地一通输出:“姐你知道吗?我仰望了他三年,我以为进了风树里,终于能跟他平起平坐做同事了吧,却没想到我居然是在给男神打!工!”
池茜显然也是被震惊到了,立刻打了通语音过来,然而重点却完全错了。
“这你他妈还要回老家?还不赶紧上?”
“……”池柚无语,“你也太势利眼了吧,要当舔狗你去当,我不当。”
池茜:“谁让你当他舔狗了,你想办法让他喜欢上你嘛。”
池柚忍不住翻白眼:“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这可能吗?”
“你连试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池茜不能理解,“你男神再高贵那也是人类啊,你俩之间又没有物种隔离,但凡你高中的时候稍微勇敢点,把暗恋变明恋,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
……说得倒简单。
良久后,池柚弱声却坚持道:“你没暗恋过,你不懂。”
“而且我也不想一直仰望他,脖子酸。”
当事人这么抗拒,池茜也没法,只当自己什么都没说。
“……行吧,你自己的感情自己决定,反正只要你将来不后悔就好。”
池柚:“嗯。”
“不说你男神了,说说于昂,”池茜转了话题,“他最近不太对劲,我晚上想约他看个电影吧,第一天,他说他加班,第二天,他说他有个饭局,今天他又说上班太累想好好休息,你说这正常吗?”
“……”
于昂这借口找的也太烂了。
池柚憋得慌,可她又得帮于昂保守秘密,于是只能含糊两句,然后匆匆挂掉语音。
这边挂掉了亲姐的语音,那边她又立刻给于昂打了过去。
于昂在那头有些无奈:“我每天就只有下班之后才有空去布置,那我总不能布置求婚场地的时候还带着你姐吧。”
池柚一时语噎,于昂又反问她:“而且场地也是按照你发的图大概来布置的,有多复杂多难布置你还不清楚吗?”
“妹妹,你应该不是故意为难我吧?”
“我为难你干什么?”池柚不太高兴,觉得他有点不知好歹,“求婚啊,要求高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但我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于昂问她,“妹妹,如果是你男朋友这样给你用心布置,你会不会答应嫁给他?”
“嫁!”池柚不假思索,嗓音清脆,“今天求婚,明天就去领结婚证!”
于昂在电话那头成功被她逗笑,也被她积极的态度安慰到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亲姐妹之间,这点默契应该有。”
池柚拍拍胸脯,语气自信:“姐夫,信我,我保证她当场泪洒求婚现场。”
于昂失笑:“好。”
挂掉电话,池柚长叹口气,扯了扯唇:“求婚啊……”
想太早了,她连男朋友都没有。
也不知道未来会跟她求婚的那个人现在在哪儿躲着呢。
她故作文艺地朝天上看了眼,纤细影子站在澄朗月色下,豁亮双眼微微散了焦距,显出几分朦胧。
深舒口气,池柚进屋。
同事们这会儿都在后面的庭院吃烧烤喝酒,按理来说客厅里应该没人,可一进去,她径直看见有个人坐在沙发那儿。
男人的侧脸静默,低头正看手机,长睫清冷,灰色羊毛衫的圆领没能遮住他凸起的喉结,和清晰的下颌轮廓组成英俊的线条,倚在沙发靠背上。
坐在那里,整个人散发出疏离的气息。
岑理?
如果换成普通同事,池柚肯定就上去搭话了。
可这是岑理,主动搭话显得她挺奇怪的。
……而且他们又不熟。
池柚低眼,想要装作没看见,抬脚准备快步穿过客厅。
男人此时却用平静的嗓音叫住她:“池柚。”
脚步顿住,这是今天第二次明明白白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了。
“啊?”
她转过头,只是身体面对他,眼睛还是望着偏低的位置。
只是低着眼也能看见岑理朝她走了过来。
“你打完电话了?”
池柚先是下意识嗯了声,然后才猛地吸一口气。
他怎么知道她刚刚在打电话?!
他听到了?!
那她跟池茜说的有关他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心脏忽地抽搐了一下,搞不清是害怕还是羞耻,池柚想问他听到什么内容没有,但张口却只有不知所措的呼吸吐纳。
求求你千万别听见,太丢脸了。
她一面在心里祈祷,一面尽量平淡道:“嗯。”
默了只两秒,她就有点受不了跟男神之间的这种气氛,又努力问了句:“你怎么没在后院吃烧烤啊?”
