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2)
要开学,马上就得真走了。
前几天,廖知时、大壮几人聚在潘大洲的烧烤摊,绞尽脑汁商量怎么给廖知时践行,提议最多的还是吃饭KTV,大壮的女朋友觉得有点没新意,张筱夏倒觉得不错,到时候还能叫上陈兮,她跟陈兮也好久没见了。
后来潘大洲就跟方岳提了一嘴。
方岳自那回在烧烤摊跟廖知时不欢而散后,倒也没有真跟廖知时闹掰。他这段时间确实忙工作,也没跟他们出来吃过饭打过球。
潘大洲提到这事的第二天,方岳就意外碰到了廖知时。当天博物馆迎来一帮参加暑期亲子活动的小学生,小学生当中有一个是廖知时的亲弟弟,廖知时代表家长过来。
廖知时看见方岳,吊儿郎当冲他一挑眉:“缘分啊。”
方岳淡淡回他一句:“你少欠。”管好自己的嘴。
后来参观完,方岳领着廖知时和他弟弟去了博物馆附近吃下午茶,对廖知时来说是下午茶,对方岳来说是迟到的午饭。当时他还收到陈兮微信,陈兮提议晚上趁方茉睡着后吃宵夜,结果这宵夜到现在都没有吃成。
如今廖知时机票已经订了,他这一走不知道哪天才能回来,几兄弟都想把践行宴办得隆重一点,最好让廖知时永生难忘。
方岳也想着这事,他开着车,对视频那头的潘大洲提议去隐村。
隐村是荷川市底下的一个3A级景区,千年古村落,这地方有名气,却又不是太有名,方岳这帮人还从来都没去过那里,最近博物馆跟隐村有合作项目,方岳觉得那里挺值得一游。
潘大洲来了兴趣,这趟完全可以当成短途旅游,他们这帮人从初中开始一块儿打球,打到现在即将进入大学,平常他们也没少聚餐,偶尔也会去唱歌,但还从来没有一块儿旅游过。
潘大洲兴致勃勃:“那我可以带夏夏去吗?”
方岳说:“随你。”
潘大洲顺嘴问了句:“陈兮去不去?”
方岳道:“她要做家教,很忙。”
潘大洲也没想着求证,他满脑子都是接下来他将和张筱夏经历他俩的第一次旅游。
组局的任务交给了潘大洲,潘大洲在群里让大家投票,基本全票通过,主角廖知时没回信息,潘大洲给他打电话也不接,直到刚才,廖知时才给潘大洲回了一通电话。
廖知时一听就笑了:“你们可真有意思,接风带我打篮球,践行带我游古村落,小学生呐?”
潘大洲说:“不是你们说吃饭唱歌没新意,方岳这主意多有新意,咱们这帮人可是第一次集体旅游。”
“他们都有空?”
“没空也得有空!”
廖知时想到什么,问了声:“陈兮去吗?”
潘大洲警惕道:“你干吗问她?她没空,要做家教!”
廖知时一笑,顺手就给陈兮发了一条微信,邀请她一块儿出行。
方岳跟潘大洲讲着电话,听潘大洲说大壮他们都要去,方岳说了声知道了,晚点再跟他聊,就把电话挂了。
陈兮看完廖知时发来的微信,等方岳放下手机,陈兮开门见山:“你们要去隐村玩?”
方岳一顿:“嗯,听到了?”他以为是潘大洲嗓门大,陈兮刚才听见了他的话。
“不是,廖知时刚才跟我说的。”陈兮说。
方岳看向陈兮握在手里的手机,“他给你发微信了?”
“嗯。”
“他怎么说的?”
“他问我明天有没有空,”顿了顿,陈兮说,“你没跟我说过你明天要去隐村。”
“因为之前还没确定。”方岳说。
“但你提都没提过,”陈兮问得很直白,“你不想带我一起去?”
“……不是,”方岳反问她,“你有空吗?”
陈兮没空,明天她确实还要做家教,但家教时间并非不能调节。陈兮从来没有出门旅游过,高中三年,方老板他们也提议过几次旅游,陈兮一门心思都扑在学习或者兼职上,她不想外出,方老板他们其实也更乐意自己去旅游,不带几个小的碍手碍脚。
但陈兮是真的不想去旅游吗?
她也想有机会可以四处走走看看,只是现阶段,旅游对她来说是奢侈了。
可是隐村离得近,周边一日游是很容易实现的事,方岳有这个出行计划,之前却一次都没跟她提过,陈兮很难不怀疑方岳根本没想过带上她。
“没空,明天还要家教。”陈兮这样说着,紧盯着方岳的脸。
方岳脸上看不出什么,陈兮接着又说了一句:“但我可以请假,调个时间就好。”陈兮继续紧盯方岳的脸。
方岳神色如常说:“好,那我跟他们先定个具体时间。”
陈兮问:“不勉强吗?”
“什么不勉强?”
“带我一块儿去啊,不勉强吗?”
“……想什么呢你?”
“我是想你是不是想要私人空间,”陈兮道,“毕竟是你们几个好兄弟去旅游,你要是想要私人空间,我也能理解。”
否则陈兮想不明白,方岳怎么会不想带上她,他们才刚开始谈恋爱,私下相处时间又少,一有机会他们就有点争分夺秒,没道理方岳出游却要甩开她。
方岳听了陈兮这番言论,好笑又无奈,问她:“如果我想要这样的私人空间,你就给我私人空间?”
“给啊。”陈兮特大度。
方岳:“……”
“不然能怎么办。”陈兮又来了一句。
两个断句,总共八个字,方岳心情有点像过山车,他觉得陈兮天生有种本事,之前试探着钓他,陈兮手段先轻后重,先隐后明显,她一番操作游刃有余,方岳被她试探地不上不下。现在又是这样,陈兮或许对她自己的这种天生本事还不自知。
反正方岳的心情又被她钓了起来。
方岳有点认命,拿起手机说:“你快请假,我现在安排。”
陈兮是真的认为,方岳不想带她的话就算了,勉强也没意思。她又仔细看了看方岳的神情,见方岳真没有勉强,陈兮也就没矫情,她期待地调整了自己的家教时间。
方岳这帮兄弟一共九人,他们年龄相仿,或者同届,或者像大壮一样比他们大一届,家里都住在同一个片区,因为喜欢打篮球,一来一往就相熟了,有什么事互相叫一声就行,几年前方茉离家出走,方岳叫了一声,这几人二话不说就跑来帮他找人了。
因为人数多,有女友的还要带上女友,方岳干脆找来一辆大巴,第二天清早,一行人在约定地点汇合。
陈兮穿着短T和牛仔短裤,脚上一双白球鞋,背一只大小适中的粗带斜挎包,黑茶色的卷发披在背后,手腕上套着一根备用的发圈,造型青春活泼。
几个男生都认识陈兮,见到她都眼前一亮。
“好久没见了啊。”
“上次吃烧烤你怎么没来?”
“都高考完了,总不能还躲家里刷题吧?”
