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节

    更是萧家的太后！”太后正色道, “哀家终于明白, 为何乔家气数已尽：乔家出了你这么个女人, 便是败家之始！”

    言罢，太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文佩姑姑忙为她顺了顺气, 方才缓了过来。

    乔无忧拼命地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眼泪鼻涕糊成了一片，不停地磕着头：“太后，太后！忧儿是有错，可忧儿不过是倾慕燕王殿下的缘故……对了，那个薛云婧不也是这样嘛，忧儿也可以去清修，去……去做姑子，再不……再不直接去保宫狱也行！”

    太后不答，她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乔无忧。

    乔无忧害怕极了，她拽着太后的袖子不停摇晃：“太后，求求您，再护着忧儿一次吧！忧儿才十六岁，忧儿不想死啊！太后，忧儿可是乔家最后一个女儿了！”

    就在这时，文华姑姑走了进来：“奉太后懿旨，奴婢已将燕王府的管事带来了。”

    “让他进来！”

    胡总管走了进来，他一见贺双卿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露出了笑意，紧接着，又啊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奴才……奴才……”

    胡总管一时情难自禁，一头跪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众人对胡总管的失礼并未责怪，大悲大喜之后，这是人之常情。

    待他稍稍平复之后，方才规规矩矩地说道：“奴才胡二给太后请安！”

    “起来吧！”太后微微抬了抬手，“胡二，你在乔侧妃跟前伺候过。关于王妃如何被劫的，你知道些什么，就尽管讲。”

    胡二磕了个头：“太后，奴才虽然在侧妃跟前伺候过，但侧妃有事并不吩咐奴才，而是吩咐陪嫁丫头纤碧和柔红。奴才不知道王妃如何被劫，但府中有一事，奴才现在想来还胆战心惊，夜不能寐。”

    “讲。”

    胡总管抬起了头：“乔侧妃在过门后的第三天，将薛姨娘从保宫狱接回来，活活折磨死了！”

    “你胡说！”乔无忧尖声叫了起来，“你这个狗奴才，竟敢诬陷我！”

    乔无忧激动起来，她挣扎着要去撕扯胡二。太后立刻吩咐道：“捂住她的嘴！”

    乔无忧顿时被按在了地上，紧紧地捂住了嘴巴。胡总管继续说道：“侧妃自打进了王府，就自立为主母。怕众人不服，特意把薛姨娘接回，丢进了地窖，以求立威！”

    “地窖？！”太后愣住了，“为什么是地窖？”

    胡总管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地窖低矮黑暗，一丝光也没有，却也憋不死人。侧妃让奴才们在里面准备一个月的食水，把薛姨娘封死在了里面。她说要让薛姨娘在黑暗中翻滚摸爬，绝望而死！薛姨娘在地窖里嚎叫了五天才没了声响，侧妃也不让开门，说要让她……让她……”

    “让她怎么样？”

    “让她困在黑暗里，永世不得超生！”

    太后听完，骨头缝都开始冒凉气，她可以想见薛云婧临死前会是个什么状态。薛云婧固然该死，但被如此死法，实在令人发指！

    本以为乔无忧只是为了争宠，没想到她根本就是变态。薛云婧再不好，也碍不着她什么事，何至于如此费尽脑筋折磨！

    乔无忧的恶毒，简直毫无下限！

    太后脸色变了变，对乔无忧的憎恶又多了几层：“她那两个贴身丫头带来了吗？”

    “在门口押着呢！”

    “叫她们进来！”

    很快，两个丫头被绑了手推了进来。纤碧一看到乔无忧就哭了：“姑娘，姑娘！”

    反观柔红，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比纤碧镇静得多。太后威严地说道：“燕王妃被劫一事，你们知道多少，从实招来。若有一句不实，别怪哀家手下无情！”

    纤碧一听，当即否认道，“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柔红抖了半晌之后，突然磕了个头，停止了颤抖。她从容地说道：“奴婢自知这些年犯下的罪过难逃一死，奴婢会知无不言，但求太后给奴婢一个好死，别让奴婢遭罪！”

    “那就看你说多少了！”

    于是乎，柔红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除了燕王妃被劫，还有戕害下人，送王妃毒曼陀罗，栽赃张三家姑娘，害死李四家姑娘等丑事。太后越听越心惊，直到柔红说：“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很多，但奴婢不知道了，多是侧妃与纤碧合谋的！”

    太后只觉得头晕目眩：活了这几十年，她才知道杀人还可以有这么多新奇的手段。

    太后指着乔无忧的鼻子，颤抖地下令道：“来人，把她带下去！别再让哀家看见她！”

    乔无忧被连拉带扯带离了寝宫。太后看向了萧戎，心如死灰道：“哀家一向自诩清醒，却不想糊涂至此，竟让这个脏心烂肺的丫头糊弄了这么多年！而今她是你府上的人，你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到时候告知哀家一声就好！”