“我过来找你,有话跟你说。”
池柚懵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想起来了。
白天他和其他人在台球室说的那些话,他真的要把她当成游戏的惩罚对象?!
哪怕她很清楚这只是游戏输了的惩罚,并不是真心的告白,而是恶劣的玩笑,可眼前的这个人是她曾偷偷喜欢过整整三年的人,她又没办法忽略从内心深处隐隐冒出来的某种……期待。
她现在的心情实在太复杂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打颤:“……啊?什么话?”
她还是没有抬头,岑理只得低眸。
仍旧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她扎在脑袋上的那颗显眼的丸子头。
“抱歉,说这话可能有点突然。”
这个前摇太窒息了,感觉下一秒就要放大招。
池柚终于没忍住,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望他。
眼睑桃花瓣似的微色,似有若无浮起的情绪,耳根上被酒气浸润的一点点粉红,尽收她的眼底。
他像一幅水墨,浑身都是干净的灰白色,唯独眼睑和耳根的那一道红,仿佛画上初日的点睛之笔,将他染上别样而迷人的色彩。
熟悉而陌生的英挺清隽。
池柚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近的、仔细地看过岑理的正脸。
比起他的相貌,她更熟悉的是他的背影和鞋子,以及他从没落在过自己的身上的眼神。
只有在梦里,或者想象里,他才是清晰的。
可就是现实中的这份模糊,就足够耀眼到让曾经的她那么喜欢。
而今他的眼神终于落到了她这里,她也终于正式地看清楚了他矜倨冷淡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那双爱笑的、总是弯弯的眼睛生得灵动非常,这会儿却投射出呆呆的光看着眼前的人。
岑理很轻地牵了牵嘴角,淡淡道:“我挺喜欢你的。”
砰——
是池柚脑子当机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砰,是直球的声音。
别的男主至少憋几十章才能说出来的话,我们岑姓白月光三章搞定,牛不牛!
感谢留评投喂=3=
4、做梦?
迟到数年、且过了期的大馅饼,真的砰地一声,砸在了池柚头上。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她知道岑理的这番告白是因为游戏的惩罚。
年少的爱慕就算早已褪了色,记忆却没那么容易忘光,她给他的滤镜铺得太厚了,再加之现在的他一如既往的好看,甚至更比从前。
无论是毫无波澜,还是厌恶反感,她都做不到。
静默相对,池柚正要用一句开朗的“你在玩大冒险吗”来给两人铺台阶下,他只要顺着这个台阶说一句“是啊”,这样处境就能被打破,谁也不会尴尬。
打好腹稿,她启唇:“你——”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岑理!”
“他妈的我就去撒个尿,你小子就溜了?”
王凯宁边嚷嚷着边走过来,在看到偌大客厅里站着的两个人时,呆了瞬,表情也立刻变了。
“我草岑理你这行动也太快了吧。”
池柚松了口气,总算来了个人拯救她。
果然是因为台球输了才找她说这些话。
王凯宁走到岑理身边,先拿手肘恶狠狠撞了下岑理,然后才看向池柚。
池柚感激地冲他笑了一下。
水色潋滟的双眼弯起,却又坦然豁亮,简直甜到要死,王凯宁下意识也跟着笑了,语气不自觉夹起来,几分有意的戏谑:“岑理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池柚摇头:“没说什么啊。”
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只是输球的惩罚而已,她的回答其实并不重要,而且如果自己表现得太在意,反而显得她上赶着,也会给岑理添麻烦。
等她走了,他自己再跟王凯宁解释已经“告过白”了就好。
“没说什么?”
王凯宁不信,用眼神问岑理。
池柚的装傻似乎也让岑理有些不明所以,微眯眼,黝黑瞳孔中意味不明,安静地睇她。
恰好池柚兜里的手机震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孟璇的消息,问她怎么去个厕所去这么久,是不是没纸。
“那什么,我同事找我,我先回后院了。”
说完,池柚迈开脚,留下俩高个男人目送她的小巧身影离开。
王凯宁蒙头蒙脑的。
“合着你俩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你什么都没跟她说?”
“说了。”
“那她怎么说啥也没说,你确定你跟她说的是中国话吗?”
岑理淡声反问:“不然呢?”
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仍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王凯宁啧了声,有点不爽。
他今天这种种行为到底是在耍池柚,还是耍他王凯宁?