陈兮大大方方地回应,对阿凯说她上个月还见过他,问大军上次吃烧烤是什么时候,对大鹏说她最近忙着做家教。
大家都没上车,站在大巴车旁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早晨太阳不够温和,晒久了额头脖子冒汗。方岳的话没他们多,光听着陈兮在那儿跟人应对自如,他握着陈兮手腕,把她往阴地方带了带,陈兮一边聊天,一边顺从地挪了几步。
不远处潘大洲和张筱夏朝这边走了过来,后头廖知时不紧不慢地跟着,三人是在半路碰见的。
“老廖,乌龟都比你快!”
“廖知时,你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等等,大洲的手怎么回事儿?”
潘大洲的手明目张胆地牵着张筱夏的,摆明着是趁机向众人官宣,众人也没辜负潘大洲的刻意明示。
以前廖知时带女孩儿来,他们从不起哄,因为知道廖知时这点毛病,起哄了怕女孩儿难堪。潘大洲和廖知时不同,众人乐了。
“出息了啊,大洲!”
潘大洲咧着嘴昂首扩胸,张筱夏面红耳赤。
方岳瞥了眼自己的手,他的手还握着陈兮手腕,但没人当回事。
也不是没人当回事,大壮是知道他俩有过感情纠葛的,但大壮人品好,分手男女还能继续做朋友,这是件好事,说了怕他们尴尬,秘密他一个人知道就行,大壮的嘴巴就跟他那一身腱子肉一样牢靠。
潘大洲是有点担心自己兄弟的精神状况,之前竟然都臆想着跟陈兮在一块儿了,但他现在沉浸在自己的恋情中,无暇他顾,潘大洲牵紧着张筱夏的手,扛着那点小害羞,他挡在张筱夏面前,应付兄弟们的善意调侃。
廖知时睡眼惺忪,懒洋洋地走了一路,到了这里,看见站在阴凉处的陈兮,他的睡意一散而空,扬起的笑容让大军几人的女朋友都看兴奋了。
几人边说笑着,边陆续上了大巴车,从荷川市区到隐村,交通顺利的话,车程大约一小时四十分钟。
车子悠悠行驶在途中,车外烈日炎炎,车内冰火两重天。
作者有话说:
今天瘦了,每天肥章,一口气把廖知时送走~
——
第 67 章
刚上车的时候, 张筱夏甩开潘大洲,紧跟在陈兮身后,说要跟她坐一起。潘大洲手上还拎着张筱夏的单肩包, 张筱夏肩膀比较圆润, 之前走在路上, 包带总是下滑,潘大洲就替她拎了。
潘大洲问她:“你不跟我坐啊?”
张筱夏说:“我先跟兮兮聊一会儿,包给我吧。”
“还是我帮你拿着吧,”潘大洲道,“你包里装了什么, 这么重?”
“遮阳伞啊,水壶什么的,还有一些零食。”
“怎么还拿水壶,怪不得这么重, 你渴了可以路上买水。”
“我泡了消暑茶啦,”张筱夏打开自己的包, 拿出里面的水壶给他看, “里面我放了金银花、菊花、柠檬薄荷这些, 消暑解渴, 外面买不到。”
潘大洲惊讶:“这么讲究?”他妈出门够讲究了, 住酒店东西全要自带, 大夏天出门三层防晒, 张筱夏似乎跟他妈能有共同语言。
张筱夏看他一眼:“天这么热,你出汗又厉害,我怕你会中暑。”
潘大洲今天戴的是隐形眼镜, 他睁大眼睛, 笑着说:“为我泡的呀。”
方岳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潘大洲挡住了过道,陈兮已经坐在靠窗的座位,张筱夏站在她旁边,这会儿还没坐下。方岳盯着被张筱夏挡住的位置,提醒潘大洲:“你们不如坐一块儿慢慢聊。”
女孩子细心,张筱夏拽了下潘大洲:“你挡着方岳走路了。”说着,她终于坐了下来。
潘大洲回头:“我挡着你了?”他屁股一缩,“你走吧走吧。”
方岳:“……”
方岳不由朝陈兮看去,陈兮刚拉了一下窗帘,一转头就和他对视上了,斜挎包搁在腿上,陈兮手腕搭在包身上,五指往上一翘,她不动声色地朝方岳挥了挥手,眼神无辜地对他说着,拜拜。
……方岳给了她一记眼刀,一言不发地走向大巴车后面。
潘大洲又跟张筱夏说了几句,问她包里有什么需要用的,要不要拿出来,包还是让他拿着吧,太重。
张筱夏翻出两盒小酸奶,告诉潘大洲包里还有一盒是给他的。
潘大洲拎着包往后面走,张筱夏递给陈兮一盒酸奶,陈兮边撕酸奶盖,边问她:“你要跟我聊什么呀,都不去跟大洲一块儿坐。”
张筱夏别扭说:“他那几个兄弟都太能说了,我怕他们待会儿还要说什么。”
陈兮吃了一口酸奶,鼓励她:“不怕,你回击啊。”
张筱夏问:“怎么回击啊?”
“也不能说回击吧,回击听着好暴力。”陈兮说,“打个比方,他们待会儿要是说,大洲你可真有福气,女朋友居然还特意给你准备了消暑茶……”
张筱夏严重怀疑陈兮是在打趣她,她没好气地扭捏道:“你怎么这样啊。”
最后一个音节刚落地,后座传来嘈杂声。
“知道了,这茶是你女朋友给你泡的,显摆够了吗你?别太得意忘形了,收敛收敛,小心把水给洒了!”
陈兮和张筱夏齐齐回头看向后方,后排坐着四个男生,是廖知时、大鹏、阿凯和方岳,潘大洲坐在他们前面。
陈兮乐不可支地回过头。
张筱夏脸红得都快冒烟了,压低声音说:“你果然是故意的!”
“没有没有!”虽然一直否认,陈兮还是笑得不行,她觉得张筱夏好纯情,远不如她跟方岳镇定。
张筱夏搬出小女生生气的那点套路,“以后我什么都不跟你说了!”
陈兮笑完了,诚心哄她:“他们待会儿要是真当你面说了,你可以告诉他们,这是你的茶摊新品,十元一杯,真材实料健康养生,下次请他们喝。自然一点,不要不好意思,以后你跟他们相处机会还多着呢。”
张筱夏记住了,她羡慕说:“你性格真好,感觉你不管什么场合都能应付得特自然,一点都不会尴尬冷场。”
陈兮说:“一般般啦,我也有不能应付的时候。”
张筱夏:“有吗?”
有啊,比如她跟方岳接吻的时候,昨天下午的练习,方岳双手一直稳稳地固定在她背后或者后脑勺,她的手却一会儿抓方岳衣服,一会儿推他胸按他背,有点手足无措,自控能力远不如方岳。
大巴车后座,大鹏有感而发:“闻到了没有?”
阿凯问:“闻到什么?”
大鹏说:“酸臭味啊,恋爱的酸臭味。”
他们前面坐着的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小情侣的私语声像蚊子叫,嗡嗡嗡不停地烦人,大壮就坐潘大洲过道对面,他一个铁血铮铮的肌肉男,这会儿竟然在喂她女朋友吃巧克力豆。
大鹏左右瞄了瞄,不太痛快:“怎么回事,在搞单身歧视吗,怎么有女朋友的都坐在前面,后面就我们几个单身的?”