    萧戎立刻低头道：“孙儿明白！”

    “都下去吧，哀家也累了！”

    太后摆了摆手，众人纷纷退了下去。

    237|乔无忧之死

    离开太后寝宫时, 午后的太阳正暖洋洋地照耀着大地，萧戎与贺双卿沐浴着春风，都倍感轻松。

    萧戎顺手从御花园摘了一枝迎春花, 插在了贺双卿的头上：“等会儿出了宫，你先回娘家住一宿，去见见你母亲哥哥。本王要回家打扫打扫屋子, 明儿再来接你。”

    贺双卿笑道：“那王爷明儿可得早点来。”

    “那是自然, 本王可舍不得离开你们娘俩太久。”

    走出了宫，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分开了。此时的乔无忧被捆着手脚塞住嘴，推进了马车里。待目送贺双卿离开后，萧戎骑上马, 慢慢地往府里走去。

    燕王府的下人们得知殿下归来, 早就齐齐地等在了门口。贾玉钩一看见萧戎就哭了出来：“殿下,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您可不知道啊，这些日子您不在，那乔侧妃可太不是个人了……”

    她追着萧戎, 絮絮叨叨地把乔无忧的大事小事说了个遍, 边说边骂个不休。直到说起贺双卿, 贾玉钩又哭了起来。

    “那个天杀的简直坏了心肠！要是王妃殿下在，她肯定不会这么对我们, 这么好一个人, 怎么就……”

    话音还没落呢, 萧戎眼中寒光倏的一闪, 胡二连忙朝贾玉钩使了个眼色。贾玉钩吓了一跳，她倒吸一口凉气, 把下话憋了回去。

    萧戎也不更衣, 他直接走到王府地窖处, 望着封死的门皱紧了眉头。末了，他下了命令：“带乔无忧过来！”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下，乔无忧被连拖带拽地拉到了地窖门口。贾玉钩一看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狠狠地啐了一口，口中骂道：“这个杀才！你也有今天！”

    乔无忧此时已经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了，她早已抖若筛糠，两条腿支都支不起来：“殿下，殿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萧戎不理她，指着地窖口道：“把门打开！”

    两个有力气的小厮挪开了掩住地窖的石头，当地窖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潮湿的腐臭气扑面而来。在场的众人纷纷掩住了鼻子，还有的干脆呕了起来。

    田青田黄不忍地暼开了眼睛，贾玉钩更是干脆把脸捂得死死的。乔无忧惊恐地望着黑洞洞的地窖，她杀人时虽然狠辣，但此时却不敢见薛云婧的尸体。地窖阴森恐怖，似有冤魂，两个小厮用布捂住了脸，方才哈腰走了进去。

    当那具腐烂、生蛆的尸体出现在乔无忧的面前时，乔无忧啊的一声，抽冷子似的喘起了粗气。

    “云婧，云婧，可不是我杀的你，你别怪我！”

    她疯了一般，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拖尸体的小厮告诉萧戎：地窖里的食物压根没被动过，薛云婧是活活把自己饿死的。

    萧戎心里不胜感慨：不管薛云婧生前什么样，这死法属实残忍了些。

    此时他才意识到，薛云婧在时虽然可恶，但无形中却帮他挡住了不少乔无忧似的角色；当薛云婧倒台时，乔无忧一类的人就会蹦起来，做出更多令人发指的事情。

    某种程度上，父皇迟迟不动薛驰，也是这个道理。

    这一刻，萧戎终于明白了父皇的苦衷！

    乔无忧只以为萧戎也要把她塞进地窖，她放声大哭起来：“殿下，别把我关死在这里！我好歹是您的侧妃啊！”

    萧戎依旧不理她，他望着薛云婧的尸体叹了口气：“胡二，差人去买一口棺材，然后把地窖填了！”

    乔无忧放下心来：看来她不必死在地窖里了。

    府中的小厮即刻动手，填地窖的填地窖，买棺材的买棺材。萧戎对乔无忧的哭求充耳不闻，他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思考着些什么。

    当一口朱红色的棺材被抬过来时，萧戎突然转过头，用恶狠狠的眼光看向了乔无忧。

    乔无忧还抱有一丝希望，她卑微地祈求着：“殿下，我愿意去清修，愿意去保宫狱，求殿下把我当条狗，给个活路吧！”

    “你今日给了本王很大启发。”萧戎冷冷地说道，“来啊！把这贱人塞进棺材里！再把薛云婧的尸体塞进去，让这毒妇永远面对她害死的人！”

    乔无忧的头皮都炸了：“不要，不要！”

    小厮们不由分说，立刻将乔无忧五花大绑，塞进了棺材。当薛云婧的尸体被倒扣着塞进去时，面对着薛云婧那生了蛆虫的烂脸，乔无忧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棺材被重重地盖上了，乔无忧的恐惧也被盖在了里面。趁着天亮，几个小厮抬了棺材，匆匆忙忙拉去城外埋了。