“那就大概率是真有对象了,我说了吧,那天来咱们公司接她的车,八成就是她男朋友的。”
王凯宁作势,欠儿吧唧地感叹:“笑死,岑理你也有今天,看来你这张脸也不怎么好使嘛,不足以让人家越过道德的边境,走进爱的禁区啊,欸那首歌怎么唱来着?”
说着说着还来劲儿了,王凯宁笑眯眯地建议:“走走走,待会儿喝完酒陪我去KTV房当麦霸去。”
回到同事身边的池柚有些漫不经心。
迷迷糊糊地吃东西,吃完后又迷迷糊糊地跟着同事去了楼上的KTV房唱歌,麦霸也不当了,手机也不玩,坐在沙发的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的魂魄是刚刚上厕所的时候被马桶水给一起冲走了吗?”
还是孟璇拿着麦克风在她耳边喊,池柚才被吓得回了神。
池柚的表情仍旧呆呆的,盯着孟璇看。
“我问你个事。”
孟璇:“你问。”
“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有暗恋过人吗?”
“废话,”孟璇答,“上学多枯燥啊,天天就是写作业做试卷,要是不暗恋个人,那还不得无聊死?”
话糙理不糙。
因为太多人的学生时代,都只能用平淡两个字来形容。
根本就没有青春校园剧里描述的那么精彩,只有学不完的习、写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还有老师和家长念不完的唠叨。
为了让自己的高中不那么平淡,荣升为高中生的池柚自以为心智已经成熟,不再是初中小屁孩了,所以刚开学就铆足了劲儿玩,每天下了课不是忙着跟女同学去逛小超市,就是跟男同学约游戏。
代价就是第一次月考,池柚坐在考场上,握着试卷直接傻了眼,没几道会写的。
千祈祷万哀求批卷老师把试卷弄丢,可月考成绩还是下来了。
语文英语这种科目还好点儿,初中打了基础总不至于考得太难看,但数学和物理就——
数学试卷发下来,跟她预估的大差不差,七十多,物理预估更少,池柚暗下决心,等课代表一把试卷发下来,她就立刻抢过来,谁也别想看到她的成绩。
可课代表已经发完了所有人的试卷,也没叫到她的名字。
她的物理试卷不见了。
丢的好,丢的妙啊,最好是丢到马里亚纳海沟。
池柚原本正暗喜着,课代表突然拍了下脑袋,想起来了。
“我知道你的物理试卷在哪儿了。”
“我刚刚去办公室拿试卷的时候,我们班的试卷是跟隔壁班的叠在一起的,你的试卷可能不小心混到隔壁班了。”
池柚如遭雷劈。
在自己班社死她也就认了,还社死到隔壁班?!
她马不停蹄跑到隔壁班去找试卷,可这会儿才开学没多久,隔壁班的她一个都不认识,于是趴在窗口那儿偷看,看能不能抓一个落单的同学打听。
位置在窗口的同学看到这位陌生的女同学咕噜转着大眼珠子到处乱看,主动问她找谁。
池柚嗫喏,半天说不出来找谁,又想起自己那可怜的物理分数,实在不好意思自报家门。
结果这同学却好像明白了,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哦,来看岑理的吧?”
池柚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因为入学的时候从其他老师嘴里听到过。
听说户籍是从首都转到这儿来的,初中不是在他们城市读的。
此时同学朝教室的某个方位指了指:“他坐那里。”
不夸张,那一瞬间的池柚仿佛真的置身在《情书》这部电影里。
男生坐在位置上,从袖口处露出的手腕骨感,左手背托着下巴,右手握笔,正低着眼写练习册。
怎么会有人和有光洒进的教室、课桌、白墙,还有那身校服那么般配。
仿佛是一帧干净到极致的镜头美学,光晕晕出他清傲疏淡的五官,和文质彬彬的模样。
原来初恋脸不止是可以用来形容女生,也可以用来形容男生。
“岑理,又有别的班的女生来看你了。”
男生用陌生的目光投来,池柚心里一慌,来不及想别的,赶紧澄清:“不是不是,我是来找试卷的。”
她明明解释了自己是来找试卷的,但男生还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出教室,走到她面前。
池柚只觉得自己尴尬得快要昏过去了,嗫喏道:“同学,我真的是来找试卷的。”
她真的不是花痴来着。
男生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问她:“物理试卷?”
池柚:“啊?”
“发完试卷以后发现多了一张,就暂时收起来了,”他递给她一张东西,“这是你的?”