方岳本来又要习惯性拿出耳机听纪录片,用以消磨车上时间,闻言他动作一顿,白色手机线耷拉在他手背上。
前座的潘大洲侧过身,他旁边座位明明空着,怀里却还抱着张筱夏的包,手上握着一只水壶,说道:“别算上我。”
“说你了么?我说是我们这一排,转回去!”大鹏没好气,“看到你就烦!”
廖知时玩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大洲,我劝你少说两句,否则你今天少不了一顿揍。”
潘大洲同情的目光从左至右一一扫过,在方岳脸上停留最久,还和方岳对视了一眼,他悲天悯人道:“我知道我现在跟你们缺少了一些共同话题,想不到我们兄弟这么多年,最后因为我有女朋友,而你们还是单身狗,就为这么个没办法的事儿,竟然会产生这么严重的隔阂。”
大鹏扑上去就是一顿胖揍,潘大洲差点就要往窗帘里头躲。
阿凯感叹:“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揍的人。”
廖知时笑说:“嘚瑟。”
阿凯看向方岳:“你跟潘大洲成天在一块儿,最近你应该也很不好受吧。”
方岳在挑选纪录片,说:“还行。”反正现在大鹏在揍人,方岳没打算劝。
车厢气氛呈现两截,后排揍人的动静丝毫影响不了小情侣间的卿卿我我,大壮依旧在喂女友吃巧克力豆,阿凯听着看着,突然想到什么,说:“不对啊,陈兮不该坐前面,她应该到后面来,她不是也单身吗?”
“是啊,”大鹏揍完人,重新在位置上坐好,说道,“让她坐过来,咱们单身的该跟单身的玩儿,哦,不过后面也没位子了,真想把大壮和大洲这俩货踹飞!”
方岳刚选好要听的纪录片,听见他们提到陈兮,他朝前面瞟了一眼。座位阻隔,他连陈兮后脑勺都看不到。
“话说,”阿凯不太确定地问方岳,“陈兮是单身没错吧,她应该还没男朋友?”
方岳说:“问她。”
“不会吧,你连这都不知道?”
他知道,但他能说吗?
大鹏开口:“其实我以前还以为你会跟陈兮有点什么。”
方岳看向大鹏,前面潘大洲耳尖,他立刻转身扒住座椅。
大鹏自顾自在那儿说:“毕竟陈兮长得漂亮,成绩好,性格又一流,你们也算青梅竹马吧,又住一块儿,朝夕相对的,你喜欢上她或者她喜欢上你,有点什么都很正常。”
“嗯,”方岳没管纪录片了,“是吗?”
潘大洲一听就急了,帮方岳和陈兮遮掩:“你别胡说,他俩没有的事!”
方岳:“……”
大鹏:“我也没说他俩有什么事啊。”
“什么没有的事?”张筱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潘大洲都没留意到。
“没有没有,你怎么过来了?”潘大洲屁股一挪,让张筱夏坐里面。
张筱夏那点害羞的劲好了一点,想着潘大洲一个人坐太寂寞,于是她抛弃陈兮,重色轻友来陪男朋友了。
廖知时突然站了起来,阿凯问:“你干吗?”
廖知时说:“坐累了,散散步。”
廖知时慢悠悠地往前散步,阿凯几人一阵无语,然后就看见他突然坐了下来,那位置是陈兮旁边。
方岳拧了下眉,把耳机往旁边一撂,立时起身,潘大洲眼疾手快拉住他,用着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也散步?”
“……放开。”
“不放!”那天烧烤摊对峙,勉强算是对峙吧,当事人只有他们三个,大壮和张筱夏当时忙着制作水果茶,完全状况外,应付一下就过去了。现在一车都是自己人,如果方岳和廖知时又要闹起来,那就难收场了。
方岳掐住潘大洲手腕,潘大洲疼得差点跳起来,拽他的劲一松,方岳都没搭理他,就朝前面走去了。
一直走到他们座位旁,方岳才站定。
廖知时正在和陈兮聊隐村,他说隐村跟隔壁省的某个古镇有点像,诞生于同一个朝代,同一位古代名人在那里定居过,陈兮听得津津有味,阴影落下的时候,她才分出点注意力,抬起了头。
“在聊什么?”方岳问。
廖知时说:“没什么,就天南地北,什么都聊,你怎么过来了,一块儿坐?”他四处看了看,“哦,边上都没空座。”
方岳就看着陈兮。
他个子太高,大巴车的层高又有限,他在过道站着过于醒目,给人视觉压力重重,此起彼伏的聊天声都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约而同地被吸引了过去。
廖知时笑问:“怎么了,有事?”
方岳道:“我跟陈兮说点事。”
廖知时识相地后背往后一靠,给他让出视觉空间,“说吧。”
方岳深深地看向廖知时,廖知时下巴一指,让他说啊,别耽搁时间。
气氛古怪,车里愈发安静,陈兮给方岳使眼色,方岳接收到了,他静了几秒,说:“晚点再说吧。”
说完,他朝驾驶座走了过去,站在司机边上,跟他确认待会儿大巴车的停车地点,一边拿出手机,给陈兮发了一条微信。
方岳:“你什么意思?”
陈兮:“大军的女朋友刚才都站了起来,想要看八卦的样子,你这样会让人起疑,你怎么了?”
方岳:“你让廖知时换个座位,待会儿我坐你旁边。”
陈兮:“……我怎么让他换?”
方岳:“就说你跟我有事说。”
陈兮:“太明显了。”
方岳:“明显什么?”
陈兮:“这样会让人多想。”
方岳:“怎么就让人多想了?他们都一根筋。”
陈兮:“大军女朋友现在就盯着我这边呢。”
方岳:“换个座位而已,她盯就随她,怕什么?”
陈兮:“换个座位而已,不换也没事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方岳没再回复,把手机收了起来,没多久车子就抵达了目的地,停在了隐村的村口,一行人下车,忙不迭地开始四处拍照游玩。
隐村有四个文保单位和五个文物登录点,这里历史悠久,被开发成了一个古风文旅综合体,综合体内有古风市集小镇、文化展示馆、创客中心等等,建筑不是古风木质结构,就是白墙黑瓦,一派烟柳画桥的景象。
大军是第一次带女朋友来,所以他女朋友对陈兮一无所知,也就刚在大巴车上,陈兮那边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才问了大军陈兮的具体情况。
陈兮跟几人结伴走在一起,大军女友对陈兮和方岳的关系太过好奇,问又不好意思多问,但她又忍不住对着陈兮和方岳一看再看。
陈兮提高了警备状态,太阳猛烈,她撑着一把小遮阳伞,拧矿泉水瓶盖的时候,她用脖子夹住伞柄,旁边伸来一只手,帮她把遮阳伞举过头顶,她抬头一看,是方岳。
陈兮警报声滴滴作响,她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水,然后马上把遮阳伞拿回自己手上,表情极尽自然地说:“你跟大壮他们玩去吧,我跟夏夏待会儿还要去林园。”
方岳没说什么,默默跟大壮他们一块儿走了,过了一会儿,一群人又在某条林荫小道相遇。
当时陈兮站在林荫小道中间,两边蜿蜒绵长的树木像一片绿色海洋,盛夏的风在这里变得清凉。
廖知时站在林荫道的头上,手上拿着一部相机,指挥陈兮:“再往后面站一站,对,就是这个位置,很好,很棒!”