    萧戎郑重宣布道：“乔侧妃因太后生病之故，悲痛不已，于今夜不幸过身。其仆人纤碧与柔红忠心不二，于当夜殉主。”

    一直跪在一旁哭泣的纤碧吓傻了，她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就被麻绳活活绞死。柔红要从容许多，她闭紧了眼睛，一个小厮举起棍子，狠狠地打在了她的后脑上，柔红没遭什么罪就走了。

    处理完这些后，萧戎慢慢地走进了正房。贾玉钩都快吓尿了，她再也不敢缠过去：原来温柔的燕王殿下也有这辣手无情的时候。

    此时，贺双卿早已抱着孩子回了陇陵伯府。常老夫人一见到她，立刻啊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的女儿啊……”

    她越哭越伤心，众人皆苦劝不住。直到常少游将她扶到了椅子上，她才略略止住悲声。

    “二妹妹回来是喜事，还有孩子呢！母亲您看，这孩子多像妹夫！”

    常老夫人抱过啼哭不止的元儿，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身上：“这孩子来得多不容易！”

    贺双卿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李影将军为了救我们母子，被乱箭射死了！”

    常少游心中无比悲痛，但他一向鲜于辞色。望着啼哭不止的娘俩，他默默地走出屋子，来到门口，朝着陇陵方向久久地望了过去。

    经此一役，陇陵军已经不复存在了。他这个陇陵伯虽是为了大局着想，但对于陇陵，他无比愧疚。

    残阳如血，努力地照耀着天边的一丝云彩。常少游闭上眼睛，忍住了将要滚出的热泪。陇陵的英雄不应该以眼泪送别，他们不会消失，会活在他的心里。

    238|勃海公的不甘

    次日一大早, 萧戎就来接贺双卿回家。常老夫人一见到他，又是欢喜又是难过。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她一边埋怨萧戎来得太早了, 一边又心疼他最近瘦得太多了。

    “待会儿亦卿也会来，一起吃了饭你们再走。”

    萧戎笑着答好。不多时，常亦卿过来了, 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吃了一顿饭, 方才各自散去。

    回去的路上，萧戎搂着贺双卿的肩膀，与她一起逗弄着孩儿。贺双卿见他抱了自己不撒手，忍不住笑着埋怨道：“也不嫌热！”

    “好不容易抓住的, 怎么能轻易松开！”萧戎用手指头逗着儿子, “看, 这小子就认吃！”

    “对了，问你个正经事儿。”贺双卿抬起了头，“乔家那边, 你可送讣告过去了？”

    “还没有。若这会子送过去了, 哪还有空一起吃饭？”萧戎漫不经心地说道, “以勃海公那个性子，可不得闹上门来！”

    “那你打算几时送过去？”

    “再说吧。”萧戎含笑看向她, “这事儿你甭管了, 只好好陪着咱的儿子就好。”

    “要是支应不开, 告诉我一声, 我帮你。”

    “放心吧。”

    马车缓缓地驶入府中，贺双卿一回了府, 就带着儿子回屋睡觉去了。萧戎叫来了程妈妈, 以主母的名义把乔无忧的讣告送到了勃海公府上去。

    彼时勃海公老两口正喜滋滋地听着小曲呢, 勃海公年岁既大，已经好久不理政事，他们还不知道贺双卿已经回来了。昨日燕王凯旋，他们只想着女儿见到夫婿会高兴，却不想此时的乔无忧已经深埋于黄土。

    当程妈妈以贺双卿的名义将讣告送到勃海公府上时，勃海公整个人都懵了。狐疑之下，他连呼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前日我女儿回娘家时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程妈妈郑重其事道：“大人节哀！燕王凯旋当日，会太后娘娘病笃，燕王侧妃乔氏入宫侍疾，半日间大喜大悲，忧惧而卒！”

    “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勃海公拍案而起，“我女儿好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病死？还有，那燕王妃不是被反贼劫走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府里呢？”

    程妈妈正色道：“燕王妃昨日与燕王殿下一同入城，现已在府上。”

    “你骗我！”勃海公大怒，他狠狠地摔了一个茶杯，“你是哪里来的骗子？编出这样的瞎话到底是何目的？说，不然我这就去拉你见官！”

    程妈妈抬起了头：“奴婢是燕王府程管事，并非骗子。大人若不信，尽可以差人去验证。奴婢的讣告已经带到，就不打扰大人了。大人请节哀！”

    言罢，程妈妈便退了出去。勃海公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她一定是个骗子！这怎么可能呢？”

    勃海公夫人心慌意乱，她忙催促道：“我这心里总不安生，你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

    二话不说，勃海公即刻备了马车，直奔燕王府而去。刚一进门，远远地就看到他女儿的院子挂着白灯笼。一时间，勃海公方寸大乱，还未及进入正堂，脚步