池柚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血管青涩,指盖泛着淡淡的粉。
当然也注意到了试卷被他折了起来,恰恰好好藏起了那丢脸的分数。
池柚懂了。
他是有意把试卷折起来的,没有让人看到分数。
就是这么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举动,顿时让池柚深深感受到了人性的温暖。
池柚感激地接过试卷,忐忑打开。
二十九分,比预估的还低。
她不禁闭眼,叹了口气,这是任何一个正常学生都会为此感到羞愧的分数。
池柚的表情几乎是一瞬就垮了下来。
为了避免被男生嘲笑,她选择先一步故作开朗地自嘲道:“妈呀,我考的好差。”
男生嗓音清冷,语调很平,平到不像是在安慰人,可说的话又确实让池柚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第一次月考,没考好很正常。”
但很快的,池柚在荣誉榜上看到了男生的分数。
他是这次月考的物理单科最高分,九十二分。
是她的分数倒过来,也是她的好几倍。
这是人类吗?怎么会有人能把那么难的物理学得这么好?
站在荣誉榜前,池柚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亏得他还好意思说没考好很正常,这就是学霸的温柔吗?
看着那可望而不可即的物理成绩,对自己的怀疑、以及对他的崇拜,同时在池柚的心里萌芽。
其实他们学校在当时也有以另一种方式引人注目的男生,也有一张好看的脸,肆意妄为、离经叛道,浑身带着少年人的不可一世和张扬,说的每句话却都能砸进女生的心里。
有女生喜欢,可池柚不喜欢那样的“坏”男生。
她喜欢从不逃课迟到的,高挑玉立、聪慧端正、白皙秀气、会好好穿校服,会定时修剪头发,校服的领口和袖口永远是洁白如新,一口普通话清晰标准,把教养和内涵刻在骨子里的男生。
年少爱慕的萌芽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也没有那么多大道理可讲。
肤浅地来源于他好看的模样、优秀的成绩,还有那一份小到不能再小的贴心举动。
不知不觉中,在池柚的高中三年里,除了考不完的试和写不完的作业、老师家长的唠叨,以及和朋友在一起时的没心没肺,还多了一样。
那就是对岑理的喜欢。
因为池柚突如其来的这个问题,孟璇也被勾起了回忆。
“其实我不太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但我记得他成绩特别好,总是考年级前几名的。”
池柚懂了。
看来孟璇跟她的审美一样。
“那后来你跟那个人怎么样了?”池柚好奇。
“没怎么样啊,毕业以后就没联系了。”
池柚遗憾地啊了一声,孟璇笑了笑,洒脱道:“所以我们才说大多数人的暗恋都是没有结果的啊,很正常,因为眼光太高了嘛。但换过来想,如果那个人没有优秀到那种你够不到只能仰望的程度,你又怎么会喜欢上他呢,对吧?”
有道理。
池柚不禁点头。
“怎么,有共鸣?”孟璇打趣,“你突然跟我讨论这个,难道是你暗恋过的男生给你发结婚请柬了?所以你今天才一直心不在焉。”
池柚赶紧否认:“不是。”
孟璇不解:“那你是怎么了?我看你今天魂都飞走了。”
“就、做梦梦到了,”池柚抓了抓鬓角,努力思考措辞,可惜没能想出来什么好的,“……梦到被……表白来着,虽然是做梦,但还是挺……你懂吧?”
然而女生的心思女生最懂,更何况是暗恋这种几乎每个人都经历过的事,孟璇立刻感同身受:“在梦里都心跳加快是吧?懂,我也做过这样的梦,谁还没做过美梦啊,那你在梦里是怎么回答的?”
池柚抿唇:“没回答,我跑了。”
孟璇语气可惜:“你跑什么?做梦你也怂啊?现实不可能发生,在梦里爽一把也行啊。”
“怎么爽?”
“成年人该怎么爽就怎么爽啊,要我我肯定直接扑过去了,反正是做梦。”
说罢,孟璇邪恶地嘿嘿了声。
池柚语塞。
就为了爽一把,然后朝岑理扑过去吗?
她心里有点乱,不禁问:“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喜欢他吗?”
“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忘了,怎么可能还喜欢他?”
可下秒,孟璇话锋一转:“可这是学生时代的白月光耶,我在梦里弥补一下现实得不到他的遗憾,很正常吧。”
弥补遗憾吗?