“拍好了吗?”陈兮问。
廖知时笑说:“你来看看,很上镜啊。”
张筱夏也凑了过来,三人一块儿看相机,潘大洲叫她,张筱夏又拉着陈兮一块儿跑了过去。
下午的时候,大家又在创客中心的汉服馆集合,汉服馆里开着三台壁挂空调,不知道是因为暑期游客多还是空调有问题,制冷效果非常差,室内极其闷热。
工作人员让他们先自行挑选汉服,陈兮挑了一件淡雅的齐胸襦裙,客人多,工作人员少,对方让陈兮先进更衣室自己试穿,不会的话再叫她。
方岳早前研究过汉服,他教了教潘大洲几人后,从男更衣室出来,走到了衣架附近。
汉服馆空间是全开放式的,汉服都挂在靠窗的衣架上,衣架对面就是几间女更衣室,方岳随意站着,就看到其中一间更衣室的布帘子掀开了一角,陈兮露出脸来,目光四下搜寻,见到一位女性工作人员,陈兮叫住对方,大概问了几句什么,工作人员指指旁边,陈兮点头,工作人员先进了另一间更衣室。
陈兮帘子还没完全放下,一阵热风涌了过来,她被人轻轻推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我速度不行啊啊啊啊,廖知时明天一定送走!
第 68 章
方岳推人的时候手心隔着帘子, 所以手底下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触感,闯进更衣室后他才看见陈兮左手抓着齐胸裙的裙口,上襦未穿, 肩膀裸|露着。
陈兮吞进了一口空气, 压下差点要冲出喉咙的惊呼, 懵懵地瞪着方岳,方岳也懵,他背过身说:“我先出去。”
眼看他要掀帘子,陈兮一把拽住他:“等等,外面有人!”
方岳刚推她的时候, 正好抓住了一段空白时段,更衣室前面一片区域恰巧没人,现在又有人走来走去,男男女女的说话声不绝于耳。
方岳面朝门帘说:“你先披下衣服。”
“我怎么披?”夏天又没外套, 陈兮总不可能现在背对着方岳,重新穿衣服裤子, 身上这件汉服她不会穿, 裙子套上身后她研究半天, 实在不知道怎么把裙子固定在身上, 并且和上襦配套, 所以她才一直手抓着裙口, 想找工作人员帮忙。
陈兮说:“现在你知道这里是女更衣室了?刚才冲进来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
“我怎么知道你穿了一半?”方岳拧了下眉, “穿一半你敢掀帘子?”
陈兮反驳:“我没掀开,我一直躲在帘子后面,就露了个脸, 你没看出来?”
方岳理直气壮:“没看出来。”
听他语气显然有事, 陈兮狐疑地打量他背影。她没法子, 只能先将齐胸裙像系浴巾一样裹了一圈,扯过上襦,快手快脚套上身。
其实陈兮并不觉得齐胸裙裸露,她穿短T和牛仔短裤比这要露得多,裙子长及脚踝,只是露个肩膀而已,但是裙子固定不住,状态实在尴尬,陈兮乱七八糟地敷衍了一下,说道:“转过来。”
她本来以为方岳会拒绝,毕竟非礼勿视,陈兮做好了再费两句口舌的准备,结果方岳二话不说,先伸手将门帘粘条粘紧了,然后转过身,光明磊落地面向她。
方岳都不讲规矩了,陈兮觉得事情可能有点大条,她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方岳扫了眼她不伦不类的装束,开口:“没什么事,在外面你不是不让我跟你说话吗,这里方便说话。”
“我没不让你跟我说话……”陈兮听出点问题,“你生气了?气的是这个?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跟我说话了,我只是不用你帮我撑伞,正常情况下你不可能帮女生撑太阳伞吧。”
“你用得着这么避嫌?不觉得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觉得,”陈兮觉得自己表现还行,她今天跟方岳全程正常交流,普通朋友间怎么相处,他们就怎么相处,不过她毕竟没经验,心虚是必然的,有些行为可能略显僵硬,陈兮自问自答,“我露馅了?没有吧。”
方岳轻描淡写地说:“馅可能没往我这儿露,往廖知时那里露了。”
“什么意思?”
“我给你撑个伞你如临大敌,廖知时给你拍了一路的照片你无所谓,你怕别人怀疑我,怎么不怕别人怀疑廖知时?”
“他哪里给我拍了一路照片?不是,拍照跟撑伞是一回事吗?而且我干什么怕人家怀疑廖知时,我跟他有关系吗?你给我撑伞我就是心虚,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心虚你我心虚谁?我也不想心虚啊。”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方岳提到廖知时的语气古里古怪,陈兮直白问,“所以你现在是生气还是吃醋?”
方岳没料到陈兮叽里呱啦就是一大堆,“我跟他有关系吗”,“你给我撑伞我就是心虚”,“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方岳觉得陈兮就是在给她砸糖衣炮弹,一股脑砸下来,妄图将他砸晕。
方岳不忘初心说:“生气还是吃醋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陈兮觉得吃醋完全没道理,扯什么廖知时,但如果是生气……
陈兮一边复盘自己今天的行径,一边靠近方岳。
他们说好了地下恋,这是方岳对她的妥协,陈兮并不觉得因为有这个约定前提,她就可以有恃无恐,万事都理所应当。方岳不开心了,陈兮也得适当妥协,否则这对方岳太不公平。
陈兮贴着他,先垫脚亲了他一口,角度没掌握好,只亲到了他的下嘴唇。陈兮抓着方岳的T恤衣角,问道:“怎么才能让你消气?”
陈兮这个主动的吻有点出人意料,方岳嘴唇麻了一下,半晌没反应过来。
“……我说什么都行?”方岳问。
“也不是,”陈兮说,“但我们可以商量商量,你说。”
方岳气笑了:“你还挺有原则。”
“我觉得你也不会提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那我这原则也先不要了,你说吧。”
方岳服了,“你哄人真是一套一套的。”
陈兮天真地问:“那你气消了?”
“……记账!”方岳也服了自己,他胳膊一直规规矩矩垂在腿两侧,陈兮亲他的时候他也不动如山,这会儿他终于抬了起来,双手贴在陈兮背后,他靠着墙角,将陈兮松松地搂在怀里。
整个场馆都很闷热,小格子间里更加闷热,陈兮之前把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乱中有序,小碎发湿湿的贴着脖颈,人平添几分慵懒。
方岳垂眸盯着人,喉结微微滚了滚,抵抗不住地在心底叹了一声,他重新挑起一个合格的、完整的吻,先含着,再撬开她的唇,勾住她的舌头。
更衣室没有隔音,外头人来人往,他们凌乱的啄吻声和呼吸声夹杂在其中,微不足道,无人问津。
陈兮热得喘不上气,这吻全由方岳主导,她落了下风,陈兮有一点点难以言喻的争强好胜心,她小声说:“你考试成绩没我好,这个倒学得很快。”
方岳轻笑了声,他轻咬她唇瓣,低语:“你知不知道你连衣服都不会穿?”
“汉服吗?”陈兮说,“我知道啊,所以我刚才想找工作人员帮忙。”
“你穿错顺序了,”方岳告诉她,“先穿上襦,再穿裙子。”
“啊,难怪,我就觉得这件上衣好奇怪,根本不适合外穿。”陈兮恍然大悟。
方岳把她碎发往耳朵后别了一下,空气里的灼热渐渐趋于平静,他觉得不能继续孤男寡女待着了,方岳侧头挑开一点帘子,看了看外面,回头看向陈兮,他还是把想说的先一并说了,“阿凯他们张口闭口都是你单身,大洲嘴里全是张筱夏,我想让廖知时换个位子,都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我知道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但我今天确实不太爽。”
陈兮去拉方岳的手,方岳被她拉着,反手捉住她的四根手指,大拇指搓揉着,说道:“等待会儿回去,我们再好好聊一聊,怎么样?”
“好!”陈兮点头。
方岳又亲了亲她的手,找准时机,离开了这间小小的更衣室。
方岳觉得自己今天有点昏头,竟然闯了女更衣室,这种失控行为莫名其妙,他并不能把行为原因全归责于廖知时,虽然廖知时确实给他火上浇了一大桶油。
先前廖知时给陈兮拍完照,身边没了人。
前方树林一望无际,后方是一座上锁的园林建筑,廖知时倚着一个石墩,方岳走近后问他:“好玩吗?”
廖知时抬了下头,见是他,又是低头翻着相机说:“好玩啊。”
方岳伸手:“我看看。”
廖知时把相机给他,方岳翻着里头的照片,发现很多照片里都是陈兮,凉亭内、湖边、假山前、阁楼窗户,陈兮一路逛,照片也留了一路,方岳翻阅着,问道:“都是你拍的?”
廖知时说:“当然,我拍得怎么样?”
方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嗯?”廖知时反问,“什么意思?”
“别打太极,”方岳握着相机,看向他,“说吧,你想干什么,是闲得慌想找事,还是想怎么样?”
廖知时笑说:“我要是说我想怎么样呢?”
方岳:“那你趁早省了,没机会。”
“哈哈哈,”廖知时乐了,“你这话说的,我发现你管得有点儿宽啊,你跟陈兮现在什么关系?”
方岳想把话说破,但他既然答应了陈兮,就得言而有信,方岳说:“跟你没关系。”
廖知时接得快:“那我想怎么样,也跟你没关系啊。欸,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看透你的吗?就是初三那会儿,你第一次领着陈兮来公交车站,你记不记得当时,我就跟她说了两句话,结果你立马把人一挡。”
方岳记得,“你想多了。”哪这么早。
“别不承认,”廖知时说,“你知道你那行为意味着什么吗?你不让我跟她多说话,这意味着你对她有私|欲,你情窦初开的够早啊!”
远处林荫道上,潘大洲指着一棵大树,陈兮和张筱夏站在树下仰头看,距离远,陈兮身影缩得很小,但方岳却能在脑海中将她整个人勾勒完整。
那时候的陈兮还瘦瘦小小,她刚来方家没多久,过完年开学,方岳念初三下,陈兮进八中学竞赛。
方岳领着她坐公交车,回来的时候他们又在公车上碰见,陈兮拽着他的书包带子拽了一路,兴致勃勃跟他聊天,那天的最后,他对她说的话却是,“那你记不记得你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对你说过什么?”
离他远点。
之后他们就成了陌生人。
方岳有点烦,他打量廖知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盖棺定论:“这么早就盯上了,看来你真是闲着想找事。”
“也不能这么说,陈兮多有趣,我就不能对她有点儿什么想法?”廖知时似真似假地说,“你又不是她的谁,手伸这么长干什么?”
“少激我,我也懒得管你到底怎么想,反正你明天就滚了。”方岳把相机还给他。
大军那群人又嬉嬉闹闹涌了过来,廖知时最后似笑非笑地低声来了句:“这么紧张啊,那就把人守好了,我滚了也可以阴魂不散,你不是知道我跟她有微信吗?”
廖知时临了还要让人堵心,方岳想到他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就不痛快。回程路上,众人在大巴车上提前送上临别赠言,廖知时明天就要和家人飞北京,待几天后就出国。
所有人都说着一路顺风,为国争光,别忘了祖国的大好河山,轮到方岳,方岳送给廖知时的话是:“你的狗性子收着点,小心将来遭报应。”
廖知时笑:“真急了啊。”
夜里不像白天闷热,后车窗开着,车疾驰,风也疾驰,他们也尚在疾驰的年龄,人生漫长,后会终有期。
下车后,他们回家方向四散,月亮稳稳地挂在夜空,蝉鸣阵阵,盛夏依旧。方岳抱了抱廖知时,“平安,等你回来。”
这将是一场漫长的离别,一个月后,仍在荷川的人是少数,他们那群人也将各奔东西。
前一刻周围还吵吵闹闹,下一刻只剩夜深人静,方岳靠坐在床头,手上翻着一本书,心里想着事,所以他看进去的字没有多少。
听见动静,方岳看向小门,“过来。”
陈兮头发吹得半干,她小跑进方岳房间,拖鞋上床一气呵成,身体自动往方岳身旁靠。
方岳合上书,人往旁边避了下,“坐好。”贴太近就没法跟她好好说话。
“哦。”陈兮很乖地坐稳,“你说吧。”
他们都知道今晚的主题,感谢方茉,之前的一周多,因为她,导致他们没有在外的相处机会,所以他们度过了虽然短暂却足够甜蜜的交往第一周,直到今天,地下恋的隐患才逐渐暴露出来。
“我同意地下恋,但现在问题很明显,我们对外宣称单身,所以廖知时坐你边上,我都没资格赶他走,”方岳问,“你想地下恋是因为担心我们将来会分手,你觉得我们分手的可能性有多大?非要想着这种万一吗?”
陈兮盘腿坐着,和方岳面对面。
“我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种习惯,”陈兮慢条斯理地说,“可能是从初中开始,我又要做家务,又要写很多作业,所以我学会把所有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我爸妈赚得少,基本留不出存款,但我觉得家里是需要备用金的,所以我试着管账,规划了每一笔钱的用途,虽然后来因为我妈生病,打乱了我的规划,但在这之前,我家虽然生活简陋,至少没有挨饿受冻过。所以我可能习惯了计划性和长远性,我不喜欢失控,也不喜欢各种意外,我这几年唯一的失控,就是因为你,如果我足够理性,我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谈恋爱,因为我们的未来都还不确定。”
她现在已经失控地遵从了本心,就必须要把握好下一个度,不能再让未来有偏离的风险。
分手的可能性有多大?这不是数学题,他们谁都不能得出准确数值,年少时期的荷尔蒙冲动和未来的稳定悠长不能一概而论。
陈兮话说得直白,他是她的失控,方岳很难让自己心绪保持平稳,他心脏扑通扑通跳跃着,脸上仍正色道:“那怎么样才能确定?大学还有四年,我们难道要谈四年的地下恋?”
“好问题!”陈兮脊背一挺。
方岳:“……”
“这不就是我们今晚要讨论的主题吗,我们好好商量商量。”
方岳:“又商量?”
陈兮想到今天下午说的,商量让方岳消气,这事还没完。
陈兮临时跑题,“对了,你刚才又提到了廖知时,我仔细复盘过了,你今天确实因为廖知时吃醋了?”
方岳没吭声。
陈兮说:“我记得你说,廖知时给我拍了一路的照片,当时我没太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说廖知时给我拍了一路的照片?”