感觉好有道理。
孟璇又继续说:“反正做梦嘛,爽一爽咯,梦醒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又不吃亏。”
梦醒之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反正他们的目的都不纯,他不吃亏,她也不吃亏。
听君一席话,犹如被上了一课,池柚有些崇拜地看向孟璇。
“我发现你这个人活得好通透啊。”
孟璇谦虚道:“过奖过奖,记住了,下次再在梦里碰上这种好事,别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扑上去就对了。”
池柚被孟璇的描述给弄得有些脸热,有点不能想象自己扑岑理的画面。
那么一个清风朗月,看着不食烟火的人……
无论是在肤浅的学生时代,还是在深刻的成年人世界,天生就该是四周晕着光的月亮,挂在天上给人看的。
池柚咬唇。
亵渎、太亵渎了!
作者有话说:
白月光就是用来亵渎的!(怒吼
5、社死?
然而不幸的是,她已经错过了亵渎的大好机会。
池柚悔恨地咂了咂舌,顿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跑得太快了。
“应该不会再梦到了。”
她喃喃说。
那声音很小,孟璇没有听到,只看见她一副苦恼的模样。
孟璇对池柚的这副表情颇感新鲜。
KTV房内的氛围灯斑斓混乱,照映着她眼里那明灭不定的光,低垂的脸安静而柔软,很不像印象中的池柚。
原来平日里再开朗、再活泼的女孩子,碰上暗恋这俩字都没辙啊。
孟璇把麦克风递过去给她:“唱歌不?我们合唱一首,唱完我回家了。”
池柚回神。
“咦?你今天不在这里过夜吗?”
“我家有门禁,”孟璇撇撇嘴,“我爸妈觉得我们公司男的太多了,我跟这么多男的一起在外面过夜,他们不放心。”
和池柚这种背井离乡到大城市寻梦的人不同,孟璇是深城人,更确切的来说是深二代,本地有房,所以还和父母住在一起。
孟璇一脸苦相,而池柚则有些羡慕,羡慕她陪在父母身边,想见上一面,都无须跋山涉水。
长大之前天天盼着逃离父母身边,高考志愿是最省心的一张车票,毕业后又盼着独立,如今真的自由了,却又开始想家。
女孩子都喜欢抱团,尤其关系好的,池柚入职时间不长,部门里跟孟璇最熟,两个人是同期的实习生,又同时转正,现在孟璇要走,池柚也有点想回家的意思了。
本来跟池茜说好了今天不回家过夜,临时改了主意,池柚只能又给池茜发消息,让她记得给自己留门。
池茜回:「我让于昂去接你」
于昂忙着呢,还是别麻烦他了。
池柚:「我跟我同事一起打车回来就行了」
池茜:「你同事男的女的?」
池柚:「女的」
池茜迅速回了条语音。
“麻烦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那一没地铁二没公交站,那么偏僻的地方你们两个女孩子打车回来?想上社会新闻啊?”
“我让于昂去接你,顺便也送你同事回家。”
不容置喙的语气,池柚只得听令:「好叭」
「你跟于昂一起来接我吗?」
池茜冷哼一声:“不来,他都不想见我我干嘛上赶着见他?等人到了你帮我打听一下这几天他到底在搞什么,有情况立即上报。”
池柚:“……”
原来这才是池茜叫于昂来接她的真实目的。
自己不过是亲姐的查岗工具罢了。
有人来接,孟璇也不用费心打车了,立刻拽着池柚去点歌。
接过麦克风,池柚决定甩开那些伤感又矫情的心理活动。
她现在过得很好,每天乐呵呵的,等辞职回老家以后,就可以天天见到父母了,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
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
这时孟璇问她:“咱俩唱什么歌啊?有关暗恋的情歌吗?”
毕竟刚刚聊暗恋这个话题聊得这么起劲,唱这类型的歌应该挺有共鸣的。
池柚拒绝:“唱那么苦大仇深的干啥?唱点快乐的。”
孟璇乐了:“ok,冇问题!”
其他几个同事知道这俩人今天不在别墅过夜,要提前走,于是体贴地把麦克风让了出来,索性让她们走之前唱个够,反正他们还有下半夜可以继续唱。
唱了几首后,KTV房里的人出去抽烟的抽烟、上厕所的上厕所、来电话的来电话,差不多都出去了。
“你俩麦霸慢慢solo哈,我去玩别的了。”
最后一个出去的男同事还特意贴心地帮她们带上了门。
两个女孩子见人都走了,胆子一下子蹿上来,点的歌也逐渐偏离正常画风。
音响效果极好的KTV房里,歌声三百六十度环绕,隔音效果也比别的房间好,无论里头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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