“你那几张照片,一会儿凉亭一会儿假山,廖知时说都是他给你拍的。”
陈兮瞠目:“胡说,那是张筱夏给我拍的,我一直跟夏夏一块儿,后来到了那片树林,碰到了廖知时他们,我跟夏夏要合影,就让廖知时帮忙拍了几张照。”后来拍完合影又顺便拍独照。
陈兮拳头扣着床:“他是在搞事啊!”
从前篮球场跟老外打架那次,陈兮就知道廖知时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方岳看她义愤填膺的模样,他不想笑,却又忍不住,一股气从胸腔冒出,剩下的那点不爽快似乎都疏散了,他头靠着床板,无力地笑了下,还是把人抱了过来。
反正今晚,是没法好好谈话的。
第 69 章
陈兮原本是盘腿坐, 被方岳一抱,她膝盖顺势跪在床上,手胡乱抵着方岳的胸膛, 重量往他身上倒。
方岳轻轻浅浅啄着她的嘴唇, 单纯抒发着温柔的喜爱, 陈兮也回应他,他亲一下,她也亲一下,两人唇间像谱着无声的摇篮曲,柔软缓慢的节奏让人舒适倦懒。亲着亲着, 吻又像花瓣纷纷扬扬,密密地落下,呼吸声微微加重。
陈兮信奉一句座右铭,“不如自己有”。
有一回家里几个水龙头热水出了问题, 因为方家用地暖,热水器是锅炉, 所以请了锅炉师傅上门维修, 进口锅炉没有正规的维修中心, 师傅狮子大开口, 又说要换管子, 又说要换几千元的主板, 后来被方岳请了出去, 另找一位国产品牌的热水器维修师傅上门,最后发现问题出在方茉卫生间的浴缸底下,师傅三两下解决, 收费不到一百。
方茉卫生间的浴缸龙头不挂墙, 进水出水的接口都在浴缸下面, 师傅走后,陈兮让方茉把浴缸抬起来,方茉使出了吃奶的劲,陈兮趴在浴缸底下研究,直到方茉喊不行了她要松手砸死她了,陈兮才钻出来,顶着沾了灰,脏兮兮的衣服裤子,弄清了原理。
后来类似的问题又出现了,那回陈兮主动请缨,很快就把问题解决了。
接吻也一样,白天方岳掌握主控权,陈兮有点被动,她其实也并非抗拒被动,只是以她浅薄的情感见识来看,男女交往是双向的,亲密接触也应该双向。
“不如自己有”,所以陈兮学以致用,这次掌握了主控,她停止了浅浅地触碰,主动地开始亲吻方岳。
方岳脊背绷紧,眼眸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上,陈兮大胆地勾着他,酥酥麻麻的电流从他们的腰椎一直漫到头皮,头皮一阵阵发麻。
方岳搂着人,后背愈发往后靠,头微仰着,并没有意识到他仰头,意味着他们姿势的改变。
陈兮双手撑在方岳肩膀,腰背愈发挺直,渐渐比方岳高,腰骶部弯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她迷迷糊糊地跪直了,从方岳一侧,到了他的正对面,就要坐下去——
方岳从迷蒙中清醒,手从陈兮后背离开,按住她肩头,将人推离,吻却还难舍难分,方岳后背离开床板,含着她的唇,然后喘着气撤离,猛一把将陈兮撇到了床右边。
陈兮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方岳曲起右腿,呼吸了几下,又清了清嗓子,带着点沙哑的音色说:“还是先谈正事。”
“……你变脸变得好快。”陈兮脸还红着,眼神半清醒半迷茫。
“不想谈了?”
“没有,”陈兮觉得方岳收放真是自如,她自愧不如,陈兮无奈道,“你说。”
方岳不动声色地扯过被子盖腿上,言归正传道:“刚才说到廖知时,你平常经常跟他聊天?”
陈兮:“没有,你怎么这么问?”
“这次去隐村他不就给你发了消息?还有你上次从老家回来,特意给他带了红糖。”
“红糖是他妈妈想要,他托我带,反正我顺便。去隐村的事,他也就问了我这么一句,我跟他平常不怎么聊天。哦,还有高考出分的时候他问过我分数,你还想知道什么?”陈兮又盘起腿,双手撑在臀边上,身体前后轻轻晃动,笑着说,“方岳,你要是还吃他的醋,是不是太傻了。”
方岳不为所动:“问都问了,你至少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好吧,你继续问。”陈兮由着他。
“你之前还跟他加过Q|Q吧?”
“加过,高二期末的时候我跟贾春去逛书店,那次偶然碰见他,那个时候他不是快要出国了吗,我跟他就加了一下Q|Q。”陈兮说得事无巨细。
方岳问:“你还跟贾春去过书店?”
陈兮身子不摇了,她好笑道:“你别像姑姑和小叔那样无差别攻击啊。”每次家庭聚会,方大姑和方小叔总是记吃不记打,怪来骂去,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包括方奶奶。
“没,我就随便问问。”方岳道,“你既然知道了廖知时在搞事,平常就少搭理他。”
陈兮觉得廖知时作为朋友很不错,高考出分,他在大洋彼岸记着时差,第一时间就来关心他们的高考分数。
要说廖知时对她有什么想法,陈兮想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但廖知时捣乱的行为倒是挺明显,方岳并不是在无理取闹,陈兮自然也不会让他们的恋情平添这种无厘头的危机。
于是陈兮一口答应:“听你的!”
“以后我们身边可能还会出现类似的情况,”方岳说,“因为恋情不公开,所以可能会少了点安全感。”
陈兮明白,这种安全感无关男女双方的道德品性,就比如先前,她明明了解方岳的为人,却还是像被黑布遮了眼,相信方岳和邵落晚在一起了。
生活中,人人都不可能永远保持理智,何况在情感波动较大的恋爱中,要想和对方拥有绝对的信任,这是一件说来容易,做来却不一定能够自控的事。
方老板和方妈一纸婚书十多年,方妈还一直都没有安全感。
“所以,我们身边的男女关系得清清楚楚。”陈兮说。
“是这个意思。”方岳道。
“这我没问题啊,你自己注意就行。”
“……你话别说太满。”
陈兮浑不在意地挥挥手:“我有信心,当然,”她好话不要钱,“我对你也有足够的信心!”
方岳无奈地笑了下。
这点协商完毕,主题又回到开头,那就是怎样才能确定未来。
“可能也是安全感吧,”陈兮捻玩着自己的发尾,边思考边说,“不是说你让我没安全感,只是我们现在还太小了,我现在可以对自己的学业做出规划,比如我想要学法律,我大学就会按部就班学习法律,但我没法现在就规划四年之后,我是考研还是工作,工作的话我又能进哪个律所,这一切的前提,至少得等我先进了大学,捧起法律书本再说。”
安全感需要时间推进,或早或晚,总能得出一个结果。
恋爱不是数理化,没能让他们从小就接触学习并且掌握,恋爱是一个他们从未接触过的新领域,他们得靠自己摸索和验证。
这一路也许风平浪静,也许磕磕绊绊,反正他们已经闯了进来,那就继续闯吧。
陈兮给方岳打鸡血,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她会瞻前顾后,也敢横冲直撞,不然也不能撞到方岳面前。
方岳笑得都没了脾气,他腿上还盖着被子,也不敢再抱陈兮,就拉住她的手,把玩似的揉了两下,然后问她:“在你心里,我爸他们重要还是我重要?”
陈兮端水:“都很重要。”
“那我问你个问题。”
“你不会问要是你跟你爸掉水里,我先救谁吧?”
“本来不是问你这个,但你既然想了个这么离谱的问题,”方岳笑得不行,顺水推舟说,“那你顺便回答一下?”
“你先把水域、水质、当日气温和风向、水流速度、你和方叔的落水位置全都详细描述一遍,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方岳赶她:“给我回去睡觉!”
陈兮跳下床,老实跑回自己房间。
之后的一个月,方岳早出晚归,工作似乎比陈兮还要忙。
期间陈兮计划带她的学生去一趟博物馆,方岳帮她们预约了时间,博物馆很大,如果全参观完,一天时间根本不够,陈兮说先走马观花逛一遍,如果小女孩有兴趣,她以后随时可以和她父母一起去。
去博物馆的前一晚,陈兮在房间整理初中的课本。方岳下楼前问陈兮喝不喝牛奶,陈兮说不喝,方岳进厨房倒了一杯果汁,握着杯子上楼,从小门进到她房间,弯腰把杯口递到她面前,“我还没喝过,你先喝一点?”
陈兮的课本从初一到高三,一本不落,被她保存得非常好,她的书全都没有封皮,翻阅多,写得字也多,难免褶皱发黄,但纸张基本没有破损。来到方家后,初中课本都被她叠放在柜子里,因为书架放不下。
柜子有缝隙,灰尘会漏进去,陈兮打扫卫生没这么仔细,所以书本上沾着灰,陈兮这会儿手脏,她摊着手,没有去握方岳的水杯,下巴抬了抬,她盯着清爽的果汁瞧。
方岳自觉地把杯口递到她唇边,喂着她喝,等陈兮松了一下唇,方岳慢慢将倾斜的杯口回正,问:“够了?”
“够了。”陈兮坐地上继续整理课本。
方岳喝着果汁问她:“怎么突然整理课本?”
“我学生啊,”陈兮说,“她开学不就初三了吗,她妈妈本来想去买历届中考状元的课本给她,但是没买到,就想到了我。”
“你课本上都是笔记?”
“嗯,做了很多笔记。”陈兮问,“你笔记不也大多都写在课本上?”
“我初中的时候基本不写课本上。”方岳说。
陈兮想到方茉,笑说:“我之前见过方茉的课本,她课本白白净净的,像全新的一样。”
方岳知道,方茉那些全新的课本每一本还特别用心地包了封皮,初中之前方岳的课本也包封皮,起初他们的封皮都是方妈包的,后来方岳不喜欢假手于人,就自己学了,等他学会后,方妈做了甩手掌柜,方茉把自己的课本一股脑都交给了他。
初中后方岳不再给自己包书,但方茉喜好不改,方岳只能继续给她包这种粉粉嫩嫩的卡通少女封皮,一直到方茉高中,方岳才结束这份差事。
陈兮的书全都没有封皮,方岳坐到陈兮床尾,打量着地上那堆课本,问道:“那你这些书准备卖给她家?”
“不卖,”陈兮把课本摞整齐,说,“我跟她们说好了,借给她们一年,等中考了得把书还给我。”
方岳笑了笑,“你这些书怎么拿,她们来取还是你给送?”
“我送去。”
“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上午我送去,给我学生上完课就带她去你博物馆。”
“明天我送你过去。”
“你不顺路。”
“多花几分钟而已。”
陈兮想了想,“好吧,谢谢。”
“客气,”方岳跟她有来有往,杯子又递过去,“还喝不喝?”
陈兮下巴直接过去,一点不介意这是方岳喝过的,方岳笑着喂了她两口,剩下一点他一饮而尽。
第二天,陈兮带着一大包书,坐着方岳的车去了小女生家里,给小女生上完课,陈兮领着她去了博物馆。
小女生神情恹恹,像是被烈日晒蔫的花,行走坐卧总是无精打采,让她干什么她都干,比如她妈让她每天吃一堆补脑的药丸,小女生干咽着就能吞下。比如陈兮让她完成一张试卷,她就乖乖写一堆外星语言把试卷填满。
她什么都点头,也什么都敷衍。
今天带她来博物馆,她脸色平平,完全没有其他进馆游客的兴奋或者好奇。
陈兮跟方岳说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方岳过来了,小女生看到他,也就寻常地打量他两眼。
陈兮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番,方岳带着她们闲逛,充当讲解员。
“这是八大行星……”
“这是双髻鲨,它的头型像古代女子的发髻,所以叫双髻,它眼睛特别,视野范围可以达到三百六十度……”
“恐龙有些是仿真,那条叫许氏禄丰龙,存在于两亿年前,是我们国内第一具装架完整的恐龙化石,现在它的化石在中国古动物馆,有机会去北京的话,你们可以去看看……”
暑期游客中,大半都是孩子,那几个场馆孩子扎堆,等到了历史馆,游客年龄层明显提升。
近期博物馆和考古研究所共同承办了一个夏商周特展,这间展厅的气氛沉寂悠远,不同于另几个地方的热闹喧嚣。
玻璃展柜中摆放着一件件古老物件,司母辛方鼎摆在展厅中央,靠墙展柜的小物件前立着说明牌,小女生看着牌子皱眉。
古老的物件,它们或多或少会以生僻字命名,小女生显然不认识这些字。
方岳走在陈兮边上,漫不经心地说着:“觥、斝,这是酒器,这个彝是一种礼器。那是铜钺,里面刻着妇好的名字,妇好是我们中国有文字记载以来的第一位女将军,她是商王武丁的王后,也是一名大祭司,铜钺表面装饰着虎食人纹,这种纹路代表巫师通灵。”方岳说着,不由自主延伸话题,“湖南曾经发现过两件虎食人卣,虎食人卣是一种盛酒器,现在它们都流落在海外。”
方岳博览古今,侃侃而谈,这一路走来,方岳似乎就没有不清楚的东西,他带她们大致逛了半圈,又去忙自己的事了,小女生呆呆地目送他的背影远去,问了陈兮一个问题:“我如果努力读书,考进八中,也能认识那么帅的男生吗?”
陈兮目瞪口呆:“啊?”
小女生说:“我好喜欢这样的男生,他好像什么都懂,好厉害啊。”
陈兮原本可以顺势说,没错,你好好读书就能认识这样的男生,你可以把这当做你的学习动力。
但陈兮并没有这样敷衍了事。
陈兮想了想,先问了小女生一个问题:“如果另一个男生也懂这么多,你会喜欢吗?”
小女生:“帅一点的话,当然也喜欢啊。”
陈兮了然道:“那你没发现,你喜欢的其实是知识本身吗?你因为别人学识丰富所以喜欢那个人,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但你不能始终让自己处于仰望对方的那一方,这是有危险的,因为你们的地位,在你什么都没有,而他什么都掌握着的情况下,是不平等的,他可以碾压你并且控制你。所以,喜欢学识丰富的帅哥没有问题,但是他们有,不如你自己有,为了自己而努力学习,这才是正确的学习动力。”
小女生怔怔的,她个子不高,皮肤苍白没什么血色,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小,陈兮觉得自己初二的时候跟她身形差不多,也是这样的瘦小个子,陈兮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不论小女生听没听进去,陈兮尽到自己的职责就够了。
她也管不了太多,博物馆之行结束后,时间似乎被调快了,往往她眼睛一睁,做完家教偶尔再去一趟婚介所,回来后眼睛一闭,一天就极快地结束了。
最后的这两周格外忙碌,陈兮不停兼职,抽空考完驾照,开学前她又帮潘大洲和张筱夏摆了两次夜摊,她每天连轴转,一直转到大学开学,她终于能晕头转向停下来。
前一天陈兮有点莫名兴奋,晚上没能立时睡着,她本来想再跟方岳说会儿话,可是入睡前小门每晚都会被他关起来。
陈兮一会儿看小门,一会儿翻来覆去,折腾了小半晚,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早上天蒙蒙亮,她又醒了,似乎随着开学,她每天早晨五点钟的生物钟就自动恢复了。
陈兮赖了一会儿床,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她听见细微响动,才从床上爬起,悄悄打开门,和准备进卫生间的方岳碰了个照面。
“这么早?”方岳问。
“我自动就醒了,”陈兮小声问,“你要跑步?”
方岳:“嗯,跑半个小时,你跑不跑?”
陈兮点头:“好,一起。”
两人先轮流上个厕所,接着陈兮先漱口,方岳本来想等她洗漱完,陈兮拿着牙杯牙刷往后退开一步,让了让他,方岳从善如流地也拿起了自己的牙刷牙杯,他们有序地刷完牙,又各自冲了一把脸,卫生间水汽蔓延。
这几天两人有点忙,没怎么在一块儿,两人脸湿漉漉地看着彼此,方岳把卫生间门阖上,陈兮自觉地贴过去。
卫生间窗户开着,不到六点的清晨阳光柔和温暖,两人缓缓吻着,呼吸像这太阳,越攀越高,越照越亮。
方岳绷着身体结束了这个吻,把人轻轻推开,准备说两句就回房。
他睡觉的T恤短裤很轻薄,陈兮被迫离开他胸膛,她不由低下头,好奇地看去。
陈兮大为震撼。
方岳话还没出口,像喉咙中了一拳,他盯着陈兮的脑袋顶,简直要疯!!!
作者有话说:
迟到啦抱歉~大一了嘿嘿~
第 70 章
两颗平常应变能力都还不错的聪明脑袋同时宕机, 卫生间透着万念俱灰的死寂,清晨的风原本还算凉爽,从窗外吹进来后, 这风骤然像拱起了火, 四周温度节节攀升。
陈兮慢慢抬起头, 她嘴巴毫不自知地微张着,澄澈剔透的眼睛傻傻地瞧着方岳。方岳下颌线收紧,视线蜻蜓点水地从陈兮脸上一划而过,然后他眉眼冷峻,表情严肃端正地转身, 拉开卫生间门,默不作声地回了卧室。
陈兮一言不发地目送,直到那扇门闭合,空气沉静地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陈兮才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
基本的生理知识,陈兮自然是有的, 学校教学含蓄, 但现在信息发达, 该知道的总能知道, 只是没想到今天状况突发, 说实话, 她确实被吓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后来为什么还要抬头看方岳, 不如一直低着头,不至于让方岳尴尬,最后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但一直低着头也不合适吧……
陈兮站在小门前, 几次抬手又放下, 脑子也还乱的很, 低头看到的画面像在她脑中堆土生了根,拔不出来,挥之不去。
陈兮的手反反复复,双脚又在小门前来回踱步,四肢不太协调,像在各做各的,最后她一咬牙,在门前站定,语气稀松平常地问了声:“方岳,还跑步吗?”
隔壁的方岳:“……”
方岳坐在床尾,两腿敞着,脊背弯驼,胳膊肘搁在大腿上,双臂耷拉在两腿间,低垂的视线也落在自己腿间,听见陈兮隔门的问话,方岳脖颈僵硬地抬起,瞟了眼小门,然后闭了一下透着绝望的双眼,声音低哑,破罐子破摔地回了句:“不跑了。”
“……哦。”
方岳往床上一躺,手臂遮在眼睛上,亮堂堂的光线瞬间消失,只余黑暗混沌。眼睛不看,听觉更加灵敏,隔壁的脚步放得再轻,踩在木地板上声音还是有放大效果。
不知道陈兮走来走去在干什么。
陈兮正在纠结衣服。
她昨晚已经提前准备好开学第一天的着装,天气预报显示今天红色高温预警,陈兮原本要穿牛仔高腰短裤和露脐短T,她衣柜里的夏装大半都是这种风格,虽然全是方茉买的,但她确实挺喜欢,在八中上学的时候她没多少穿着机会,这个暑假她穿了个遍,这样的搭配也算是她的日常。
本来她从不认为这些衣服有什么问题,今天再换上这套搭配,她莫名地想布料是不是有些少。
但方岳平常应该不会这样吧,基础生理知识告诉她早晨是男性特殊时期,与女性无关,不然这一天天的……
陈兮觉得不太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种东西,可是她又刹不住车,硬把思绪拉回来,没一会儿她又开始信马由缰。
陈兮也往床上一躺,无语地将脸扎进自己被子里。
两人就这么默契地躺了一早上,谁也不知道一门之隔的人在干什么,最后陈兮换了件常规T恤和牛仔长裤,方岳也穿了件挺长的T恤和长款休闲裤,陈兮推着一只行李箱出来,方岳看了眼,神色如常地问她:“就一个箱子?”
“嗯,”陈兮也极其自然地说,“其他东西昨天都放到客厅了。”
方岳拎起她的行李箱,走在她前面问:“早饭想吃什么?”
“方叔不是说今天他做早饭吗?”
“你听听厨房有没有动静。”
陈兮竖起耳朵,还真没动静。
方茉前几天已经返校,荷川大学的军训在大二,新生今天开学,方老板说送他们去学校,让方岳别自己开车,等摸清学校情况,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停车场,下一次回来再开车。
原本方老板还说今早给他们做大餐,结果他到现在还没起床。
两人没打算叫他,下楼后,方岳把行李箱放到门口,跟进厨房,和陈兮一块儿做了顿简单早餐,给方老板也留了一份。等他们吃完,才听见方老板咋咋呼呼的声音:“糟了糟了,怎么这么晚了,兮兮阿岳——”
“这里,”方岳收走他和陈兮的空盘,没看方老板,他径自走向厨房,安排道,“给你留了早饭,我先把一部分行李搬到地库,就不上来了,你吃点东西下楼,东西别落了。”
方老板听话地说:“好好好。”
方岳一切如常,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陈兮安心地跟着他搬行李下楼,把两人的东西整理进后备箱,没一会儿方老板拎着几样轻便的东西下来了,剩下这些放进车厢就行。
去学校的路上,方老板手机开着扩音,接了两通朋友的电话,方老板眉飞色舞地说今天上午没空钓鱼,他要送孩子去荷大报道,孩子成绩好就这点好,大学离家近,他们三天两头就能回来,要不是荷大要求大一新生必须住校,他还想让孩子每天回家。
他自己现在大半时间都不住家里,还说想让孩子每天回家,方老板吹牛吹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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